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小姐的隱藏性癖
關於我的手機突然能修改校花們性癖這回事 · 晨曦之主 · 1 / 2
—「多麼失禮的人啊。」
這句諷刺像一根細針,扎進了我精心維持的完美表象里。我能感覺到周圍的視線——那些平時對我畢恭畢敬的同學,此刻眼睛里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好奇、驚訝、或許還有一絲幸災樂禍。我的臉頰在發燙,不是因為羞愧,而是因為憤怒。他怎麼敢?在這麼多人面前,用那種輕飄飄的語氣,說出這種話?
『明明是學生會長卻欺負弱小嗎?』
他的聲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強,像一把精確的手術刀,切開了我構築的「正當性」。我站在中庭的中央,那個被我逼到牆角的二年級女生還在抽泣,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把臉上的淡妝都弄花了。她叫佐藤甚麼來著?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散布了關於我派系核心成員——三年級的早阪學姐——的謠言,說早阪學姐在補習班和老師有染,靠不正當手段拿到推薦信。這當然是假的,早阪學姐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根本不需要那種手段。但謠言本身就像污水,一旦潑出去,再怎麼澄清也會留下痕跡。我必須公開處理,殺雞儆猴。
——明明甚麼都不知道卻說得好像很懂。
他當然不知道。他不知道早阪學姐為了維持成績每天只睡四小時,不知道她父親的公司最近面臨危機,推薦信對她全家有多重要。他不知道那個二年級女生是敵對派系故意放出來的棋子,目的就是試探我的底線,動搖我派系的團結。他甚麼都不知道,只是看到了一個哭泣的女生和一個居高臨下的學生會長,就自以為正義地跳出來了。多麼天真,多麼愚蠢。
『對哭泣的學生還要窮追猛打,真不愧是上官家!對庶民還真是嚴厲呢!』
這句話像一記重拳,狠狠砸在我的胃上。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他提到了「上官家」。在公開場合,用這種諷刺的語氣。周圍的空氣徬彿凝固了,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退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我能看到幾個低年級學生交換著驚恐的眼神,高年級的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把這場私人恩怨上升到了「階級」層面,把我包裝成一個仗勢欺人的特權階級代表。這太狡猾了,太惡毒了。我感覺到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疼痛讓我勉強保持冷靜。
——不甘心,不甘心到無法忍受。
不是因為被指責,而是因為被誤解,被歪曲,被用一種我無法公開反駁的方式釘在了恥辱柱上。如果我只是「上官麗華」,我可以和他辯論,可以拿出證據,可以證明我的正當性。但一旦被貼上「上官家」的標籤,一切就變了。無論我說甚麼,都會被視為「特權階級的狡辯」。這種無力感,這種被話語綁架的感覺,讓我胸口像被火燒一樣難受。我看著他,那個叫陳啓介的男生。他站在那裡,表情平靜,甚至有點厭倦,徬彿剛才說的話只是隨口一提。他憑甚麼這麼從容?憑甚麼用那種看透一切的眼神看著我?
***
開始的時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和敵對派系之間一如既往的戰爭。
在學校這個封閉的小社會里,權力的遊戲從未停止過。表面上風平浪靜,實際上暗流湧動。學生會會長這個位置,不僅意味著責任,更意味著影響力。誰能掌握學生會,誰就能在校園文化的塑造、活動預算的分配、甚至某些隱形特權的授予上擁有話語權。我所在的派系,主要由家境優渥、成績出色、在社團活動中表現活躍的學生組成。我們並非刻意排外,但共同的背景和價值觀讓我們自然而然地聚集在一起。敵對派系則更多元化,有些是純粹看不慣「精英做派」的叛逆者,有些是覬覦學生會資源的野心家,還有些只是單純喜歡和我們唱反調。
雖說是戰爭,說到底也不過是小孩子遊戲程度的紛爭而已。
不會真的有人受傷,不會涉及真正的利益交換,最多就是面子之爭、話語權之爭。我們爭奪的是文化祭的主導權,是社團預算的傾斜,是下次學生會選舉的席位。我們用的是流言、輿論、公開辯論、偶爾一點小小的行政手段。這是規則內的遊戲,我們都心知肚明。
但是,戰爭就是戰爭。絕對不能輸。
輸掉一場公開的衝突,意味著威信受損,意味著派系內部可能出現動搖,意味著敵對派系會得寸進尺。更重要的是,對我個人而言,失敗是不可接受的。我是上官麗華,上官家的獨生女,從小就被教育要優秀,要完美,要成為同齡人的楷模。在我的字典里,沒有「認輸」這兩個字。尤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一個看起來如此普通、如此……不起眼的男生面前。
在中庭,我把一個試圖貶低我派系成員的二年級女生逼到了絕境,然後最糟糕的一天就開始了。
那是個陽光很好的午後,中庭的櫻花已經謝了,新葉綠得發亮。我帶著兩個同派系的三年級女生,把那個二年級女生堵在了自動販賣機和牆壁之間的角落。這裡相對隱蔽,但又不會完全脫離公眾視野——我需要有人見證這場「審判」,但又不想引起太大騷動。那個女生叫小野,我記得她,總是低著頭,說話聲音很小,屬於那種很容易被忽視的類型。但就是這樣的她,在匿名論壇和幾個小圈子的聊天里,散布著關於早阪學姐的惡毒謠言。
「小野同學,」我的聲音很平靜,甚至算得上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關於早阪學姐的那些話,是你說的吧?」
她猛地抬起頭,臉色煞白,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著。「不、不是……我……」
「我們查過了。」我旁邊的一個女生冷冷地說,她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是幾張聊天記錄的截圖,「這個賬號是你的吧?‘野原的小鳥’?」
小野的身體開始發抖。她看著那些截圖,又看看我,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別人讓我說的……」
「別人?」我微微挑眉,「誰?」
她拼命搖頭,哭得更凶了,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問不出甚麼。她只是個被推出來的卒子,真正的幕後指使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讓所有人看到,攻擊我派系成員會有甚麼後果。
表面上沒有人敢反抗上官家,但只要有機會,周圍那些人就會想把我拉下馬。
他們不敢正面挑戰,只敢在暗地裡使絆子,散布謠言,搞些小動作。像陰溝裡的老鼠,令人作嘔。我必須時刻保持警惕,維持權威,不能讓任何人覺得我好欺負。這次對小野的公開處理,就是一次明確的警告:別碰我的人。
那個二年級女生,用一種不為人察覺的方式,在周圍散布著我派系成員根本不存在的醜聞。
早阪學姐的謠言只是其中之一。還有人說另一個核心成員,籃球部的主將,在比賽中收買裁判;說我最好的朋友,書法部的部長,她的獲獎作品是請人代筆。這些謠言拙劣得可笑,但傳播速度卻快得驚人。人們總是更願意相信負面消息,尤其是關於那些似乎擁有一切的人。嫉妒是毒藥,而我的派系成員,恰好都是容易招致嫉妒的對象。
所以,我公開處刑了她。
我沒有打她,沒有罵她,甚至沒有提高音量。我只是讓她站在那裡,當著幾個路過的學生的面,承認自己說了謊,並向早阪學姐道歉。我讓她親口說出「那些話都是我編造的,早阪學姐是清白的」。我錄了音,拍了照(當然是經過「同意」的),然後告訴她,如果以後再聽到類似的謠言,這段錄音和照片就會被公開。這比任何體罰都更有效——社會性死亡,對高中生來說是最可怕的懲罰之一。
將一個只會在背後耍手段的卑鄙小人,以周圍人都能看到的形式定罪了。
我看著她哭著道歉,看著她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正義得到了伸張,秩序得到了維護。我是正確的。我必須這麼做。
老實說。
對那個哭著道歉的女生,我確實因為精神亢奮而採取了過度制裁,用煽動的方式施加了懲罰。
當她終於崩潰,跪坐在地上,捂著臉痛哭失聲時,我沒有喊停。我讓同行的女生繼續追問「還有沒有同伙」、「是誰指使你的」。她的哭聲越來越大,引來了更多人的注意。中庭本來就是個路過的人很多的地方,漸漸地,周圍聚集了一圈看熱鬧的學生。他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我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背上,但我沒有回頭。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這個瑟瑟發抖的獵物身上。一種掌控一切的興奮感,混合著對敵人的蔑視,讓我的大腦處於一種輕微眩暈的狀態。我說了比必要更多的話,用了更嚴厲的語氣,甚至在她試圖辯解時,用尖銳的言辭打斷她,說她「不知悔改」。是的,我亢奮了。看著一個試圖傷害我的人在我面前崩潰,這種感覺……不壞。
——正義在我這邊,我得意忘形了。
這也沒有錯。
早阪學姐是無辜的,小野撒了謊,我懲罰了說謊者。邏輯清晰,因果分明。我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有甚麼問題?那些圍觀的人,他們瞭解真相嗎?他們知道早阪學姐為了那個推薦信付出了多少努力嗎?他們知道小野背後可能站著誰嗎?他們甚麼都不知道,只是憑著膚淺的同情心,就覺得我在「欺負弱小」。可笑。
但是,我沒有想到會被別人這樣當面指責。
我以為最多會有人在背後議論,或者事後在匿名論壇上發些牢騷。我沒想到會有人敢直接站出來,在這麼多人面前,用那麼平靜卻鋒利的語氣,說出那些話。而且,那個人是陳啓介。一個我幾乎沒有注意過的男生。他在班級里屬於那種沒甚麼存在感的人,不活躍於任何派系,成績中游,社團是那個快要廢部的廣播部。他憑甚麼?
迄今為止,雖然有人會以我看不見的形式對我的派系使絆子,但從來沒有誰敢正面批判我。
即使是敵對派系的核心成員,見到我也最多是冷淡地點點頭,不會公開衝突。因為他們知道,正面衝突對他們沒有好處。上官家的影響力不僅限於學校,還延伸到他們父母的公司、他們未來的升學途徑。得罪我,可能意味著更多看不見的代價。所以他們只敢在暗處活動,像陰濕的苔蘚。這讓我更加確信,公開的、正面的對抗是不明智的,也是不必要的。直到陳啓介出現。
這是第一次。有人指出了我的傲慢。
他說我「欺負弱小」,說我「仗著上官家」,說我「對庶民嚴厲」。每一個詞都在指控我的「傲慢」。他認為我憑借身份和權力壓迫他人,認為我享受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認為我缺乏基本的同情心。他把我塑造成了一個典型的反面角色——特權階級的傲慢大小姐。而我甚至無法有效地反駁,因為任何反駁都會被解讀為「傲慢的狡辯」。這種被話語困住的感覺,讓我怒火中燒。
我生氣了。清楚地記得血液衝上頭頂的感覺。
臉頰發燙,耳朵里嗡嗡作響,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顫抖,不是害怕,是純粹的憤怒。他算甚麼東西?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普通學生,有甚麼資格用那種語氣評判我?他瞭解我的壓力嗎?瞭解我為了維持這個位置付出了多少嗎?瞭解我每天要處理多少無聊的公務,要平衡多少複雜的人際關係,要忍受多少暗地裡的中傷嗎?他甚麼都不懂,卻擺出一副正義使者的樣子,簡直令人作嘔。
被言語挑釁就加倍還擊,罵罵的話語像流水一樣從我口中湧出。
「你懂甚麼?」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失去了平時的冷靜和克制,「你看到她在散布謠言了嗎?你看到早阪學姐因為那些謠言多痛苦了嗎?甚麼都不瞭解就跳出來裝好人,你才是真正的傲慢吧!」
「我沒有裝好人,」他依然很平靜,甚至有點無聊地看著我,「我只是覺得,對一個已經哭成這樣的女生窮追猛打,有點難看。學生會長。」
「難看?」我冷笑,「維護真相、懲罰造謠者叫難看?那縱容謊言、讓無辜者受辱叫甚麼?高尚嗎?」
「真相?」他微微歪頭,「你確定你掌握的就是全部真相?還是說,你只是需要一個人來樹立威信,而恰好她撞到了槍口上?」
這句話像一把冰錐,刺進了我憤怒的防禦層。有一瞬間,我幾乎要懷疑自己——我真的只是為了「正義」嗎?還是說,潛意識里,我也在享受這種展示權力的過程?不,不可能。我是正確的。我必須相信這一點,否則我所有的行動都會失去根基。
「你這是在污蔑!」我的聲音更尖了,「你根本甚麼都不知道!你只是被她的眼淚騙了!像你這種只會看表面的人,有甚麼資格在這裡說三道四!」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我能看到幾個原本保持中立的學生,臉上露出了不贊同的表情。陳啓介沒有繼續和我爭論,他只是看著那個還在哭泣的小野,然後嘆了口氣。那個嘆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東西:無奈、厭倦、或許還有一絲憐憫。不是對小野的憐憫,而是對我的。他好像在說:看啊,這個被困在自己世界里的大小姐,多麼可悲。
回過神來,原本應該佔據壓倒性優勢的戰爭,變成了五五開,不,不知不覺間形勢已經變得不利了。
小野的哭泣是真實的,陳啓介的指責是直接的,而我的憤怒顯得那麼……失態。一個失控的學生會長,和一個冷靜指出問題的普通學生,旁觀者會同情誰?答案顯而易見。我看到幾個低年級女生看著陳啓介的眼神里帶著崇拜,看到幾個高年級男生皺起了眉頭。風向在變。
那個哭泣的女生被他利用來譴責我,我能看到周圍的人都開始認同他。
他不需要多說,只需要站在那裡,用一種近乎憐憫的態度,就能把我襯托成一個歇斯底里的壓迫者。小野的眼淚成了他最有力的武器,而我的每一句反駁,都成了「欺凌」的證據。他太狡猾了,太懂得利用輿論了。
——不對!我沒有錯!錯的是那個女生!
我在心裡吶喊。是她先散布謠言的!是她先傷害別人的!我只是在維護秩序,在保護我的人!為甚麼你們都不明白?為甚麼你們都只看到她的眼淚,看不到她的惡意?
即使拼命傳達這一點,周圍的人也完全聽不進去。
他們的表情說明瞭一切。同情弱者,質疑強者,這是人類的天性。而我現在是那個「強者」,小野是「弱者」,陳啓介是「仗義執言」的英雄。這個簡單的敘事已經形成,任何複雜的真相都難以撼動。
這讓我不甘心,不甘心到無法忍受,言語變得更加激烈。
我開始攻擊陳啓介本人,說他「多管閒事」,說他「自以為是」,說他「根本不懂這個學校的規則」。我說他所在的廣播部毫無實績,早就該廢部了。我說他這種人對學校毫無貢獻,只會指手畫腳。我的話語越來越刻薄,越來越偏離主題。我甚至提到了他的家庭背景——雖然只是隱晦的暗示,但意思很明顯:你一個普通人,有甚麼資格在這裡教訓我?
說出口的瞬間,我就後悔了。這太低級了,太像惱羞成怒了。但我停不下來。憤怒像決堤的洪水,衝垮了理智的堤壩。我看到陳啓介的眼神變了,從平靜的厭倦,變成了一種更深沈的、近乎悲哀的東西。他搖了搖頭,好像在對我說:看,你果然是這樣的人。
***
最終,直到老師來制止,這場爭吵才結束。
教國語的田中老師匆匆趕來,臉色很難看。「上官同學!陳同學!你們在幹甚麼?這麼多人圍著像甚麼樣子!」他分開人群,看到哭泣的小野,又看到面紅耳赤的我,眉頭皺得更緊了。「到底怎麼回事?」
我想解釋,但陳啓介先開口了,語氣依然平靜:「沒甚麼,老師。一點小誤會。已經解決了。」
他居然幫我打圓場?為甚麼?是憐憫嗎?還是說,他不想把事情鬧大?不管是哪種,都讓我更加難受。我寧願他繼續和我吵,寧願老師來評判誰對誰錯,也不願意接受他這種看似大度的退讓。這讓我顯得更加不堪。
「小野同學,你沒事吧?」田中老師蹲下身,關切地問。
小野抽泣著搖頭,甚麼也說不出來。
「都散了吧!」老師站起來,對圍觀的學生揮揮手,「沒甚麼好看的!該乾嘛乾嘛去!」
人群慢慢散去,但那些複雜的目光還停留在我身上,像粘稠的蛛網。陳啓介也轉身離開了,沒有再看我一眼。小野被老師帶去了保健室。中庭里只剩下我和兩個同派的女生,陽光依舊明媚,櫻花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一切都恢復了平靜,但有甚麼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麗華……」一個女生小心翼翼地開口。
「別說了。」我打斷她,聲音沙啞,「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我轉身,快步離開中庭,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像在追趕甚麼,又像在逃離甚麼。
***
——回到家,怒氣依然沒有平息。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反鎖上門。豪華的臥室寬敞得有些空曠,昂貴的傢具、精緻的裝飾、從法國定制的公主床,這一切平時讓我感到舒適和安全,此刻卻顯得那麼虛假,那麼……令人窒息。我脫下制服,隨手扔在地上,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柔軟的羽絨枕頭裡。
所謂「腸子都要氣炸了」說的就是這種感覺,我一邊在床上用力捶打枕頭,一邊咒罵著。
枕頭很軟,打上去沒甚麼聲音,但每一下都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我在罵誰?罵陳啓介?罵小野?罵那些圍觀的同學?還是罵我自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胸口堵著一團火,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我回想起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次搖頭。那種被徹底看輕、被徹底否定的感覺,比任何直接的辱罵都更傷人。他好像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好像我只是一個可笑的、鬧脾氣的孩子。憑甚麼?他憑甚麼?
從白天的事情發生開始,那個男人的臉就一直在我腦海裡閃現。
不是英俊的臉,至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英俊。五官很普通,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低,嘴唇有點薄。但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深得像井,你永遠看不到底。他看我的時候,不像其他男生那樣帶著欣賞或敬畏,也不像女生那樣帶著嫉妒或羨慕。他就像在看一個……物品。一個正在上演滑稽戲的物品。這種認知讓我更加憤怒。
無論如何都想懲罰他,想得不得了。
不是通過上官家的力量,那樣太無趣了,也正中他下懷。我要靠我自己,讓他認識到我是誰,讓他為今天的言行付出代價。我要看到他後悔,看到他害怕,看到他……向我低頭。
也許動用上官家的力量是可能的,但那樣做的話,那場爭吵的結果就真的變成我輸了。
他會說:看吧,果然搬出家族勢力了。其他人也會這麼想。這會坐實他給我貼的標籤——「仗著上官家作威作福的傲慢大小姐」。不,絕不可以。我必須用更聰明的方法,用他無法指責的方式,讓他落入我的掌心。
「仗著上官家作威作福的傲慢大小姐」——我會被迫承認他在那個場合散布的醜聞。
這個稱號像烙印一樣燙在我的皮膚上。我必須洗刷它。而洗刷的方法,不是否認,而是證明——證明即使不依靠上官家,我依然能讓他屈服。證明我的能力,我的智慧,我的……力量。
那是無法忍受的事情。
想象他得意洋洋的樣子,想象其他人背後議論的樣子,想象父親失望的眼神……不,絕對不行。我必須贏。必須讓他為他的失禮付出代價。
我拼命思考著,有沒有辦法靠我自己的手來懲罰他。
我從床上坐起來,走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我需要信息,關於他的一切信息。班級、成績、社團、朋友、家庭背景、日常習慣……任何可能成為弱點的地方。
收集了白天事件以來的信息,尋找他的弱點。
我動用了我在學生會的權限,調閱了他的檔案(當然是以「工作需要」的名義)。很普通的檔案:陳啓介,高一(現在高二),成績中等偏上,沒有特別突出的科目,也沒有特別差的。出勤率正常,沒有違紀記錄。家庭住址在普通的住宅區,父親是公司職員,母親是家庭主婦。有一個繼妹,叫陳涼音,初三。很平常,平常到幾乎找不到破綻。
社團活動是廣播部。我查了一下廣播部的情況:部長是三年級的一個女生,但幾乎不來;部員除了陳啓介,還有一個高一的女生,叫鐘由衣。活動實績……為零。近兩年的活動報告都是空白,預算申請也只是象徵性的。典型的「幽靈社團」,只是為了湊夠社團活動學分而存在的空殼。
然後,我找到了一個社團活動。
——廣播部?
一個沒有實績的社團活動之一。
我的手指停在觸摸板上,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廣播部……陳啓介似乎經常去那裡。根據我派系里一個同樣在廣播部掛名(但從未去過)的女生說,陳啓介和那個鐘由衣幾乎每天放學後都會去部室,一待就是很久。他們在裡面幹甚麼?沒人知道。但一個沒有活動實績的社團,兩個成員每天獨處……這本身就可以做文章。
我清楚地記得,當時不自覺地竊笑了。
一種冰冷的、計劃通的快感從脊椎升起。找到了。他的弱點,或者說,他的「據點」。如果他珍視那個地方,如果那裡對他有特殊意義……那麼,摧毀它,就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一直以來懸而未決的、沒有活動實績的社團的處置問題。
作為學生會長,我早就注意到這個問題了。學校資源有限,卻養著一堆「幽靈社團」,這本身就不合理。但之前我一直沒有動手,因為牽涉太多,容易得罪人。而且,那些社團背後往往也有各自的靠山或人情關係,處理起來很麻煩。所以我一直拖著,想著等時機成熟再說。
僅僅因為沒有人願意當壞人,就被允許存在的那些社團。
老師們不想管,前任學生會長不敢管,學生們樂得輕鬆。於是這些社團就像校園裡的苔蘚,安靜地存在著,消耗著預算和空間,卻沒有任何產出。是時候清理一下了。
要摧毀它們很簡單。
只需要一個正式的理由,一個公開的程序,一個「為了學校整體利益」的冠冕堂皇的說法。而「缺乏活動實績」,就是最正當的理由。我可以先從最沒有背景、最沒有存在感的社團入手,比如……廣播部。把它當作試點,如果順利,再推廣到其他社團。這樣既展示了我的執行力,又不會一下子樹敵太多。完美的計劃。
……那麼,如果我說要廢掉廣播部,他會露出甚麼樣的表情呢?
——想到這裡的那一瞬間,我感到全身顫抖般的快感。
想象他聽到這個消息時的表情:驚訝?憤怒?不解?然後他會來找我,會爭辯,會試圖保住那個地方。而我,會坐在學生會長的位置上,用規章制度,用正當理由,一條一條地駁倒他。看著他無計可施的樣子,看著他不得不低頭的樣子……光是想象,一股電流般的興奮就從尾椎竄上頭頂。
光是想象他向我求饒的樣子,身體就因陰暗的喜悅而簌簌發抖。
這很卑劣嗎?也許吧。但誰讓他在那麼多人面前羞辱我?誰讓他用那種眼神看我?這是他應得的。我要讓他知道,得罪我會有甚麼後果。我要親手把他的從容,他的平靜,一點一點撕碎。
回過神來,我正在進行幾乎從未做過的自慰。
我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把手伸進睡裙下面的。等我意識到的時候,手指已經觸碰到了那個隱秘的部位。那裡很乾燥,但我沒有停。腦海裡是他屈服的樣子,是他低聲下氣求我的樣子。光是想象,一股熱流就從小腹深處湧出,濕潤了指尖。
光是想象他向我屈服的樣子,一陣酥麻的快感就湧了上來。
我靠在床頭,閉上眼睛,讓想象更加具體:他站在學生會室里,低著頭,聲音沙啞地說「請再考慮一下」。我說「不行,這是規定」。他握緊拳頭,但又無力地松開,最後只能哀求「至少等到這學期結束」。我冷酷地搖頭「本月內必須完成廢止程序」。他的肩膀垮下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梁……
徬彿在肯定這一點,我撫慰著胸部、撫慰著私處。
右手揉捏著左邊的乳房,隔著絲綢睡裙,能感覺到乳頭已經硬挺。左手的手指在下面探索,找到那顆小小的凸起,輕輕按壓。快感像漣漪一樣擴散開來。我加快了手指的動作,呼吸變得急促。
那天,我第一次知道了「高潮」這個概念。一股強烈的、無法形容的感覺從身體深處爆發,像煙花在體內炸開。眼前真的閃過一片白光,身體不受控制地繃緊,然後又癱軟下來。一種極致的放鬆感,混合著罪惡感和……愉悅感。我躺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全身被漂浮感包圍。
我躺了很久,才慢慢恢復意識。身體還殘留著酥麻的余韻,但心裡卻湧起一股強烈的自我厭惡。我在幹甚麼?我,上官麗華,上官家的大小姐,未來的精英,居然因為想象一個男生求饒的樣子而自慰,還達到了高潮?這太下流了,太墮落了。
覺得這很下流。
但是,沒辦法。真的沒辦法。
……因為,腦海裡他可憐地向我屈服的妄想停不下來啊。
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那個畫面,那種掌控他命運的感覺,帶來的快感太強烈了。我從未體驗過這樣的感覺。和成績優秀帶來的成就感不同,和被人尊敬帶來的滿足感不同,這是一種更原始、更黑暗、更……令人上癮的愉悅。
——他,可憐地哭著哀求我原諒。
——他,可憐地哭著跪下來求我原諒。
——他,可憐地哭著土下座求我原諒。
想象越來越具體,越來越生動。我能「看到」他眼淚流下的樣子,能「聽到」他哽咽的聲音,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這些想象像燃料,讓身體里的火焰越燒越旺。
光是想象,就無法抗拒的快感就推動著我進行這卑賤的行為。
我又一次把手伸了下去。這一次更快,更激烈。我不再去想這是對是錯,只是追逐著那種極致的感受。身體像有自己的意志,渴望著那種釋放。
經歷了兩次、三次高潮後,我明白了。
——這是沒辦法的事。
——因為,因為他才是壞人啊? 懲罰壞人,一點都沒有錯哦?
我給自己找到了理由。是他先挑釁我的,是他讓我在那麼多人面前難堪的,是他把我逼到這一步的。所以,懲罰他是正義的。而我從懲罰他的幻想中獲得快感,只是……正義的副產品。沒錯,就是這樣。我沒有錯。錯的是他。
快感加速了。
隨著這個「正當化」的認知,內心的罪惡感減輕了,快感變得更加純粹,更加肆無忌憚。我不再壓抑自己,任由想象馳騁。
每次他屈服,下腹部就一陣麻痹。
想象中,他每說一句哀求的話,我的身體就回應一陣痙攣般的快感。
每次他屈服,快感就順著脊背爬上來。
像電流沿著脊椎一路向上,讓頭皮發麻。
每次他屈服,全身就被漂浮感包圍。
輕飄飄的,像脫離了重力,沈浸在溫暖的液體里。
腦海裡只有他的事。
只有讓他屈服的事。
他的臉,他的聲音,他崩潰的樣子,填滿了我的整個大腦。其他的一切——家族的期望、學業的壓力、人際關係的煩惱——都暫時退去了。這一刻,我只專注於「他」。
就這樣,隨著妄想的分量,撫慰著自己。
動作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亂,身體像繃緊的弓弦。然後,又一次釋放。比前幾次更強烈,更持久。我咬住嘴唇,忍住幾乎要溢出的呻吟。
這持續著,直到筋疲力盡睡著為止。
不知道重復了多少次,直到手臂酸軟,身體像被掏空,意識才終於模糊。我蜷縮在床上,連清理的力氣都沒有,就這樣沈入了黑暗的睡眠。睡夢中,他的臉依然在晃動,時而哀求,時而憤怒,但最終都化為了我愉悅的背景。
***
——第二天,我去了事先調查好的他家,見到他後,我確信了。
我必須親眼確認。確認昨天那種想要摧毀他的衝動,到底是一時憤怒,還是真的成了我的執念。所以我早早起床,讓司機把我送到他家附近的街角,然後步行過去。我沒有穿制服,換了一身便裝,戴了帽子和口罩,像個普通的晨跑者。我不想讓他認出我,至少現在不想。
我站在他家對面的便利店門口,假裝看雜誌,眼睛卻盯著那棟普通的二層住宅。很平常的房子,白色的外牆有點舊了,院子里種著一些花草。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面。我等了大概二十分鐘,才看到他推著自行車從車庫里出來。他穿著便服,背著書包,看樣子是去學校(雖然是休息日,但有些社團會有活動)。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點困倦,打著哈欠。完全看不出昨天經歷了那樣一場衝突,也完全看不出對我有任何在意。
一定要親手讓他屈服,一定。
看著他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昨天的怒火又燒了起來,但這次混合了更複雜的東西。他不怕我。一點也不怕。這讓我更加……想要征服他。想要打破他那層平靜的外殼,看看裡面到底是甚麼。想要讓他因為我而產生波動,哪怕是憤怒,哪怕是恐懼。想要他記住我,不是作為「上官家的大小姐」,而是作為「上官麗華」這個人。
為了確認昨天在憤怒驅使下做的蠢事是否出於真心而去見他,結果發現那確實是真心。
昨天晚上的自慰,那些黑暗的幻想,那些對懲罰他的渴望……不是一時衝動。現在,在冷靜的早晨,在遠遠看著他的時候,那種渴望依然存在,甚至更加清晰。我想看他屈服,想聽他求饒,想掌控他。這很不對勁,很扭曲,但我無法否認。這就是我的「真心」。一種混合著報復欲、征服欲和某種更深層、更難以啓齒的衝動的真心。
完全不怕我的他。
他騎上自行車,慢悠悠地蹬著,朝學校的方向去了。甚至沒有朝我這個方向看一眼。好像昨天的事情只是一粒塵埃,輕輕一吹就散了。這種徹底的忽視,比任何挑釁都更讓我難受。我在他眼裡,就這麼不值得在意嗎?這種認知像一根刺,扎在心裡最敏感的地方。
光是想象他向我下跪求饒的樣子,光是想象——
——愉悅到扭曲。
身體又熱了起來。只是想象那個畫面,下腹部就一陣熟悉的悸動。我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看雜誌,但手指卻在微微顫抖。不行,不能在這裡……我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那個畫面已經烙在了腦海裡,像一顆種子,開始生根發芽。
***
秘密推進著廣播部的廢止。
回到學校(以學生會長檢查工作的名義),我開始著手準備。我調閱了廣播部過去三年的所有記錄,確認了其「零活動實績」的事實。我起草了關於整頓無實績社團的提案,把廣播部作為第一個案例。我私下聯繫了學生會的其他幹部,試探他們的態度。大部分人表示支持(或者不敢反對),只有副會長委婉地提醒我,廣播部雖然沒實績,但也沒惹過麻煩,突然拿它開刀,會不會顯得太刻意?
「我們需要一個試點,」我冷靜地解釋,「廣播部是最合適的。成員少,背景簡單,沒有實際活動。如果連它都不能順利處理,其他社團就更難了。這是為了學生會的威信,也是為了學校資源的合理分配。」
副會長被我說服了。或者說,他不想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社團得罪我。很好。
與此同時,我幾乎每天都在自慰。
這成了我的秘密儀式。每天晚上,鎖上房門,躺在床上,腦海裡開始播放那些精心編排的「劇本」。他如何得知廣播部要被廢止的消息,他如何驚慌失措地來找我,我如何一條一條地駁倒他的辯解,他如何從憤怒到絕望,最後如何低聲下氣地哀求……每一個細節都反復打磨,越來越生動。伴隨著這些想象,手指在身體上起舞,帶來一次又一次的高潮。有時我會用一些小道具——枕頭、絲帶、甚至筆——來增加刺激。我知道這很病態,但我停不下來。這成了我一天中最期待的時刻,是我對抗白天壓力的秘密出口。
即使他跟我說話,也裝作甚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在學校里,我們偶爾會在走廊碰到。有時他會上前打招呼,語氣很平常,就像對待任何一個同學。我會冷淡地回應,或者直接無視。我必須維持表面的敵意,不能讓他察覺到我內心的……變化。那種想要靠近又想要摧毀的矛盾感,讓我每次見到他都心跳加速,但臉上必須保持冰封。這很累,但也很刺激。像在玩一個危險的遊戲,只有我知道規則。
一切都是為了「那個時刻」。
那個我正式宣佈廣播部廢止,然後親眼看著他反應的時刻。那將是我的勝利,是我的復仇,也是我的……某種終結。我隱隱感覺到,當那個時刻真正到來,當幻想變成現實,可能會有一些東西失控。但我選擇不去深想。我只需要專注在「懲罰他」這個目標上。
看著一無所知的他離去的背影,能感覺到身體因快感而簌簌發抖。
有一次,午休時間,我看到他從圖書館出來,手裡拿著一本看起來很厚的書。他走得很慢,低著頭,好像在思考甚麼。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個瞬間,我突然產生一種衝動,想叫住他,想和他說話,想看看他除了平靜和厭倦之外的其他表情。但緊接著,腦海裡浮現出他跪地求饒的畫面,下腹部一陣熟悉的發熱。我站在原地,手指悄悄攥緊了裙擺,感受著那股隱秘的悸動。等他走遠,我才慢慢松開手,掌心全是汗。
***
——然後今天,「那個時刻」到來了。
終於,精心準備的東西開花結果的日子來了。
所有程序都走完了。提案在學生會上通過(雖然有幾個成員投了棄權票),得到了指導老師的認可(他們也不想再為這些幽靈社團寫報告),甚至校長也點了頭(只要不引起太大騷動)。現在,只需要正式通知當事人,然後走完最後的廢止流程。
我讓一個學生會成員去教室叫他。我坐在學生會室里,最後一次檢查文件。桌面上整齊地擺放著廣播部的檔案、廢止通知書的副本、以及我準備好的應對他所有反駁的說辭。我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緊張,是興奮。像獵人終於等到了獵物踏入陷阱。
對著他,高聲宣告:
『廣播部將在本月廢止』
這樣對他說了。
當他推門進來,看到我坐在會長座位上時,臉上掠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他走到桌前,沒有坐下,只是站著。「學生會長找我?」
「請坐,陳同學。」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聲音盡量保持公事公辦的平穩。
他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文件,似乎明白了甚麼。
我拿起那份通知書,用清晰、不容置疑的語氣,一字一句地念出了上面的內容。包括廢止的理由(缺乏活動實績)、程序(本月內完成)、以及後續安排(部室清空、預算收回)。每念一句,我都觀察著他的反應。
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雖然很短暫,但我捕捉到了。他的眉毛微微揚起,眼睛睜大了一點,嘴唇無聲地動了一下。那瞬間的動搖,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我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愉悅的漣漪。對,就是這樣。驚訝吧,不解吧,然後……開始掙扎吧。
光是想到之後的事,大腦就像要沸騰一樣。
想象他接下來的反應:他會爭辯,會質問,會試圖找出漏洞。而我,會冷靜地一一回應。看著他一步步被逼到牆角,看著他意識到無力回天,看著他最後不得不接受現實……光是預演這個劇本,我就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動,皮膚微微發燙。
光是想象他哭求的樣子,就知道下腹部在發熱。
那裡已經濕潤了。隔著制服裙和內褲,能感覺到熟悉的悸動。我併攏雙腿,輕輕摩擦了一下,一陣微弱的快感竄上來。不行,現在不能分心。我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拉回眼前。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
他已經從最初的驚訝中恢復過來,開始提出質疑。和我想象的一樣:其他社團呢?為甚麼只針對廣播部?能不能給一個緩衝期?這些都是我預料中的問題。
有條不紊地駁倒他的說辭。這些都是事先全部預料到的。
我拿出其他社團的活動記錄(當然是挑選過的),指出廣播部是「零實績」中最典型的。我解釋這是「試點」,如果成功會推廣到其他類似社團。我強調「本月內」是學生會的一致決定,無法更改。每一條反駁都有理有據,有文件支持,有規章制度背書。我看到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看到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我調查過。
準備的層次不同。已經不會再有像初次相遇時那樣的失態了。
這一次,我佔盡優勢。我是規則的執行者,他是規則的挑戰者。在制度的框架內,他沒有任何勝算。我不會再被他激怒,不會再落入他的語言陷阱。我會像一個真正的上位者那樣,冷靜、客觀、無情地執行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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