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少女的心意

關於我的手機突然能修改校花們性癖這回事 · 晨曦之主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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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衣視角

「——?前輩,你怎麼了?」

部室里的光線有些昏暗,窗外是黃昏時分特有的那種混雜著橘紅與深藍的天色。前輩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嚴肅。他眉頭緊鎖,目光在我和手機之間快速切換,那副專注的神情讓我心裡咯噔一下——通常只有遇到難題時他才會露出這種表情。

我忍不住這樣問道,聲音比預想的要輕一些。部室里太安靜了,靜得能聽見窗外隱約傳來的棒球部訓練的呼喊聲,還有遠處電車駛過軌道時沈悶的轟隆。這種安靜放大了我的不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攤開的作業本邊緣,紙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前輩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些許慵懶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著我。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低頭看了眼手機,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空氣中瀰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感,連灰塵在斜射進來的夕陽光線中緩慢漂浮的樣子都顯得格外清晰。

「……由衣你啊。該不會,有喜歡的人吧?」

這句話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從唇齒間擠出來。不是開玩笑的語氣,也不是八卦的調侃,而是某種……近乎審問般的認真。話音落下的瞬間,部室里徬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跳快得簡直要蹦出來。咚咚咚的,響亮得徬彿全身都能聽見這心臟跳動的聲音。我能感覺到血液轟地一下湧上臉頰,耳朵發燙,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胸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緊緊攥住了,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怎麼會突然問這個?是在試探甚麼嗎?還是說……不,不可能,前輩不會注意到那些細節的。我拼命在心裡安慰自己,但心臟根本不聽使喚,依然瘋狂地撞擊著胸腔,每一下都沈重得讓我懷疑他是不是也能聽見。

我拼命不讓這些情緒表現在臉上,回應著前輩。嘴角努力向上揚起,想要做出平時那種沒心沒肺的笑容,但臉頰的肌肉僵硬得像是凍住了。我深吸一口氣,讓冰涼的空氣灌入肺部,試圖冷卻過熱的頭腦。

「為、為甚麼突然問這個?啊,前輩該不會,喜歡上我了吧?啊啊,真是罪孽深重的,我!」

我故意誇張地裝模作樣,同時把雙手貼在臉頰上,好掩飾已經泛紅的臉頰。手掌能感覺到皮膚傳來的灼熱溫度,這熱度一路蔓延到耳根。我故意把聲音拔高,讓語調顯得輕浮又做作,就像平時開玩笑時那樣。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此刻我正用盡全力控制著聲帶的顫抖,不讓那份慌亂洩露分毫。

這位前輩時不時就會這樣若無其事地扔出炸彈。就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自己卻完全不在意漣漪會擴散多遠。初中時有一次,他突然在放學路上問我「由衣將來想做甚麼」,那時我也像現在這樣措手不及——因為就在前一天晚上,我還在日記里寫「想成為配得上前輩的人」。還有去年暑假,他隨口說了句「由衣好像長高了啊」,我為此開心了整整一個星期,每天早晨都偷偷在門框上畫線測量身高。

他是明知故問嗎?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讓我脊背發涼。不,應該不會。前輩雖然聰明,但在感情方面遲鈍得令人絕望。去年情人節,班裡一半的女生都送了巧克力給他,他卻以為只是「同學間的友好表示」,還認真地回贈了便利店買的餅乾,讓好幾個女生當場哭了出來。

……應該不是。前輩不可能是那種人。我反復告訴自己。如果他真的察覺到了甚麼,以他的性格,要麼會直接說破,要麼會刻意疏遠。不會像現在這樣,用這種探究的眼神看著我,徬彿在觀察甚麼實驗標本。

雖然我的態度一直沒變,但前輩看我的眼神,感覺好像還停留在看小學生時的我一樣。記得小學六年級時,我第一次試著塗了媽媽的唇膏去見他,他卻指著我的嘴說「由衣你吃辣椒了嗎?嘴唇好紅」。中學時我特意買了新裙子,在他面前轉圈,他只說「裙子飄起來的時候小心點,會看到內褲的」。那些精心準備的瞬間,在他眼裡都變成了滑稽的鬧劇。有時候我會想,在他心裡,我是不是永遠都是那個哭鼻子的小學生,永遠需要被照顧、被保護,而不是一個會對他產生戀愛情感的異性。

正因如此才不可能。或者說,如果真是那樣,我也不用這麼辛苦了。不用每天早晨提前半小時起床打理頭髮,不用在體育課後偷偷補妝,不用在LINE上反復斟酌每一條信息的語氣,不用在他說「由衣好吵」時明明心裡難受卻還要笑得更大聲。如果他真的喜歡我,這些掙扎、這些小心翼翼、這些患得患失,就全都失去了意義。

大概誰都能看出來我喜歡誰吧。班裡那些女生,早就在背後竊竊私語了。她們會用那種「我懂的」眼神看我,會在前輩經過時故意推我一下,會在社團招新時起哄說「由衣肯定是去廣播部啦」。就連老師,有一次看到我和前輩一起走出校門,都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全世界都知道的秘密,只有當事人渾然不覺——不,或許不是不知,只是不願承認。

連這個部室,也是因為我和前輩獨處的氛圍,才沒人敢進來。我記得剛開學時,廣播部其實還有幾個一年級新生來過。但每次他們推開門,看到的都是這樣的場景:我趴在前輩旁邊的桌子上看他打遊戲,或者我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問他數學題,或者像現在這樣,兩人在黃昏的部室里相對而坐,空氣中瀰漫著某種外人難以介入的親密感。他們來了兩三次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了。申請轉部的表格,大概已經交到學生會了吧。

前輩似乎以為廣播部幽靈部員很多,其實不是的。他曾一臉認真地對我說:「由衣,我們部會不會因為人數不夠被廢部啊?要不要去招點新人?」我當時差點笑出聲——招新人?誰來?誰來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誰來介入這段我拼命維持的獨處時光?

從旁人看來,是因為密室里總有一對看起來像是在親熱的男女,所以大家一推開門就都掉頭走了。這話是班裡一個男生說的,帶著促狹的笑容。我當時抓起課本砸了過去,但心裡卻莫名地感到高興。看起來像是在親熱——這個形容讓我臉頰發燙,卻又忍不住反復回味。在別人眼裡,我和前輩是這樣的關係嗎?這樣……親密的關係?

托這個的福,現在我和前輩在放學後的社團活動時間里總是獨處。每天下午四點十分,放學鈴聲響起,我會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書包,穿過嘈雜的走廊,爬上通往頂樓的樓梯。推開那扇厚重的隔音門時,心臟總會因為期待而加速跳動。而前輩通常已經在那裡了,有時在玩手機,有時在睡覺,有時會抬頭說一句「好慢啊」。僅僅是這樣平凡的日常,就足以讓我幸福一整天。

這可說是我的努力成果呢。不是偶然,不是運氣,而是我精心計算的結果。我知道前輩喜歡安靜,所以推薦他加入幾乎沒活動的廣播部;我知道他放學後不想立刻回家,所以每天準時出現在部室,讓他習慣我的陪伴;我知道他討厭麻煩,所以主動包攬了部室的所有雜務——打掃、整理、甚至應付老師的檢查。這一切,都是為了能和他獨處,為了能讓這段關係維持下去。

明明我已經表現得這麼明顯了,卻還是傳達不到。我故意在他面前整理頭髮,他會說「頭皮屑掉到桌子上了」;我假裝不經意碰到他的手,他會立刻縮回去說「好熱」;我問他「前輩喜歡甚麼樣的女生」,他會認真地思考半天,然後說「遊戲打得好的」。每一次試探,都像石沈大海,連一點漣漪都激不起來。有時候我會懷疑,是不是我太貪心了?能像現在這樣每天見面,能聽到他的聲音,能在他身邊,就已經是莫大的幸福了。可是人心啊,就是這樣的東西,得到了一點,就想要更多,永遠無法滿足。

不,雖然傳達到了反而麻煩。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讓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如果真的傳達到了,如果前輩真的察覺了我的心意,然後呢?他會怎麼回應?接受?拒絕?還是像對待其他告白者那樣,用那種禮貌又疏離的態度說「對不起」?光是想象那種場景,胸口就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不,現在這樣就好,維持現狀就好。至少現在,我還能每天見到他,還能以「後輩」的身份賴在他身邊。

因為,我心理準備完全沒做好。現在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如果真的被告白,我該擺出甚麼表情?該說甚麼話?該怎麼做才能既不失矜持又不顯得太過急切?這些問題我想過無數次,但每次模擬到一半就會因為太過羞恥而中斷。然後在深夜裡,又會因為「萬一他真的告白了怎麼辦」而輾轉反側,整夜失眠。

我本來就膽小。小學時被欺負不敢還手,中學時被選為學級委員不敢推辭,就連喜歡一個人,都喜歡得這麼畏畏縮縮。明明心裡已經裝滿了,滿到快要溢出來了,表面上卻還要裝得雲淡風輕,裝得沒心沒肺。這份懦弱,連我自己都討厭。

所以,希望他別這麼突然。不要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用這種認真的眼神看著我,問出這種直擊核心的問題。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做好心理建設,讓我準備好笑容,讓我想好該怎麼回答才不會暴露真心。

希望能再多營造點那種氛圍之後再說。比如在夕陽下的河堤散步時,比如在祭典的煙花大會上,比如在聖誕節飄雪的夜晚。在那種浪漫的、夢幻的、適合告白的情境下,如果他問「由衣有喜歡的人嗎」,我或許就能鼓起勇氣,看著他的眼睛說「有啊,就是前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堆滿雜物的部室里,在作業本和零食袋的包圍中,猝不及防地面對這個問題。

而且,希望是由前輩來說。希望是他先開口,先承認,先踏出那一步。因為我知道,如果由我來說,我一定會搞砸。聲音會顫抖,眼淚會先流出來,話說到一半就會因為太過羞恥而逃跑。初中畢業時的那次失敗,已經證明瞭這一點。

我做不到。這三個字像烙印一樣刻在心裡。做不到主動告白,做不到承擔被拒絕的風險,做不到面對告白後可能失去一切的未來。光是想象「前輩用困擾的表情說‘對不起’」的場景,就足以讓我呼吸困難,眼眶發熱。

前輩初中畢業的時候我就明白了。那是三年前的春天,櫻花盛開得絢爛到近乎殘忍的季節。前輩穿著中學的制服,胸前的第二顆紐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我知道那枚紐扣的意義——畢業時送給心儀的人。整個上午,我都在偷偷觀察,看有沒有女生去找他要紐扣。沒有,一個都沒有。這讓我既安心又不安。安心是因為沒有競爭對手,不安是因為……他會不會根本就沒打算給任何人?

午休時,我躲在體育館後的陰影里,看著前輩和朋友們在操場上拍照。笑聲隔著很遠的距離傳來,模糊得不真切。我握緊了口袋里的巧克力——不是義理巧克力,是本命巧克力,我熬夜做了三個小時,手指被燙出了好幾個水泡。包裝紙上畫著笨拙的愛心,裡面夾著我寫了又撕、撕了又寫,最後只剩下一句「恭喜畢業」的信。

我想,就是今天了。在畢業典禮這個特別的日子,在櫻花飛舞的浪漫氛圍里,把巧克力和我的心意一起交出去。如果被拒絕,至少可以用「因為是畢業嘛」來掩飾尷尬。如果被接受……不,我不敢想下去,光是想象就幸福得頭暈目眩。

我等到前輩落單的時候,從陰影里走出來。腳步很輕,輕得像踩在棉花上。心臟跳得太快,快得讓我擔心它會從喉嚨里蹦出來。前輩看到我,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由衣?你怎麼在這裡?不去參加班級的告別會嗎?」

「我、我有東西要給前輩。」聲音在發抖,我用力咬住嘴唇,試圖讓它穩定下來。

「嗯?甚麼?」他歪著頭,那雙眼睛在春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清澈到能映出我此刻慌亂的模樣。

我從書包里掏出巧克力,雙手遞過去。包裝紙因為手汗而有些潮濕,邊緣微微起皺。「這個……給前輩。恭喜畢業。」

他接過巧克力,看了看,然後笑了。「哦,謝謝。由衣也會做巧克力了啊。」那笑容和平時一樣,帶著些許慵懶,完全沒有理解這份禮物背後的含義。

「還、還有……」我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前輩的紐扣……可以給我嗎?」

時間在那一刻徬彿靜止了。櫻花花瓣從枝頭飄落,一片,兩片,落在他的肩頭,落在我的發間。前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收斂。他看著我,眼神里閃過某種複雜的情緒——是困惑?是驚訝?還是……為難?

「紐扣啊……」他摸了摸制服的胸口,那枚第二顆紐扣在手指下微微凸起。「這個,我已經答應給別人了。」

世界在那一瞬間失去了顏色。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只蜜蜂在同時振翅。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被甚麼東西堵住了,又乾又澀,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是、是嗎……」我聽到自己的聲音,遙遠得像是從別人口中發出。「那、那就算了……」

「不過,」他突然又說,從口袋里掏出另一枚紐扣——是第一顆。「這個可以給你。雖然不是第二顆,但也是制服的一部分。」

我呆呆地看著那枚紐扣,在陽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不是第二顆,是第一顆。意義完全不同。這算甚麼?安慰獎?同情?還是說他根本就沒聽懂我的意思?

但我還是接了過來。手指碰到他掌心時,能感覺到他皮膚的溫暖。那溫度燙得我指尖發麻,一直麻到心裡。

「謝、謝謝前輩……」我低下頭,不讓眼淚掉下來。指甲更深地掐進掌心,疼痛讓我勉強維持著理智。

「不用謝。」他拍了拍我的頭,就像平時那樣。「那我先走了,朋友在等我。」

「嗯,前輩再見。」

他轉身離開,背影在櫻花雨中漸行漸遠。我站在原地,緊緊攥著那枚第一顆紐扣,金屬的邊緣硌得掌心生疼。眼淚終於掉下來,一滴,兩滴,落在制服裙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明明已經鼓起所有的勇氣。明明那麼努力了還是不行。我準備了那麼久,練習了那麼多次,甚至在鏡子前排練過告白的場景。可當真正面對他時,所有準備好的話語都卡在喉嚨里,只能笨拙地說出「紐扣可以給我嗎」這樣含糊的請求。而他的回應,更是徹底擊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別人說得輕鬆。說去告白就好了。班裡的女生們,那些戀愛經驗豐富的傢伙,總是用輕快的語氣說「喜歡就去告白啊,不說出來對方怎麼會知道」。她們說得那麼輕鬆,好像告白只是一句話的事,被拒絕也只是一時的難過,哭一場就能重新開始。

輕描淡寫地叫我前進。前進?往哪裡前進?前面是懸崖,是深淵,是可能永遠失去他的未來。她們不懂,她們怎麼可能懂?她們沒有喜歡一個人喜歡到連呼吸都帶著他的氣息,沒有把一個人刻進骨髓里成為生命的一部分,沒有在無數個深夜裡因為思念而蜷縮在床上無聲哭泣。

為甚麼他們能把失敗時的絕望想得那麼輕描淡寫呢?她們不知道,被拒絕不是結束,而是開始——開始漫長的自我懷疑,開始反復咀嚼每一個細節尋找自己不夠好的證據,開始害怕見面,害怕說話,害怕連朋友都做不成。她們不知道,有些傷口不會愈合,只會結痂,然後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重新裂開,鮮血淋灕。

我和前輩從小學生時就認識了。那是我剛回日本不久,日語說得磕磕絆絆,穿著和周圍人格格不入的衣服,頭髮是略帶茶色的自然卷,眼睛顏色也比別人淺一些。這些「不同」成了被欺負的理由。課本被藏起來,鞋櫃里塞滿垃圾,體育課分組時永遠落單。我不敢告訴父母,因為他們為了讓我適應新環境已經夠辛苦了。我只能每天躲在廁所隔間里吃便當,聽著外面傳來的歡聲笑語,眼淚無聲地掉進飯盒里。

然後有一天,前輩出現了。具體是哪一天我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那是個陰天,空氣潮濕悶熱,我的體育服又被扔進了水池,濕漉漉地滴著水。我蹲在器材室後面,抱著膝蓋,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腳步聲由遠及近,我嚇得屏住呼吸,以為又是那些欺負我的人。

但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張陌生的臉。一個比我高一個頭的男生,穿著同樣的制服,手裡拿著我的體育服——已經擰乾了,雖然還是濕的,但至少不再滴水。

「給你。」他把衣服遞過來,聲音很平淡,沒有同情,也沒有好奇,就像在遞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東西。

我愣愣地看著他,忘了接。

「不要嗎?」他歪了歪頭。

「要、要的……」我慌忙接過,手指碰到他時,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謝、謝謝……」

「嗯。」他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那、那個!」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叫住了他。「你、你不問為甚麼嗎?」

他回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些許困惑。「問甚麼?」

「為甚麼我的衣服會濕……為甚麼我在這裡哭……」

「你想說嗎?」他反問。

我愣住了。

「不想說就算了。」他擺擺手,「我走了。」

從那以後,他開始有意無意地出現在我身邊。課間時會在我的座位附近晃悠,午休時會「剛好」多帶一個飯團分給我,放學時會「順路」陪我走到家門口。他沒有問過我為甚麼被欺負,也沒有說過「我會保護你」之類的話,只是用行動在我周圍築起了一道無形的牆。那些欺負我的人,漸漸地不再靠近了。

那就是前輩,而那件事就是我戀愛的開始。但那時我還太小,不懂甚麼是喜歡,只是覺得「這個哥哥好溫柔」,只是想要一直跟在他身邊,看他打遊戲時專注的側臉,聽他講解數學題時耐心的話語,吃他分給我的零食時心裡甜滋滋的。

但是,光是這樣還不足以讓我喜歡到這種程度。溫柔可以是對任何人的,保護弱小可以是出於正義感。如果只是這樣,這份感情或許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去,變成美好的童年回憶。

小學時那份淡淡的戀心,在中學時被澆上了汽油,變得一髮不可收拾。而點燃這一切的,是奶奶的事。

你有過反復喜歡上同一個人的經歷嗎?不是一次心動,而是無數次,在不同的時間,因為不同的事,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愛上同一個人。每次你以為感情已經達到頂峰了,他卻又做出某件事,讓你的心再次被填滿,滿到快要溢出來。

你有過發自心底地確信「啊,我真的很喜歡這個人」的時刻嗎?不是模糊的好感,不是青春的躁動,而是清晰的、堅定的、甚至帶著痛楚的認知,知道自己這輩子大概再也無法這樣喜歡另一個人了。

我有。我心中重要的回憶可以證明。那是連時間都無法磨滅的烙印,是刻在靈魂深處的印記。

那是我上中學時候的事。初二那年的冬天,冷得異常。天氣預報說會有強降雪,學校甚至提前放了學。我背著書包匆匆往家趕,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奶奶住院了。

奶奶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父母工作忙,從小是奶奶一手把我帶大。她教我日語,給我講日本的故事,在我因為外貌被嘲笑時說「由衣的眼睛像琥珀一樣漂亮」。她是歸國者的第二代,理解我在兩個文化之間的掙扎,總是溫柔地說「沒關係,慢慢來」。

可就是這樣溫柔的奶奶,被查出了晚期癌症。發現時已經擴散了,醫生說最多還有三個月。三個月,九十天,兩千一百六十個小時。我每天數著時間,看著奶奶一天天消瘦下去,卻無能為力。

契機是得了晚期癌症的奶奶,在臨終前告訴我她有本想讀的書。那是個下雪的午後,病房裡開著暖氣,卻依然冷得讓人發抖。奶奶躺在病床上,手上插著輸液管,臉色蒼白得像窗外的雪。但她看到我時,還是努力露出了笑容。

「由衣,來。」她招手讓我過去,聲音很輕,輕得像隨時會飄散。

我握住她的手,那雙手曾經那麼溫暖,現在卻瘦得只剩皮包骨,冰涼得讓我心顫。

「奶奶有本書,一直想讀。」她慢慢地說,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喘口氣。「是年輕時在舊書店看到的,太貴了沒買……後來就找不到了。」

「甚麼書?我去買。」我急忙說。

奶奶搖搖頭,眼睛里蒙著一層霧。「絕版了……找不到了。書名是《雪國旅情》,作者是……咳咳……」

她咳嗽起來,我趕緊拍她的背。等咳嗽平息,她已經累得閉上了眼睛。我坐在床邊,看著監測儀上跳動的數字,心裡某個地方裂開了,冷風呼呼地往里灌。

作為奶奶帶大的孩子,我聽了之後拼命尋找那本書。第二天我就跑遍了東京都內所有的舊書店,一家一家地問:「請問有《雪國旅情》嗎?」答案都是搖頭。有人說「聽都沒聽過」,有人說「絕版幾十年了」,有人說「去圖書館碰碰運氣吧」。

但我沒放棄。放學後,週末,只要一有時間,我就穿梭在大街小巷,尋找那本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書。前輩知道後,甚麼也沒說,只是默默跟在我身邊。我們坐電車去神田的舊書街,在堆積如山的書堆里一本本翻找;我們去早稻田的大學附近,問那些看起來很有學問的老教授;我們甚至去了國立國會圖書館,在浩如煙海的目錄中搜索。

但那本書是絕版書,無論去哪裡找都找不到。兩個星期過去了,毫無進展。奶奶的狀況越來越差,有時一整天都處於昏睡狀態。醫生說,可能撐不過這個月了。

找啊,找啊,找遍了所有地方——最後放棄了。那是個週末,雪下得很大,街道上積了厚厚一層。我和前輩從最後一家書店走出來,手裡空空如也。店主是個和藹的老爺爺,他抱歉地說:「小姑娘,這本書我聽說過,但真的沒有了。最後一次見到是三十年前,在一個鄉下的舊書店。」

我站在書店門口,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不是小聲啜泣,而是崩潰般的嚎啕大哭。我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劇烈地顫抖。為甚麼?為甚麼連奶奶最後的心願都無法實現?為甚麼我這麼沒用?

那時正值嚴冬,明明是東京都內卻下起了大雪。雪花落在我的頭髮上、肩膀上,融化後變成冰冷的水滴,滲進衣服里。但我感覺不到冷,只覺得心裡空了一大塊,冷風呼嘯著穿過那個空洞。

我懊悔得不得了,不知如何是好,像孩子一樣在陪我一起找書的前輩懷裡不停地哭。前輩甚麼也沒說,只是站著,任由我把眼淚鼻涕都蹭在他的外套上。他的手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放在我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那動作很笨拙,但很溫柔。

至今還記得前輩為難地安撫我時,手掌的溫暖。隔著厚厚的冬衣,依然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那溫度一點一點滲透進來,稍微驅散了一些寒冷。他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和我的眼淚混在一起。

放棄了的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奶奶走向死亡。從那天起,我不再去找書了。每天放學後直接去醫院,坐在奶奶床邊,握著她的手,跟她說話。說她小時候的事,說學校的趣事,說前輩又做了甚麼蠢事。奶奶大多時候都在睡,但偶爾會睜開眼睛,對我虛弱地笑一笑。那個笑容,比任何責備都讓我心痛。

在只有電子音嗶嗶作響的奶奶的病房裡,我在心中不停地喃喃自語「對不起」。對不起,奶奶,我找不到那本書。對不起,我沒能實現您最後的心願。對不起,我是個沒用的孫女。每說一次,心就像被針扎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就在那時,病房門開了,前輩走了進來,然後在我坐著的頭頂上放了甚麼東西。我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到他的臉。他渾身是雪,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頰凍得通紅,呼出的氣在冷空氣中凝成濃厚的白霧。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燃燒的火焰。

頭頂上的東西是一本書。封面是深藍色的,邊緣已經磨損,紙張泛黃,但保存得還算完好。封面上用毛筆字寫著四個字:《雪國旅情》。

是我一直在找的絕版書。

我不由得抬頭看向前輩。他站在我面前,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雪花在他肩頭慢慢融化,水漬在深色的外套上暈開。但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近乎異常,只有眼睛里閃爍著某種熾熱的光。

記憶中渾身是雪的前輩,和今天來部室時前輩的表情一模一樣。那種專注的、不顧一切的、徬彿全世界只剩下眼前這一件事的表情。我後來才知道,為了找這本書,他做了甚麼。

是前輩沈迷於某件事時的表情。露出那種表情時的前輩,會變成行動力的怪物。小學時為了通關一個很難的遊戲,他可以三天不睡覺;中學時為瞭解開一道數學競賽題,他可以坐在書桌前整整八個小時不動;而現在,為了找一本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書,他做到了我以為不可能的事。

感覺就像腦袋里有兩三顆螺絲不知飛到哪裡去了。正常人會在這種時候放棄,會在安慰我之後說「已經盡力了」,會在看到大雪時選擇回家。但前輩不是正常人——至少在這種時候不是。他的思考迴路和常人不同,一旦認定某件事,就會像失控的列車一樣筆直向前衝,撞碎所有障礙,直到抵達終點。

我已經放棄了,但前輩沒有放棄。他不僅找遍了東京都內,甚至跑到連電話都沒有的偏遠外縣舊書店,找到了這本書。後來他輕描淡寫地告訴我,那天分別後,他突然想起有個遠房親戚在鄉下開舊書店,於是立刻買了最近一班新幹線的票,坐了三個小時的車,又轉乘巴士,最後在深山裡找到了那家店。店裡沒有暖氣,店主是個耳朵不太好的老奶奶,他比劃了半天,老奶奶才從倉庫最深處翻出了這本積滿灰塵的書。回程時遇到大雪,新幹線停運,他搭了貨運卡車,在寒風中等了兩個小時才攔到車。

對著抽泣的我,前輩只留下一句「我對臨終前想讀的書有點興趣」就離開了。他把書塞進我手裡,轉身就走,甚至沒等我道謝。我捧著那本書,紙張的觸感粗糙而真實,書脊上還有修補過的痕跡。我翻開封面,扉頁上有一行褪色的鋼筆字:「昭和四十二年春於京都」。那是奶奶年輕時生活的年代。

他大概不知道我有多高興吧。不,他可能知道,但他不會理解這份高興里包含了多少其他東西。不僅僅是找到了書,不僅僅是能實現奶奶的心願,更是因為——這個人是前輩。是這個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沒有放棄,在我已經接受現實的時候創造了奇跡的人。

那時,我的初戀有了明確的「戀愛的理由」。不再是模糊的好感,不再是習慣性的依賴,而是清晰的、具體的、扎根於真實事件的感情。我知道自己喜歡他,不是因為他溫柔,不是因為他保護過我,而是因為他是這樣的人——會在別人放棄時繼續前進,會在看似不可能時創造可能,會在寒冷的雪夜穿越半個日本,只為完成一個承諾。

那時,我知道了人可以喜歡一個人到連自己都無能為力的程度。那種喜歡,不是甜蜜的糖果,而是帶著痛楚的烙印。你會因為他的一個眼神而心跳加速,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而輾轉難眠,會因為他的一點關心而幸福一整天,也會因為他的一個疏忽而難過很久。你明知道這樣很傻,明知道應該更矜持一些,明知道太過沈重的喜歡可能會壓垮對方,但你控制不了。感情像野草一樣瘋長,根須深深扎進心裡,想要拔除,只會連心一起撕碎。

——正因如此,這樣的我,不能讓這份戀情這麼輕易地失去。它已經成了我的一部分,成了支撐我度過每一天的動力。早晨起床時,想到今天也能見到前輩,就有了爬起來的力氣;遇到困難時,想到如果是前輩會怎麼做,就能鼓起勇氣面對;深夜裡感到孤獨時,回憶和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就能笑著入睡。這份感情,已經和呼吸一樣自然,和心跳一樣不可或缺。

如果失去了,我不知道自己會變成甚麼樣。想象一下沒有前輩的世界——早晨醒來沒有期待,放學後沒有去處,LINE上沒有可以隨時聯繫的人,心裡沒有可以思念的對象。那樣的生活,光是想象就讓我窒息。我會變回小學時那個畏畏縮縮的自己嗎?會失去笑容嗎?會對一切都失去興趣嗎?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有可能失敗的告白,我怎麼可能做得出來。那不僅僅是「被拒絕」這麼簡單,那是可能摧毀我現在擁有的一切的賭博。如果告白失敗,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相處嗎?他會不會覺得尷尬而疏遠我?我還能每天去部室嗎?還能自然地和他說話嗎?還能在難過時依靠他嗎?這些問題的答案,每一個都讓我恐懼。所以,我選擇沈默,選擇維持現狀,選擇把這份感情深埋心底,用笑容和吵鬧來掩飾。至少這樣,我還能留在他身邊。至少這樣,我還能擁有現在的一切。

「——餵,你在聽嗎?」

前輩的聲音把我從回憶的深海中拉回現實。部室里的光線又暗了一些,窗外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只有遠處的街燈投來微弱的光。前輩的臉在昏暗中顯得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依然清晰,正帶著些許無奈看著我。

回過神來,發現前輩正一臉無奈地看著我。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那是他不耐煩時的小動作。我到底發呆了多久?一分鐘?五分鐘?還是更久?

「誒?啊,那個,對不起。我沒在聽。」

我慌忙坐直身體,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頰又開始發燙,這次是因為尷尬。明明他剛才問了那麼重要的問題,我卻沈浸在回憶里,完全沒注意他之後說了甚麼。

我好像稍微沈浸到回憶里去了。那些往事太鮮活了,鮮活得就像昨天才發生。奶奶病房裡的消毒水氣味,雪花的冰冷觸感,書本粗糙的紙張,還有前輩手掌的溫度——所有這些,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重新浮現。

只記得前輩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然後我糊弄過去了。之後呢?他說了甚麼?我完全沒印象。這種時候,我應該怎麼反應?是繼續裝傻,還是……不,裝傻就好,裝傻最安全。

「嗯——真拿你沒辦法。嘛,就當是做個實驗,抱歉了。」

前輩嘆了口氣,那聲音里帶著某種我聽不懂的情緒。實驗?甚麼實驗?為甚麼要道歉?我的大腦還沒完全從回憶中切換回來,思考速度慢得像生鏽的齒輪。

說著,前輩緩緩向我伸出右手,——然後一把抓住了我的胸部。

時間在那一瞬間徬彿凝固了。

「嗚咦!?」

聲音不受控制地從喉嚨里擠出來,尖細得不像是自己的。我能感覺到血液轟地一下全部湧向頭頂,耳朵里嗡嗡作響,視野邊緣開始發黑。這不是夢,因為觸感太真實了——隔著襯衫的布料,他手掌的溫度、形狀、力度,都清晰地傳遞過來。

無視發出怪聲的我,前輩隔著襯衫毫不客氣地揉捏起我的胸部。他的動作很直接,沒有任何試探,也沒有任何溫柔,就像在檢查甚麼物品的質地。手指陷入柔軟的胸肉,然後收緊,再松開,再收緊。每一下都讓我身體劇烈地顫抖。

「啊……呃,等、啊、嗯、前、前輩!?」

我的聲音在發抖,語無倫次,連完整的句子都組織不起來。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接觸奪走了。我想推開他,想質問他,想大聲喊「你在幹甚麼」,但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咒,動彈不得。

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為甚麼會這樣?前輩怎麼會突然做這種事?我們不是在討論喜歡不喜歡的問題嗎?怎麼突然就……不,不對,這不對勁。前輩不是這樣的人,他從來不會做這種越界的事。即使再遲鈍,即使再不在意距離感,他也知道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

只能任由前輩擺布。身體僵直地坐在椅子上,雙手垂在身側,手指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陷進掌心。疼痛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但不足以讓我做出反抗。不,或許不是不能反抗,而是……不想反抗。

在襯衫里被揉捏得不斷變形的我的胸部。我能清楚地感覺到布料摩擦皮膚的感覺,能感覺到胸罩的鋼圈被壓迫的力度,能感覺到乳頭在摩擦中逐漸挺立。那種觸感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為這是第一次被真實地觸碰,熟悉是因為在無數個夜晚的妄想中,我已經想象過無數次。

每當胸部被前輩的手揉捏得變形,體溫就不斷升高。熱流從小腹深處湧起,迅速蔓延到全身。臉頰發燙,耳朵發燙,連指尖都在發燙。呼吸變得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顫抖,每一次呼氣都帶著細微的嗚咽。

身體的核心,就像被灌入熔化的鐵水一樣,開始迅速融化。我能感覺到下半身傳來一陣強烈的空虛感,某種濕潤的熱度正在那裡聚集。內褲已經濕了,黏膩地貼在皮膚上,每一次輕微的移動都能感覺到布料摩擦帶來的刺激。

這簡直就像我平時的妄想變成了現實,讓我異常興奮。在那些深夜裡,我無數次想象過這樣的場景——前輩的手撫摸我的身體,前輩的嘴唇親吻我的皮膚,前輩的聲音在我耳邊低語。而現在,至少其中一部分變成了現實。即使知道這不對勁,即使知道這可能是某種誤會或惡作劇,身體還是誠實地做出了反應。

胸部中央開始發熱,前端開始挺立,我能感覺到下半身燃起的火焰比自慰時強烈好幾倍。這不是誇張,是真實的生理反應。平時自慰時,我需要慢慢醖釀,需要想象,需要觸碰。但現在,僅僅是被這樣揉捏胸部,身體就已經達到了平時需要努力很久才能達到的興奮狀態。這讓我感到羞恥,但同時……也感到一種扭曲的快感。

「別、啊……嗯、不、不要啊……前輩……」

我把自己的手疊在揉著我胸部的前輩的手上,卻使不上力。我的手掌覆蓋在他的手背上,能感覺到他手背的骨骼,能感覺到他手指的動作。我想用力推開,但肌肉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指尖在顫抖,連握住他的手腕都做不到。

不,我知道的。我根本不想用力。內心深處某個角落,有個聲音在說:就這樣繼續下去。讓前輩繼續觸碰你,讓這份真實的觸感取代夜晚的妄想,讓身體記住這種感覺,在以後無數個孤獨的夜晚里反復回味。

雖然不是我的本意。在這種地方甚麼的,真的很抱歉,完全不是我的本意,——但如果前輩希望的話,我……我的思緒開始混亂,理智和慾望在激烈交戰。理智說這不對,這很奇怪,前輩不會無緣無故做這種事;慾望說這很好,這正是你想要的,不要抗拒。而身體,已經先于思考做出了選擇——更加濕潤,更加柔軟,更加迎合他的觸碰。

正這麼想著,前輩的手突然從我的胸部移開了。

觸感消失的瞬間,身體比大腦更早做出反應——一陣強烈的失落感襲來,讓我的呼吸停滯了一拍。胸前的空氣突然變得冰冷,被揉捏過的部位殘留著酥麻的觸感,襯衫的布料摩擦著挺立的乳頭,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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