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女人之間的戰爭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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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屏幕熄滅後的寂靜只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我正站在指揮平台邊緣,試圖用整理永恆王座計劃第二步執行清單的方式讓自己的思緒回到正軌,艦橋後方的隔斷門就再次滑開了。那扇合金門向兩側收攏時發出的低沈液壓聲還沒有完全消散,一陣濃郁的香風已經如同先鋒部隊般湧入了艦橋——那是星塵花混合著某種不知名辛香料的獨特氣息,只需一絲就能讓任何聞過它的人在大腦深處點亮一個名字。

萊奧諾拉。

她重新出現在艦橋入口處時,整個空間的氣壓似乎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些剛剛從她前一次登場中恢復過來的軍官們再次陷入了那種介於敬畏與失神之間的狀態,只不過這一次他們的反應更加複雜——因為母親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出發前那種精心修飾過的、介於高貴與放蕩之間的從容微笑。她的嘴角繃得比平時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掃過艦橋時帶著一種精確到毫釐的審視,像是某種正在鎖定目標的火控雷達。

她扭著那條水蛇腰向我走來,每一步都帶著那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S形律動。她身上依舊是那件午夜藍的華麗禮服,兩條雪白修長的美腿在裙擺兩側的開衩中交替閃現,從大腿根部到腳踝形成流暢的線條,高跟鞋在合金地板上敲擊出比先前更急促、更尖銳的節奏——這種節奏透露出的情緒遠比她的面部表情更加誠實。在她身後,兩位女副官小跑著跟上她的步伐,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之色。

這兩位副官都是母親從光復戰爭中一手提拔起來的年輕軍官。走在左側的是艾莉西亞少校,一個從地獄之門戰役的廢墟中被救出來的孤兒,如今二十七歲,身材嬌小但眼神銳利,深棕色的短髮被整齊地束在軍帽下。走在右側的是維羅妮卡中校,三十四歲,來自一個被惡魔毀滅的殖民地幸存者家族,高挑清瘦,一頭黑色長髮在腦後束成低馬尾。兩人都穿著中央艦隊的深藍色制服,但她們的制服剪裁明顯比標準軍裝更加修身——這種風格在母親身邊的女軍官中幾乎成了一種不成文的規矩。

艾莉西亞少校的目光在掃過我和安德羅斯時,眼中閃過一絲近乎哀求的神色,像是在無聲地說「請小心應對」。而維羅妮卡中校則乾脆在母親身後向我比劃了一個手勢——右手食指在太陽穴旁轉了兩圈,那是軍中通用的「她狀態不太好」的信號。

母親在她慣常的位置——指揮平台前方的星圖台旁——驟然停步,轉身面對我。這個轉身的動作帶著某種舞台劇式的精准與力度,她的裙擺在身後划出一道深藍色的弧線,那條開衩中露出的美腿在轉身時繃直了一瞬,大腿肌肉在皮膚下勾勒出流暢而有力的線條。她的雙乳在低胸禮服的束縛下隨著慣性微微顫動,那條深邃的乳溝在艦橋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驚心動魄。

「穆利恩。」她叫我的名字時,語氣和叫一個即將被送上軍事法庭的被告沒有任何區別。

「母親。」我保持著站姿,手裡的數據板還沒來得及放下,「你怎麼又回來了?和哈德良談判的文件準備好了嗎?」

她揮了一下手,那個動作像是在驅趕一隻不合時宜的飛蟲。「文件不文件的不重要。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問你。」

「甚麼事?」

她向前邁了一步。現在她離我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那股星塵花的香氣幾乎將我完全籠罩。她微微仰起頭——即使穿著十二釐米的高跟鞋,她仍然需要仰視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鎖住我的瞳孔,目光的強度幾乎可以用「火力密度」這個軍事術語來衡量。

「那個古怪的變態老女人,」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我和身後的安德羅斯能聽見,「是不是剛才又聯繫你了?」

艦橋里的空氣徬彿在瞬間被抽走了三分之一。我聽到身後傳來安德羅斯極其微弱的一聲嘆息——那是一個深知自己即將被捲入風暴中心卻無處可逃的人的絕望嘆息。

「甚麼意思?」我明知故問。

「不要跟我裝傻。」母親的嘴角微微下撇,這個表情在她精心修飾過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塞萊斯特·奧古斯塔。第一艦隊司令官。那個在旗艦上掛著我兒子畫像的變態。我剛才收到了加密通訊日誌——有人在十分鐘前通過軍事情報局的量子糾纏頻道向半人馬懸臂方向發起了一次通訊請求,時長四分十八秒。那個時間點,那個方向,除了她還能有誰?」

我沈默了三秒。這三秒里,我在腦中迅速評估了所有可能的應對策略。抵賴是沒用的——母親顯然已經掌握了通訊日誌。轉移話題成功的概率也不高——她的目標太明確了。唯一可行的方案是正面回應,並盡可能將事態控制在專業討論的範圍內。

「是的。」我說,「我剛剛接通了塞萊斯特上將,向她下達了第一艦隊向天權星系附近集結的命令。這是永恆王座計劃的必要步驟,我們需要她的艦隊來——」

「我不需要她的艦隊。」母親打斷了我,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個音階,「中央艦隊有八千艘戰艦。你的第三艦隊有五千艘。加起來一萬三千艘,對付哈德良的六千艘綽綽有餘。你叫那個女人來是甚麼意思?」

「三比一的比例是最穩妥的。」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哈德良的第三軍團雖然紙面上只有六千艘戰艦,但他在七個星系內擁有大量預備役和民兵武裝,如果全面動員,短期內可以將兵力擴充到一萬艘以上。中央艦隊和第三艦隊加起來雖然佔優,但不是壓倒性的優勢。而我們需要壓倒性——」

「我問的不是兵力配置。」母親的聲音忽然降了下來,從尖銳的高音跌落到一種近乎低語的呢喃,但這種變化比剛才的高音更加危險,「我問的是,為甚麼非要是她?」

她的手抬了起來,用一根修長的食指戳了戳我的胸口。那根手指上的指甲塗著與嘴唇同色的深紅色甲油,在艦橋燈光下閃爍著血一般的微光。每一次戳擊都帶著精准的力度——不會疼,但足以讓我感受到她的不滿正在通過指尖傳遞。

「銀河系里有那麼多艦隊司令。第二艦隊的陳上將正在天璇星域休整,第六艦隊的羅曼諾夫元帥剛剛完成了北境防線的加固。他們都可以參加這次行動。為甚麼,穆利恩,為甚麼你第一個聯繫的偏偏是她?」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母親身後傳來了一個極其微弱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聲音。

「委員長閣下,」艾莉西亞少校的聲音小得幾乎像是耳語,「塞萊斯特上將今年才八十二歲。在基因延壽技術的標準下,她甚至還算青年。您叫她‘老女人’,這個……在客觀事實上……」

她沒有把話說完,因為在她說出「客觀事實」四個字的時候,母親已經轉過頭去,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是瞪,不是怒視,甚至沒有任何明顯的攻擊性——它只是靜靜地落在艾莉西亞的臉上,輕得像一片羽毛,但那個年輕女少校整個人就像是被美杜莎的目光掃過一樣,瞬間僵在了原地。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對不起」,但最終甚麼聲音都沒能發出來,只是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維羅妮卡中校在艾莉西亞身側咽了一口唾沫,將目光筆直地投向舷窗外的星空,表情管理達到了職業軍人的極限。她顯然已經做出了判斷——在這個時刻,沈默是唯一的生存策略。

母親緩緩轉回頭,重新面對我,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危險的柔和:「八十二歲。在你的標準下,以人類的平均壽命計算,她確實是年輕的。但在我面前——」她停頓了一下,伸手理了理自己鬢角一縷松脫的發絲,那個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撫摸甚麼珍貴的藝術品,「在我面前,任何超過四十歲的女人都是晚輩。而一個晚輩,一個只有八十二歲的小姑娘,在自己的旗艦上掛著別人兒子的——」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那個詞卡在她的喉嚨里,她像是忽然意識到了某種不妥。隔了幾秒,她將那個未說出的措辭咽了回去,用另一個更加克制的說法替代了它:「掛著一幅油畫,像一個青春期少女暗戀流行歌手一樣追著一個比她年長一萬多歲的男人不放——這不叫變態叫甚麼?」

在我身後,安德羅斯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音。如果一定要描述這個聲音的話,它介於清喉嚨和被甚麼東西嗆到氣管之間。我不用回頭就知道他正在用多大的意志力來維持自己的表情管理。

「遠徵作戰所需,我需要的是最靠譜的力量。」我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決定將所有反駁和解釋濃縮成一個最無可辯駁的論點,「塞萊斯特上將是你我之外最值得信任的高級軍官。這一點,我很清楚。」

「記住?穆利恩,」母親忽然壓低了聲音,那聲音像冬夜的寒風一樣鑽進我的耳廓,「你淨化了。你忘了。你忘了那個女人做過甚麼。」

「她做過甚麼?」

母親的嘴唇動了一下。那個動作極其微小——下唇微微向內收緊,像是在用牙齒輕輕咬住內側的軟肉。這個表情在她臉上極少出現,我用了好幾秒才意識到它意味著甚麼:她正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我某件事情。

但最終她沒有說。

「算了。」她忽然轉過身,那條曳地裙擺隨著她的旋轉展開又收攏,裙擺下兩條雪白的美腿交疊了一瞬,高跟鞋在合金地板上敲出一個乾脆的終止符,「淨化讓你忘掉的東西,不該由我來替你記著。」

她走向星圖台,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過,將伊甸星系的全景圖調了出來。那是一顆完全人造的星球,表面覆蓋著複雜的幾何結構,從太空中看像是一顆被銀色藤蔓包裹的水晶球。聯邦議會大廈就位於這顆星球的赤道線上,是一座足以容納十萬人的巨型穹頂建築,曾經見證過銀河聯邦的誕生與崩潰。

「哈德良的文件還沒準備好。」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忽然恢復了那種職業性的冷靜,轉變之快讓我幾乎懷疑剛才那一切只是某種表演,「我的幕僚團隊正在起草條款細則。最關鍵的一條是軍事指揮權的移交方案——我們希望他交出至少百分之七十的常備軍,保留三個星系作為世襲封地,外加帝國軍事委員會終身委員的虛銜。如果他接受,他就是帝國第一位元帥,未來的新王朝貴族。如果他不接受——」

「我們已經討論過不接受的後果了。」我接過她的話頭,「軍事情報局已經在第三軍團內部建立了可靠的行動網絡,一旦需要,可以在三十六個小時內完成指揮鏈的癱瘓。」

「很好。」母親點了點頭,但她沒有回頭看我,目光仍然停留在星圖上的伊甸星表面,「那麼,關於塞萊斯特——」

「母親。」

「甚麼事?」

「如果你真的不希望她參加這次行動,給我一個軍事上的理由。一個能在戰略會議上站得住腳的理由。」我走到她身側,也看著星圖,聲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但態度沒有任何鬆動,「否則,她留下。」

母親沈默了片刻。她的手放在星圖台的邊緣,指尖輕輕敲擊著合金台面,深紅色的指甲在金屬上敲出細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那頭優雅輓起的發髻在星光照耀下泛著柔和的微光,她的側臉在星圖的藍光中顯得格外立體——高挺的鼻梁,豐滿的嘴唇,線條柔和卻又不失力量感的下頜。從側面看,她那被腰鏈束緊的水蛇腰彎出一道驚人的弧線,從肋骨到髖骨,再從髖骨到臀部,每一道曲線都像是被某個極端苛刻的美學程序計算過。

在那一刻,我忽然注意到,母親的右手無名指上今天多了一枚戒指。那是一枚我在淨化前從未見過的戒指——銀色的指環上鑲嵌著一顆極其罕見的血紅色鑽石,在星光和屏幕光線的雙重映照下散髮出一種深邃的、近乎活物的紅色光芒。我不知道那枚戒指是哪來的,也不知道她為甚麼要在這個特定的時間開始戴它。

「沒有。」她終於回答了,聲音里那種尖銳的攻擊性已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近乎疲憊的妥協,「沒有軍事上的理由。她的艦隊確實是最優選擇。她的戰鬥記錄也無可挑剔。」

「那麼——」

「但這不意味著我喜歡這件事。」她轉過頭看著我,那雙褐色的眼睛里有甚麼東西在微微閃爍,「穆利恩,有些事情是永遠沒有軍事上的理由可講的。你喜歡軍事理由,你靠軍事理由活著,你每次淨化後都變成一個更徹底的戰略機器——但有些時候,有些決定,它和戰術無關。」

她伸出手,再次用食指戳了戳我的胸口。但這一次,力度完全不同——不是控訴的力度,不是質問的力度,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包含著某種脆弱東西的力度。

「我知道你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她說,「但如果你有機會想起來——如果你能在淨化的記憶碎片里找到哪怕一點點關於那個女人做過甚麼——也許你就不會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了。」

說完這句話,她收回了手,理了理裙擺,轉身走向艦橋的出口。她的背影在星光的映照下顯得既高傲又孤獨——那件露背禮服裸露出的整片光潔的脊背,從肩胛到腰窩,每一寸肌膚都完美得不真實。她的臀部在緊身裙的勾勒下飽滿臉頰,兩條美腿筆直修長,高跟鞋敲擊地面的節奏比來時緩慢了許多。

走到艙門前時,她停下了。

她沒有回頭,但她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叫那個女人來。我不攔你。但是穆利恩——到了伊甸星,可別讓我失望。」

艙門滑開,然後在她身後緩緩閉合。那陣星塵花的香氣還殘留在空氣里,但她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轉角處。

***

「晨星號」的中央公園位於這艘豪華戰艦的第四層甲板,是一片被透明合金穹頂覆蓋的人造綠洲。在超光速飛行的漫長十個小時里,這裡是整艘船唯一能讓乘客暫時忘記自己正被塞進一枚以超越光速的曲率泡中穿梭於星際之間的地方。公園佔地約三公頃,中間是一片人工湖,湖水是從天權星系唯一一顆擁有液態水的衛星上採集的,在穹頂模擬日光的照射下泛著粼粼的淡藍色波光。湖畔種植著從各個光復星球收集來的觀賞植物——天璇的銀色垂柳、開陽的火焰花、玉衡的紫藤蔓草,還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品種,在這片微氣候調節系統精心維護的空間里肆意生長,散髮出混合了數十種花香的複雜氣息。

我們在湖畔的露天茶座里相對而坐。準確地說,是我坐著,她半倚在一張由整塊天然星隕石雕成的貴妃榻上。那張貴妃榻原本是晨星號原主人——某位早已在戰爭中灰飛煙滅的商業聯合會豪商——從某個博物館裡買來的古董,據說是地球時代的產物,上面刻著兩千年前的紋路。母親側躺在上面,那條午夜藍的禮服裙擺沿著石榻邊緣傾瀉而下,像是從某個古典油畫中流淌出來的深色瀑布。她的兩條雪白美腿從裙擺的開衩中探出,一條平放在榻面上,另一條微微曲起,大腿內側的肌膚在穹頂日光的照射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澤。

她已經用這種姿勢保持了很久,目光不是落在湖面上,也不是落在那些奇花異草上,而是落在我的方向。準確地說,是落在我的左臉上。從我坐下打開全息顯示屏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覺到了——兩道視線像兩束被聚焦到極限的激光,死死地打在我的太陽穴附近,熱度高得幾乎能在皮膚上燒出兩個窟窿。

我假裝沒注意。全息屏幕上顯示的是安德羅斯剛剛整理好的伊甸星安保方案,一共三百七十二頁,每一個字我都仔細閱讀了——至少假裝在仔細閱讀。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偶爾皺一皺眉頭,做出正在審閱的樣子,而實際上我的余光一直在追蹤她的一舉一動。

安德羅斯站在距離我幾步之外的行政中島上,手裡捧著數據板,正以一種專業到近乎誇張的專注程度低頭研讀著屏幕上那些他大概已經看過的內容。他的站位極其講究——既足夠近,近到可以隨時響應我的召喚;又足夠遠,遠到不會聽見任何他不該聽見的聲音。幾位中央艦隊的幕僚軍官散落在公園各處,保持著禮貌而謹慎的距離。

她的兩位副官,艾莉西亞少校和維羅妮卡中校,此刻正站在湖畔的垂柳下假裝欣賞風景。那些銀色柳條在人工微風中輕輕擺動,底下卻有兩個人每隔半分鐘就偷偷朝茶座的方向瞄一眼,臉上帶著那種明知道風暴即將來臨卻無處可躲的小動物般的緊張神情。維羅妮卡中校一邊看著柳條,一邊用極低的聲音對艾莉西亞說了一句甚麼,從口型判斷,大概是「又來了」。

母親調整了一下姿勢。她將曲起的那條腿放下,換了一條腿疊上去,裙擺開衩處的布料因為這個動作而滑開,露出了她大腿外側完整的流暢線條。她的腳上依舊踩著那雙午夜藍的高跟鞋,鞋面上纏繞的金色細鏈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一串微弱的細響。這個換腿的動作帶著某種刻意——不是刻意誘惑,而是刻意用動作製造聲響,像是用非語言的方式在提醒我她的存在,同時也帶著她慣常的那種熟婦風情。

然後她的手伸向茶几。

那瓶葡萄酒是晨星號的酒窖里最珍貴的收藏之一,產自一顆專門釀造奢侈酒品的農業星球,據說每一顆葡萄都經過基因編輯,使其果皮中天然含有微量的類黃酮和某種能輕微提升人類愉悅感的化合物。酒瓶的水晶表面在穹頂日光下折射出深紅近紫的光芒,那是瓶中液體的顏色透過透明瓶身形成的視覺效果。她的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個步驟都清晰可辨——手指握住瓶身,拇指抵住瓶頸,將酒瓶從冰桶中提起,水珠沿著水晶表面滑落,滴在她那條開衩裙擺下的裸露大腿上。

然後她站了起來。整個動作一氣呵成:腰身從貴妃榻上抬起,那條水蛇腰在空中划出一道流暢的弧線,裙擺隨之滑開,兩條美腿同時落地,高跟鞋在石板地面上敲出一個乾脆的音符。當她完全站直的時候,穹頂日光正好從她身後灑下,將她豐腴成熟的身體輪廓勾勒出一道金色的剪影。

「穆利恩。」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語氣里有一種壓了很久終於決堤前的危險平靜。

我繼續盯著顯示屏。

「穆利恩。」她重復了一遍。

我翻了一頁文件。

然後那瓶葡萄酒就飛了過來。

深紅色的液體在空氣中拉出一道弧形的拋物線,頂端在穹頂日光的照射下泛著血一般的光澤。液滴在飛行途中不斷向外擴散,形成一層薄如刀鋒的紅色水幕,裹挾著她身體力行的那句「你再不抬頭我就動手了」的全部意味,朝我的左臉準確無誤地襲來。

我動用了體內的「氣」。

這個詞在如今這個時代早已過時。在科技可以將人類送上銀河系每一個角落的年代,談論「氣」聽起來像是原始行星上的穴居人才會做的事情。但母親和我都知道,「氣」是一種遠比等離子炮更古老也更本源的力量——它不是魔法,它是人類身體在經歷了數萬年演化之後,在永生者的基因中偶然覺醒的某種能力。我可以將身體內部的能量凝聚成一層肉眼不可見的力場護盾,覆蓋在皮膚表面,抵御來自外部的攻擊。

透明的護盾在我面前展開,葡萄酒液撞在上面,發出一聲清脆的水聲,像是玻璃杯被打翻。大部分液體被彈開,濺落在石板地面上,形成一片不斷擴散的暗紅色斑跡。但仍有幾滴逃過了護盾的覆蓋範圍,或者說我自己沒調整得能護住所有方向——有一滴落在了我制服上衣的左肩章上,滲入深灰色的高級軍官面料,留下一個比硬幣還小的深色濕痕;還有一滴飛得更遠,沾在了我的右手手背上,溫熱的觸感一閃即逝。

我緩緩抬起頭,將全息顯示屏推到一旁,用盡可能平靜的目光看著面前這個手裡握著空酒瓶、胸口微微起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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