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母子夫妻
暴雨天在爛尾樓中強姦的暴露狂蕩婦,竟然是平日清冷純欲的媽媽 · 牧媽人 · 2 / 2
蘇清晚暗暗松了一口氣。只要他不上樓,不在這裡過夜,一切都還可以控制。
「你也真是的,來也不提前說一聲,發個短信也行啊。我甚麼都沒準備,家裡亂得很……」她故作責備地說道,語氣中帶著妻子慣有的嗔怪,「這樣吧,你先給小澈打個電話,他今天在學校有課,晚點才放學。我們找個餐館,一家三口一起吃頓晚飯,吃完我送你去高鐵站。我先上樓把東西放一下,收拾收拾,很快就下來。"
她說著就要往樓道口走去。
「哎,我幫你提吧,兩個袋子這麼沈。」林建國伸手要接她手裡的購物袋。
「不用不用,又不重,你就在下面等一下就好了,我很快的。」蘇清晚趕緊把購物袋往身後藏了藏。
「跟我還客氣甚麼,我來。」林建國卻堅持要幫忙,直接上前去抓購物袋的提手。
兩人一拉一扯之間,其中一個購物袋的底部突然裂開了。
嘩啦——
袋子里的東西散落一地。洗衣液、沐浴露、衛生紙滾了一地……還有那盒藍色包裝的超薄避孕套。
它就那樣靜靜地躺在地上,在路燈的光線下格外顯眼。
蘇清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幾乎是本能地彎腰想去撿,但已經來不及了——林建國的目光已經落在了那個盒子上。
時間徬彿凝固了。
涼亭邊的路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遠處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秋風吹過,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在兩人腳邊打了個旋。
林建國緩緩蹲下身,撿起那盒避孕套。
他翻過來看了看包裝,然後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蘇清晚。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從驚訝,到困惑,到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了鐵青色的憤怒。
「這是甚麼?」
明知故問的語氣,聲音低沈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建國,我可以解釋……這個……」蘇清晚張了張嘴,腦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解釋?」林建國的聲音突然拔高了,眼睛里布滿了血絲,「解釋甚麼?你給我解釋你一個人住買這個幹甚麼?!」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捏著那盒避孕套,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迸射出憤怒的火焰。
「我今天去你們單位找你,你的同事跟我說——」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她說蘇老師已經下班了,被她男朋友接走了。男朋友!我當時還笑,以為是你同事搞錯了。沒想到——沒想到她們說的竟然是真的!」
「建國,你聽我說——"
「你他媽的給我閉嘴!」
林建國一聲怒吼,青筋暴起。多年來他一直把蘇清晚當成賢妻良母,在他心中妻子永遠是溫柔善良、端莊賢惠的。即使自己失了業,家裡出了這麼大的變故,她還是選擇自己一個人扛起了全家的重擔,他也從未懷疑過她的忠誠。
可現在呢?人家都管一個野男人叫「男朋友」了!還買避孕套!
搬到省城才半個月,她就出軌了!
「我支持你到省城來工作,還專門囑咐兒子照顧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爺倆的?!」林建國怒不可遏,手指顫抖著指著蘇清晚的鼻子,「蘇清晚!你對得起這個家嗎?對得起我們這十多年的婚姻嗎?!你——你跟一個野男人同居!你不要臉!」
蘇清晚被他的怒火震得後退了一步。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她知道自己沒有任何立場辯解——她確實「出軌」了,而且那個「野男人」還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建國……我……"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蘇清晚的臉上。
林建國爆發了。他這輩子從未打過妻子,即使在最困難、最爭吵的時候也沒有動過手。但此刻,積壓在心中的憤怒、屈辱和不甘如同火山般噴湧而出,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蘇清晚整個人向右側栽倒下去,膝蓋先是撞在地面上,然後整個身體摔了出去。她的鼻腔受到劇烈的震動,殷紅的鮮血從鼻孔里湧了出來,滴落在地面的灰色磚石上,觸目驚心。
「蘇清晚,你好自為之!」
林建國的聲音在顫抖,是被憤怒和心痛撕裂之後的沙啞。他扔下那盒避孕套,轉過身去,不忍再看地上的妻子。
蘇清晚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左臉火辣辣地疼,鼻血還在不停地往下淌。她沒有哭,也沒有喊叫,只是用手撐著地面,慢慢地想要坐起來。
就在這時——
「媽媽!」
一個焦急而憤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澈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了。他站在樓道口,手裡還提著給母親買的水果,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僵在原地——他看到了倒在地上、滿臉鮮血的母親,和站在一旁、胸膛劇烈起伏的父親。
水果袋「啪」的一聲掉在地上。蘋果和橙子滾落一地。
林澈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蹲下身扶起母親。蘇清晚的半邊臉已經腫了起來,鼻血還在流,染紅了她米色風衣的衣領。他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他用衣袖輕輕擦去母親臉上的血跡,然後站起身,轉向父親,眼神冰冷得像一把刀。
「爸,你為甚麼打媽?」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林建國冷哼一聲,彎腰撿起地上那盒避孕套,舉到林澈面前。
「你看看這是甚麼!」
林澈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讓你在省城好好照顧你媽,你倒好,她出軌了你知不知道?」林建國的聲音充滿了失望和憤怒,「人家都說她有男朋友了!野男人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和他同居!還買避孕套!你是怎麼照顧你媽的?把人照顧到給你找了個野爹回來!你對得起我的信任嗎?!」
林澈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他想說出真相——那個「男朋友」就是我,那個「野男人」就是你的親生兒子。但他知道他不能。
一旦說出口,一切都完了。
他張開嘴,剛要反駁甚麼,蘇清晚卻從身後拉住了他的手臂。
「小澈,別說了。」
蘇清晚慢慢站起來,用手背擦去鼻血。她看著林建國,目光從最初的慌亂逐漸變得平靜而堅定。
然後,她做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決定。
「建國,這件事不關兒子的事。他把我照顧得很好。」
她的聲音清冷而平靜,和方才的慌亂判若兩人。
「是我自己耐不住寂寞。是我自己勾引了別的野男人。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這個家。」
林建國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要怪就怪我吧,我願意淨身出戶。」
淨身出戶四個字,她說得很輕,卻像四顆釘子一樣,狠狠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沈默。
風吹過涼亭,路燈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林建國站在原地,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妻子。她的左臉高高腫起,鼻血還沒完全止住,米色風衣上沾著觸目驚心的血跡。但她的眼神是那樣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
這不是他認識的蘇清晚。
他認識的蘇清晚溫柔、隱忍、善良,會為了家庭犧牲一切,會在他最困難的時候不離不棄。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女人,目光里沒有愧疚、沒有求饒,有的只是一種決絕的平靜。
僅僅分開半個月,她就變了。為了一個野男人,她連十多年的婚姻都不要了。淨身出戶——她竟然說得出口?!
是因為自己失業了嗎?是因為自己賠了錢、成了家裡的累贅嗎?所以她就跑到省城來找有錢的男人傍大款了?
林建國氣極反笑。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發顫,眼眶泛紅,「蘇清晚,我沒想到你是這種女人。快二十年了,我把你當成最好的妻子、最好的母親。沒想到……呵呵……淨身出戶是吧?好!你自己說的!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希望你不要後悔!」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旅行包,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了。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又長又孤獨,漸漸消失在小區門口的轉角處。
涼亭里只剩下母子倆。
蘇清晚維持著平靜表情的臉終於崩塌了。她的嘴唇開始劇烈地顫抖,眼眶里蓄滿了淚水。但她沒有讓自己哭出來,只是緊緊地咬著下唇,咬得發白。
「媽媽……」
林澈輕聲叫了她一聲,聲音沙啞而心疼。
他伸手摟住母親的肩膀,將她拉進自己懷裡。蘇清晚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像是所有支撐都被抽走了一樣,整個人軟在了兒子的懷中。
「都是因為我……讓你受委屈了……對不起……媽媽……對不起……」
林澈的聲音在顫抖。他抱著母親,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輕微地發抖。他低頭看到母親腫起的臉頰和鼻翼處乾涸的血跡,心如刀絞。
兩人就那樣在涼亭里站了很久。秋風吹過,捲起地上散落的購物袋和滾遠的水果。路燈的光暈籠罩著相擁的母子,在地面上投下一個合二為一的影子。
……
過了不知多久,林澈扶著蘇清晚回到了出租屋。
他先讓母親在床邊坐下,然後去浴室打了一盆溫水,拿了毛巾和碘伏。他蹲在母親面前,用溫熱的濕毛巾輕輕擦拭她臉上的血跡,動作極輕極慢,怕弄疼她。
蘇清晚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地看著蹲在面前為她擦臉的兒子。少年的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眶微紅。他的手很穩,但她能感覺到那股被壓抑著的顫抖。
「疼嗎?」林澈問。
蘇清晚搖了搖頭。
林澈用碘伏棉球輕輕擦拭她臉頰和鼻翼處的擦傷,消毒的刺痛讓蘇清晚皺了皺眉。
「對不起……媽媽忍一下……」
蘇清晚看著兒子認真而心疼的表情,鼻子突然一酸——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不是默默流淚,而是放聲大哭。
她一頭扎進林澈的懷裡,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服,整個人蜷縮在兒子的胸膛前,哭得渾身發抖。十多年的婚姻就這樣碎了。那個和她共同生活了將近二十年的男人,就那樣頭也不回地走了。她親口說出了「淨身出戶」四個字,親手斬斷了自己和林建國之間最後的紐帶。
說不難過那是假的。
畢竟是十多年啊。十多年的柴米油鹽、十多年的相濡以沫、十多年的共同記憶,就因為那一盒避孕套、那一記耳光、那幾句決絕的話語,全部化為了烏有。
但在那鋪天蓋地的難過之下,蘇清晚心裡湧動著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
解脫。
是的,解脫。
就像一根繃了太久太久的弦終於斷了,就像背了太重太重的包袱終於卸下了。她不用再假裝自己還是林建國的賢妻了,不用再在夜深人靜時為自己的背叛感到煎熬了,不用再擔心有一天東窗事發、身敗名裂了。
現在,她自由了。
她只屬於一個人了。
林澈摟著放聲大哭的母親,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撫摸著她的長髮。他甚麼都沒說,只是緊緊地抱著她,讓她哭個夠。他的眼眶也是紅的,但他忍住了。此刻他不能哭——他是母親的兒子,是她的男人,是她的老公。她需要一個堅實的臂膀,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胸膛。
不知道哭了多久,蘇清晚的哭聲漸漸平息了,變成了低低的抽泣。
她慢慢從兒子懷裡抬起頭。眼睛哭得又紅又腫,鼻尖也紅紅的,左臉頰的淤青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但她的嘴角,卻微微揚起了一個虛弱而堅定的弧度。
她伸手捧住林澈的臉,用還在顫抖的聲音說道:「兒子……以後媽媽就只有你了。」
聲音輕輕的,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和一絲歷經波折後的釋然。
林澈看著母親紅腫的眼睛和倔強的笑容,心中湧起一股酸澀而滾燙的感情。他伸手覆上母親的手,然後轉頭在她掌心裡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媽媽,你放心。從今往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任何人都不行。」
他的聲音低沈而堅定,像一個誓言。
蘇清晚看著兒子認真的眼睛,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次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感動。她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將頭埋進他的胸膛,閉上了眼睛。
……
夕陽的最後一縷余暉從窗簾縫隙中消失,暮色如潮水般湧入這間小小的出租屋。
蘇清晚靠在林澈的胸膛上,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左臉的淤青還在隱隱作痛,臉頰和鼻翼處碘伏消毒後的刺癢感也沒有完全消退,但這些身體上的不適,此刻都被一種奇異的安寧感覆蓋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兒子胸前的衣料,像一個受了驚嚇的小動物,本能地抓緊身邊唯一的依靠。
林澈沒有說話,只是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長髮。掌心從發頂滑到發尾,節奏很慢,力度很輕,像在安撫一隻蜷縮的貓。他能感覺到母親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那場突如其來的衝突在她體內留下的餘震還沒有完全平息。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牆上時鐘的秒針在嘀嗒作響,還有窗外偶爾駛過的汽車引擎聲。兩個人就那樣相擁著,誰都沒有開口,徬彿怕一出聲就會打碎這脆弱的寧靜。
過了很久,蘇清晚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下來。她從林澈懷裡微微抬起頭,用那雙哭得紅腫的杏眼看著他。燈沒有開,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投進來一點微弱的光,在她的臉上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小澈……媽媽剛才是不是很沒用?」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哭過後特有的鼻音。
林澈心口一緊,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拇指擦去她臉頰上還沒乾透的淚痕:「媽媽怎麼會沒用?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女人。」
「我說了淨身出戶……甚麼都不要了……」蘇清晚的嘴唇微微顫抖,「房子、存款……都是這些年我和他一起攢下來的……我一句話就全放棄了……」
「那些東西,我會以後會為你重新賺回來的。」林澈的語氣平靜而篤定,「媽媽,你嫁給爸的時候甚麼都沒有,後來不也把日子過起來了嗎?現在你有我。我雖然還在上大學,但工作室馬上就要出成果了。我會讓你過上比以前更好的生活。」
蘇清晚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年輕的、漆黑的眼睛里沒有一絲猶豫和退縮,有的只是堅定和擔當。十九歲的少年說出這番話時,語氣沈穩得不像他的年紀。
‘他真的變得越來越成熟可靠了……’
蘇清晚的鼻子又酸了。她伸手摟住兒子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頸窩里。林澈的體溫很高,像一個移動的暖爐,把她冰冷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捂熱。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著年輕男性特有的荷爾蒙氣息,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
「我不後悔。」她悶聲說道。
「嗯?」
「淨身出戶……我不後悔。」蘇清晚從他頸窩里抬起臉,目光認真而堅定,「那些東西都是身外之物。房子是貸款買的,存款賠完損失後也沒多少了。和你比起來,那些都不重要。我說淨身出戶,除了因為是我理虧外,還因為我不想和他糾纏了。我想乾乾淨淨地……從此以後只屬於你。」
最後三個字說得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屬於我!林澈的呼吸滯了一瞬。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女人——她的臉上還帶著淤青和淚痕,頭髮凌亂地散在肩上,嘴唇因為哭泣而有些乾裂。可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像兩簇在暮色中燃燒的微弱火苗。
那是一種把一切都押上去之後、反而輕鬆了的目光。
「媽媽……」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以後可以不用再叫我媽媽了。」
林澈愣住了。
蘇清晚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顴骨。她的嘴角浮起一個嬌弱卻溫柔的笑容——和剛才放聲大哭的模樣判若兩人。
「以後只要你願意……在哪裡都可以叫我老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之前答應你,私下當你的老婆,我心裡還有顧慮,覺得自己是有夫之婦,做這些事對不起你爸。但是現在……」
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我自由了。我不再是林建國的妻子了。我屬於是你林澈的。從里到外,從身體到心,都是你的。」
這些話說出口的瞬間,蘇清晚覺得自己胸腔里某個緊繃了好久的東西終於松開了。就像一根勒在肋骨上的繩索被割斷了,她可以自由地呼吸了。
是的,那段婚姻早就名存實亡了。甚至在來省城之前,在和林澈發生關係之前,她和林建國之間就已經只剩下一紙婚書的束縛了。沒有愛情,沒有激情,沒有理解,沒有尊重。有的只是慣性和責任。
而現在,連那最後的一紙婚書,也即將不復存在了。
林澈看著母親的眼睛,那裡面有釋然、有堅定、有愛意,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脆弱。他的心臟被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填滿了——酸澀、感動、心疼、幸福,全部攪在一起,讓他的眼眶發燙。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將嘴唇輕輕貼在了母親的額頭上。
這個吻很輕很輕,像春天的第一縷微風,像雪花落在湖面上。沒有情慾,沒有佔有,只有最純粹的、最鄭重的愛意。
「好,我的清晚老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微微的顫抖。
蘇清晚閉上眼睛,感受著額頭上溫熱而柔軟的觸感,感受著兒子環抱在身上的手臂的力度。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消失在她嘴角的笑容里。
林澈松開嘴唇,將母親重新摟進懷裡。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能聞到她發絲間淡淡的洗發水香味。
「老婆,餓了吧?我去給你煮碗面。」
「嗯……想吃你上次做的那個西紅柿雞蛋面……多放點醋……」
「好。你先躺著別動,我去做。」
林澈把母親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給她蓋好。蘇清晚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和半張淤青的臉,看起來格外楚楚可憐。
他彎下腰,在她嘴唇上印了一個吻,然後轉身走向廚房。
身後傳來蘇清晚含糊的聲音:「老公……碗櫃最上面有包紫菜,幫我加一點……」
「知道了。」
林澈站在廚房的灶台前,打開水龍頭接水。嘩嘩的水聲掩蓋了他急促的呼吸。他扶著水槽的邊緣,低下頭,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把眼眶里蓄積的濕意逼了回去。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閃著剛才的畫面——母親倒在地上,鼻血淌了一臉,左臉頰高高腫起。而他,來晚了。
如果他早到五分鐘……不,哪怕早到一分鐘……
他的拳頭攥緊了,指節發白。
不會再有下次了。我不會再讓任何人碰她一根手指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松開拳頭,開始切西紅柿。刀鋒落在砧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紅色的汁水濺出來,像是今晚母親臉上的血。
他切得更用力了。
十五分鐘後,兩碗冒著熱氣的西紅柿雞蛋面端到了床前。林澈把蘇清晚從被子里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後一筷一筷地餵她吃面。
「我自己能吃……你也快吃吧,面涼了就不好吃了……」蘇清晚想去接筷子。
「你的臉腫了,張嘴都疼,我來餵你。聽話。」林澈避開她的手,繼續將麵條送到她嘴邊。
蘇清晚張嘴接過麵條,咀嚼的時候左臉確實有些牽扯著疼。但面的味道很好——酸酸的,湯底濃郁,加了她要的紫菜,還臥了一個荷包蛋。
她一邊吃一邊偷偷看著兒子的側臉。少年嘴角微微抿著,眉宇滿是對她的關切。路燈的微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了許多。
蘇清晚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才是我想要的老公啊……’
吃完面後,林澈收拾了碗筷,又重新打了溫水,仔細地幫母親清洗了臉上的傷口。他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她。消完毒後他從藥箱里找出一貼消腫止痛的膏藥,撕開貼在她腫脹的臉頰上。
「明天應該就會消腫了。如果還是很疼,我陪你去醫院拍個片子。那個人下手真是沒輕沒重!」看著懷中收拾的愛人,林澈甚至都不願再稱呼林建國一聲父親。
「不用去醫院,又不是甚麼大傷……別浪費錢了。」
「又來了,」林澈無奈地嘆了口氣,「老婆,你以後能不能別甚麼都省?該花的錢必須花。你的臉比甚麼都重要。」
「我的臉怎麼了?難道不好看了?」蘇清晚歪著頭看他,語氣帶著一絲試探性的撒嬌。
「好看。」林澈認真地看著她,「貼著膏藥也好看。我老婆是世界上最好看。」
蘇清晚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容牽動了臉上的淤青,讓她「嘶」了一聲。林澈趕緊心疼地湊上去:「我不逗你了,臉疼不疼?」
「不疼……老公誇我好看,我開心……」
她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兒子的臉。指腹划過他的眉骨、鼻梁和下頜線,像是在描摹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小澈,謝謝你。」
「謝我甚麼?」
「謝謝你……讓我有勇氣做出這個決定。」蘇清晚的目光柔軟而深邃,「如果不是因為有你當我的靠山,我可能還會繼續忍下去……繼續做一個不快樂的妻子,繼續在一段沒有愛的婚姻里耗著……直到老死。」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輕。
「是你讓我知道,被一個人真心愛著是甚麼感覺。被擁抱、被親吻、被需要、被珍惜……這些我在你爸那裡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東西,你全給了我。」
林澈的眼眶發熱。他俯下身,將嘴唇輕輕貼上母親的——避開了她受傷的左側,只是溫柔地碰觸著她的唇角。
「我會一直給你我的愛,一輩子都給你。」
蘇清晚閉上眼睛,回應著這個輕柔的吻。沒有舌頭的糾纏,沒有情慾的點燃,只有兩個人在經歷了一場風暴之後,彼此確認——我還在,你還在,我們還在一起。
「老公……抱我睡覺好不好?」
「好。」
林澈關掉了房間里所有的燈。然後他脫去外衣,鑽進被子里,從正面摟住母親。蘇清晚自然地靠進他的懷裡,腦袋著他溫熱的胸膛,兩人的腿交纏在一起。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腰,掌心貼在她的翹臀上。蘇清晚覆上他的腰,緊緊相擁。
黑暗中,她聽到兒子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老婆,你安心睡,我永遠守著你。」
蘇清晚嗯了一聲,嘴角彎起一個安心的弧度。
十多年的婚姻一朝破碎。但她沒有墜入深淵——因為有一雙年輕而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
從今往後,她只屬於林澈一個人了。不再因為法律的約束,不再因為世俗的規則,而是因為她心甘情願。
她是他的女人、他的妻子、他的母親、他的所有物。
而他是她的男人、她的丈夫、她的兒子、她的所有者。
窗外的寒意漸濃,但屋子里很暖。
蘇清晚在兒子的懷抱中沈沈睡去。這一夜沒有情慾、沒有瘋狂,只有兩顆心緊緊貼在一起,安靜而踏實地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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