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家人的離散。砧板上的女人。

……

就這樣，有點悵然若失的男人走出那間再次傳來爭吵聲的屋子，踩在橙黃色的便道電梯上（這會稍微有點像是舊時代工廠中的傳送帶，比較快速的傳動速度，使得較長距離的便道行走不會顯得過於折磨），他的心中有點難受；這不僅僅是因為陪伴他多年的車子、機器人還有手錶永遠地留在了那間屋子里，更重要的是，他確信自己丟失了一些東西，至於到底是甚麼……他也沒個答案。

接下來就是一條像是地鐵通道一樣的悠長隧道，雖然兩旁的燈光非常明亮，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向旁邊看去其他幾條便道電梯上便是佔著另外幾處檢查點通過的人，臉上的表情或喜或悲，或者和他一樣面無表情的，不知道都在想些甚麼。

克里斯沒去搭話，同樣也沒人找他搭話。

一直到前方開始出現一點不一樣的畫面，這條隧道才終於到了盡頭——那座太空電梯的地基所在處。

……

說是地基，在如今材料技術的加持下早就已經不需要那些笨重的混凝土，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薄如蟬翼的新型合金，它們以蛛網一樣的結構相互交織，將整座通向近軌道的太空電梯支撐起來，而它的厚度才差不多只有二三十米，只是延展開的面積得有好幾平方公里。

哪怕只是參觀這蛛網狀的地基，都足夠讓人覺得壯觀非凡，實在很難和舊時代的那些建築物的地基聯繫在一起。

雖然克里斯並未參與過地基的建設，無論怎麼說，他也是醉心於事業的工程師，眼見這樣的工程奇觀，還是不免心潮澎湃。心情也平復了許多。

這裡也同樣擠了許多的人，和前面有所不同的是這裡並沒有排隊，或者說也沒有半點秩序井然的樣子，有些人還在和身邊的親朋好友非常激動的暢想著未來的生活如何如何，有些孤零零的人則稍微遠離人群，單從表情看來就有些落寞。

還沒等他想明白自己應該往哪邊走，正對著的牆面上亮起許多塊大屏幕，畫面上出現的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少女……準確來說，是「天使」。

（正如天人是對於天國男性居民的統稱，「天使」實際上是對於天國女性居民的統稱，又由於絕大多數「天使」都經過了或多或少的改造，這也差不多是對於女性改造人或者仿生人的特定稱呼）

作為未來集團核心公司的「天使醫療」，最為關鍵的技術便是生物改造技術所完成的眾多改造項目。

也就是「天人」或者「天使改造」，他們總是有著各種各樣出色的特化功能，用以輔助各類的生產生活需求，當然，其中的多數天使大多也都美艷動人，在常規功能之外，往往也能用來解決男性居民的性慾。

可惜，作為未來集團的一名一線技術員，雖說也有著不大不小的地位，生活卻總是因為家庭需求而窘困，克里斯除了偶爾在電視節目上見過以外，他對於天使的瞭解也就只有這麼一點了。

……

「咳咳，」屏幕上的少女如人類一般清了清嗓子，完美的面容上勾出一絲非常自然的笑容，那種迫人的魅力讓這裡的男男女女都陷入了一陣沈默，而銀鈴般動聽的聲音也以環繞聲響起，「等待飛升的各位請稍安勿躁，電梯將於十分鐘之後再次抵達地面，我看這裡的人數差不多都能上得去，就不要再擠來擠去啦～借著這個時間，正好可以給各位介紹一下上去之後的各項程序和事項，免得上去之後太興奮都不知道要做甚麼了！」

大概是因為完全被少女那活潑的聲音勾住了，擠在這裡的數千人還真就變得安靜無比，克里斯感覺身邊的幾個小伙子有點連呼吸都忘記了，估計是心中盤算著如何能擁有一個這樣的天使。

他就顯得要平靜一些，倒不是甚麼有婦之夫一類的場面話，而是那位部長和他聊過一些天使的事情——

最初天使醫療的確只製作那些仿生人或者單純的輔助人形機器人，不過應一些大人物的要求，很快就推出了更加精細、昂貴的所謂「幻夢天使」，即通過定向的基因培養出素體，並在此基礎上進行改造。

那樣成品更應該說是改造人了，而眼前屏幕上的少女像是這樣仿真度絕對就是那些幻夢天使了，她們每一個都是被那些大人物定制的，普通人根本搞不到。

可這也不妨礙克里斯跟著他們一起屏氣凝神地聽著她到底打算說點甚麼，畢竟……誰能不喜歡看這種精美的造物呢？

……

……

「我這是……」女人從昏睡中漸漸取回了身體的知覺，只是在醒覺的過程中嘗試活動四肢的企圖失敗了，視線之中緩緩地浮現出一副手術室的圖景，四周都是有著銀色光澤的奶色牆壁；幾盞並未完全點亮的手術燈懸在不同的位置，以不同的角度向著她的身體照來，也許是因為燈光眩目，這感覺讓她再次有點昏昏欲睡。

至於她赤裸的身體則是以半躺的姿態束縛於手術台上，僅是在視線所及的雙臂上便在肩部、肘部、手腕甚至是每根手指的關節都以一個精巧的金屬環扣在台子上，同理，頸部、腰部還有大腿、膝蓋都是以這樣的方式被固定住的。

然而相比起這些冰冷的固定環，更讓人不寒而慄的便是從整個手術台上延伸出來的無數機械手以及各種器具，光是寒光森然的注射器都有好幾根伸了過來。

「您醒了？看來D醫生這次試驗的鎮定劑，遠比想象中持續的時間要短得多。」男人的聲音從旁邊悠悠傳來。

這才讓已經昏沈不已的薩妮稍微清醒了一點，艱難地轉過頭，這才發現——旁邊的滑輪椅子上坐著一個裝扮非常正式的青年男性，他看起來不過有個二十多歲，一頭齊肩的中長髮，頭頂上挑染著幾縷銀灰和橙黃，還算規整的臉上有著許多如同電路板上焊點一般的東西，面皮的顏色和雙手並不一致，說話間頸部的喉結處有一些紅光閃爍。

除了這個男人，他的身邊還站著不少各自忙活著的醫護人員，和在地面上的大部分醫生一樣，他們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手術服，連頸式的防護頭盔（其中還配備著可以隨時吸氧的面罩，甚至是防護光危害的雙層護目鏡以及聽覺防護）

其中有所不同的便是那個被圍在中間的主刀大夫，他有著覆蓋半邊身體的機械義體，延伸出來的線纜連接著房間正中心的柱子，另一邊也橋接著薩妮所在的手術台，而他的目光基本放在手術台旁邊的半面顯示屏上。

還沒完全清醒過來的狀態下，她只是困惑地看著那個男人，繼續開口問道：「這是哪裡？你是誰？我好像……沒有見過你……」

「幸會，夫人。」男人對著她微微點頭行禮「請容我介紹一下，我是石川東鑒，天龍百貨在阪井街區的負責人，大部分時候您叫我石川就好。至於這裡……這裡已經是天國了，天國的恩佑醫院，準確來說是恩佑醫院的地下六層專門用於義體和藥物實驗的地方，你這次的主刀醫生叫‘D’或者叫他戴，雖然以後他打交道的時候並不多，不過要是出現甚麼義體的售後問題還是可以找他的。」

「初次見面女士。您的身體很不錯，我想如果您配合的話，我們很快就能完事。」等著石川介紹完畢，這位正在調試自己機械義體的D也打了個招呼。

……

經過這一來一回的交談，女人才終於清醒過來，顯然也明白了自己此時的處境不妙，但更讓她感到擔心的便是帕娜，在一點清醒前的記憶中依稀還能想起，那時候的帕娜仍然還在熟睡之中。

「我——我為甚麼在這裡？？帕娜呢！帕娜在哪？」

在她稍顯激動的時候，一邊的醫生稍稍勾動手指，那環住她左邊肘彎的金屬環上伸出一根針頭，在輕微的叮痛後，意識再次變得昏沈了許多。

「別激動女士，這對接下來的手術有些影響，我不得不用些必要的辦法讓您安靜一些。」

可能也是為了穩住她的情緒，D注射完了鎮定劑，石川避過那些森然可怖的機械手拉著椅子坐到手術台旁邊，向她解釋道：「別擔心！您的女兒已經被天音娛樂那邊來的人接走了，我想大概明天一早就能去偶像學院上課，如果您這邊早些完事的話，應該還能趕得上去看她。至於我……則是來接收公司財產的，也不用懷疑，您就是需要被我接收的新‘財產’。」

「財產……公司、財產……我有點不懂。」她說話間，男人已經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順產的帕娜並沒有給她留下甚麼疤痕，許多年來的鍛鍊和保養，使得指尖上能感受到的，只有適度的脂肪堆積下，光滑柔軟的手感。

讓石川在一旁嘖嘖稱道。

「簡單來說，您的丈夫克里斯，將您和您的女兒分別賣給了天龍百貨和天音娛樂兩個公司，以換取抹除他的債務並予以他C級居民的身份，還有一套住宅和一個漂亮的家居天使。這樣的交換條件，我想……沒人不心動，克里斯先生也是人，會怎麼選是很明顯的。」

他說著，放在小腹上的手還在繼續向下，滑進了女人的股間。

也許是來自於演藝時期的潔癖，光溜溜的股間做了永久褪毛的處理，只剩兩片肥熟的花瓣落入他的指間。

石川卻以對待某種物件似的，只是稍作停留便繼續撫過大腿、膝蓋、小腿直至足尖。

「也不用覺得難以置信，如果您想的話……我還可以給您看他親手簽出的合同，甚至還有當時的視頻，以表示我們真的沒有甚麼逼迫的行為。」

在一個動作的指揮下，一條機械臂拿著一塊小型的顯示屏，上面顯示的畫面就是當時那位傑伊部長的辦公室，展示出來兩人的動作和交談的確就是商談這之中的交易。

————

「哎——別這麼緊張嘛，你也知道的，之前那份飛升的文件上就已經規定了，‘天國’已經拋棄了這種陳舊的婚姻家庭關係……而我這麼說，也肯定是早就安排好了她們兩個的事情。」

畫面中的傑伊拍了拍克里斯的肩膀，後者也是連連點頭，迅速在電子板上簽了字。

「真是太感謝您了！到了那邊我一定會更加努力工作的……」

————

視頻放完之後，仍抓著女人足尖的石川，觀察到她的眉眼低垂了一瞬，像是經歷了巨大失望後的表現，更為適時地說著：「不用太過傷心，讓D醫生給你的身體做一些小小的調整之後，明天你就是阪井街盡有百貨的經理了。作為你的上司，我會讓你很快適應這個工作的，如果你願意，那位小偶像在的學院也差不多就是幾十分鐘的車程，你可以常去看她。」

「好吧……」女人有點有氣無力地點點頭，人已經被綁在了砧板上，無論是否情願，已經沒有多少反抗的餘地，也根本無從反抗。

說到底，這個石川願意跟她說這麼多話，讓她自己倒還覺得有點感激？

「那我們開始吧，石川先生，還請你先離開手術室，去外面的監控廳旁觀」見兩人的對話完畢，D也對這位石川下了逐客令，嚴密封鎖著手術室的自動門也在洩壓聲中迅速打開，顯然在表明他才是這片地盤上的主人，至少在這手術室中說一不二。

「D醫生，打擾了。」石川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D淺鞠一躬便轉身離開，只是臨要走出自動門的時候，陰惻惻的目光回身掃過D和薩妮，最後快步離開，沒有走向監控廳的意思，那裡面坐著的人他一點都不想招惹。

……

另一邊的監控廳里，這個偌大的房間中心也立著一根粗大的柱子，仔細看去其中都是糾纏在一起的各式電纜和數據線纜，而它們盡數連接在（甚至說是糾纏在）一個類似飛船駕駛位的躺椅上，寬大的躺椅靠背以36°的舒適角度大幅度後仰，堅韌的合金上附著著好幾層的柔軟織物，最後蒙上一層休倫皮革（來自於一種基因改造動物，原形是北美野牛，經過改造之後不僅更加適合馴養，也能產出非常大量且優質柔軟的皮毛）

整個圓弧形的房間牆壁上遍布著監控屏幕，基本上都是一個個手術室的情況，畫面上有著各種躺在手術台上的女性——四十歲的熟婦，三十歲的少婦，二十多歲的少女甚至還有十多歲甚至幾歲大的蘿莉、幼女，也不排除還有一些或大或小的孕婦。

都在這裡接受著各種各樣的改造手術，有些還只是在兩根像是電鑽一樣的炮機刺激下高潮到昏迷，還有些則更為慘無人道一點，就連肚臍都在性化改造。

如果這些監控視頻打開聲音的話，恐怕這個寬敞的房間里充斥著滿是女性的哀嚎和高潮的尖叫聲。

無論如何，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和指揮之中。

躺在這裡的「人」，已經沒有一張人類的面孔，整張臉上只有胡亂接駁的八隻義眼，而上半身也完全是機械骨架，各種從躺椅背後纏繞過來的線纜都插在幾條閃爍著各種指示燈光的「肋骨」上，腰間則是以某種半結合的方式固定在躺椅上。

唯有那兩條機械腿之間挺立著的肉莖，還能看出他作為雄性生物的特徵，然而那肉莖下垂掛著的卵囊已經枯萎不堪，乾枯皺摺得像是沒有半點水分，這根約有十公分的肉莖套在一塊由機械手抓握的凝膠之中，隨著律動而顫抖，卻大概射不出任何東西。

躺椅邊上，站著一個穿有一身白色護士裝的豐滿女性，明晃晃的乳膠衣下，襯托出極為爆炸的胸圍尺寸。

她似乎也無意摘下那個男人戴著的頭盔，只是報告道：「最近幾天時間，我們接收了大概八萬六千多個素體，醫生們已經稍微有點累了，各種器械也有點過載了，要不要先停一停？」

男人搭在扶手上的機械手輕輕敲打了幾下。

「不！繼續做！政府的最後通牒下給我們送來很多優秀的素體，把所有的試驗項目都拿出來，無論失敗率有多高，那個瘋子‘H2’不是想試試兒童素體嗎？讓他試……索菲婭女士會幫我們擺平後續的事情。」

「那醫生們——」

「庫存里還有上次試驗成功的興奮劑，一人配發八個針次，一天兩針，把這四天時間忙完，發五倍工資。下個月每人加三個研究項目，經費無上限！」

「好的我明白了，這就去給醫生們傳達。」

「等等——」男人那如同厲鬼般的聲音叫住了她，「麻煩你給聖所發個邀請，讓索菲婭女士來一趟，就說……我想找她懺悔點事情。去吧！」

「好！您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