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天狼星戰役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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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米茄突擊集群穿過網道時的感覺,和乘坐大型主力艦完全不同。大型戰艦通過網道時,艦載穩定系統會將曲率泡內部的時空漲落緩衝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程度,乘客最多只會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但四十多艘五十米級別的輕型護衛艦沒有那種奢侈的穩定陣列——每一艘都只有最基本的護盾發生器和導航計算機,當它們一頭扎進網道入口那個由扭曲時空構成的漏斗狀深淵時,整艘船徬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從頭到尾每一塊合金裝甲板都在發出令人牙酸的應力呻吟。

我的旗艦是一艘編號為「歐米茄-1」的指揮型護衛艦,比艦隊裡其他護衛艦稍大一些,但也只有六十二米。艦橋狹小得只能容納七個作戰崗位,此刻所有人都在各自的戰位上被過載重力壓得緊緊貼在減震座椅上。全息戰術屏上的星圖正在以肉眼無法追蹤的速度瘋狂刷新——網道內部的航行不是常規空間中的位移,而是沿著遠古時代不知名文明留下的時空褶皺滑行,外面的星空被拉成無數道銀白色的光線,像是有人用一把無限長的刷子在宇宙畫布上拖出了一道刺目的白痕。

「預計脫離網道時間:四十七秒。」導航員的聲音被過載重力壓得沙啞而扁平。我坐在指揮座上,安全帶緊緊勒著十九歲身體的鎖骨——淨化後還沒完全定型的骨骼在持續過載下發出一陣陣鈍痛,像是有人在用鈍錘輕輕敲打每一根肋骨。我強迫自己忽略那些疼痛,將注意力集中在戰術屏上。

敵艦隊的數據正通過軍情局的量子糾纏中繼器實時刷新。哈德良的這支殘餘艦隊共有五百餘艘驅逐艦,全是千米級的重型戰艦,原本隸屬於第三軍團第四分艦隊,指揮官是哈德良的一個表親——塞巴斯蒂安·奧雷利烏斯中將。軍情局的檔案顯示這個人沒甚麼出色的戰績,但他有一個非常出色的求生本能:在母親發出第一輪精神衝擊波之前,他就已經以「巡視邊境防線」為由離開了主空間站,然後在一個小時內集結了他所有能聯繫上的嫡系戰艦,開始向天狼星聯盟的方向全速逃竄。

五百艘千米級驅逐艦對我的四十艘輕型護衛艦。這個數量對比在戰術教科書上屬於「不建議發起攻擊」的級別,甚至比那更差——屬於「建議立即撤退並呼叫主力艦隊支援」的級別。但主力艦隊還在太陽星域外圍布設攔截網,第五艦隊的林向陽上將需要至少六個小時才能完成對其他三支潛逃分艦隊的包圍。如果我這六個小時不拖住這支最大的殘部,他們就會在天狼星聯盟的政治庇護區內部完成重組,屆時銀河聯邦將面對一個擁有五百艘戰艦、完整指揮鏈、以及與天狼星商業寡頭結盟的新軍閥勢力。

我從指揮座扶手上調出軍情局的加密檔案,快速掃了一遍塞巴斯蒂安·奧雷利烏斯的行動記錄。這個人在過去七年中在天權星系外圍執行過至少三次「不完整清剿任務」——表面上是去剿滅腐化軍閥殘部,實際上根本沒投入戰鬥便自行返回,然後提交了虛報殲敵數量的作戰報告。在另一次邊境巡查中,他的艦隊曾在啓辰星外軌道上對一艘沒有武裝的民用醫療船發動攻擊,事後聲稱「以為那是偽裝的混沌教團偵查艇」。我合上檔案。「全艦注意,脫離網道後立即展開戰術隊形,啓動歐米茄協議。」

通訊頻道里響起了各艦艦長簡短而有力的確認回復。四十二艘護衛艦,四十二名艦長,每一個都是我從第三艦隊中親手挑選的。他們是自願報名的——在出發前的緊急徵召令中,我明確告知了兵力對比和預計傷亡率,然後收到了將近三百份申請。我從中挑了四十二份。導航員的倒數聲在艦橋上回蕩:「十、九、八——」網道出口的光芒在舷窗外驟然放大,從一條銀白色的細線膨脹成一片灼目的光牆,「三、二、一——脫離!」

歐米茄集群從網道中彈出的瞬間,外面的星空重新從上百萬道被拉伸的光線坍縮回一個個清晰的光點。天狼星域邊緣的星空在舷窗外鋪展開來,與太陽星域相比,這裡的星場更加稀疏,恆星的光芒更加黯淡,像是有人用稀釋過的墨水在黑色的宣紙上畫了稀稀拉拉的幾筆。但在這片稀疏的星空正中央,五百餘道巨大的暗影正排成一條鬆散的逃逸陣型,它們的引擎尾焰在黑暗背景上划出密密麻麻的亮藍色軌跡。

塞巴斯蒂安·奧雷利烏斯的艦隊。這個戰術屏上的三維投影,在近距離觀察下,比數字更能讓人理解甚麼是「五百艘千米級驅逐艦」。那些戰艦的輪廓在遠方星光的映照下顯出猙獰的稜角——每一艘都超過一千米長,艦體的深紅色塗裝在星光下泛著乾涸血跡般的暗沈色澤。它們的炮台陣列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艦體兩側和上方,等離子炮口的冷卻液在真空中凝結成一圈圈淡藍色的冰晶環。相比之下,我的歐米茄集群就像一群追逐鯨群的沙丁魚——每艘護衛艦隻有五十米長,在那些千米巨艦的映襯下小得幾乎可笑。

「敵艦隊正在調整陣型,以四列疏散隊形向天狼星網道入口方向推進。他們發現我們了。」戰術官的聲音緊促但平穩,「對方旗艦正在發出明碼通訊——破譯完畢:身份不明艦隊請立即表明身份並轉向後撤,重復請立即轉向後撤。」

「通訊官,明碼回復:第三艦隊總司令穆利恩上將,要求塞巴斯蒂安·奧雷利烏斯中將立即停船,交出艦上全部人員,接受銀河聯邦軍事法庭審判。」通訊官飛快的敲擊著控制板,然後抬起頭來:「回復已發出——收到對方旗艦回復:穆利恩,老子在木衛二就認得你。你那破船連我們禁衛軍的零頭都不到。」

我微微一笑,然後打開了歐米茄協議的執行開關。「歐米茄-1呼叫全集群:執行第一階段——電磁壓制。」

四十二艘護衛艦的艦艏同時打開了隱藏在裝甲板下的電磁脈衝發射器。那是我的私人設計——標準電磁脈衝武器的原理是通過在極短時間內釋放高能電磁脈衝來燒毀敵艦的電子系統,但它們的作用範圍極短,在真正的星際艦隊交戰中幾乎毫無用處。我在這一領域投入了大量的研究,將天權星系挖掘出的古人類算法與病毒AI的傳播邏輯結合起來,找出了一種能讓電磁脈衝沿著敵艦通訊網絡進行鏈式放大的方法。每一艘被脈衝擊中的敵艦都會在自身系統被癱瘓的同時將其轉化為一個新的脈衝中繼節點,將壓制信號自動放大並傳遞給鄰近的敵艦。這種機制在獨立研發完成後從未在實戰中使用,歐米茄集群是第一個配備這項武器系統的作戰單位。

電磁脈衝發射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它們在真空中釋放的是一道肉眼不可見的超高頻電磁波。全息戰術屏上,我所看到的是一片無形的漣漪正在從歐米茄集群的陣型向外擴散,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水面後以波的形式向外蔓延。當這片漣漪觸及第一艘叛軍驅逐艦時,那艘驅逐艦的引擎光芒在瞬間熄滅了。不是逐漸減弱,像是有人按下了整艘船的電源總開關。緊接著第二艘、第三艘——電磁脈衝以幾何級數的速度在敵艦隊的通訊網絡中傳播開來,從一艘驅逐艦跳向與之建立數據鏈的鄰近驅逐艦,像是一場無聲的鏈式反應,在不到兩分鐘內在全部五百餘艘驅逐艦的各級系統中同時炸開。

塞巴斯蒂安的旗艦在意識到遭遇電子攻擊後所做的第一反應是關閉通訊陣列——但已經來不及了。電磁脈衝不需要通過通訊陣列傳播,它已經通過病毒AI程序滲透進了敵艦隊內部共享的戰術數據鏈,通過每一艘驅逐艦自身向友艦發送的加密識別信號一路延伸到艦隊的最遠端。戰術屏上,代表敵艦動力系統的能量信號正在成片熄滅,就像一張星圖上的恆星被一顆接一顆地摘掉。

「第二階段,」我說,「火力打擊——對仍保持推進能力的敵艦進行警告性炮擊。先打引擎,不打艦橋。」

歐米茄集群的輕型等離子炮台在黑暗中驟然亮起,幽藍色的等離子束在真空中划出數十道筆直的亮線,精准地命中那些還在掙扎著試圖重新啓動引擎的驅逐艦尾部推進段。真空中的爆炸無聲而猙獰——被擊中的引擎模塊在黑暗中炸成一團團橘紅色的光球,碎片在慣性作用下向著各個方向緩慢擴散,如同一朵朵被凍在原地的死亡之花。

一艘。三艘。七艘。十二艘。戰術屏上的敵艦信號在一列列地轉為紅色失能標記。敵艦隊的明碼廣播頻道在電磁壓制下成片陷入靜默,但我仍能通過加密頻道聽到一些叛軍指揮官在最後時刻的嘶喊。大多數在咒罵,少數在絕望地呼叫救援,還有一個年輕的女聲在用顫抖的通用語反復說「我們投降,請不要開火」。但有一艘的信號格外頑強——戰術屏上編號為DD-887的驅逐艦。它的引擎在電磁脈衝擊中它的前一刻被手動切斷了所有自動化控制系統,切換到了最原始的機械操作模式。它的導航官——一個老練的、經歷過木衛二礦石走私時代的亡命徒——在沒有任何電子導航數據的情況下,純粹靠目視星空和手動作業在艦尾旋轉調整了一個微妙的初始推力角。這個角度在紙質星圖上可能需要反反復復推演幾個小時,但在老舵手的直覺中只用了不到二十秒。然後它激活了自己的躍遷引擎,在所有其他同伴都僵在原地的短短窗口裡,從歐米茄集群的炮火間隙中衝了出去,直直地朝向天狼星聯盟的網道入口飛去。

歐米茄-1的導航員將追擊航線鎖定在那艘逃逸驅逐艦的尾跡上時,艦橋里的空氣已經凝固到了臨界點。戰術屏上,DD-887的信號正在以最大軍用推力向天狼星聯盟的網道入口疾馳,它的熱信號在屏幕上拖出一條越來越長的紅色尾跡,像一根被從傷口中抽出的血線。我坐在指揮座上,手指在扶手的戰術面板上快速敲擊,將敵艦的最後已知坐標和航向預測打包發送給後方——第五艦隊林向陽上將的旗艦「崑崙」號已經完成了對其他潛逃分艦隊的初步攔截,正在向我的坐標方向全速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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