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頓早餐
練瑜伽的母親,從小穴跟屁眼裡掉出了跳蛋跟假陽具? · 十六歲的阿賓 · 1 / 2
林越醒來的時候,內褲是濕的。
不是尿床。他都十九歲了。是遺精——比遺精更糟,他記得自己昨晚乾了甚麼。內褲襠部那片黏稠的、已經乾涸成硬殼狀的白色斑塊,隨著他從側躺翻成仰躺的動作,冰涼地貼在大腿內側,像一道留在皮膚上的、抹不掉的指認痕跡。
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炙熱的白光像一把刀切開了房間的昏暗。他眯著眼,盯著那條裂縫看了很久,然後把手伸進褲腰。指尖碰到龜頭——還在黏。昨晚擦了三張紙巾都沒擦乾淨,殘餘的精液在包皮和龜頭之間結成了一圈半乾半黏的白色碎屑,用手指輕輕一碾,碎成粉末,混著一絲尚未完全乾涸的、帶著腥咸氣味的粘稠殘留。
他把手抽出來。指尖湊到鼻子跟前聞了一下。
然後他彈起來,脫掉內褲團成一團扔進衣櫃最深處,套上一條乾淨的籃球褲,開門,下樓。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樓梯的木板在腳下吱嘎作響,平時他從來不注意,但今天每一聲都像有人在拿指甲刮牆。他在樓梯轉角處停住——那個位置正好能看到一樓走廊的盡頭,健身房的門口。門現在是關著的。不像昨晚那樣留著兩指寬的縫。
他記得那條縫。記得那條縫里擠出來的薰衣草味和另一種氣味。記得那條縫後面那兩瓣雪白到反光的臀肉彈出來、粉色跳蛋從濕潤的穴口掉落、粗長假陽具從微微張開的菊穴滑脫的畫面。
他移開目光,繼續往樓下走。
廚房在走廊另一端。他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了聲音——不是那種需要偷聽的聲音,是正常的、屬於早晨的、屬於他十九年人生中每一個普通早晨的聲音。電磁爐的嗡鳴。油在鍋里輕輕劈啪作響。鍋鏟翻動的金屬摩擦。抽油煙機低沈的呼呼聲。
媽在做飯。
這個事實讓他站在廚房門口五秒鐘沒動。不是因為驚訝——她每天早上都做飯。是因為他不知道他推開門之後看到的會是甚麼。是昨晚那個穿著撕裂瑜伽褲、兩瓣肥臀暴露在外、大腿內側滴著淫水的女人,還是那個他叫了十九年「媽」的溫柔端莊的林婉兒。
他推開門。
廚房裡瀰漫著一股食物和清潔劑的混合氣味。操作台上的不粘鍋里躺著一片正在煎的吐司,旁邊已經做好了一份——煎蛋,邊緣焦脆,蛋黃還是流心的。兩杯豆漿,一杯放在他常坐的位置前面,另一杯還端在她手裡。
她背對著他站在灶台前,正把煎好的吐司夾到盤子里。
背影和昨晚不一樣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寬松的米白色家居長裙,長度到小腿。上半身罩著一件亞麻開衫,袖子長到手肘。全身上下只露出小臂和腳踝以下的皮膚,連脖子都被長裙的領口遮住了小半截。頭髮沒有像往常那樣隨意地披散或扎個低馬尾,而是整齊地盤在腦後,用了一根他從沒見過的暗銀色發夾——不是她平時在家戴的那種彩色塑料夾子。
她把自己包得很嚴實。嚴實到不自然。
他在餐桌前坐下。椅子腿蹭過地板,發出一聲短促的刺響。
她的肩膀輕輕跳了一下。然後繼續夾吐司,沒有回頭。
「起來了。」她說。聲音和平時一模一樣——溫和的、平穩的、帶著母親對剛醒來的孩子那種淡淡的關切。但她沒有回頭。
「嗯。」
他把那杯豆漿挪到面前。杯壁是燙的,指尖被燙了一下,縮回來,又放上去。熱從杯壁滲進指紋的溝壑中,沿著掌心的紋路慢慢擴散開。他盯著杯子里那層豆漿表面凝結的淡黃色薄膜——每天早上都有的那層膜,他從來不在意,今天卻盯著它看了很久。
她端著盤子走過來。彎腰把煎蛋和吐司放在他面前的時候,開衫領口晃了一下。
他看到了。
只有一眼。不到一秒。開衫領口在她彎腰的瞬間往前蕩了一下,露出了鎖骨下方一小片皮膚——那層她昨天穿瑜伽上衣被汗水浸透後幾乎透明的皮膚,那個昨晚潮紅從鎖骨一路燒上耳根的起點。那片皮膚現在是正常的白皙,只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大概是她昨晚趴在床上哭的時候被枕頭壓的,或者她自己都沒注意到,是她在門背後高潮時後腦勺撞到的。
她把盤子放下,直腰,後退一步,轉頭去拿自己那杯豆漿。
全程沒有看過他一眼。
他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咀嚼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大得要命。他放慢咀嚼速度,努力讓聲音變小,但越放慢越覺得牙齒咬碎麵包纖維的聲音像踩在碎玻璃上。
煎蛋他沒吃。不是因為不餓。是因為煎蛋流心的蛋黃是深橙色的,半透明的蛋白在筷子尖下微微顫動,戳一下大概會溢出來——這個畫面放平時就是好吃的讓人流口水的美食,今天讓他想到了一些不該從早餐聯想到的東西。
他把筷子從煎蛋上空繞過,只夾了吐司。
林婉兒坐在他對面,雙手捧著豆漿杯。她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平時指甲修得整齊乾淨,塗一層淡粉色的透明甲油。今天沒有。指甲是裸的,邊緣有點毛,像是昨晚咬過。她捧著杯子像是捧著甚麼需要雙手才能穩住的東西。
杯子在她指尖下的角度——微微傾斜,豆漿快要碰到杯沿又沒溢出來。她的嘴唇貼在杯沿上,但沒喝。林越能看到她嘴角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紋——不是皺紋,是昨天哭了太久之後留在皮膚上的輕微起皺。
她放下一口沒喝的杯子,右手摸到脖子那兒,捏了一下那顆白金細鏈吊著的小鑽墜,松開,又捏了一下。這個動作她已經做了很多年——緊張的時候就會摸那顆墜子——但今天她的手指捏住墜子之後還做了一個額外的動作:往下拽,拽到細鏈在鎖骨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然後突然意識到甚麼似的松開,讓墜子彈回原位。
餐桌上一共就這兩樣東西——兩人份的早餐。沒有人說話。只有咀嚼聲停了,豆漿杯放回桌上的輕微撞擊聲。
她看著自己面前的豆漿杯。他看著自己面前的煎蛋。豆漿杯里的淡黃色薄膜破了,裂成了幾片不規則的碎片在杯面上緩緩漂移,中間聚成一團,又散開。
「今天……」
她的聲音突然冒出來。第一個「今」字有點高,然後往下墜——她自己可能也注意到了,清了清嗓子,讓第二個字回到正常音調。
「今天媽媽約了你蘇阿姨。中午出去,可能要下午或者傍晚才回來。午飯冰箱里有菜——你自己熱一下。或者點外賣也行。」
「甚麼蘇阿姨?」他問。
「蘇曼晴。」
這個名字一出來,他的心裡微微動了一下。不是因為彆扭——儘管是挺彆扭的。是因為蘇曼晴這個名字讓他不得不抬頭看母親的臉。他抬起頭。
她沒來得及移開。
兩個人的目光接上了。
不到一秒。就一秒。但他看到了——她眼眶底下那層遮瑕沒蓋住的淡淡青黑色,鼻梁兩側被衛生紙反復擦拭後起了皮屑,嘴唇下緣那道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細細乾裂。
然後她低下頭。不是轉開頭——是低下頭。下巴往回收,眼睛垂下去看杯子,那種姿態不是不想看他,是害怕他看她。
「好。」他說。
「可能……」她站起來,把自己那口沒喝的豆漿端回操作台,背對著他又說,「可能傍晚我會買點菜回來。晚飯你想吃甚麼?」
「隨便。」
「排骨行不行?紅燒的。」
「行。」
她開始洗那口不粘鍋。水流衝在鍋底上滋啦一聲響,白色的水蒸氣從水槽里升起來蒙住了她面前那面小窗玻璃。她洗了很久——那口鍋只需要衝兩下就乾淨了,她反復刷了至少五遍,刷到水都涼了還開著水龍頭。水流聲蓋住了廚房裡其他所有聲音,包括她自己可能發出的任何聲音。
直到她關掉水龍頭,林越才發現自己把那顆流心煎蛋吃了。他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動筷子的。蛋黃破了,黏稠的橙色液體流在盤子上,他用筷子攪了幾下混著蛋清吃了。
林婉兒從操作台擦乾手,摘下圍裙掛在門後掛鈎上,拿起沙發上那個出門才用的包——一個淺駝色的皮質托特包——朝門口走。經過餐桌時,她停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盤子——那顆流心蛋黃還在往外淌。他意識到自己筷子還停在蛋液上一動不動。
她沒說甚麼。只伸手把那盤煎蛋往他這邊推了半寸。指甲碰到盤子邊緣發出極輕微的一聲脆響。然後她縮回手,手指在開衫下擺上快速擦了兩下,轉身就走。
門鎖響了。「我今天下午就回來。你——別吃太多外賣。」聲音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門關了。
屋子里只剩他一個人。
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又回頭看著廚房水槽里那口洗了五遍的不粘鍋——鍋底對著他,鍋鏟還擱在裡面沒拿出來。她的豆漿還在操作台上晾著,杯子邊緣有一個淡淡的唇膏印,是她嘴唇碰過的地方。
林越站起來,走到操作台前。他盯著那個唇膏印看了兩秒。然後端起她沒喝的那杯豆漿,喝了一口。涼了。
他把杯子放回去。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杯沿——那個唇膏印的位置。指尖沾了一點點透明的、帶著微微黏性的唇膏殘留。他看著自己的指尖,然後做了一件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的事——他把指尖湊到鼻子跟前聞了一下。沒甚麼味道。只有豆漿的甜味和唇膏那層極淡極淡的蠟質味。
但這個動作——把母親的唇膏殘留物湊到鼻尖去聞——放在昨天以前他想都不會想。光是這個動作就讓他心臟又回到了昨晚第一次聽到那聲「咕嘰」水音時的節奏。
他轉身走出廚房。經過走廊時,他停在了健身房門口。門關著。他不知道鎖沒鎖。他伸手握住門把手——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手心的溫度驟降——然後他松開了。
沒有進去。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不敢。不是因為不敢看到裡面有甚麼——裡面肯定已經收拾乾淨了——是因為不敢知道自己進去之後腦子里會浮現出甚麼。
他上樓,回房間,把門反鎖。
手機屏幕亮了。匿名論壇又有人回復他那個帖子。還是昨天那個女人——「怎麼不回姐的消息?真的還是假的啊,你要是真的天賦異稟,姐虧待不了你。」
他把通知划掉。然後把論壇的 App 圖標拖進了一個名叫「雜項」的文件夾。又把「雜項」文件夾拖到了第二頁。
手機扔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霉斑還在。他繼續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數到第十四塊的時候發現了一塊新的。以前從沒注意到。
她的車在樓下發動了。
他聽著那輛白色奧迪 Q5 從車庫里緩緩倒出來,輪胎碾過門口那截碎石路面時發出細碎的噼啪聲。然後引擎聲沿著小區主幹道越來越遠,拐過彎之後徹底消失。
安靜。徹底的安靜。
他閉上眼睛。
腦子里那個畫面又自動播放了一遍。這次不是昨晚他在門縫里看到的。是他沒看到的——是她今天清晨,對著鏡子,遮瑕,撲粉,試圖把眼皮底下的青黑蓋住。是她在衣帽間挑衣服,拿起一件平時常穿的短袖家居裙,又放下,又拿起,最後選了那件長到小腿的米白色長裙和那件能把鎖骨都遮住的亞麻開衫。是她在浴室用冷毛巾敷了很久的眼睛,等了很久也不消腫。
這些畫面他根本不可能親眼看到。但他的大腦以他不曾察覺的方式拼湊出了這一切——因為他叫她「媽」叫了十九年。因為這個房子里除了他之外就是她。因為他們在同一個屋檐下呼吸同一台中央空調送出的同一股空氣,而空氣里還殘存著昨日的薰衣草香味。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枕頭上自己的氣味湧上來——少年人的汗酸、頭皮油脂、昨晚射在枕頭上那一點他沒擦到的精液乾涸後淡淡的腥咸——而此刻他滿腦子想的,竟然是想知道母親枕頭是甚麼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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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把車停在了蘇曼晴住的小區門口。
她沒有急著下車。熄火,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讓七月的熱風灌進來一點。車里的薰衣草車載香薰已經掛了好幾個月,味道淡得若有若無,但她聞著還是覺得太濃——和昨天健身房裡那股薰衣草味一模一樣。
她握住方向盤,深呼吸了一口。又一口。第三口的時候她終於松開了,從副駕駛的包里掏出手機,撥通了蘇曼晴的電話。
「我到了。地下車庫等你。」
電話那頭傳來蘇曼晴的聲音——懶洋洋的,像剛被吵醒:「……這才十點半你就到了?不是說十一點?」
「那你告我等著你。」
她掛斷了電話,將座椅靠背往後調了調,閉上眼睛。她需要想清楚要怎麼開口。蘇曼晴是她最好的閨蜜,兩人無話不談,但「無話不談」的範圍從來不包括性。
蘇曼晴離婚後從來沒在她面前談過任何一個男人。她也從來沒在蘇曼晴面前抱怨過丈夫的任何一件事。她們在一起聊衣服、聊工作、聊林越和林可可的學習成績、聊小區哪家美容院新上了甚麼項目——就是不聊那個每個人都要獨自面對的東西。
今天她約蘇曼晴出來,不是為了聊那件事。是為了找一個不需要聊也能幫她暫時忘記那件事的人。畢竟蘇曼晴最擅長的就是不需要深聊就能讓你笑起來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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