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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疑慮

禁閾 · 粉色蒸餾水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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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池半靠在枕頭上,溫水滑過乾澀喉嚨的舒適感短暫地驅散了身體的不適,卻無法驅散心頭的迷霧。

她順從地吞咽,視線卻無法從近在咫尺的這張臉上移開。

大哥……好像有哪裡不一樣。

記憶里的大哥,是遙遠而嚴肅的。

他總是穿著熨帖的西裝,坐在書房寬大的桌子後面,處理著好像永遠也處理不完的文件。

他很少笑,說話永遠有條不紊,目光銳利,能輕易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她對他,是孩子對權威的敬畏,混雜著渴望靠近卻又不敢僭越的複雜心情。

可現在這個坐在床邊,親手餵她喝水,替她掖好被角,語氣堪稱「溫和」的大哥……陌生得讓她心慌。

他的動作很穩,眼神卻深得像潭水,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那裡面沒有往日的冷硬疏離,反而有種……沈甸甸的、幾乎要溢出來的甚麼,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而且,太近了。

屬於成年男性的、帶著淡淡雪松和一絲血腥氣的氣息籠罩著她,他手臂穿過她後頸時的力度恰到好處,帶著不容置疑的支撐感。

這親密的姿勢讓她身體本能地僵了一下,記憶里,大哥從未與她有過如此近距離的肢體接觸。

她垂下眼,避開那過於專注的注視,輕聲問:「我……昏迷了多久?」

張靖辭將水杯放回床頭櫃,動作不疾不徐。「三天。」

三天。所以,距離她記憶中那個混亂的「出國前夕」,已經過去了至少三天?這三天里發生了甚麼,才會讓她躺在醫院,身受重傷,甚至失憶?

「是甚麼意外?」她追問,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被單,「車禍嗎?」只有嚴重車禍,才能解釋她身上的劇痛和腦震蕩導致的失憶吧?

張靖辭的目光在她揪緊被單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那纖細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伸出手,輕輕復上她的手背,將她緊攥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動作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耐心,卻又奇異地溫柔。

「不是車禍。」他語調平緩,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路上遇到了點麻煩,對方帶了武器。你受了傷。」

武器?受傷?

星池的呼吸一滯。

這超出了她平淡人生經驗所能理解的範疇。

她一個普通學生,怎麼會捲入需要動用到「武器」的麻煩里?

而且,看大哥身上雖然換了乾淨衣服但依舊難掩的疲憊,還有二哥剛才那副崩潰的樣子……這「麻煩」顯然不小。

「對方……是衝著你來的嗎?」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問出口。

問完才驚覺失言,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指責。

她連忙補救,「我的意思是……是不是連累了你?」

張靖辭看著她慌亂的眼神,那裡面純粹的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對他的維護,像一根極細的針,精准地刺入他心臟最柔軟也最陰暗的角落。

不是指責,是關心。甚至,在忘了所有之後,她的第一反應仍然是維護他。

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比得知她失憶時更加洶湧澎湃。

他收回了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她皮膚微涼的觸感。

他微微向後靠了靠,拉開了些許距離,徬彿需要一點空間來平復那陡然加速的心跳。

「是衝著我來的。」他沒有否認,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種沈重的自厭,「但你……是為了保護我,才會受傷。」

星池愣住了。

保護……大哥?

這個信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她本就混亂的腦海,激起更大的浪花。

在她僅存的、停留在「出國前夕」的記憶里,她和大哥的關係遠沒有親近到可以讓她奮不顧身去「保護」的地步。

她對他更多的是敬畏和一絲難以言說的、被刻意壓抑的少女悸動,但那悸動早已被她判定為不該存在的錯誤,並決心在出國後淡忘。

她怎麼會……為了救他,讓自己受這麼重的傷?

這不符合邏輯。除非……在她丟失的這「幾天」(或者更長時間?)里,她和大哥之間的關係,發生了某種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個猜想讓她心頭莫名一緊,一絲怪異的感覺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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