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求婚
我成了父親與妻子的月老續寫(深綠版) · chunman210213 · 1 / 2
這個套房的房門是刷卡刷開的,所以我先是聽到一聲‘嘀’的開門聲,隨後就是父親和小穎說話的聲音。
我貼在牆上,竭力去聽他們兩個人的對話。
小穎好像在說:「……今天那個特色菜還挺不錯的……」
「……我回去給你做,應該不麻煩……」
父親立刻接了一句。
小穎卻又笑說:「……沒關係啊……大不了下次再來就是了……」
小穎說的應該是這間民宿供應的特色晚餐,這裡雖然靠海,但因為在山上,所以反而也有很多山野特色菜。
父親真的是會滿足小穎所有的需求,小穎說這裡的菜好吃,他就會去嘗試學著做,這一點連我都比不上父親。
我在心中回憶了一下,這不就是以前我和小穎剛剛熱戀的時候的感覺嗎?
那時候為了小穎的任何要求我都盡力去滿足,她不會給我出甚麼難題,然而每次她看到我真的做到時又會喜出望外。
後來因為結了婚,又生了浩浩,伴隨著人到三十後,工作上的壓力也越來越大,也就沒那麼多的精力和心思去為小穎鞍前馬後了。
或許小穎自己也不需要這些,但還是那句話,就算小穎嘴上說著不用,實際上當你為她付出時她依然會很感動。
這一點不只適用於小穎,可能也適用於大部分女人。
我聽小穎和父親聊完吃的,又開始聊其它的東西,反正大部分都和這一次的‘旅行’有關。
要麼是吐槽哪裡設施不夠完善,要麼是吐槽哪裡風景一般。
不過絕大多數還是好評的,小穎剛剛還說下次再來,她是想和父親再來單獨旅遊一次嗎?
父親和小穎一直在窸窸窣窣的聊天,聊了一會兒之後,我聽到了浴室里的放水聲。
應該是小穎或者父親在洗澡,也有可能公媳二人在一起洗。
我不敢出去,生怕被他們所發現,我今天這個舉動其實也是有點冒險的。
但是我心中又實在刺撓,所以想了個辦法,我人不出去,但是我可以把手機攝像頭伸出去拍攝,只露一點手機攝像頭卻能拍到很多內容,而且不容易被發現。
我慢悠悠地將手機轉過牆角,然後從落地玻璃窗往裡面拍,幸好父親和小穎沒有把落地窗的窗簾拉上,否則我也拍不到。
我錄了大概一分鐘左右就收了回來,不敢暴露太久。
打開剛剛的錄像,落地窗的臥室里一個人都沒有,但是浴室的水聲卻沒停過,看來公媳二人真的又去洗鴛鴦浴了。
不過就在錄像快要結束時,父親的身影才從另一個地方走了出來,坐在床上,手掌一會兒張開一會兒握住,似乎一副很緊張的樣子。
沒有洗鴛鴦浴?
我有點疑惑,架不住好奇心再次把手機放過去,這一次我錄了整整十分鐘。
等小穎洗完澡後,我才把手機收回來。
在這十分鐘之內,父親基本上沒甚麼動作,他好像有點焦慮,一會兒坐著一會兒站起來,也沒玩兒手機,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好像一直在面前的一個背包中。
我記得那個包應該是我之前進來時踢到的,裡面放了甚麼嗎,父親一直看著它?
最後父親還是把那個包拿了起來,剛好這時候小穎洗完澡出來,讓父親去洗澡,父親就把包又放下,轉身進了浴室。
我是倍速看的,所以當我看完時,裡面房間的父親已經開始在洗澡了,小穎這時候估計正穿著浴衣在玩手機。
但是我剛剛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也不知道是小穎在幹甚麼,因為在看那十分鐘的錄像所以我也沒錄下來。
男人洗澡比女人洗澡快得多,父親很快就洗完出來了,我估計,他和小穎又會再溫存親熱一下才會去睡覺。
落地窗房間里很快就傳來吹風機的聲音,應該是父親在給小穎吹頭髮,我心中一陣酸楚,以前這種事,小穎只讓我幫她,連岳父都沒有吹過。
現在的父親,儼然已經成為了小穎生命中除了我和岳父之外第三個最重要的男人。
不過和我料想的不一樣,吹風機聲音停下來後,父親和小穎並沒有急著開乾。
我聽到父親說了一聲:「穎兒,去陽台上吹吹風吧。」
十月的海邊,秋高氣爽,晚上星辰點點映照在廣袤的大海當中,甚至還能看到一輪彎月掛在天空,月華灑落在海面,這樣的良辰美景確實值得上這房間的房費。
小穎和父親拉開了落地窗,來到了露台上。
不過他們既然到了這裡,就更方便我觀察了,之前他們在房間里我還得用手機拍,現在我只需要站在牆角將視角轉過去就行,小穎他們剛好就在我的斜前方。
小穎穿著浴袍,父親很奇怪,他雖然也穿著浴袍,但是整體看起來有點詭異,就像是……裡面還穿了一件衣服似的。
兩人站在露台上吹著風,小穎看著眼前的海面,眼中滿是映照在海面的星光:
「爸,你看,好漂亮啊……」
從我這個角度來看,只能看到小穎和父親的背影,但父親肯定能夠看到小穎的側臉,在朦朧的月光籠罩下,肯定是清冷絕美,不可方物。
「啊……是是,很漂亮……這裡的風景真的很漂亮……」
然而
父親的語氣卻顯得有點那麼心不在焉,一直局促地拉著浴袍的領口。
小穎有些奇怪地轉過頭,問道:「爸?」
兩人經過這幾天的旅行,聊天說話之間已經沒有了以前那種隔閡感,以前好歹兩人還是公媳,倫理身份上讓她們始終隔著一層紙。
但現在我感覺他們兩人已經沒有這層紙……或者說,已經捅開了這層紙。
父親有些窘迫地擺了擺手:「沒甚麼……就是在想事情……」
「想甚麼事情,都不肯跟我說嗎?」
小穎嘟起了紅唇,像是撒嬌般地追問父親。
「額……我……小穎……我……那個——」
父親雖然和小穎沒有了隔閡,但他還是以前那個性格沒怎麼變,在小穎面前依然會緊張到說不出話來。
還不等父親的話說完,小穎就先打斷了父親,因為她看到父親身上的不對勁:
「爸,你的浴袍怎麼回事,是太大了嗎,我看一下。」
父親的浴袍非常臃腫,小穎還以為是他沒有穿對,所以伸手過去給父親整理。
但是父親卻一直躲閃著,小穎這下就更加奇怪了,秀眉微蹙,盯著父親:「爸,你到底怎麼回事?」
父親紅著臉,憋了半天:「……我、我有話想跟你說。」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扯開浴袍——
西裝、襯衫、甚至袖扣都齊了,像是從幾十年前的婚禮現場穿越過來。
隨後父親當場就跪了下去,西褲膝蓋直接跪在露台冰涼的石板上,從包里摸出來一枚戒指,聲音哽咽:「穎兒,我知道我配不上……但我這輩子,就想再結一次婚……跟你。」
這一瞬間,我和小穎都當場愣住了。
我真的沒想到,父親會在這裡當場下跪向小穎求婚!
此時因為兩人都側過了身體,所以我能看到小穎的反應。
小穎也是一愣,隨後的臉色變得更加複雜,有震驚、害羞、茫然、憂慮和一絲欣喜……
她看著眼前打扮得很正式的父親,兩只瞳孔中閃爍著盈盈光芒,我也不知道那是她感動的淚還是映照在她瞳孔里的海上星光。
「爸……你怎麼會突然……」
小穎沒有直接答應或者拒絕父親,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父親的眼睛,用一絲顫音問道。
父親跪在那裡,浴袍早已滑落到地上,西裝外套在月光下泛著一絲陳舊的光澤。
我看得出來,這應該是當初他和張姨結婚時買的那一套。
他低著頭,雙手捧著戒指盒,戒指是新買的,一枚奪目的鑽戒,在夜裡竟然還能散髮出晶瑩剔透的色彩,可見父親挑選戒指時是用過心的。
父親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可能他怕一鬆手,這輩子最後的機會就碎了。
不知道為甚麼,我竟然也屏住了呼吸,徬彿看到了一部恐怖片,大腦都快缺氧了。
露台上,父親突然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平靜,像終於把壓在心底幾十年的石頭挪開:
「穎兒……這些年,我最常想起的,就是兩年前小島上的那一晚。」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和愧疚。
「你還記得嗎,當時你穿著婚紗,站在我面前,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懵了。」
「我這輩子,從沒想過還能再看到那樣的畫面,更沒想過那個人會是你。」
「我當時只覺得……老天終於給了我一次機會,讓我能像個男人一樣,把你娶回家,哪怕只有那一晚,哪怕全世界都不知道。」
父親的眼睛紅了,卻強忍著沒讓淚掉下來。
「可那一晚之後,我才真正明白,我欠你的遠遠不止一場儀式。」
「我欠你一個正式的求婚,一個你能光明正大點頭的時刻。」
「這些年,我們偷偷摸摸,我知道我們的行為是違背天理的,我也曾經無數次後悔過,對不起你、錦程、你爸媽和你張姨,我對不起所有人。」
「但每一次你靠在我懷裡,每一次你叫我‘爸’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活過來了。我知道我這輩子最不該做的事,就是把你從錦程身邊搶走,可我更怕……更怕一輩子都不敢問出口,讓你以為我只是貪戀你的身體,而不是把你當成我這輩子唯一想用餘生去護、去疼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開始發抖,卻字字清晰:
「穎兒,那次在小島上,你給了我一場婚禮,你穿上了婚紗,我們渡過了一個洞房之夜,是你給了我這輩子最圓滿的夢。」
「可我卻甚麼都沒能給你——沒有戒指,沒有誓言,沒有以後。今天,我想補上這個儀式,不是為了遮掩甚麼,也不是為了再騙自己一次。我就是想跪在這裡,像個真正的男人一樣,問你一句:願不願意,讓我用剩下的每一天,都把你當成我唯一的妻子?」
父親把戒指盒往前遞了一寸,手抖得厲害,聲音低到幾乎像在祈求:
「穎兒……我沒有多少年頭可以陪你,也沒有多少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但我這顆心,從小島那一天起,就再也沒屬於過別人。我只求你告訴我——你……願不願意,給我一次機會,讓我把那場婚禮,彌補圓滿?」
父親說完就安靜地等待著,像把整個人都交給了小穎來判決。
我如遭雷擊,整個木然地站在拐角處,目光死死地盯著父親和小穎。
小穎站在那裡,月光灑在她浴袍上,映出她微微顫抖的輪廓。
她聽完父親的深情告白後,眼睛睜得很大,淚水幾乎瞬間就湧了出來,卻沒有立刻掉下來,她只是死死咬著下唇,指尖掐進掌心,留下幾道紅痕。
她低頭看著父親跪著的樣子,那套西裝雖然舊了,卻被穿得很筆挺。
父親在努力回到幾十年前的自己,回到他年輕的時候,來證明配得上她。
小穎的呼吸很快就亂了,胸口起伏得厲害,好半天,才發出聲音——聲音很輕,很碎,像怕一用力就會徹底崩掉。
「爸……你讓我怎麼回答?」
她往後走了一小步,又停住,像在和自己拉扯。
「沒錯,小島那晚……我穿著婚紗站在你面前的時候,我其實也怕得要死。」
「我怕錦程知道,怕浩浩長大後恨我,怕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個多麼不堪的女人。可那一刻,我看著你,看著你眼裡的光,我當時在想……如果要和你結束這段關係,那或許我這輩子也只有那一次機會為你穿上婚紗了,所以為了感謝你,也可能為了我的恕罪吧,我才願意把那一次給你。」
小穎的聲音開始發抖,眼淚終於滑下來,一滴一滴砸在露台的石板上。
「我知道我們不該這樣,我知道每一次跟你在一起,都是在把自己往火力扔。」
「可這些年,你給了我一種感覺……一種錦程給不了的、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的感覺。你讓我覺得,我不是誰的妻子、誰的媽媽,而只是……你的穎兒,一個被完完全全、毫無保留地愛著的女人。」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更低了,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溫柔:
「爸,我不能離開錦程,也不能離開浩浩。那是我的家,我欠他們的太多,我不能讓他們破碎哪怕一次。
「但……如果你真的願意用剩下的日子,把我當成你的妻子,哪怕只能藏在暗處,哪怕只能在別人看不見的時候……那我……我就答應你。」
小穎慢慢伸出左手,指尖冰涼,卻沒縮回去。
「從小島那晚開始,我就已經是你的新娘子了。今天,你補上了戒指和誓言……那我就再陪你一次,好好地、當你的妻子,把你這輩子最後這段路,走完。」
她頓了頓,眼裡是淚光,卻也有一絲釋然的亮:
「爸……你給我戴上吧,但是也請你記住,我們只能這樣,瞞著所有人,瞞一輩子。」
「等你……等你走的那一天,我會把這枚戒指一起埋了,誰都不會知道。」
說完,她閉上眼睛,任由淚水滑過臉頰,卻主動把左手往前遞了一寸,像在把整個人都交給了父親。
我躲在露台那個陰暗的夾角里,身體緊貼著冰冷的山壁,像一具早就沒了溫度的屍體。
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父親跪著的影子拉得老長,也把小穎伸出的那只左手照得發白,像一根壓死我的最後的稻草。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