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冬至

滿朝文武求我親政,可皇姐的黑絲膝枕和肥逼太舒服了 · 十六歲的阿賓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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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末,冬至。

這一日是北境一年中白晝最短、黑夜最長的一天。

雁門關外的草原早已被厚雪覆蓋,榷場互市入冬後暫停,天狼部的商隊撤回狼山冬牧場休整已有半月。

柳承德在最近一次加急軍報里說,今年雪比往年更大,狼山以北幾條河流全凍實了,冰層厚到能跑馬。

天狼部的馬群靠啃雪下乾草過冬,牧民們把帳篷扎在溫泉附近的山坳里,白天放馬,晚上圍著牛糞火唱歌。

那三十匹種馬被單獨圈在溫泉附近的暖棚里——阿史那雲專門為它們搭的,棚頂鋪著厚氈,四角燒著乾牛糞取暖,棚里還掛了幾個裝了熱沙子的羊皮袋給馬取暖。

柳承德在軍報末尾附了一行字:「阿史那烈前日又醉,唱的不是那支情歌,而是一首草原舊曆年才唱的祝酒歌。

臣問他這歌唱給誰聽,他說他姐姐這幾日天天在溫泉邊蹲著洗頭——用雪化成的水,說是天狼部舊俗,冬至前夜女子用雪水洗頭,然後裹在狼皮氈子里等天亮。

臣估摸阿史那雲此刻正在狼山溫泉邊蹲著,頭髮上結著冰碴子,嘴裡哼那支祝酒歌。

臣已令哨營多備乾柴,若她洗完後凍僵了,哨營隨時可以派軍醫過去。

——承德」

蘇清寒在官署里收到這份軍報時,剛批完最後一本戶部冬儲糧核銷單。

窗外細雪簌簌落著,值房裡燃著一爐極旺的炭火,火盆上架著一隻銅壺燒著開水。

她把柳承德的軍報翻開,從頭到尾仔細看了兩遍。

然後從旁邊的書架上取下那本已翻舊的《天狼部舊俗考》。

這本小冊子是她秋天開始編纂的,從柳承德歷年軍報中散見的零碎記錄、阿史那骨使團在驛館留下的只言片語、以及阿史那雲兩次來京時她自己觀察到的細節匯總而成。

她翻到其中一頁,標題是「冬至舊俗」——字跡極工整,旁邊用朱砂畫了一幅極小的示意圖:一個女人蹲在溫泉邊,長髮垂在水面上,旁邊標注「雪水洗頭,水溫約體溫,時長約兩刻鐘」

她看完軍報內容,手指在紙面上極輕極快地划了一道——這是她每次發現某個值得深究的細節時慣常的動作。

然後她在軍報末尾空白處用極小的字寫了三行批注:「一、天狼部冬至舊俗:女子出閣前以雪水洗頭,象徵淨身。

阿史那雲已開始行此俗,說明她已將明年三月進京視為出閣。

二、溫泉附近需提前備足乾柴和姜湯,以防她洗頭後受寒。

三、阿史那烈唱祝酒歌時反復哼‘其其格’——該詞在天狼部婚約禮儀中可兼指未婚妻與已婚配偶,說明阿史那家族已視陛下為自家人。

——清寒」

寫完這三行字,她停了停筆,又添了第四行,字跡比前三行更輕更細:「另:太后娘娘前日說她備了沙棘果粉給阿史那雲防凍瘡。

臣建議將這批藥丸附在冬至軍報中先行寄出,趁冬至舊俗之機——沙棘果粉與雪水洗頭後塗抹防凍瘡,天狼部舊俗亦常用。

——清寒」

她把筆擱下,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窗外雪光映在她臉上,將她眼眶下方那圈極淡的青灰襯得更明顯了些。

她端起案頭那杯早已涼透的桂花釀抿了一口。

然後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極厚的舊冊子——《大雍冬至禮制通覽》。

她翻到「後宮賜食」條目,逐行逐句地看了一遍冬至日按祖制必須賜給各宮的吃食清單。

看完後她合上冊子,從筆筒里拿起一支新削的朱砂筆,在戶部冬儲糧折子末尾又加了一行核復小字:「冬至賜食:御膳房需另備紫薯圓子粉,附太后懿旨一並寄北境。——清寒」

太后柳如煙的回信比蘇清寒的核復更快。

她收到柳承德軍報時已是傍晚,剛跪在蒲團上做完晚課,紫絲長手套還沒來得及脫下,掌事嬤嬤就把軍報送到了佛堂門外。

她展開軍報在長明燈下逐字逐句地看,看到「阿史那雲蹲在溫泉邊用雪水洗頭」這一句時,眼角那顆淚痣極輕地跳了一下,紫絲包裹的指尖在紙面上停了好幾息。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供桌後面那扇暗門前推開密室,從禪榻旁的小櫃里取出一個極小的素白布袋。

布袋里是個極小的紫檀木盒,盒里裝著她前幾天新煉的養腰藥丸——

這批藥丸的配方比上次多了兩味藥:沙棘果粉和紫藤花蜜。

沙棘果粉是從隴西邊境一個漢人商隊手裡花了好大力氣才買到的草原野生沙棘果磨的粉

紫藤花蜜是她自己在佛堂後院那幾株紫藤上採的花釀的,和上次送阿史那雲那瓶紫藤花蜜是同一鍋。

她把藥盒捧在手心裡端詳了片刻,然後從抽屜里取出一張極小的便箋,用她抄經的小狼毫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字跡極工整秀麗,和她每次包養腰藥丸時寫在蜜蠟紙面上的服用日期如出一轍,但這次收件人不再是「陛下」,而是「阿史那雲姑娘」。

「雲姑娘,老身姓柳,是柳承德的妹妹。

你上次來京送了老身一把乾桂花,老身用桂花換了一瓶精油。

如今又用紫藤花蜜給你配了幾粒藥丸。

冬至前夜你用雪水洗頭後含一粒在舌下,慢慢化開,腰就不那麼酸了。

沙棘果粉是草原上最常見的野果子,老身小時候在隴西邊境也吃過,很酸甜,希望這幾粒藥能讓你覺得中原冬天不那麼冷。

等你明年三月進京,老身在佛堂給你煮姜棗茶,用紫藤花蜜調,和你這藥丸同味。

——柳如煙,冬至前夜於慈寧宮佛堂」

她把便箋折好放進藥盒蓋上,用紫絲長手套的指尖極輕極柔地按了一下。

然後她把掌事嬤嬤叫進來,讓她立刻把藥盒連同便箋一起送到兵部驛站,附在明日一早發往北境的冬至軍報包裹里。

掌事嬤嬤接過藥盒時極快地瞥了一眼便箋上的稱呼——「雲姑娘」——然後迅速低下頭,領命退了出去。

太后重新跪回蒲團上,拿起那串紫檀佛珠,極慢極緩地捻著。

窗外紫竹林在雪夜裡沙沙作響。

京城也下雪了。

冬至前夜開始落雪粒子,簌簌打在琉璃瓦上,到冬至清晨已積了半尺厚。

整座皇宮被大雪覆蓋,琉璃瓦上堆著厚厚的雪層,飛檐翹角掛滿了冰凌,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

宮道兩側的松柏枝椏被壓得彎下來,偶爾一陣風過便簌簌落下一大片雪霧。

承天殿前的九十九級漢白玉台階被雪蓋得嚴嚴實實,太監們天沒亮就開始掃雪,竹帚刮過石階發出沙沙的悶響,掃完一層又落一層,掃了三遍才露出底下冰涼的漢白玉石面。

冬至祭天大典在午時。

皇姐穿上了她最隆重的那套祭天禮服——正紅織金鸞鳳朝服,袍上金線密密麻麻繡滿了展翅金鳳

每一隻鳳鳥的尾羽都用了三種不同粗細的金線疊繡,從袍擺拖到袍背,在雪光下泛著流動的暗金光澤。

朝服外罩一件極厚的玄色狐裘,狐裘領口鑲著一圈極豐厚的白狐腋毛,將她那張臉襯得格外小。

狐裘是去年冬天她自己在西山獵場獵到的那只白狐做的,狐皮完好無損,一箭射中左眼

皮子由織造府最老的皮匠師傅鞣制了整整一個月才完工。

她站在銅鏡前端詳自己時,忽然伸手摸了摸狐裘領口那圈軟絨絨的腋毛,極輕地自言自語了一句:

「去年冬天獵這只狐狸時,本宮還以為今年冬至會和往年一樣——一個人站在丹陛上,看著百官朝拜,然後回鳳鸞宮泡溫泉,一個人吃完整碟葡萄。

沒想到今年冬至站在丹陛上時,旁邊多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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