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父親
練瑜伽的母親,從小穴跟屁眼裡掉出了跳蛋跟假陽具? · 十六歲的阿賓 · 1 / 2
林浩天這次回來得很突然。
沒有提前打電話,沒有發航班截圖,連行李箱都是臨時決定帶的——公司在深圳的項目提前驗收,他改了簽,半夜落地,打了輛車直接回家。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他還在想,這個點婉兒應該睡了,明天早上再告訴她。然後他推開門,站在玄關,聞到一股陌生的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飯菜。是某種更複雜的、混合了不同洗滌劑、護膚品、以及他說不清的陌生產品的氣味。鞋櫃上多了好幾雙不屬於這個家的鞋——一雙銀色高跟鞋(婉兒從來不穿銀色),一雙黑色馬丁靴,一雙匡威帆布鞋(可可的是粉色,這雙是黑色)。他把行李箱靠在牆邊,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茶几上擺著一個果盤,裡面是切好的草莓,擺成心形。旁邊放著一張手寫的表格,字跡是可可的——圓圓的、帶著各種彩色螢光筆標記。他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標題寫著「下周排班表」,下面是一串縮寫和符號:??、??、??、??。每個符號後面都跟著日期和時間,以及一些他看不懂的備注,甚麼「灌腸」「擴張」「穹隆」「排卵期」。他以為這是女兒在幫家裡安排家務,把紙放回原處,沒多想。
走廊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林婉兒穿著睡裙從二樓下來——不是從她的臥室方向,是從樓梯口。她看到丈夫站在客廳里,腳步停了不到半秒,然後繼續往下走,語氣平穩得讓她自己都意外:「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項目提前結束了。想著給你個驚喜。」林浩天看著妻子走過來。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真絲睡裙,外面披著白色浴袍,頭髮半乾,鎖骨上甚麼也沒遮——沒有絲巾,沒有高領,只有幾道他已經很久沒注意過的淡褐色舊痕,邊緣已經開始泛白,像陳年的淤血終於要被皮膚代謝掉了。他不知道那些痕跡是怎麼來的,也沒問。他只是覺得妻子今天看起來氣色很好——比她上次送他去機場時更好了,甚至比結婚頭幾年時更好。眼角還是有細紋,但皮膚底下透著一層從內往外散出來的光澤,像是被甚麼東西從身體深處點亮了。
「你瘦了。」他說。
「最近多做了些運動。瑜伽,還有——」她停了一下,從冰箱里拿出冰水給他倒了一杯,「按摩。」
「按摩好。腰還疼嗎?」
「早就不疼了。」她把水杯遞給他,指尖擦過他的手背,溫度正常,沒有顫抖,沒有回避。她現在已經不需要回避了——因為她知道只要自己不說,他就永遠不會知道。那雙幫他按摩後腰的手,曾經和她自己的身體從里到外全部連在一起,而那只手的主人此刻正在樓上自己房間里,摟著她閨蜜的女兒,看著床頭櫃上那排收藏品。
第二天早上,林浩天在餐桌前見到了所有人。林婉兒在煎溏心蛋,蘇曼晴在幫忙榨豆漿——她穿著林婉兒的舊家居服,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和林婉兒肩並肩站在廚房操作台前,一個翻鍋鏟一個端著豆漿機倒進杯里,動作默契得像是已經這樣合作了很多年。林浩天記得上次他回來時蘇曼晴還在住她自己的公寓,怎麼現在好像已經搬進來了?
「曼晴最近住在咱們家。」林婉兒把煎蛋端上桌,語氣和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她公寓那邊在翻修,暫時搬過來。染染也住這兒——可可的同學嘛,正好兩人一起上學方便。」
林浩天點點頭,沒多問。蘇曼晴是婉兒最好的閨蜜,二十年的交情,公寓翻修來住幾天很正常。他只是注意到蘇曼晴比以前更放鬆了——以前每次來家裡她總是穿得凌厲精緻,妝容一絲不苟,說話帶著廣告公司總監特有的冷艷。現在她穿著家居服,素顏,翹著腿坐在餐椅上喝豆漿,腳上一雙毛絨拖鞋,和林可可為了最後一根油條拌嘴。
「蘇阿姨你昨晚偷吃了我放冰箱里的草莓——」
「那是你媽留給我吃的。你媽說草莓對孕婦好。」
「你又沒懷孕——你上周驗的那根驗孕棒過期了——」
「可可。吃你的飯。」林婉兒把一顆溏心蛋放進女兒盤子里,動作流暢自然,沒有任何停頓。林浩天低頭看手機,聽到「驗孕棒」三個字時抬頭看了蘇曼晴一眼,蘇曼晴面不改色地把油條掰成兩半遞給蘇染:「上次體檢醫生說我卵巢年輕了五歲。備孕。沒懷上,但醫生說可以試試。」林浩天對蘇曼晴離婚後想再要個孩子的決定表示理解,點點頭繼續喝咖啡。他沒有注意到蘇染在他說「理解」的時候把臉埋在豆漿杯後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傍晚時分,林浩天在書房處理郵件,手機響了——公司總部打來的。他在這個項目上做了太久,資歷夠老,技術底子扎實,上面一直想把他往更遠的地方派。只是以前他每次都說要考慮一下,因為婉兒一個人帶兩個孩子不容易,他不想走太久。
「浩天,這次是長期委派。西部地區新廠需要技術總監,至少半年到一年。派你過去做技術指導,帶團隊,把當地的技術框架搭起來。你是最合適的人選。」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待遇翻倍。但這次時間確實長——可能一年,甚至更久。你考慮一下,明天給我答復。」
他掛了電話坐在書桌前,透過半開的書房門看著客廳方向。林婉兒正坐在沙發上幫蘇染改論文格式——她戴著老花鏡,手指在觸控板上慢慢滑動,蘇染趴在她肩後指著屏幕說「這裡這裡,這個引用格式不對」。蘇曼晴盤腿坐在地毯上幫林可可修她的舊海豚玩偶——那只玩偶的左眼扣子又掉了,蘇曼晴用針線一針一針縫回去,林可可抱著抱枕在旁邊看著,偶爾遞一下剪刀。林越在廚房洗碗,水龍頭的聲音和碗碟碰撞的輕響從走廊盡頭傳過來。他女兒從客廳探出頭朝廚房喊了一句:「哥——幫我帶罐可樂——冰箱最下層,別拿錯成蘇曼晴那罐無糖的——」
然後他兒子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兩罐可樂,一罐遞給可可,另一罐自己打開喝了一口。經過蘇曼晴身邊時她用沒拿針的那只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腳踝,他沒低頭,只動了動那只腳趾。林可可接過可樂拉開拉環喝了一口,然後遞到蘇染嘴邊讓她也喝。蘇染喝完把罐子還給可可,兩人對著電視里某個綜藝節目里被彈力繩綁住的男明星同時發出嗤笑。林婉兒在沙發上推了推老花鏡,繼續給蘇染改引用格式。
這個畫面持續在播放——他女兒和她閨蜜女兒共享同一罐可樂,他妻子幫她閨蜜女兒改畢業論文格式,他閨蜜幫他女兒縫她從小抱到大的玩偶,他兒子洗完全家人的碗。在過去的無數個週末,他可能也會坐在這裡,會成為這個客廳的一部分。但他此刻坐在書房裡,隔著半開的門看著客廳,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隔著玻璃看展覽的人——裡面的人都互相認識,互相習慣,互相依賴,而他只是在路過。
他拿起手機給總部回了電話。
「我接。下周可以出發。」
晚飯時他把這件事說了。餐桌上一如既往擺著紅燒排骨和幾道炒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他說完那句「下周走,去西部地區,至少半年到一年」之後,夾了一塊排骨,等著妻子問細節。林婉兒放下湯勺,抬眼看了他幾秒,然後轉頭對蘇曼晴說:「你下周能不能幫我把車庫那幾箱舊衣服捐了。他走了之後我把健身房重新整理一下。」然後她又轉回來對他說,「那邊乾燥,帶點潤膚的。行李我幫你收拾。」
林浩天看著妻子。她沒有說「這麼快」,沒有說「能不能不去」,也沒有說「我跟你去吧」。她只是淡然地嗯了一聲,繼續夾菜,好像這件事早就被她預料到了。他想起年輕時每次出差她都會紅著眼眶送到機場,後來慢慢變成送到門口,再後來送到玄關,再後來她只是點點頭說「好」。他曾經以為這是老夫老妻的默契,現在忽然不確定那是默契還是她早就習慣了沒有他的生活。或者說——她更希望沒有他的生活。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