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五艦隊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崑崙號是一艘十五公里級別的殲敵者級重型航天戰列艦首艦。這個數字意味著甚麼——當它停泊在天狼星域邊緣的深空時,它的艦影足以將後方整片星場的光芒全部遮暗。它的裝甲外殼由啓辰重工在兩個標準地球年之前鑄造,採用了從天權星系古人類遺跡中逆向解析出的復合合金配方,每一塊裝甲板的分子結構都經過了納米級的晶格強化,能夠硬扛蟲族酸液腐蝕、惡魔混沌能量侵蝕以及常規等離子炮的正面轟擊而不發生結構性崩潰。艦體兩側各排列著四座泰坦級等離子主炮台,每座炮台的炮口直徑足以塞進一整艘小型護衛艦。艦艏的魚雷發射陣列在戰時可以一次性向敵艦隊投射數百枚搭載反物質戰鬥部的重型魚雷,而艦尾的八個引擎噴口在全功率運轉時產生的尾焰,能在地面觀測者的視網膜上留下一道長達數個天文單位的淡藍色灼痕。
但此刻,這艘巨艦隻是安靜地懸浮在深空中,引擎保持最低功率的待機狀態,艦體兩側的導航信號燈以一種莊嚴而緩慢的節奏閃爍著。環繞在它周圍的第五艦隊數百艘大小戰艦排列成標準的凱旋陣型——以崑崙號為核心,戰列巡洋艦在外圍形成第一道環形防線,重型攻擊艦群填充各環之間的間隙,輕型護衛艦在最外側擔任機動警戒。所有艦船都亮起了代表「迎接貴賓」的禮儀燈光,艦體上那些被天狼星戰役硝煙薰出的焦痕還沒來得及完全清理,與嶄新的銀白色光束交疊在一起,讓整支艦隊看起來既像一個剛剛打贏了硬仗的勝利者,又像一個正在準備迎接某個大人物的禮儀衛隊。
崑崙號的主停機坪位於艦體中段腹部的裝甲甲板下方,是一間足以容納整艘驅逐艦的巨型艙室。當母親的那架銀白色私人戰鬥機在六艘第五艦隊小型戰鬥飛艇的引導下緩緩滑入停機坪的氣壓隔離門時,甲板上的照明系統已經全部切換到了最高亮度的歡迎模式——數百盞嵌在合金穹頂中的冷光燈將整個停機坪照得如同白晝。地勤人員早已列成兩排整齊的迎接隊列,每個人胸前都別著第五艦隊的銀鷹徽章,手裡的引導棒發出淡藍色的螢光。
戰鬥機的艙門向上掀起,液壓桿在氣壓平衡後發出一聲低沈的嘶鳴。六艘引導飛艇在完成引導任務後整齊地側飛散開,給停機坪正中央留出了足夠寬廣的空間。整個甲板上的數百名官兵同時立正,軍靴後跟碰撞的聲響在金屬艙壁之間來回彈跳,形成一片沈悶而莊嚴的回聲。
林向陽上將已經站在迎接隊列的最前方。
他今天穿著一身第五艦隊的深灰色高級軍官禮服,禮服剪裁極為合體,將他瘦削挺拔的身形勾勒得乾淨利落。他的頭髮已經完全花白,剪得極短,貼在頭皮上像是覆了一層薄霜。他的面容清癯,顴骨分明,嘴角兩側的法令紋深深刻入臉頰,但那雙眼睛是極其年輕的——不是生物年齡的年輕,而是某種被長期高度智力活動所焠鍊出的犀利,在深陷的眼窩中如同兩枚被冰層包裹的燧石。他的站姿無可挑剔,雙手背在身後,肩膀微微後展,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散髮著那種屬於聯邦軍事科學院最優等畢業生的學術氣質與屬於一個經歷過無數次血戰的老兵的沈穩威嚴。
他身後一字排開著幾位第五艦隊的高級將官。每個人都穿著深灰色的禮服,胸前的勳表在冷光燈下閃爍著不同顏色的金屬光澤。他們的表情在林向陽不動聲色的帶領下保持著統一的莊重,但每個人在看到那架戰鬥機艙門中走出的身影時,眼底都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錯愕或不適。
母親赤足走下了舷梯。
她沒有穿鞋。那雙十二釐米的午夜藍高跟鞋在之前的一系列混亂中早已不知去向,她就這樣赤著腳踩在崑崙號停機坪冰冷的合金甲板上。腳背的弧度優美而緊繃,塗著與口紅同色的深紅色指甲油的腳趾在接觸到冰涼金屬的瞬間微微蜷曲了一下,然後被她迅速控制的足弓壓平。兩條雪白修長的美腿從裙擺開衩中完全暴露出來——不是若隱若現的遮掩,是完全的暴露。午夜藍禮服左側的開衩已經從最初的髖骨高度撕裂到了大腿根部以上,整條左腿從腳踝到臀部下緣的完整曲線都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停機坪數百盞冷光燈的照射下,大腿內側的肌膚在與空氣接觸時泛起一層極細微的雞皮疙瘩,但她的步伐沒有因為暴露或寒冷而產生任何猶豫。
禮服的深藍色布料本身已經在亞空間緊急脫離和漫長飛行的磨損下失去了原本的華貴挺括,但反而因為這種微妙的磨損,在被汗水浸濕的部分緊貼在她身體的曲線上,將她每一寸豐腴飽滿的線條勾勒得更加清楚。低胸領口的星芒搭扣松了些許,禮服的衣襟向兩側滑開了更多的餘地,那對豐碩滾圓的巨乳在失去足夠約束的布料孔隙間大喇喇地露出了超過一半的面積,只被她身體自身飽滿的形狀和殘餘不到半掌寬的深藍色布邊勉力兜住下緣,在步伐節奏的起伏中危險地顫晃。她的右側乳溝上方、鎖骨下方的那一片光滑肌膚上,之前被哈德良留下未被完全卸掉的吻痕已經褪成淡淡的紫紅色,與她手指上那枚血色鑽石戒指反出的幽光纏繞在一起,安靜地標記著她的肉身為她今天所完成的全部交易付出的代價。
她的深棕色長髮仍然散著,大波浪從她裸肩上鋪陳到腰後,發梢黏在她臀部被緊身裙擺包緊的渾圓曲線邊緣,隨著每一次扭腰的步伐輕輕掃過那兩瓣被她身後無數軍靴後跟碰響前的冷光燈照得毫釐畢現的豐臀。她臉上殘存著補妝後又被新汗微微暈開的精緻妝容,眼影從深藍到紫的漸層在熬過亞空間迷航後變得不再精確,但那雙褐色的眼睛依舊是萊奧諾拉的眼睛——在數十道相互矛盾的渴求、屈辱、暴怒和疲憊反復衝刷後,依然能在抬頭的瞬間讓在場每一個人心臟停跳半拍。
林向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不超過任何軍禮規範允許的時長。他迅速將目光固定在母親臉部正中,然後向前一步,軍靴後跟在合金甲板上碰出一個乾脆利落的立正音,右手同時抬到帽檐邊緣,敬了端正嚴明的軍禮。「委員長閣下,第五艦隊司令官林向陽上將,率第五艦隊全體在場將士,歡迎閣下蒞臨崑崙號視察。第五艦隊於天狼星域附近所有戰役行動已全部結束,叛軍已解除武裝,天狼星聯盟臨時停戰協議已簽署完畢。本艦隨時聽候您的調遣。」
他的聲音洪亮而沈穩,語調沒有任何多餘的抑揚頓挫,每一個字都像是有人用尺子量過軍禮教程的附錄音軌後再用最標準的口音背出來的。在標準彙報詞結束之後,他側身半步讓出身後的將官隊列,伸出右手依次介紹。「這位是第五艦隊黑洞突擊隊指揮官——何建上校。這位是第五艦隊第一分艦隊指揮官——羅慕容中將。這位是第二分艦隊指揮官——慕容雪中將。這位是第五艦隊情報科科長——李承澤少將。這位是戰術分析處主任——陳慕雲准將……」
何建上校是一個魁梧結實的青年軍官,面部線條粗獷,寬額厚顎,淺褐色的皮膚表面留著被蟲族酸液濺過的舊疤。他在林向陽報到自己軍銜時猛力碰了一下靴後跟,敬禮的動作幹練到近乎機械,目光在敬禮的幾秒內始終平視前方,既沒有低頭掃過母親的身體,也沒有偏開視線以避免看到,只是完全照本宣科地執行標準動作,然後放鬆,迅速將目光從她鎖骨下方那一片過於矚目的白色收回到自己軍靴前的地板上。
羅慕容中將的年齡在五十歲上下,在基因延壽技術普及的當代相當於普通人的盛年晚期。他身形高瘦,面容嚴肅,鬢角斑白,全身上下透著一股在參謀本部蹲了太久才會養成的乾澀氣息。他敬禮時動作與林向陽同樣精准,但回禮後他的嘴唇仍然抿得很緊,顯然在向一個女人敬禮時面對她完全暴露的乳溝和那身被揉得夠皺的禮服讓他感到極度不自在。
慕容雪中將站在羅慕容身側。她是第五艦隊所有將官中唯一的女性,身材勻稱,身姿挺拔,留著齊耳短髮,發色烏黑柔順。她的軍禮服與所有同僚完全一致,領口合攏到喉前,腰間皮帶束得嚴絲合縫,連軍靴的鞋帶都準確地系成統一規格。她的站姿比在場任何一位男將軍都更筆直幾分,但在母親從她面前經過時仍不自覺地輕輕挺了一下自己的後脊。她看著母親那對被低胸禮服托得隨時可能彈出的巨乳,看著那條從大腿根部完全暴露的雪白美腿,看著那件凌亂殘破卻仍然毫不妨礙它放肆展露主人身體每一處優勢的午夜藍禮裙,看著她臉上那層在疲憊與風騷之間維持著微妙平衡的殘妝——她那雙冷淡自持的眼睛里迅速閃過一星極其克制的反感。
慕容雪是從聯邦軍事科學院全憑成績第一名畢業的,帶艦隊在雅汶前線與蟲族血戰多年,她靠實力一步一步爬上中將之位,從來沒有依賴過自己的容貌或性別向任何人討過任何資源。在她看來,眼前這位號稱銀河第一美婦的委員長,從伊甸星到第三軍團空間站再到這艘崑崙號,整場鬧劇都是由她過去幾小時里被整個銀河直播的暴露著裝和反復無常的情感衝動挑起的,哈德良固然是禍首,但這個女人自己幾次三番坐在老元帥的大腿上與他濕吻,又當眾宣稱要嫁給他,又在自己的空間站裡親手爆了他的頭——這一切在她這個一輩子沒穿過任何低於領口標準制服的軍人眼裡,很難被解釋成任何正當的軍事行動邏輯。她更無法接受的,是這個看似剛從床上爬起來的美艷熟婦正赤足站在他們這些來自最前線的軍人面前,接受林向陽畢恭畢敬的歡迎禮節。
她對母親冷冷敬了個禮,動作完全符合軍規。然後她放下手,目光從母親的臉上移開,不再多看她一眼。
母親的虛榮心在慕容雪那道冷淡到近乎失禮的目光中受到了極敏銳的挫傷。她習慣了被各種方式注視——敬畏的,覬覦的,崇拜的,憎惡的,但她很清楚,這位女中將看她時眼睛里完全沒有女人對女人的任何比較或嫉妒,只有純粹的冷淡和不認同,像是根本把她那些在成百上千次盛大典禮上征服了無數凡人心智的容貌和肉體當成了某種不合時宜的雜物。她剛想開口說些甚麼——也許是一句帶刺的回敬,也許是命令林向陽讓這位不識抬舉的女中將稍息到某個角落——但她還沒來得及吐出一個字,林向陽已經向前半步。
「委員長閣下——恕我冒昧。這些同志多數來自常年駐紮在雅汶前線的作戰部隊,很少有機會直接向您彙報。在禮儀方面,如有任何不周之處,請閣下包涵。」
母親的目光在慕容雪身上又多停留了片刻,然後她轉頭看向林向陽。她看著這個滿頭白髮卻雙眼如冰的老上將,看他的軍靴在地面平實地併攏著,看著他從頭到腳沒有一根線頭超出規範數據的嚴肅著裝。她忽然失去了發火的理由。這不是第三軍團那些欠著她軍費的黑心軍閥,不是哈德良和刀疤臉那種一見到她就想往她裙擺下面鑽的流氓,不是在伊甸星會議上可以被刺激到發狂的穆利恩。這是一群剛在雅汶前線與幾十億蟲族血戰過的職業軍人,而她赤足站在他們剛刷乾淨的停機坪甲板上,禮服破爛,乳溝暴露,大腿赤露,臉上輓著殘餘的情慾和疲倦——卻仍然是他們的委員長。她忽然感到一陣很陌生的、不屬於她慣常情緒庫里的疲憊。
「何建上校,羅慕容中將,慕容雪中將,李承澤少將,以及諸位將士——感謝第五艦隊在雅汶前線與天狼星域為聯邦所作的犧牲。你們的戰鬥將被記錄在案。」她的聲音恢復了她慣有的那種威儀,但在念慕容雪的名字時,她的語調不著痕跡地涼了一拍。
林向陽的腳尖在合金甲板上轉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角度。這個動作在軍事禮儀手冊上沒有任何對應條目,純粹是一個老兵在戰場之外的地方察覺到下屬即將踏入火力覆蓋區時,身體本能做出的保護性位移。他那雙被數十年戰場數據分析和無數次戰術決斷焠鍊過的眼睛,在母親看向慕容雪時那千分之一秒的眼神變化中,準確地捕捉到了危險的信號。
於是他不著痕跡地向前邁了半步。那半步的幅度小到站在他身後的其他將官幾乎察覺不到,但效果卻精准地將他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母親與慕容雪之間的視線通路上,用自己的左肩切斷了那道即將從母親眼中射出的冷光。
「委員長閣下,」林向陽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洪亮而平穩的軍禮彙報腔調,但他接下來的話不再是禮節性的介紹,而是忽然轉入了一段與當前歡迎儀式完全無關的戰績陳述,「請允許我向您簡要補充第五艦隊在雅汶五號星區的作戰情況。這份戰報在之前因保密級別限制未能完整呈交給救國委員會,但我認為閣下有權瞭解您的艦隊在過去兩年中所完成的任務。」
他伸出右手,在空中輕輕一揮,全息戰術屏立刻在他身側浮現出一幅複雜的三維星圖——那是雅汶五號星區戰場的完整記錄檔案。星圖上密密麻麻地標注著數百個已淪陷的人類殖民地、數十個蟲族巢群和至少六個惡魔艦隊的侵攻箭頭,而代表第五艦隊的銀灰色標記只佔其中極小一角。
「當時在雅汶五號星區,我軍面對的是數百萬蟲族組成的海量蟲群。敵我兵力對比懸殊,第五艦隊的彈藥儲備在戰役初期甚至低於蟲群數量的三分之一。按照常規戰術教科書的所有標準,這都是一個不可攻克的戰場。但第五艦隊通過大規模的數據採集和戰場行為模式分析,成功從蟲群的攻擊波次間歇中計算出了蟲巢母艦的躍遷規律。在此基礎上,由何建上校率領的精銳黑洞突擊隊——全編隊由小型戰鬥機組成——繞過蟲族外圍主力防線,在蟲群感知邊緣精准定位了蟲巢母艦的坐標,最終以一次外科手術式打擊摧毀了母艦節點,導致整個蟲族在雅汶星區的巢群指揮鏈癱瘓,共計殲滅蟲族約幾十億單位,解放了雅汶五號星區一百七十八個可居住行星和超過一千億的淪陷區人口。」
林向陽的右手手指在空中划動,將星圖上的時間線推進到下一個作戰階段。他的語調從頭到尾沒有起伏,像是在軍事科學院的大講堂上向一群學員演示一個教科書式的戰術案例,但他身後那些將官們的站姿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更加挺拔——那是老兵在自己最驕傲的戰史被重新講述時才會出現的微反應。
「在後續作戰中,我方情報科通過分析蟲族與惡魔艦隊之間的通訊頻段,成功破解了兩者的信息素識別機制。第五艦隊在一顆被俘獲的蟲巢母艦外殼上標注了惡魔軍團的信息素標記,誘導蟲群對惡魔艦隊發動了無差別攻擊。在雙方兵力消耗至最低點的窗口期,第五艦隊向交戰核心區域釋放了兩枚小型戰術黑洞,成功摧毀了整整一個惡魔艦隊和一個蟲族分艦隊。」
他放下手,全息戰術屏在他身側無聲地熄滅。然後他重新站回標準立正姿勢,雙手背在身後,肩膀微微後展,整個人又回到了那個標準的、不帶任何多餘表情的職業軍人姿態。他沒有說「這是我的指揮成果」,沒有說「第五艦隊很了不起」,他只是彙報了事實,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讀一份天氣預報。但他的眼睛——那雙被冰層包裹的燧石般的眼睛——仍然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母親臉上的每一個微表情變化。
母親聽完了這段並不簡短的戰績陳述。從何建上校的突擊任務到信息素詐騙戰術,到那兩顆小型黑洞被投入交戰線中心時釋放出的、她當時連在後方星系都能從全息新聞裡看到的引力波尖峰。她的嘴角在聽到信息素標注戰術的部分時微微動了動——林向陽沒有用任何生物化學名詞來解釋那項技術的難度,但在他提到「蟲群開始攻擊自己的盟友」時,他的語氣里有一種極輕極淡的、只有經驗極其豐富的人才能捕捉到的滿足。那是分析者在發現規律那一瞬間的滿足,和將軍在贏得戰役時的自豪不完全是一回事,但同樣深沈。
她沈默了片刻。然後她將交疊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來,雙手輕輕垂在自己腰鏈兩側的位置,對林向陽點了點頭。剛才被慕容雪那道冷淡目光激起的鋒銳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少見的東西——尊重。不是對軍銜的尊重,不是對權力的尊重,而是對一個將畢生精力全部投入數據分析、然後用這些數據分析拯救了一千億條生命的純粹職業者的尊重。
林向陽顯然不是在炫耀。他只是想讓她確證,這支艦隊不是塞萊斯特·奧古斯塔那種依仗重火力撞碎敵人的鐵錘,不是穆利恩那種靠超前技術代差碾壓對手的尖刀,這是一把由成千上萬個冷靜分析者組成的精密手術鉗,能在敵我兵力最懸殊的時刻精准地夾斷對方最脆弱的神經末梢。而他自己,就是這把手術鉗最核心的運算中樞。一個擁有博士學位和聯邦軍事科學院教授職稱的數據分析大師,一個在彈藥都沒有蟲族數量多的絕境里用數學邏輯絕殺了幾十億蟲族的老學究,一個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職業軍人。
關於慕容雪方才那點不愉快,他沒有道歉,但用一整個艦隊的榮耀替她擋了回去。
母親轉頭看著何建上校。這個魁梧結實的年輕軍官正緊繃著臉站在那裡,顯然不太習慣被委員長直接注視。「何建上校,」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在晨星號上聽安德羅斯講毒舌段子時的慵懶調子,「下次你再用小型戰鬥機去鑽蟲族的母艦探測盲區,記得提前跟你們的後勤部長多要幾條備用引擎。蟲群組織液濺進推進器增壓輪里,哪怕只漏進幾滴,也能把你的失控率往上加幾個百分點。這種損耗——我見過。」她頓了頓,微微側頭,用余光掃過林向陽來不及完全收住的一點極細微的眉毛上揚,「你大概是用統計數據補過這個參數了。」
何建的臉在幾秒內誇張地漲紅,但沒有等他結結巴巴地回答,林向陽已經從容地垂下了眼瞼,輕微躬身:「委員長閣下的實戰建議,我會讓技術科重新校核推進器損耗系數。」
母親沒有再看慕容雪。但她轉身準備離開甲板時,身體轉過去的弧線中,那對被歪斜領口擠得更加露骨的乳房晃過慕容雪的余光,她那條從完全暴露的左腿大腿側線上隱約有一道舊傷的細痕,在慘白燈光下像某種無法遮掩的戰績。慕容雪看到了那道疤,但她的目光已經重新固定在前方,沒有表情。
林向陽在母親轉身後朝身邊揮了一下手,一塊數據板被他的副官從隊列後方迅速遞進他的掌心。他用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兩下,調出一份剛剛從旗艦指揮區發來的簡短信息,然後重新抬起頭看向母親的背影,用依舊紋絲不變的彙報語調說道:「委員長閣下,我已收到總參的最新安排——崑崙號主辦公區已為您準備完畢。通行車將在兩分鐘內到達甲板東側,直接護送您前往將軍的辦公區。穆利恩將軍會在那裡與您會面。」
他說「與您會面」時聲調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確實停頓了片刻,然後他低下頭,將數據板上的其餘內容默默掃了一遍,然後將屏幕反扣回掌心,在那幾排關於天狼星戰役後續安撫難民計劃的請示文上放任自己不再多讀。他抬起頭,那雙敏銳的眼睛在母親赤足走向甲板東側的步伐上停了一秒,然後轉向自己的將官們,輕輕抬手示意全員解散回崗。沒有人再去看她。除了他自己。他的眉頭在散隊的同時幾不可察地收了收,但最終只是把這份無奈轉化成對副官低沈而快速的下一道指令:「去查一下後勤報告——穆利恩將軍桌上的咖啡是不是從昨晚到現在只添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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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號核心辦公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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