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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我站在原地,感受著額頭上那兩個紅點的溫度——狙擊手的瞄准激光在皮膚上留下的熱量微乎其微,但那種被鎖定的感覺卻像是兩根針尖輕輕抵在顱骨上。二十多支槍口在我面前呈扇形展開,電機槍的電磁蓄能環發出令人牙酸的充能嗡鳴,光劍的等離子刃在空氣中切割出扭曲的熱浪。長廊兩側的玻璃幕牆外,三十多台全息攝像機的鏡頭像是一排排黑洞洞的眼眶,將這一切忠實地轉化為量子信號,播撒向銀河系每一個還在運轉的信息終端。
刀疤臉中將的手指已經握住了光劍劍柄,指節泛白。他身後的女少將正在低聲對著耳麥說著甚麼,大概是在向哈德良彙報情況。頭頂二層的觀景台上,兩個狙擊手的槍口穩如磐石,瞄准激光的紅點始終沒有從我額頭上移開過半毫米。
安德羅斯在我右後側半步的位置,他的手懸停在配槍上方,仿生耳已經紅得像一塊燒熱的炭。林堅毅少將站在我左前方,光劍劍柄握在手中,劍刃尚未激活,但他的肩膀已經繃成了一個隨時可以出擊的角度。軍情局的四名特工將等離子衝鋒槍的槍托死死頂在肩窩里,手指扣在扳機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面每一個人的手指。
空氣緊繃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琴弦,只需要一根羽毛落在上面就會崩斷。
然後安德羅斯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那種他特有的、在牛津大學受訓出來的文雅腔調,這種腔調在平日里聽起來彬彬有禮,但當他用它來嘲諷人的時候,每一個彬彬有禮的音節都能比等離子炮更精准地燒穿對方的防禦。
「既然諸位將軍對穆利恩上將的軍事才能有如此多的質疑,」安德羅斯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仿生耳——那根本不是污漬,只是他在準備釋放毒舌前的標準準備動作,「那麼也許我們可以換個話題。比如,談談第三軍團本身的紀律問題。畢竟,一支由礦區出生的低等賤民領導的部隊,出現這些問題也是在所難免的。」
刀疤臉中將的臉在那一瞬間變成了鐵青色——不是比喻,是真正的鐵青,那種從皮膚底層滲出來的、混合了暴怒和羞辱的暗色。礦區出生的低等賤民——這句話精准地擊中了哈德良·奧瑞利烏斯元帥一生中最不願被人提及的痛處。無論他後來贏得了多少勳章,統治了多少星系,那個木衛二採礦站貧民窟的出身,永遠是他履歷表上最刺眼的一行字。「你說甚麼?」刀疤臉中將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是兩塊粗糙的岩石互相碾壓,手中的光劍劍柄已經握緊到了極限,只需要再多一分力就會激活。
安德羅斯完全不為所動,繼續用那條潔白的手帕擦拭著自己那只根本沒有任何污漬的仿生耳,語氣愈發文雅,用詞也愈發刻薄:「我是說,你們第三軍團從上到下都散髮著一種令人不悅的匪氣。哈德良元帥本人——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是一個在木衛二礦區撿礦石長大的低等賤民。當然,出身並不能完全決定一個人的品性。但哈德良元帥似乎一直在努力證明出身的決定性——他養了一百多個情婦,分布在七個星系的各個主要城市,每年用在情婦贍養費上的開支可以裝備兩個完整的裝甲師。他的私人行宮里有一個用純金打造的浴缸,浴缸的水龍頭是從一個被摧毀的惡魔堡壘里搶來的戰利品。他在天權三號衛星上有一棟度假別墅,別墅的地下室里收藏著從各個星系掠奪來的古董藝術品,其中至少有一半在聯邦文化部的失竊名錄上。」
安德羅斯說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把那條手帕疊成了一個小小的正方形,慢條斯理地塞回口袋。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下午茶會,但那語氣里毫不遮掩的諷刺讓這番話的殺傷力成倍翻漲。「元帥閣下的一百多個情婦據說是他的重要戰略資源——她們被安置在各個星系的戰略要地,負責在他巡視各地時提供‘後勤保障’。其中至少有三位情婦同時也是商業聯合會的秘密代理人,兩位是混沌教團的雙面間諜,還有一位——」
「住口!」刀疤臉中將的光劍在一聲尖銳的嗡鳴中激活了,猩紅色的等離子刃從劍柄中噴薄而出,在空氣中切割出灼熱的氣浪。他沒有指向安德羅斯,但劍刃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足夠明確的宣言——他已經被逼到了爆發的邊緣。他身後的幾個軍官同時舉起了手中的武器,電機槍的蓄能環充能嗡鳴陡然拔高了兩個八度。
但安德羅斯還沒說完。這個跟了我四十多年的老軍官一旦開啓毒舌模式,就如同啓動了等離子炮的連續射擊程序,不把彈藥打光絕不罷休。他重新掏出手帕,這次並沒有擦仿生耳,而是拿在手裡優雅地晃了晃:「至於哈德良元帥的貪財好色,銀河系已經是家喻戶曉的事。在木衛二的基地裡至今還流傳著他的外號——‘礦區的色中餓鬼’。他年輕的時候為了討好一個女人花光了一個月的工資,然後啃了整整三十天軍用壓縮餅乾。那個女人後來成了某個商業聯合會高層的妻子,而哈德良元帥至今仍然每年給她寄生日禮物,只不過現在禮物升級成了整箱的稀有寶石和限量版基因香水——」
「閉上你的臭嘴!」刀疤臉中將的光劍猛然抬起,猩紅色的劍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熱的電弧,但沒有劈下來——林堅毅的光劍在同一瞬間激活,冰藍色的劍刃迎了上去,兩道光劍在空氣中相交,發出刺耳的等離子碰撞聲,高溫氣浪向四面炸開,吹得長廊兩側的植物枝葉劇烈搖晃。
但刀疤臉身後的那個女少將顯然也不是等閒之輩。她用尖利如刀刃的嗓音接了話:「你們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該我們了。至於那位穆利恩上將——你們以為我們不知道嗎?他的每一場勝仗都是怎麼打出來的?天璇戰役,是塞萊斯特·奧古斯塔的第一艦隊幫他完成的側翼突破。美杜莎星雲,是第一艦隊幫他頂住了瓦倫丁的主力反撲。天權星系攻堅戰,是第一艦隊的火力支援艦隊把他的部隊從包圍圈里撈出來。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那個女人在給他兜底!」
她向前一步,透過光劍碰撞產生的等離子火花看向我,那雙深陷的眼窩里燃燒著毫不掩飾的鄙夷:「我們第三軍團的軍官在戰場上流血的時候,你在幹甚麼?你在旗艦的艦橋上等著第一艦隊發來‘已消滅敵軍主力’的通訊!穆利恩,你就是一個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臉!你靠你媽的美色博取同情,靠女上將的艦隊博取戰功,你自己會幹甚麼?除了每百年失憶一次然後重新學習怎麼穿軍裝之外,你還會甚麼?」
「說得好!」另一個少將接口道,他是一個身材瘦削的高個子,臉上的皮膚經過三次基醫修復依然殘留著被等離子灼燒的疤痕,「第三艦隊應該和第三軍團合併,交給我們哈德良元帥統一指揮。你根本配不上那身軍服!」
記者們的攝像機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從四面八方朝這邊擠壓。玻璃幕牆外,無人機群的螺旋槳在空氣中攪動出密集的嗡嗡聲,數十個著名媒體的全息主播正對著各自的鏡頭進行實時解說,他們激動的聲音透過幕牆的隔音層隱約傳了進來,像是某種被悶住的嚎叫。一架大膽的無人機甚至突破了警戒線,從長廊上方的通風口鑽了進來,在低空盤旋,將鏡頭對準了林堅毅和刀疤臉中將互相抵在一起的光劍劍刃。
林堅毅的光劍死死抵住刀疤臉的猩紅劍刃,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在藍紅交織的光芒中顯得格外猙獰。他的額頭青筋暴起,嘴裡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發射炮彈。「反了你們!」他怒吼道,「你們在阻攔救國委員會最高軍事指揮官!這是叛變!是兵變!你們每一個人都會被——」他還沒說完,那個女少將就冷笑著打斷了他:「叛亂?林少將,您在說笑吧?我們只是在阻止一個不配進入會議中心的小白臉闖進元帥與委員長的會談。這件事放到任何地方的軍事法庭上去辯論,都是我們佔理。」
林堅毅怒極反笑,忽然將光劍從對方的劍刃上猛然抽回,刀疤臉中將的猩紅劍刃劈了一個空,在空氣中激起一道灼熱的尾跡。林堅毅沒有追趕,而是用自己的手指向刀疤臉身後那個女少將,厲聲道:「佔理?你說佔理?好,那我就讓全銀河看看你們的‘理’是甚麼東西!你們第三軍團後勤部的審計報告,軍情局已經掌握了完整記錄!你們後勤部長在過去五年中貪污了相當於半個天權星系軍費的物資,把軍用等離子燃料賣給商業聯合會的走私販子,再用劣質替代品補進庫存,然後報損說戰鬥中損耗了!你們第三軍團在邊境星系的駐防部隊為甚麼過冬沒有燃料?不是因為救國委員會的補給不到位,是因為你們的頂頭上司把燃料賣了!」
他的聲音在整個會議中心寬闊的入口穹頂下回蕩,每一個字都如同炮彈落地般沈重清晰。站在他身旁的安德羅斯不動聲色地接過了話頭,聲音依舊是那副優雅得令人牙癢的牛津腔,但每一個字都藏著能撕碎對手的機鋒:「以及第三軍團駐天璣星系分區的指揮官在駐防期間包養了四個情婦,為她們在天璣首都各自購置了價值百萬帝國克朗的豪宅。他用的是軍費。他說這些豪宅是‘軍事設施’。他給其中一棟別墅的游泳池加熱系統申請的軍需編號是‘戰略級水環境溫度調控裝置’。」
長廊外圍的記者群里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即使隔著玻璃幕牆,我也能看到那些記者們瘋狂按動快門的手指,看到全息攝像師將鏡頭推到最長焦距來捕捉這個珍貴到不可思議的畫面。那些實時直播的全息屏幕上,安德羅斯優雅擦拭仿生耳的動作和刀疤臉中將鐵青色的面孔並排顯示,形成一種荒誕而銳利的視覺對比。十幾個主流新聞頻道的全息主播正在以截然不同的立場對著鏡頭瘋狂輸出——有的在渲染救國委員會與第三軍團「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軍事對峙,有的在分析安德羅斯和林堅毅的指控是否構成對第三軍團指揮系統的「實質性損害」,還有幾個親第三軍團的媒體正在用「卑鄙的政治抹黑」來定性當前發生的一切。
第三軍團的將官們的臉色在光劍與螢光燈的交織中變得極其精彩。刀疤臉中將的牙關緊咬,面部肌肉完全僵硬。那個女少將的嘴唇在微微發顫,這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些事被拿到了明面上——他們很可能以為救國委員會手上只有模糊的情報碎片,沒料到安德羅斯這個毒舌老鬼居然能精確到具體別墅的游泳池加熱系統的軍需編號。這意味著軍情局對第三軍團的滲透遠比他們想象的深入。這意味著他們每一個人都有可能已經在某份秘密檔案里有了屬於自己的條目。
「你——」那個瘦高的少將伸手指向安德羅斯,聲音里的底氣明顯比剛才矮了幾分,「你這是在造謠!在誣蔑!第三軍團的軍費使用賬目每一筆都經過——」
「都經過你們自己審計部門的蓋章。」林堅毅毫不客氣地打斷,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數據板,往空中虛虛一揚,上面密密麻麻列滿了編號和時間戳,「很不巧,你們的審計部長本人也在軍情局的監視名單上。他上個月用公款在伊甸星買了一棟度假別墅——就是你現在腳下的這顆星球。要我報地址嗎?」
第三軍團的軍官們的陣腳終於鬆動了那麼一絲。不是退縮——他們的武器仍然指著我,他們的站位仍然封鎖著通往內廳的通道——但他們的目光和臉色已不再是先前那種不屑一顧的鄙夷,而是夾雜進了更加真實的忌憚。他們原本想在全銀河面前把我塑造成一個小白臉,卻被安德羅斯和林堅毅反過來揭開了第三軍團最不想讓人看到的爛瘡。刀疤臉中將環視了一圈周圍的記者,又抬頭看了看從通風口鑽進來的那架無人機,終於意識到了這場對峙正在以他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方式失控。
他忽然將光劍收回劍柄,猩紅色的等離子刃在一瞬間熄滅,只留下一股灼熱的氣浪在空氣中逐漸消散。這個動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林堅毅的冰藍劍刃仍然橫在空中,失去對手後顯得短暫地猶豫了一瞬。
「夠了,」刀疤臉中將轉過身,不再看我,也不再看林堅毅,而是對身後的軍官們做了一個短促而有力的手勢,「收隊。」他沒有解釋為甚麼忽然收手,但他的眼神在掠過長廊外那些密集的攝像頭時閃過一絲冷光。他很清楚,繼續這樣對峙下去,第三軍團的醜聞只會被安德羅斯一條條往外捅,而全銀河都在看他們這一方的陣腳亂掉。與其這樣,不如先退一步,讓哈德良從內廳出來後親自處理。
刀疤臉中將的光劍劍柄收回了腰間,猩紅色的等離子刃熄滅時發出的那聲短促嗡鳴還在長廊中回蕩,他身後的五個將官也依次收起了武器。電機槍的蓄能環光芒從幽藍褪至暗灰,光劍劍刃縮回劍柄,那些佔據二層觀景台的狙擊手也放下了長管等離子步槍。但他們的人沒有撤——二十多個第三軍團軍官仍然呈扇形封住通往內廳的通道,只是手裡的武器暫時垂向了地面。
林堅毅的光劍仍然激活了片刻,冰藍色的劍刃在他手中微微顫動,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這場尚未真正開始的廝殺。我伸出一隻手,輕輕按在他的手腕上。「收劍,林少將。」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光劍應聲熄滅。
長廊中所有蓄勢待發的殺意在那一瞬間並沒有消散,它只是被壓縮成了更危險的形式,像一顆被強行封住起爆引信的反物質魚雷。安德羅斯收起那條白手帕,仿生耳的顏色從深紅緩緩降到了淺粉,但他的手仍然懸在配槍上方沒有放下。四名軍情局特工的等離子衝鋒槍槍口從瞄准姿態稍微放低了幾度,保險仍然開著,手指仍然搭在扳機護圈上。
對峙的雙方各自後退了半步。只是半步。沒有人願意先轉身,也沒有人願意再多退一步。
就在這片脆弱的、隨時可能再次崩裂的寂靜中,外面世界的喧囂如同衝破堤壩的洪水般湧了進來。那聲音來自長廊玻璃幕牆外,來自廣場上空盤旋的無人機群,來自停靠在會議中心外圍的數十輛媒體轉播車,來自銀河系每一個角落的全息屏幕上正在同步播放的新聞直播——數十個頻道的全息主播正以高度一致的亢奮語調,對著鏡頭瘋狂輸出著各種聳人聽聞的標題和論調。
一台巨型全息投影無人機懸停在會議中心廣場正上方,將銀河新聞網絡的實時直播畫面投射在珍珠白色的穹頂上方。那個畫面大得足以讓方圓數公里內的所有人都能看清——畫面中央是一張被分割成三部分的合成圖,左側是母親與哈德良舌吻的定格畫面,中間是我與刀疤臉中將在長廊中對峙的特寫,右側則是一張被放大了數倍的塞萊斯特·奧古斯塔的檔案照片,她那雙翡翠般的綠眼睛在伊甸星的人造日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銀河新聞網絡的首席全息主播塞巴斯蒂安·克羅夫,一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價值不菲的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用他標誌性的、能讓任何消息聽起來都像是宇宙末日般的低沈嗓音進行著實況解說。他的全息影像被放大到了三層樓的高度,懸浮在會議中心上方的天空中,嘴唇一張一合之間,每一個音節都如同神諭般在整個廣場上空回蕩。
「——各位觀眾,您現在看到的是銀河新聞網絡從伊甸星為您帶來的獨家直播。事件的複雜程度已經超出了我們最初的預期。就在不到十分鐘前,救國委員會委員長萊奧諾拉女士與第三軍團總司令哈德良·奧瑞利烏斯元帥在會議中心門口進行了那場震驚全銀河的擁吻。而在同一時間,會議中心內部卻爆發了另一場衝突——委員長女士的首席軍事顧問、第三艦隊司令長官穆利恩上將,遭到了第三軍團高級軍官的武裝阻攔。」
他的全息影像旁邊彈出了我和刀疤臉中將對峙的高清截圖——我的額頭上還留著兩個狙擊手瞄准激光的紅點,而刀疤臉中將的光劍正指著我的胸口。圖片下方配了一行猩紅色的大字標題:「小白臉還是戰爭英雄?穆利恩上將的真實身份引發全網質疑。」
另一側的全息屏幕上,星際娛樂頻道的頭牌女主播維奧萊塔·薩恩正用她慣常的、半是調侃半是八卦的語調對著鏡頭瘋狂輸出。她的頭髮是經過基因編輯的淡紫色,在鏡頭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微光,嘴唇塗著與母親同款的「萊奧諾拉紅」——這大概是她對今日新聞主角最直白的致敬。「各位觀眾,各位觀眾,你們不會相信剛才發生了甚麼!就在委員會長女士與元帥舌吻的同時,她的‘兒子’——我們把引號打在這個詞上面——正在會議中心門口被人拿槍指著!而且指著他的不是別人,正是元帥的直屬部下!這兩位銀河系最有權勢的軍官為了一個女人在公開場合拔槍相向,這在聯邦歷史上還是頭一遭!」
她停頓了一下,用手指點了點自己耳邊的微型通訊器,然後露出一個誇張的驚訝表情,嘴巴張大到了一個任何正常人都無法企及的角度。「哦!哦!我們剛剛收到一條最新消息!據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軍部內部人士爆料,穆利恩上將與委員長女士之間的關係可能根本不是甚麼母子!這位內部人士指出,委員長女士作為永生者,在歷史記錄中從未有過任何關於婚配或生育的記載。她的所有公開檔案中都找不到一個合法配偶的名字,也找不到任何懷孕或分娩的醫療記錄。換句話說——整個銀河沒有人知道她甚麼時候生過孩子!」
畫面切換到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字幕顯示他是聯邦軍事委員會退休的檔案管理局長。他坐在一間堆滿了古籍和數據板的書房裡,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用一種學者特有的謹慎語調說道:「根據我在軍部檔案室工作了四十多年的經驗,穆利恩上將的身份檔案存在明顯的人為修改痕跡。他的出生證明在六十多年前突然出現,之前完全沒有任何記錄。但問題在於,委員長女士並不是今年才開始顯露美貌的——她已經在公眾視野中保持了至少上千年的吸引力。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她在這段時間里生育過。更奇怪的是,穆利恩上將在六十多年前是以一個年輕科學家的身份第一次出現在聯邦軍事部的檔案中,隨後在極短時間內被提拔為首席軍事顧問。這種晉升速度,在聯邦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
維奧萊塔·薩恩的身體前傾,雙手撐在主播台上,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里帶著明顯的興奮:「所以您的意思是——穆利恩上將可能根本就不是委員長女士的親生孩子?」
老檔案官沈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極其謹慎的措辭說道:「我只能說,從檔案學的角度來看,他們之間的母子關係存在著大量無法解釋的矛盾。如果非要我做出推測——我個人認為,他們更可能是某種更私密的紐帶。」
「您是指情侶關係?」維奧萊塔直接替他說出了那個詞。
「我不能確認,也不能否認。」老檔案官說完這句話後迅速垂下了眼睛。
維奧萊塔猛拍了一下桌子,整個人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各位觀眾!你們聽到了嗎!軍部前檔案局長親自暗示——委員長女士與穆利恩上將可能是情人關係!那麼問題來了,如果穆利恩上將真的是委員長女士的情人,那他和塞萊斯特·奧古斯塔上將之間的關係又是甚麼?那個眾所周知、無人不曉的第一艦隊司令官對穆利恩上將的狂熱迷戀,難道是某種被更複雜的情感歷史所驅動的——」
另一塊全息屏幕上,軍情頻道的硬核軍事評論節目正在以截然不同的角度切入這場輿論風暴。他們的主播是一個剃著板寸頭、臉上有一道縱貫左眉的舊傷疤的退役老兵,風格向來以犀利毒舌著稱。「——說完了八卦,我們來分析一下真正的軍事細節,」他用粗短的手指點了點身後的全息星圖,星圖上顯示著伊甸星周圍的艦隊部署,「根據我們剛剛收到的情報,第一艦隊的塞萊斯特·奧古斯塔上將已經對第三軍團旗艦‘鐵王座’號發起了攻擊準備。雖然穆利恩上將親自下令阻止了開火,但第一艦隊目前仍然保持著戰鬥準備狀態。換句話說,那個瘋女人隨時可能在任何一秒重新激活她的主炮組。」
他身後的星圖上,象徵第一艦隊戰鬥群的上百個紅色三角正在半人馬懸臂邊緣緩緩移動,它們與代表第三軍團艦隊的藍色方框之間的矢量箭頭在不斷縮短。主播雙手抱胸,用一種「老子見多了」的語氣繼續說道:「現在的問題是,塞萊斯特·奧古斯塔為甚麼會對穆利恩的命令如此服從卻又如此不甘?我們請到了軍事歷史學家艾德里安·科爾博士為大家解答。」
科爾博士的全息影像出現在屏幕上,是一個戴著一片古董單片眼鏡的老紳士。他微微一笑,用一種講古的慢條斯理語調說道:「關於塞萊斯特上將與穆利恩將軍之間的情感紐帶,其實並非無源之水,無本之木。根據我的團隊在過去幾年中對海軍檔案的深入挖掘,我們發現了一份非常值得玩味的記錄。塞萊斯特·奧古斯塔年輕時代——當時她還是一名海軍見習軍官,其所在的戰艦在執行邊境巡邏任務時遭遇了混沌教團一艘驅逐艦的突襲。戰艦墜毀在一顆當時尚未被聯邦正式勘探的邊緣行星上,艦上幾乎全部人員都在墜毀和隨後的混沌教徒追殺中喪生。但當時僅存的幸存者中,有人遇到了一個自稱是技術工程兵軍官的神秘人物,這個人帶著幸存者穿越了半個大陸,在一個親近聯邦的原住民部落中找到了庇護所,最終等到救援。」
他停頓了一下,從單片眼鏡上方看向鏡頭,語氣變得意味深長:「有傳言——當然,目前只是傳言——那位神秘的工程兵軍官,就是穆利恩將軍本人。他當時使用的並非現在的身份,而是多個化名之一。如果這個傳言屬實,那麼塞萊斯特上將對穆利恩將軍的執著,就不是空穴來風的崇拜,而是一場延續了近一個世紀的、從死裡逃生中誕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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