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梔子深處
滿朝文武求我親政,可皇姐的黑絲膝枕和肥逼太舒服了 · 十六歲的阿賓 · 1 / 2
接下來幾日,朝堂上的事一件接一件壓過來。
天狼使團離京後,北境榷場的籌備便提上了日程。
戶部遞了茶葉配額明細,蘇清寒在核定單上逐條批注,字跡恢復了入仕十年那份冷峻利落,只在頁腳留了一行極小的小字:「鐵器配額核減兩成,以換天狼部多供戰馬。——清寒」
。
我在旁邊批了個「准」,又加了一句「蘇相辛苦」。
她隔日把核定單送回御書房時,那行小字旁邊多了一個極淡的墨點——
不是朱砂,是墨——像是筆尖懸在那裡猶豫了片刻,最終甚麼都沒有寫,只留下一個墨點。
柳承德從北境發來了第一份換防折子。
雁門關外駐軍按兵不動,但榷場周邊增設了兩個哨營,糧道重新規劃,和天狼部互派的監軍名單也已擬好——
天狼部派來的是阿史那骨的堂弟阿史那烈,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據說比他哥哥更野更狂。
我派去的是兵部郎中錢守正那個六十三歲的老頭子。
趙恆曾暗中活動想把自己塞進監軍名單,被蘇清寒從兵部名冊上直接划掉了名字——她划掉時筆鋒比批任何一本折子都更用力,紙面微微下凹。
趙恆自知理虧,這幾日在兵部值房越發沈默,見了蘇清寒繞道而行。
皇姐把日常政務的朱批權又放了兩分給我——河工三期撥款、隴西韓巍回京後的安置、國子監新編教材的審閱,這些不太緊要的折子如今直接送御書房,不用先經鳳鸞宮復核。
她只偶爾在傍晚端著一碟冰鎮葡萄過來,坐在龍案對面蹺著黑絲二郎腿看我批折子。
看到我批錯的地方,她會用黑絲腳尖極輕地踢一下我的小腿,等我抬頭,她便把自己批好的一份範本推過來,一句話不說,繼續剝葡萄。
太后那邊安靜了幾日,佛堂木魚聲依舊。
但柳承德第二封家書送到慈寧宮之後,她身邊的老嬤嬤傳出話來——太后近來氣色極好,吃飯也比往日多用了半碗。
她在佛前新供了一盞長明燈,燈油里摻了極細的龍涎香。
老嬤嬤問供的是甚麼願,她只笑了笑沒答話,紫紅色嘴唇在香燭光里彎出一個極其微妙的弧度。
而坤寧宮——皇后沈念微自那日清晨在階下送我上朝之後,便一門心思撲在了那幅新的梔子花白絲上。
這一次她沒再托人送口信來,也沒有在殿門口張望。
她只是每天卯時起來梳洗,用完早膳便坐到繡架前,一繡就是一整天。
她已經連續繡了五日。
掌事宮女偷偷來報說皇后娘娘繡花繡到深夜,手指被針扎了不知多少次,白絲指尖上全是細密的針眼。
但她不肯停——「梔子花比蘭花難繡,花瓣多,花心密,臣妾想趕在端午前繡完,把梔子花白絲送給陛下,祝陛下端午安康。」
五月初三,谷雨已過,端午將至。
午後批完折子,我從御書房出來。
暮春的日頭已有些辣,曬在青石板宮道上蒸起一層若隱若現的熱浪。
穿過乾清門時,拐角處的石榴花開了,火紅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被宮人掃成一堆堆艷艷的紅。
坤寧宮殿門虛掩著。
掌事宮女剛要通報,我擺了擺手,自己推門進去。
殿內一室靜好。
正殿的藕荷色紗燈只點了一盞,光線柔和。
窗下的湘妃竹簾半卷,午後的微風穿簾而過,拂亂了繡架旁小幾上攤著的幾本琴譜。
琴譜旁邊是半盞涼透的桂花藕粉、一碟沒怎麼動的桂花糕,還有一本翻開的《詩經》,停在《鄭風》那一頁——「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
沈念微坐在繡架前,背對著殿門。
她沒有發現我進來。
她的長髮今日沒有輓髻,只用一根素銀簪子松松綰在腦後,簪頭的銀蘭花微微晃動。
幾縷碎發從鬢角垂下來,貼在她微汗的脖頸側面,發尾沾著極細的銀線碎屑——那是繡花時留下的。
她穿著一件極薄的天青色紗衫,料子透得能看見底下藕荷色抹胸的輪廓。
紗衫的袖口卷到手肘以上,露出兩截裹在極薄白絲內襯里的手臂——她連手臂上都套了白絲長手套,一直延伸到指節根部,只露出十根白絲包裹的指尖。
下身穿的依舊是那雙藕荷色絲襪,絲襪在大腿內側被精液浸透後又晾乾的痕跡已經被她仔細洗過了。
但仔細看仍能在燈光下分辨出幾道極淡的白色水漬印痕——她說過不換,她說到做到。
繡架上繃著一幅已接近完工的白絲胚料。
梔子花的底稿已經全部繡完——七朵重瓣梔子花從大腿襪口處盤旋而下,每一朵梔子花都有六瓣花瓣
花瓣的邊緣用極細的單股銀線繡出微微捲曲的弧度,花心用稍粗的雙股銀線繡出密密麻麻的花蕊。
梔子花的葉片比蘭花的葉片更寬更圓,葉脈用三股銀線繡得極清晰,在絲面上凸起極細微的銀紋。
七朵梔子花分別繡在白絲的不同位置——第一朵在襪口蕾絲下方,第二朵在大腿外側,第三朵在膝蓋彎上方,第四朵在小腿肚上,第五朵在腳踝外側,第六朵和第七朵並排繡在腳背兩側——
兩朵梔子花的花瓣互相交疊,花心相對,像是兩個姐妹挨在一起說悄悄話。
此刻她正繡到最後一朵梔子花——腳背右側那朵的第七層花瓣。
這層花瓣需要用七種不同粗細的銀線疊加繡成
從最外層的單股極薄透明銀漸變到最內層的三股厚實珠光銀。
她正在用最細的單股銀線收花瓣邊緣的最後一圈針腳。
銀線在她指尖閃閃發亮,每一針都極慢極穩,針腳細密得肉眼幾乎分辨不出間距。
我站在她身後,沒有出聲。
夕陽從竹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勾勒出她鼻梁的柔弧和微顫的睫毛。
她的睫毛在繡花時總是微微顫動——不是緊張,是專注。
她的手指在繡架上移動時,白絲包裹的指尖和繃緊的白絲胚料之間只隔了極細微的距離,銀針在她指尖上下翻飛,像一條會發光的游魚。
最後一針穿過絲面。
她極輕極緩地拉緊銀線,在背面打了一個極小的結,然後用小銀剪刀貼著結頭剪斷線尾。
線尾落在她膝頭鋪著的一方絲帕上,絲帕上已經積了一小撮銀線碎屑,在夕陽下泛著細碎的光。
她把小銀剪刀放在針線笸籮里,雙手捧起繡架上的白絲胚料,對著窗外的夕陽端詳了片刻。
夕陽從白絲背面透過來,七朵梔子花在逆光下呈現出從淺銀到厚銀的完整漸變——最外層的單股銀線近乎透明,像花瓣上凝著露珠;
最內層的三股銀線厚實溫潤,像花瓣本身的質地。
每一朵梔子花的六片花瓣都微微向外捲曲,徬彿剛從枝頭摘下還帶著晨露。
「陛下——臣妾繡好了——梔子花白絲——七朵梔子花,七層花瓣——」
她看著夕陽下閃閃發光的梔子花白絲
嘴角那個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完成作品時都更甜更亮。
然後她放下白絲,站起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手指在眼角極輕地按了一下——
指腹上沾了極細微的銀線碎屑,在眼角淚痣旁邊留下了一小片極淡的銀粉,在夕陽下微微發亮。
她一轉身,看到我站在身後,明顯嚇了一跳。
白絲包裹的手指猛地捂住嘴,把一聲驚呼堵了回去。
杏眼圓睜,眼角那顆淚痣微微跳動,然後那圓睜的杏眼迅速彎成了月牙。
「陛下!
陛下甚麼時候來的——臣妾沒聽到腳步聲——臣妾剛才的樣子是不是很醜——頭也沒梳好,袖口卷到手肘——」
她慌忙把捲起的袖口往下拉想把白絲長手套遮住,又想去拿梳子梳頭髮
又想把繡架上的梔子花白絲藏起來不讓我看半成品。
三件事同時做,結果一件都沒做成——袖口拉下去又彈回來,頭髮越梳越亂,梔子花白絲被她一把捧在手裡反而更顯眼了。
「別藏。讓朕看看。」
我把她從慌亂中解救出來,拉過她的手。
她在繡架前連坐了不知多少個時辰,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緊張,而是長時間捏繡花針後肌肉的疲勞性震顫。
我把她白絲包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借著夕陽細看。
白絲指尖上密密麻麻全是極細的針眼,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是新的,在白絲底下透出極淡的粉紅色。
大腳趾、食指、中指的指腹上有幾道極細微的繭痕——那是常年捏繡花針磨出來的。
她的指甲剪得極短極齊,指甲邊緣沾著幾粒肉眼幾乎看不到的銀線碎屑。
「臣妾不疼,」她搶先開口,每次被我發現手上有針眼時都是同一句話,「真的不疼。
銀針很細,比尋常繡花針細三倍,扎進去只像蚊子叮一下。
臣妾習慣了就不覺得疼了——這雙梔子花臣妾繡了五天,針眼其實比上次蘭花少多了——上次蘭花繡了七天,手上全是針眼。
這次臣妾熟練了,只被扎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她發現我的目光已經從她的手指移到了她的臉上。
她的臉在夕陽下微微泛紅,眼角那顆淚痣旁邊那點銀粉還在閃光。
鼻尖上有極細微的汗珠,嘴唇因為長時間專注而微微發乾,下唇中央有一道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乾紋。
「只被扎了無數次。」我替她說完。
她把臉埋進我胸口,聲音悶悶的:「臣妾沒有數。
臣妾每次被扎就把手指放進嘴裡含一下,然後繼續繡。
臣妾不想因為手疼就停下來休息——臣妾急著趕在端午前繡完,想把這個送給陛下作端午禮。
再過兩天就是端午了,官府掛艾草,家家包粽子。
臣妾以前在江南老家,每年端午都和娘親一起用艾葉水泡手,娘親說艾葉水泡手不長凍瘡。
今年臣妾想和陛下一起泡——臣妾把梔子花白絲送給陛下,然後打一盆艾葉水,臣妾和陛下一起泡手。
泡完手之後——」
她把白絲包裹的手從我掌心裡抽出來,走到繡架旁拿起那幅剛完成的梔子花白絲。
白絲在夕陽下泛著珍珠般的柔光,七朵重瓣梔子花層層疊疊,每一朵都有七層花瓣,從最外層的透明銀到最內層的厚實珠光銀,在光線變化中產生極其微妙的銀色調漸變。
她把白絲貼在嘴唇上,印了一個極輕極虔誠的吻——吻落在第一朵梔子花的花心上,短暫而鄭重。
然後她抬起頭,那雙看我的杏眼比殿外滿牆的石榴花更柔更亮。
「臣妾想在端午節把自己做成一個粽子——用梔子花白絲裹住臣妾的腿,再裹住陛下的腿,兩雙腿裹在一起,像糯米被粽葉包住那樣,臣妾跟陛下一起擠在艾草香的被子里。
宮里端午不放河燈,但臣妾小時候在江南老家每年端午都和娘親去河邊放河燈——
臣妾許久沒放過了,臣妾跟陛下一起在浴池里放兩盞小小的河燈,看它們在水面上漂,誰的燈先撞到池邊誰就要答應對方一個心願。
臣妾想也許今年端午,臣妾可以同時吃上粽子、泡上艾葉水、放上小燈——陛下覺得太貪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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