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冬至

滿朝文武求我親政,可皇姐的黑絲膝枕和肥逼太舒服了 · 十六歲的阿賓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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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長髮輓成極正式的祭天高髻,簪著赤金鳳冠。

鳳冠是開國皇后傳下來的,冠上綴著九隻赤金鳳鳥,每只鳳嘴銜著一顆拇指大的東珠。

最中間那只鳳鳥的尾羽用得是極細的金絲掐出來的,鳳眼鑲著兩顆米粒大的鴿血紅寶石——和母妃傳給她的赤金鳳釵上那顆是同一塊石料切割的。

鳳冠戴在她頭上極沈,壓得她脖子微微發酸。但她站得筆直,脊背像一柄插在丹陛上的劍。

耳上戴著那對赤金鳳羽耳墜,和她發間鳳冠同款,耳墜隨她轉頭時輕輕晃蕩,在雪光下閃過一道極細的金光。

唇上點了極正的大紅口脂,和她祭天禮服的正紅同色,在滿目雪白中格外刺眼。

眼角描了極細的眼線,鳳眸在眼線襯托下更加狹長凌厲,但眼底深處有一層極淡的柔和——那是這十年來她在冬至祭天時從未有過的神色。

她的黑絲雙腿在朝服下擺邊緣若隱若現,腳上是一雙正紅緞面厚底朝靴,靴口鑲著一圈白狐裘滾邊——

和沈念微新做的那雙厚絨黑絲的襪口滾邊是同款狐裘。

只是她這雙朝靴上的狐裘滾邊更寬更厚,靴底墊了一層極軟的羊絨氈,踩在冰雪上既暖又穩。

她站在承天殿丹陛上方等我時,黑絲腳尖在朝靴里極輕極慢地蜷了一下——那是她每次等待重要時刻時的習慣性動作。

祭天時她站在我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和宣佈還政前她攝政時的站位一模一樣。

但這次她沒有開口說任何一句話,祭文是我念的,玉璽是我蓋的,三牲祭品是我親手奉上祭壇的,焚香祈禱天地庇佑大雍來年風調雨順。

她只在禮成後我轉身面對滿朝文武時極輕極平淡地說了一句:「陛下親祭,天地同鑒。」

然後退回太師椅旁,把那張椅子往丹陛側方又挪了半寸——比以前更靠邊,但比以前離我更近。

半寸的距離,在滿朝文武眼中不過是不經意的挪動。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半寸意味著甚麼——以前她坐在丹陛正側方時,龍椅和太師椅之間隔著一道肉眼看不見但制度明確的分界線。

現在她把椅子往龍椅方向挪了半寸,那道分界線便模糊了半寸。

以後每次挪半寸,挪到明年春天阿史那雲來的時候,這張太師椅就該和龍椅並排了。

祭天之後按祖制賜百官「冬至圓」。

御膳房的大灶從寅時開始燒,幾十隻蒸籠摞得比人還高,糯米粉搓的小圓子在桂花糖水里煮得晶瑩剔透,每碗九顆寓意「九九消寒」。

賜食百官的同時,後宮各宮也按冬至舊俗收到各自的冬至圓。

鳳鸞宮小廚房額外多煮了好幾鍋加了黑芝麻餡的冬至圓——

那是皇姐親手掌勺煮的,讓宮女分送各宮:每個青瓷碗沿都擱著一枝新折的松柏小枝,枝上系著極細的紅絲線,和她朝靴上的狐裘滾邊同為冬至闢邪的紅。

她自己端了兩碗坐在鳳鸞宮桂花樹下。

樹幹上還掛著今冬第一場雪凍成冰晶的桂枝白絲,遠遠望過去像一束透明琥珀里封存的銀色刺繡。

她呼出的白氣混在姜棗茶的蒸汽里,喝了一口桂花酒釀圓子,鳳眸在雪光里彎成月牙:「今年冬至圓里多放了一勺桂花蜜。

是念微今年秋天新釀的那壇——她中秋後專門給本宮釀的冬至特調蜜,比平時更甜。

本宮送她那雙狐裘黑絲她就用這勺蜜來還禮。

她還說冬至吃了甜圓子,一冬不冷。」

午後雪停了片刻,各宮都在掃雪。

坤寧宮的掌事宮女領著幾個小太監把殿前小徑掃出一條乾淨的青石板路,直通桂花樹下。

沈念微穿著皇姐送的那雙厚絨黑絲,狐裘滾邊在雪光下泛著極柔和的銀白光澤,蹲在樹下輕輕踢開樹根周圍新落的積雪,把它們堆成一個小小的雪人。

她用兩顆紅豆給雪人當眼睛,用一小截枯桂花枝當嘴巴,又把自己鬢邊那枝銀桂摘下來插在雪人頭頂。

她左看右看總覺得少了甚麼,然後又從袖中取出一條極細的銀線——那是她繡花用的邊角料——繞在雪人肚子上系了個蝴蝶結。

她退後幾步端詳了片刻,眼角那顆淚痣在雪光里輕輕跳了一下。

然後極輕極滿意地拍了拍手上沾的雪粉:「這是殿下。

雪人不會化——因為現在天冷,它會一直站到明年春天,等阿史那姑娘進京時給她看。

桂樹下的雪人皇后替她守著這棵樹。」

她蹲久了手指凍得通紅,她對著自己發紅的指尖呵了口熱氣,然後從懷裡取出皇姐送的那雙白絲——

至今沒捨得穿,只是每晚睡前都會把白絲從妝匣里取出來放在枕邊

指尖在襪口那幾圈極細的銀線桂花紋上輕輕摸幾遍。

桂花樹下雪人的紅豆眼睛正對著枝頭那雙隨風輕旋的桂枝白絲。

慈寧宮今日的冬至圓是紫薯餡的——太后自己調的餡,紫薯是從隴西邊境運來的沙地紫薯,比普通紫薯更粉更甜。

她讓佛堂小廚房多煮了好幾鍋,除了給各宮送去,還特意包了一小包幹圓子粉,附在給柳承德的冬至軍報包裹里。

包裹最底下壓著她的兩封信:一封是給她哥哥的家書,另一封是前幾天寫給藥盒便箋的副本——

字跡工整秀麗,末尾加了一行她抄經時慣用的落款:「如煙,冬至前夜於慈寧宮佛堂」

她把包裹交給掌事嬤嬤時紫絲長手套的指尖在包裹皮面上極輕地按了一下,眼角那顆淚痣在爐火光里輕輕跳了跳。

蘇清寒在中書省值房裡批了一下午折子。

她面前堆著冬至後立刻要用的幾項文書,包括北境哨營入冬後取暖木炭配額、隴西韓巍在榷場戴罪立功的季度考核、以及明年春天阿史那雲抵京後迎親營寨的第一期工料覈算。

她批到最後一本時窗外天色已漸漸暗下來

雪光透過窗櫺落在她案頭那枝枯了大半年的銀柳旁邊——鮮桂枝也被凍得有些發脆,被她用細麻線綁在小瓷瓶口固定住。

她抬手揉了揉後頸,目光落在案頭那只琉璃小瓶上——瓶里那朵桂花仍浸在極淡的蜜液里,和她夏天暈倒後陛下放在她案頭的那只一模一樣。

然後她翻開那本已越來越厚的《天狼部婚約習俗摘要》,翻到最新的空白頁,用極小的字寫下新一頁標題——「冬至後至來京路途」。

她開始逐條分析從狼山到雁門關的冬季沿途驛站分布,每一條河流的冰凍期,每一段山路在雪季的通行條件。

寫到一半她停了筆,對著窗外雪後初晴的月色看了片刻。忽然極輕極淡地抿了一下嘴,然後在附錄頁腳補了一行字。

不是戰術分析,不是路途測算,而是一句極短極小、卻讓人挪不開眼的備注:

「阿史那雲在雪水洗頭時想的人是陛下。臣在冬至夜批完所有折子後,也想過。——清寒」

她把筆擱下。

窗外的細雪不知甚麼時候停了,整座後宮籠在雪後初晴的月色里。

冬至的夜來得極早。

酉時剛過天色便全黑了,御花園積雪反射著月光,將整個皇宮籠在一層幽幽的銀白里。

鳳鸞宮桂樹下的雪人在月下映出極淡的影子,枝頭最高處那雙桂枝白絲在微風裡輕輕旋轉

黃鸝尾羽上的墨色絲線在雪光中泛著極細微的銀澤。

更鼓敲了初更,各宮燈火漸次亮起——坤寧宮暖閣里爐火燒得正旺,慈寧宮佛堂木魚聲依舊篤篤,中書省值房燈火還亮著。

四個女人在同一片雪光下各據一隅,各自在不同的窗櫺前抬頭望向同一輪冬至冷月。

紫竹林方向,太后新添的那束乾紫藤和桂枝白絲在同一陣晚風中交錯擺動。

遠處京郊驛道上,一匹來自雁門關的軍馬正馱著裝滿紫薯圓子粉、冬至軍報、回信和沙棘果粉藥盒的包裹,在雪夜裡沿著結冰的官道朝北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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