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銀河聯邦救國委員會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普羅米修斯號的艦橋是一座漂浮在星辰之間的宮殿。

長達三百米的弧形觀景舷窗將整個天權星系的燈火盡收眼底,那顆被我們親手從惡魔手中奪回的工業星球正安靜地懸浮在下方,表面密如蛛網的光帶是無數鑄造廠和船塢日夜不熄的爐火。十二座軌道電梯像銀色的絲線將行星與太空連接起來,數以萬計的運輸船在其中穿梭往來,如同蜂巢周圍忙碌的工蜂。更遠處,第七艦隊的殘部正在進行編隊重組,三千多艘戰艦的引擎光芒在黑暗中勾勒出一道道淡藍色的軌跡,像是某種古老宗教儀式中點燃的香火。

這一切都是我們的。準確地說,是她的。

我站在艦橋中段的指揮平台上,剛剛完成淨化的身體還殘留著那種熟悉的酥麻感,像是每一根神經都被重新校准過,每一次呼吸都是新的。十九歲的肉體年輕得過分,光滑的皮膚下是緊繃的肌肉,骨骼尚未完全定型,關節處還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柔軟。我已經活了幾萬年,經歷過數不清的淨化,但每一次在淨化艙中重新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永遠都像第一次那樣令人惶恐——你記得你是誰,但你不確定你是否還是你。

這一次好一些。天權星系發掘出來的古人類淨化技術確實管用,那些被精准提取的記憶碎片在復蘇程序啓動後有條不紊地歸位,像是一塊塊拼圖被無形的手重新拼合。我記得普羅米修斯號的名字,記得一百二十三年來我們走過的每一顆星球的坐標,記得那些戰死的和活下來的人。我記得她。

但在記憶的最深處,那些屬於更遙遠年代的東西依然模糊不清。父親的臉仍舊是一片空白,地球的模樣只剩下教科書上的標準全息圖像,關於我們如何成為永生者的真相則像是被甚麼東西刻意抹去了——每次淨化都會帶走一些東西,哪怕有了淨化倉的加持,也不過是將流失控制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罷了。

我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肌腱在皮膚下滑動的觸感。副官安德羅斯中校正站在平台下方,手裡捧著一份數據板,用那種老兵特有的、既恭敬又不失矜持的眼神注視著我。他今年六十七歲,在凡人的標準里已經不年輕了,三年前在美杜莎星雲戰役中被彈片削掉了半邊耳朵,現在那個位置裝著一隻銀色的仿生耳,據說是從某個被摧毀的機械教神殿廢墟里撿來的。他很高興我還記得他。

「淨化結束後的第一杯茶,」他把一隻冒著熱氣的瓷杯遞到我手中,「龍井,據說是從地球時代保存下來的母株培育的,後勤部那幫人覺得您可能需要這個。」

我接過杯子,茶水的溫度穿過瓷壁傳到掌心,真實得令人心安。「第一百二十三次確認:你還在,我還在,船還在。」

「船還在,將軍,」安德羅斯的嘴角微微上揚,「不過您可能想先知道,在您淨化的這三天里,發生的事情有點多。」

「說。」

「第三軍團的哈德良元帥發來賀電,祝賀天權星系光復,同時暗示他麾下的部隊需要優先獲得新型等離子反應堆的補給配額,否則‘難以維持現有防線’。」安德羅斯頓了頓,「他用了‘暗示’這個詞,但原文的措辭足夠讓任何一個識字的人看出這是一份最後通牒。」

我喝了一口茶。哈德良,那個從木星衛星城一路爬上來的老兵油子,控制著銀河系旋臂內側的七個星系,手下有將近兩百萬常備軍。當年惡魔入侵時他帶頭抵抗,因此在軍中威望極高,但這幾年他看著救國委員會日漸式微,開始不安分起來。光復天權星系之前我就收到過情報,說他已經在自己的地盤上發行了獨立貨幣。

「還有呢?」

「天樞商業聯合會的代表請求覲見。他們的說辭是希望通過‘私營資本的力量’參與重建工作,但根據情報部門的分析,他們已經在天璇星域秘密購置了三顆宜居行星,並且組建了一支規模不亞於正規艦隊的私人武裝。」安德羅斯翻著數據板,「他們說這是‘為航線安全提供的必要保障服務’。」

「繼續。」

「最後是艾薩克主教的特使,今天早上剛到,帶來了教廷的官方聲明。」安德羅斯的語氣變得微妙起來,「他們說,經過三位紅衣主教和十二位高級神甫的共同祈禱與神諭解讀,確認母親……確認萊奧諾拉女士是‘人類救贖之道的聖潔化身’,並且提出希望在下個月的勝利慶典上為她舉行加冕禮——作為新成立的國教的最高聖女。」

我差點被茶水嗆到。這老狐狸。我們花了十年時間幾乎把戰區內的惡魔教派和混沌教團連根拔起,宗教勢力在戰時的控制區域已經萎縮到了歷史最低點。現在仗還沒打完,他們就想借著給母親加冕的名頭來爭奪戰後的權力蛋糕?而且「聖女」?就母親那個常年穿著露背禮服在軍隊面前發表演講的風格,那幫老神棍是打算睜著眼睛說瞎話到甚麼程度?

不過有一說一,以母親的美艷程度,真穿上聖潔的白袍,可能會更具有別樣的情趣——我立刻把這個念頭從腦海裡驅逐了出去。

「這種事等我見到她再說。」我把茶杯放在控制台的邊緣,感受著淨化後身體中那股正在緩慢恢復的力量。十九歲的肉體需要大約兩到三年才能完全穩定下來,在這段衰落期里,我連高強度作戰都沒法長時間維持,更別說處理這些政治爛攤子。「母親在哪裡?」

安德羅斯示意我看向艦橋後方的那扇半透明的隔斷門,門後是艦長專屬的私人觀測艙,也是普羅米修斯號上視野最好的位置。「一個小時前她召集了第七艦隊殘部的艦長們開了個簡短會議,現在正在裡面。她讓我轉告您,淨化結束後直接去見她。」

艦橋里的軍官們在我經過時紛紛立正敬禮,我從他們眼中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有人在看我的臉,有人在看我肩上的將星,還有人在偷偷打量我這個剛從淨化艙里爬出來的人是否還能擔當重任。天權星系戰役的勝利是我領導的第一百一十七場重大戰役,也是代價最大的一場。為了拿下這顆工業星球,我們損失了將近四成的艦隊力量,就連普羅米修斯號都被一髮混沌魚雷擦中了艦艉,至今仍有三個區域尚未完成修復。

跨過隔斷門,私人觀測艙呈現在我面前。這是一間直徑約二十米的圓形艙室,四周被全息面板覆蓋,實時投射著艦外傳感器捕捉到的星空——真實得讓人幾乎忘記自己身處戰艦內部,徬彿直接漂浮在虛空中。腳下的力場模擬器忠實地提供著重力感受,但視覺上的錯覺總讓人產生一種隨時會墜入星海的眩暈感。

然後我看到了她。

萊奧諾拉——我的母親——正站在觀測艙的正中央,背對著我,凝視著窗外天權星系的燈火。哪怕是在這樣一個安靜的、不面向任何公眾的時刻,她依舊穿著一件足以讓任何道德委員會心臟病發作的禮服。那是一件深酒紅色的長裙,材質看起來像是某種液態金屬與絲綢的混合物,緊緊貼附在她身體的每一寸曲線上,從肩胛到腰際再到臀腿。裙子在左側開了衩,一直開到大腿根部,露出整條修長筆直的左腿,腿部的線條流暢得徬彿古希臘雕刻家用最完美的大理石精心雕琢而成。她腳上踩著一雙同色的高跟鞋,鞋跟纖細得像是某種武器,將她本就高挑的身形又拔高了幾釐米,也讓她的臀部在走動時更加挺翹圓潤。

裙子的後背幾乎完全裸露,從頸後一直開到腰窩上方幾釐米的位置,露出一整片光滑細膩的肌膚。裙子的領口極低,低到恰好卡在某個危險的臨界線上,從側面可以看到她胸前那道深邃的溝壑在布料邊緣若隱若現。她的腰身被一條金色的腰帶束緊,勒出一個驚人的對比——胸與臀之間的那段弧線誇張得像是古典油畫中被理想化了的女神形象。但實際上,她比任何一位女神都更有肉感,更豐腴,更讓人移不開視線。

我知道這樣描述自己的母親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我們活得太久了,久到血親的概念在我心中已經變得模糊不堪,久到我幾乎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在審視這個與我共度數萬年的女人。她從來就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母親——她沒有給我換過尿布,沒有教過我認字,沒有在我生病時守在床邊。這些屬於「母親」的回憶,從來都不曾存在過。從我還能記得的最早時刻起,她就已經是這個樣子:美艷、強勢、性感、深不可測,像是一個永恆不變的坐標原點,而我只是圍繞這個原點運行的衛星。

她轉過了身。

那張臉映入了我的視野。三十八歲,如果按照古代地球的標準來算的話,她正處於一個女人最完美的時間節點上——青春尚未完全褪去,成熟的風韻卻已完全綻放。她的五官帶著一種古典式的精緻,眉骨高挺,鼻梁筆直,嘴唇豐滿,下頜的線條柔和而堅定。那雙眼睛是深褐色的,在光線下會泛起一層琥珀的光澤,眼尾微微上挑,帶著某種天生的、讓人無法抗拒的蠱惑力。她的頭髮是深棕色的,濃密而富有光澤,此刻高高的輓起一個優雅的發髻,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但真正讓人無法忽視的是她的身體。這句話說得越多,我就越覺得像是在褻瀆甚麼,但我必須誠實。幾萬年來,她經歷了無數次基因改造和塑形手術——有些是主動的,有些是被時代裹挾著被迫接受的。每一次手術都會在她身上留下新的痕跡,但時間這個最殘忍的雕刻家卻最終將所有痕跡都融化為一種渾然天成的完美。她的乳房豐碩得恰到好處,在低胸禮服的包裹下呈現出一種飽滿而挺翹的弧度。她的腰身纖細,但絕不是那種營養不良式的乾瘦,而是肌肉和脂肪以最誘人的比例混合在一起的結果。她的臀部渾圓而挺翹,在緊身裙的勾勒下,每一條曲線都清晰可見。

她就是銀河第一美婦。這句話不是我的主觀評價,而是人類世界在戰前進行的一次覆蓋兩萬三千顆殖民星球、參與人數超過四百億的投票的結果。當然那次的第二名和第三名都是經過極端基因改造的人工偶像,而母親幾乎沒有做過任何以純粹的美化為目的的改造——她只是活著,然後進化,然後變得更加完美。

「淨化順利嗎?」她開口了,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中音區被調到了最適合人類耳朵的頻率。

「一切正常。」我走到她身邊,「天權星系的古技術確實有效,大部分記憶都保住了。淨化前我們討論的那些事情,我都還記得。」

「那就好。」她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星空,「你現在的樣子,看上去很年輕。」

「一百二十三次淨化,一百二十三次年輕。每一次照鏡子都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母親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個弧度中藏著一絲我無法解讀的情緒。「至少你還有陌生感。我連這張臉,都已經看了幾萬年了。」

她轉身走向觀測艙一側的全息控制台,禮服的裙擺在地上拖出一道流暢的弧線,開衩處露出的那條美腿每走一步都在星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層細膩的光澤。我注意到她的髖部在行走時微微擺動的幅度,那是一種天生的、不經意的風情,不是刻意的賣弄,而是身體本身就已習慣了優雅的姿態。

母親調出一個全息窗口,上面顯示的是銀河系旋臂的星圖,密密麻麻的光點標注著我們目前控制的領土。三千多個光復的人類世界在整張圖上不過是一片指甲蓋大小的區域,而周圍那無邊無際的黑暗中,要麼是惡魔佔領區,要麼是混沌軍閥的勢力範圍,要麼是那些趁著戰亂崛起的獨立勢力。「我們打贏了天權星系,」她的手指在星圖上划過,留下一條淡金色的軌跡,「但這只是開始。」

「所以我才來找你談那件事。」我走到她對面,強迫自己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儘管這同樣不容易——她臉上那種成熟的、看透了一切卻又依然願意為之奮鬥的堅定神情,同樣具有某種令人心神動搖的力量。

「稱帝。」她說出了那兩個字。

「登基為女皇。」我補充道,「不是聖女,不是軍事委員會主席,不是臨時救國委員會的最高執行官。是女皇。一個擁有合法性的、能夠統一所有人類世界最高權力的象徵。」

母親沈默了片刻,全息面板的光在她臉上投下變幻的影子,那雙褐色的眼睛中倒映著銀河。「穆利恩,為甚麼是我?」

「你想聽戰略上的理由,還是情感上的?」

「都要。」

我深吸一口氣。「戰略上,因為你是最適合的人選。我們的軍事力量在紙面上可以碾壓任何一個獨立勢力,但這不夠。哈德良可以用‘軍人不應乾政’的旗號來反對我,商業聯合會可以用‘破壞自由市場原則’來抵制我們的經濟管制,教廷可以用‘褻瀆神聖’來否定我們的統治——但如果登基的是你,這些藉口就全部不成立。你不是軍人,你是人民心中的精神象徵。你不是政客,你是一個超越了時代和黨派的存在。你不是神祇,但在凡人眼中,永恆本身就足以媲美神性。」

「說下去。」她的語氣聽不出波動。

「而我們控制的救援艦隊、工業星球、軍隊和民眾,總數已經超過兩千億。這個規模需要一個比‘臨時救國委員會’更穩定的政治結構來統合。聯邦已經名存實亡,銀河帝國也必須浴火重生。新的帝國需要一個皇帝,而你是唯一的人選。」

「那情感上的理由呢?」

我看著她的眼睛。「因為我需要一個能夠永遠站在權力巔峰的人,而我做不到。母親,每隔一百年,我就需要躺進那個該死的淨化艙里,然後用兩到三年的時間慢慢恢復力量。每次淨化後,我連自己是誰都要重新學習一遍,更別提去管理一個帝國。一個皇帝不能有這種致命缺陷——敵人知道你的衰落期,就等於掌握了你的死期。」

她的表情微微變了。幾萬年來,我幾乎從未看到過她臉上那種篤定和沈穩被撼動的時刻。但此刻,在那雙琥珀色的眼瞳深處,有甚麼東西在微微顫動。

「母親,我知道你在猶豫甚麼。」我壓低了聲音,「你不確定自己是否配得上這頂皇冠。你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活了太久的女人,只是恰好擁有永生的能力,只是恰好在這幾萬年里目睹了一切。」

她沒有否認。

「但你錯了。」我向前走了一步,「母親,你還記得五年前在天璇星域的那場演講嗎?我們剛剛丟掉了三個星系,軍隊的士氣低到了冰點,連我自己都認為我們可能會輸掉整場戰爭。然後你走到了士兵們面前,穿著那件金色的禮服,像一尊行走的勝利女神雕像一樣站在廢墟上——你甚麼都沒說,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們。然後你舉起右手,指向天空。就這一個動作,一萬兩千名士兵齊聲高呼你的名字。那不是訓練,不是命令,那是人類在最絕望的時刻向某種高於自己的力量尋求庇護的本能。」

「那是因為他們需要信仰。」母親的聲音有些低。

「因為他們需要一個值得信仰的存在。」我糾正她,「你可以是那個存在。你就是那個存在。」

她轉過身,重新面對星圖,背對我的瞬間,她那渾圓的臀部在緊身裙的包裹下呈現出完美的曲線。但此刻我的心緒已經不在那裡了。我在等待她的答案,等待那個將決定人類未來走向的決定。

「你說每隔百年自己會進入衰落期,」母親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所以你需要我。你需要一個不會衰落的皇帝,一個永遠站在那裡的象徵。」

「是。」

「那你呢?」她轉過頭,側臉的線條在星光下輪廓分明,「你會成為甚麼?」

「輔佐你的人。帝國的第一將軍,或者任何你需要的角色。」我毫不猶豫地回答,「母親,我不是在讓出權力。我是在保護權力。如果我自己稱帝,我在衰落期就會被撕成碎片,整個帝國也會隨著我的崩塌而分崩離析。但如果你稱帝,我就有了一面永遠不會倒下的旗幟。我可以在你的羽翼下度過衰落期,然後用巔峰期的力量為你掃平一切障礙。這是唯一的選擇。」

母親沈默了很久。觀測艙中只有設備低沈的運轉聲,以及從艦橋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通訊脈衝信號。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這幾萬年,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為甚麼是我?為甚麼是我們?在所有人類中,為甚麼只有我們獲得了永生?父親沒有,我們的朋友、愛人、敵人,全部化成了灰燼。只有我們,像兩座孤島,在這個宇宙中漂浮了無數個世紀。」

我沒有說話。

「有時候我會想,也許我們只是某個實驗的產物,也許是某個古老文明留下的遺物,也許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她轉過身來,這次是正面面對我,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脆弱的迷茫,「但現在你要我成為皇帝。穆利恩,你在要求一個錯誤成為秩序的基礎。」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