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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白履藏烏戒,綠衫領青令

道侶沈淪錄 · person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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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薄霧縈繞太上峰,將整座孤峰浸在朦朧晨色中。

凌清霜先一步醒來。

銀白長髮散落枕側,素來纖塵不染的雪白寢衣也添了幾處褶皺。昨夜穿過的高跟靈履整齊擺在榻前,透明白絲仍裹著修長雙腿,兩枚漆黑趾戒隔著輕薄絲料,扣在食趾根部。

幽黑金屬嵌在瑩白足趾之間,與她玄霜上人的清冷身份格格不入,反倒透出幾分隱秘意味。

葉辰側臥在她身旁,呼吸均勻而平緩,一隻手依舊握著她的足踝。

凌清霜垂眸端詳丈夫的睡顏,昨夜種種悄然掠過心頭,清冷面容上浮起幾分羞意。她原本只是想順著葉辰的喜好,陪他玩一次夫妻間的遊戲,卻沒料到他竟會如此痴迷。

過去葉辰留宿太上峰時,即便雲雨之後,也常因修為、身份與外界議論輾轉難眠。昨夜卻不同,他徬彿終於尋到了一處能安放不安的地方,從始至終都不肯松開她。

凌清霜沒有抽回腳,只伸手替他攏好微微散開的衣襟。

葉辰被她的動作驚醒,睜眼時還有些茫然。片刻後,他便注意到了她腳上的趾戒。

「夫人昨夜……竟一直沒有取下?」

「你不是喜歡麼?」

凌清霜語氣依舊平靜,耳根卻染上一層淺紅。她抬起足尖,在他掌中輕輕動了動。

「不過是兩件飾物,戴上一夜也不礙事。」

葉辰撐起身,目光沿著透明絲料包裹的雙腿緩緩下移,最終落在榻邊的高跟靈履上。遲疑片刻,他才問道:「夫人日後……可願偶爾也這般穿著?」

「偶爾?」凌清霜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夫君真正想問的,恐怕不止這些吧?」

心思被她點破,葉辰神情愈發局促:「我只是覺得,這身裝束很襯夫人。若平日里也能看見……」

「你的意思是,讓我穿著它處理宗門事務?」

凌清霜替他說完了未盡之言。

葉辰沒有否認。

她起身來到榻邊,扶著床沿,將一雙玉足依次踏入雪白高跟靈履。柔韌的鞋面貼合足背,向前收攏,將小巧腳趾連同其上的漆黑趾戒遮住。

待寬大的雪衣重新垂落,鞋履與裙擺之間只余一線透明絲料,唯有在她邁步之時,才會若隱若現地露出一小截。

穿穩靈履後,她在洞府中緩緩走了幾步。

高跟靈履改變了她原本沈穩平緩的步伐,令那雙修長玉腿愈發挺拔。

然而雪白道袍依舊嚴整端莊,太上長老的威儀非但未曾削弱,反而因此平添了幾分清冷而矜貴的氣度。

「這樣一來,外人確實看不見趾戒。」

她轉身面對葉辰。

「這透明白絲與高跟靈履雖樣式少見,卻也算不得違背宗門禮數。只要不妨礙出劍施法,無論平日行走、與人鬥法,還是出席外宗議事,我都可以照常穿著。」

葉辰眼中頓時浮起幾分喜色。

凌清霜又不疾不徐地補了一句:「不過宗門大典莊重肅穆,屆時我仍會換回原本的裝束。夫君的喜好,我可以遷就,卻不能因此失了應有的禮數。」

「自然。」

「還有,趾戒只是你我之間的房中秘戲。」

她以鞋尖點了一下他的衣擺。

「不可對旁人提及。」

葉辰當即應下。

此刻凌清霜尚且不知,這些看似尋常的漆黑飾物,其真正原型,竟是歡蝕宗用以締結主奴關係的法器。

眼下,她只將這一切當作夫妻之間無人知曉的隱秘情趣。

——————

自那以後,凌清霜的裝束看似一如往昔,卻悄然多了幾分不為外人所知的變化。

她依舊身著雪白道袍,衣襟端正,腰間懸著陰玉,一頭銀發以冰鳳簪高高束起,神情清冷端肅。

只是那寬大的裙擺之下,已多了一層近乎透明的白絲,以及那雙來自異界的雪白高跟靈履。

至於那兩枚黑色假趾戒,則始終隱在鞋中。

除葉辰之外,再無人知曉,那位高居玄陰宗之上的玄霜上人,即便在審閱宗冊、召見長老之時,足趾間仍佩著象徵「屈服」的漆黑飾物。

……

一回,丹霞峰送來的靈藥賬目尚未核對完畢,葉辰手中雖握著玉簡,視線卻屢屢越過案桌,停在凌清霜被裙擺遮掩的雙腿上。

凌清霜早已察覺他的目光,卻礙於執事在場,並未當面點破。

直到稟事之人退出大殿,殿門重新合攏,她才從案下伸出一隻腳,以雪白高跟靈履的鞋尖輕輕抵住他的腳踝。

「我已經三次發現夫君走神了。」

凌清霜抬手合上面前的卷宗,抬眸看向他。

「夫君若只是想盯著我的腿看,今日便不該主動來替我核對賬目。」

葉辰臉上一熱,連忙坐直身子,重新看向玉簡。

「我會認真。」

「最好如此。」

她口中雖在責備,鞋尖卻並未立即收回,反而貼著他的衣擺緩緩向上挪了少許。直到葉辰神情緊繃、坐立難安,她才若無其事地重新翻開卷宗。

夜色漸深後,兩人之間的雲雨也比往日頻繁了許多。

有時凌清霜才從議事殿歸來,身上的道袍尚未褪去,白絲與高跟靈履也依舊穿戴整齊,葉辰便已按捺不住,上前將她擁入懷中。兩人一路糾纏著退入內室,直至跌坐在床榻之間。

這樣的日子一晃便延續了數月。

葉辰前往其他峰脈的次數越來越少,留在太上峰的時日,也變得越來越長。

起初,他還會提前向蘇晚凝與林若曦傳訊,解釋自己近日需要協助凌清霜處理宗門事務,暫時無暇前去看望她們。

可隨著類似的話說得越來越多,那些解釋也漸漸變得敷衍,最後往往只剩下一句簡單的「改日再去。」

蘇晚凝從未開口催促。

她只是偶爾托人送來一瓶溫養經脈的丹藥,或是一份親手做好的靈膳,在傳訊中輕聲叮囑他記得按時服用,好生照顧自己。

每次收到這些東西,葉辰心中都會泛起幾分愧疚。他總想著,待凌清霜忙完眼前這幾日,自己便抽空去蘇晚凝的洞府陪她。

可宗門事務似乎永遠沒有忙完的時候。

這一批玉簡才剛處理妥當,下一次巡查便已臨近;白日的事務尚未結束,夜裡又總有讓他捨不得離開太上峰的理由。

於是,「過幾日再去」一拖再拖。

蘇晚凝送來的青藍色傳訊符,也漸漸積在他的儲物袋深處,從最初的隨到隨回,變成了隔日才看,後來甚至許久都未曾取出。

林若曦卻沒有蘇晚凝那般耐心。

起初,她仍像往日一樣,隔三岔五便給葉辰傳訊。

「小辰,明日陪我去後山試符。」

「掌門新教了三道靈紋,有一處我始終畫不好,你過來替我看看。」

「萬寶街新到了一批靈果,再晚些去,可就要被旁人挑完了。」

葉辰也曾應下幾次。可每逢約定之日,不是凌清霜臨時歸來,便是太上峰的事務遲遲未能處理妥當。到頭來,他總能找到留下的理由,卻只能傳訊告訴林若曦,今日怕是去不了了。

第一次失約時,林若曦只在傳訊中惱火地罵了他幾句,讓他下次記得補償自己。

第二次,她索性親自去了葉辰洞府,卻只見洞門緊閉,始終不見他的蹤影。

到了第三次,她沒有再傳訊催促,也沒有出言質問,而是獨自登上太上峰的山道,一步步走了上去。

……

太上殿的殿門敞開著。

林若曦來到門外時,凌清霜正端坐於長案之後,聽兩名執事稟報外圍靈礦的巡守情況。葉辰則坐在她左側,將已經審閱過的卷宗逐一整理歸置。

殿內秩序井然,一切如常。

林若曦沒有立刻出聲,只站在殿門外靜靜等候。

片刻後,凌清霜起身走向一旁的木架,伸手取下懸掛其上的輿圖。隨著她側身抬手,寬大的雪白衣擺微微分開,露出一截覆著近乎透明白絲的小腿,以及腳下那雙鞋跟纖細的雪白高跟靈履。

葉辰的目光也在那一瞬隨之移了過去。

不過片刻,他便垂下眼,繼續整理手中的卷宗。殿內的兩名執事正專注於輿圖,並未察覺這點細微的變化。

可這一幕,林若曦卻看得清清楚楚。

她也認得那雙靈履。

那正是葉辰從羽衣樓帶回來的禮物。

過去的凌清霜,從不會穿這種樣式的衣飾,更不可能在處理宗門事務時,以近乎透明的白絲覆住雙腿。

可如今,她不僅穿上了這些衣飾,甚至早已將其融入日常起居之中。

而葉辰方才短暫的失神,也足以讓她明白,他究竟有多喜歡妻子如今這副模樣。

林若曦立在原處,手掌悄然按住袖中的淡粉靈戒。

她還記得,自己曾對葉辰說過,陣紋每亮起一次,他便要抽出時間陪她一次。

可近半年來,這枚靈戒真正與那枚墨綠色靈戒產生共鳴的次數,竟屈指可數。

凌清霜與葉辰本就有婚契,佔據著葉辰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如今,就連那些不願示於人前的隱秘喜好,似乎也正被她一點一點收入掌中。

那麼,自己還剩下甚麼?

兒時相伴的情分?

還是一個永遠排在婚契之後,只有等葉辰偶然想起,才會前來探望的道侶身份?

林若曦指尖收緊,淡粉靈戒硌入掌心,傳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痛感。

殿內的兩名執事稟報完畢,向凌清霜躬身告退。行至殿門前時,他們看到站在殿外的林若曦,又分別拱手見禮,這才沿著石階離去。

林若曦斂去眸中的異色,若無其事地邁入殿中。

「清霜姐姐。」

凌清霜將手中的輿圖掛回木架,轉身看向她。

「若曦來了。」

葉辰抬起頭,迎上林若曦的目光,心中忽然一沈。這時,他才想起,自己數日前曾答應陪她試符。

「師姐,我……」

「你先忙。」

林若曦打斷了他,臉上又揚起往日那般明快的笑容。

「我今日只是過來看看,小辰是不是被太上峰的雲霧困住了。否則怎麼一連半年,都找不到下山的路?」

葉辰自然聽出了她話中的怨意,連忙解釋道:「近日峰中事務確實多了些,我原本想著忙完這幾日便去找你。」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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