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奇的見識，另一對父女。

……

沒用多少功夫，他們就隨著引導線來到了分配給他們的隔間，這個四人間從外面來看就是一個點綴著一些手指餅乾的奶油蛋糕，甚至能模擬出那種奶油微微融化的流淌感，加上那斑斕的配色，可以說是年紀小些的女孩子會相當喜歡的樣子了；。

哪怕是隔間中的內飾也延續了這種風格，如果不是熟悉這樣的技術，隨便換兩個人過來，恐怕還真不敢一屁股坐上表面那麼像是融化巧克力的椅子。

（不過這實際上都是某種建築「擬態」技術，天柱建業的著名成果）

不過這麼有少女心的設計，對於他們兩位「老」父親來說，也只能無奈地聳聳肩，面對面坐下。

而面前的長方形桌面上投射出清晰地全息影像，正是食堂里主舞台的情況，雖然食堂里有主舞台這樣的說法有點奇怪，但要是考慮到這裡是蓋妮絲「偶像」學院的開放日活動現場，可能也不是很難理解，畢竟整個參觀活動都是在一些娛樂記者的全程拍攝之外，說不准也是為學院的招生或者甚麼別的方面提供方便的。

這主舞台就是在整個食堂的最中心位置，升到半空中的柱狀頂端，由於這樣的高度，顯然是不可能直接看到舞台上的情況，所以也給所有人貼心地準備了環繞著柱子的屏幕，和每個房間桌面上的全息影像。

但他們兩位此時顯然沒有甚麼去關注主舞台的心思，因為就在他們兩個落座之後，今天餐桌上的另外兩位主角就來到了隔間門口——

帕娜看起來和當時分別時沒有太大的變化，真要說的話，看上去稍微有點疲憊，也許是休息得不好？

總之，那原本可愛的小圓臉上的表情皺皺的。

至於另一邊，俏生生站在那裡的小女孩稍微比帕娜高上一點兒，也或許沒有半個頭應該沒有帕娜以前地面上的朋友那麼高，不過也是個相當漂亮的小孩。

是的，相比起帕娜那種多少比同齡人小個一兩歲的感覺，那孩子可能就屬於顯得稍微成熟一點的類型，光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大家閨秀的感覺。

當然。

看她那有點神經兮兮的父親，倒也說不上甚麼「大家」。

兩個小女孩各自站在屬於自己父親的那一邊，中間隔著差不多就是桌子寬邊的距離，顯得相當涇渭分明。

……

「帕娜！」

克里斯的鼻子稍微有點酸了，不管怎麼說，雖然分別沒有多久，可他覺得像是有半個多月一樣，忍不住往邊上挪了挪屁股，伸出那堅實的胳膊將那脆弱又單薄的身體一把攬過來，哪怕後者臉上已經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怨念。

「噢……我的小公主，你在這裡怎麼樣？」正當他的手臂要收緊的時候，懷裡的這小只卻明顯撐了幾下，稍微抗拒著他的動作。

「別——唔，還可以吧……」

她臉上的怨念明顯加重了不少。

「還有人看著……唔，那邊是誰？」

見帕娜這樣拘謹的樣子，克里斯還是適時地放開了她，只是在她發頂揉了揉便順勢看向對面。

對面的那一對父女，和他們之間的互動就又有所不同，那女孩很乖巧地在父親身邊坐下，這位闊別自己女兒許久的父親也伸手抱了抱她，但也就僅此而已，兩人之間沒有過多的語言或者眼神交流，甚至就連座位之間都稍微有些許距離，可貝利爾神情中的激動又分明不是假的……也或許是人家父女之間特有的相處方式吧。

克里斯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但還是試著向帕娜介紹起來：

「噢，這邊是貝里爾叔叔，呃、那邊是——」

「薇拉。是薇拉哦～」這是那個女孩自己開口說的。

可能因為熟悉於這樣的場合，哪怕對面坐著兩個完全陌生的人，她也顯得比較從容，回應的速度甚至要比身邊的父親快上半步，這讓身邊剛準備開口的男人反倒有點尷尬地將舉起的手又緩緩放下，並展了展自己那發褶的袖子試圖掩飾一二。

直到女兒用手肘頂了頂他，這才會意地表示：「嗯，這是克里斯先生，那邊是帕娜，我們剛好在排隊的時候碰見，聊得投機，說起他女兒是因為演奏方面的才藝被送進來，就想著索性介紹你們也認識一下，交個朋友嘛。」

這個叫薇拉的女孩聽完稍微會意地點了點頭，臉上漾出相當甜美的笑容。

「當然好！」

……

至於另一邊，父女兩人的話都有點少，反倒是帕娜還略顯正式地回了一句「好」，而這一聲之後，隔間里的氣氛就明顯沈悶下來。

敏銳捕捉到這一點的薇拉先一步站起來，直接走到了帕娜的座位旁邊，微笑著發出了邀請：

「哎呀哎呀，我們才不要和他們兩個老東西一起吃飯，我們自己找個地方坐好不好？讓他們自己在這兒聊吧！」

這樣的邀請顯然是打算把這兩個「罪魁禍首」丟在這裡，又或者反過來說也行，總之放任下去，這頓飯說不准要吃得多麼沈悶呢！

在如此善意的邀請下，對帕娜來說也是很容易接受，況且對面的那個叔叔看起來就不像是特別正常的樣子，她也想不到到底有甚麼話可以說或者有甚麼話應該說，相比之下另一個邀請就明顯合適得多。

可雖然已經腳步挪動，卻還是免不了扭頭看了看克里斯。

後者也隨這目光看回去，看著女兒那稍微有點迷茫的眼神，他伸手揉了揉那小臉：「去吧！」

不知怎麼，他在來見帕娜之間其實已經想好很多的話要說，可真到了這個時候又不知道怎麼一句都憋不出來，克里斯不知道應該去怪自己平日里就不善交流，還是因為昨晚睡得不好，索性還是歸結於後者吧……

反正用餐之後還有很多相處的時間，還是把話留到飯後去說吧。

兩位父親都是這樣伸出頭，看著兩個孩子手牽著手一前一後地走入某個隔斷之內，這才重新在椅子上坐好。

「啊、真、真抱歉，薇拉她總是這麼口無遮攔的，還請容我代她表示抱歉……不過她沒甚麼惡意，還望您理解，讓兩個孩子聊點自己的話題也好」貝利爾說到。

「是，我明白。只是我覺得我們還沒那麼老？」

「當然！那是當然！不如說，我們都還算是正當年？哈……正當年。」

這個話題好像戳中了貝利爾的痛處，這麼下意識地回答之後，他的神態好像瞬間就黯淡了不少。

好不容易能找到一點話茬的克里斯也顯得有些意外，更多是有點莫名：

「您怎麼了？」

「啊，沒甚麼，您別在意，我只是想到點往事。」

……

……

「小帕娜，你真的對這些往事感興趣嗎？」

在那邊兩個人還因為如何進一步開啓話端而廢話不停的時候，這邊的兩個孩子早就已經聊得熱火朝天了，對於這麼大的兩個小女孩來說，交友或者增進感情並不是一件多麼複雜的事情，尤其是在兩人有著共同的話題和興趣愛好的情況下。

從坐下之後，很快就從樂器、歌曲、舞蹈、玩偶等等一路聊到了雙方的家庭問題。

是的，家庭問題。按照薇拉的話說，這不過是一些往事，可偏偏帕娜對此的興趣，就是超過了桌面上的蔬菜沙拉。

（請不要覺得帕娜是個挑食的臭小鬼，她真的非常愛吃蔬菜，對於那些鮮嫩綠葉菜的喜愛，甚至超過了草莓蛋糕，只是很可惜，曾經在地面上，鮮嫩的綠葉菜幾乎是不可能出現在餐桌上的。而面前的這些，簡直鮮嫩欲滴。這其實是極為奢侈的，哪怕天國其實有著非常巨量的水培工廠用來生產各類蔬菜，可要保持其新鮮度，仍然需要以極高的成本在天國那繁忙的物流網絡中輸送，基本上也是不會出現在天國普通居民的冰箱里。）

說不好到底是因為甚麼，其實帕娜以前對於自己的家庭中出現的問題，並沒有特別明顯的感覺，在她看來，自己有一個大美女媽媽，非常愛她也非常愛爸爸，而爸爸……雖然很忙，雖然總是說謊和失約，卻也是個溫柔的男人；。

但從甚麼時候開始不一樣了呢？她不知道，也許是在某個沒有注意到的時刻。也可能是在昨天——

昨天，媽媽和她分開的時候，表情稍微有點陰沈可怕，她從來都沒有見過。

……

看著帕娜那稍顯有點異樣的反應，薇拉的神情極快地變動了一瞬，最後定格在那種有些淡然的表情：

「倒也不是有甚麼秘密……只不過嘛，說起來也挺無聊的。反正就是因為一些原因，他們分開得很早，大概在我很小的時候，所以大多數情況下，也就是我一個人在家呆著，百無聊賴之下也只有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唱歌、跳舞、畫畫也就甚麼都會一點，結果後來發現自己好像還有點天分，喏！就成現在這樣啦。」

說到最後，她點了點學院服飾的肩膀上雙方都有的那枚徽章，表示如今進入偶像學園的這樣一個事實。倒是樂觀。

「嗯，」帕娜點了點頭，「他們、分開？所以薇拉你的爸媽是離婚了？」

對於這麼一個詞，帕娜並不是特別明白其中的意思，曾經只在爸媽的爭吵中聽到過，那之後也稍微瞭解過，總之她覺得薇拉差不多是這麼一個意思。

那媽媽是不是也想和爸爸離婚呢？

帕娜不明白。

「哎，算是吧。雖說在這裡……嗯——算啦，以後有機會我們再聊這個吧。小帕娜還不如跟我說說，你遇到甚麼事了呢？看起來好像有點煩惱。」

實際上，薇拉跟隨著貝利爾飛升來到天國也差不多有兩年時間了，哪怕是因為安全考慮基本上被父親留在家裡並不外出，不過憑借著居家機器人的各種資料學習，對於很多情況的瞭解自然是比帕娜多出不少。

自然也知道在天國，其實已經取消了所謂的婚姻或者家庭關係，自然也就沒有甚麼結婚或者離婚的說法了。

但考慮到帕娜才剛來不久，她還是決定不說太多了，反而會徒增煩惱。

「我也不是很明白，但媽媽和我分別的時候，明顯好像有點心情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和爸爸之間出了甚麼問題，我、我不太明白，不過有點擔心這個……」

兩只纖細的小手輕輕地環住了她自己這邊的杯子，一邊說著一邊湊到杯邊抿下幾口甘甜的蘋果汁，似乎是在邊說邊組織語言，這是非常純正的鮮蘋果汁，或者說，也不清楚到底純不純正，因為她之前也只喝過那種合成出來的味道。

……

只可惜，這種一喝上去就讓人能覺得水果就該是這樣的甘甜味道，並沒有讓帕娜的心情舒緩多少。

精緻可愛的面容上，兩朵「愁雲」反倒是越皺越緊。

「別太擔心了，小帕娜。大人們總有解決他們自己事情的辦法……比起這個，我聽說過了這幾天‘過渡期’，我們就要搬進內校住了，好像基本上是全封閉的學院環境，他們也就煩不到你啦！我們說不定可以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分到同一間寢室里呢～」

「啊，噢。內校嗎？那不是更看不到他們了……」

「他們有甚麼好看的？？姐姐我不好看嗎？」

「嗯、姐姐好看的。」

「不僅好看，唱歌還好聽呢！所以就別想他們的事了，到時候想辦法住一起，我天天給你唱歌聽！」

「阿、好……」

這樣的溫柔攻勢的確讓人非常難以招架，帕娜那皺緊的眉頭也終於舒開了一點。然後她就想起一點兒和以上這些話題完全無關的話端：

「話說回來，姐姐你的頭會痛嗎？剛才我想到昨天的事情，好像還是有點頭疼，昨晚和我一起住在那間寢室里的幾個人都有這樣的情況。」

「唔，也會有一點，據說是義體改造的後遺症吧？應該是我們那個‘學習芯片’的問題，應該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