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與蘇紅梅的再次約會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下午下班後,辦公室那扇沈重的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蘇晚那看似平靜卻暗藏鋒芒的目光,也隔絕了周教授命令的冰冷餘音。
然而,那無形的枷鎖卻更深地嵌入了我的皮肉和骨髓。
每一步都像踩在虛浮的雲端,又像拖著灌滿鉛的雙腿跋涉在泥沼里。
城市的喧囂——汽車的鳴笛、行人的談笑、店鋪招攬生意的音樂——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遙遠,無法穿透包裹著我的那層粘稠的、名為絕望和疲憊的薄膜。
陽光是虛偽的,它明晃晃地照在街道上,卻驅不散我心底的陰寒。
腦海裡交替閃現著昨夜主臥門縫下透出的燈光和那令人作嘔的水聲,母親那張在情慾中沈淪的、陌生的臉;蘇晚那聲意味深長的「師兄」和洞悉一切的眼神;周教授那句如同冰錐刺入心臟的「無條件服從」……它們像一群貪婪的禿鷲,輪番啄食著我所剩無幾的理智和尊嚴。
胃里空無一物,卻翻攪著酸澀的膽汁,喉嚨乾得發痛。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只想盡快遠離那棟象徵著權力與屈辱的市政大樓,遠離那個被「眼睛」時刻注視的牢籠。
街道兩旁的霓虹燈開始閃爍,為這疲憊的城市披上一層廉價的、虛假的熱鬧外衣。
行人匆匆,各自奔向歸途或歡場,只有我,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孤魂,拖著破碎的軀殼在光影中遊蕩。
就在我拐過一個相對僻靜的街角,試圖讓冷風稍微吹散一點腦中混沌時,一個身影突兀地攔在了我的正前方。
高跟鞋,短得令人側目的裙擺,在昏黃路燈下反射著廉價亮片的低胸緊身上衣,露出一截與年齡極不相稱的、刻意鍛鍊過卻難掩鬆弛的腰腹。
最扎眼的是她頭上那頂純白色的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帽檐下是濃妝艷抹的臉,極力模仿著時下年輕女孩的潮流,卻透著一股濃烈的風塵氣和刻意的扮嫩感。
「Hallo,亨泰集團蘇紅梅為您服務。」
「蘇董……你又來……」
又是她!像一塊甩不掉的、散髮著高檔香水味的狗皮膏藥!一股混雜著厭惡、煩躁和某種被侵犯的怒意瞬間衝上頭頂,暫時壓過了疲憊和絕望。
昨夜那不堪的一幕,母親在李偉芳身下承歡的影像,如同毒蛇的信子,狠狠舔舐著我的神經。
我停下腳步,身體因強抑的怒火而微微發顫,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扯出一個冰冷而充滿譏誚的弧度。
「蘇董?」我的聲音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疲憊和濃重的諷刺,「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怎麼,今晚又有空來‘體察民情’,順便……裝嫩?」
我的目光毫不客氣地掃過她那身堪稱「災難」的裝扮,刻意在超短裙下暴露的、包裹著黑色絲襪的腿部,以及低胸領口擠出的事業線上停留,最後定格在那頂刺眼的白帽子上。
「呵——」我嗤笑一聲,語氣刻薄得像淬了毒的冰渣,「這身行頭……還有這頂帽子,蘇董是剛從哪個大學城的夜店出來,還是以為自己是來參加校園十佳歌手大賽的在校女大學生?您這年齡……」我故意拖長了尾音,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都快趕上我媽了吧?這麼折騰,不累麼?」
我等著她惱羞成怒,等著她氣急敗壞。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蘇紅梅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像是被我的話點燃了某種詭異的興奮。
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一股混雜著濃烈香水、煙草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臨江貴婦圈子常用的那種昂貴護膚品的氣息撲面而來,令我胃部一陣翻攪。
她塗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甚至大膽地、帶著輕佻的意味,輕輕拂過自己裸露的腰線,臉上綻放出一個極其燦爛、卻又無比扭曲的笑容,眼神直勾勾地、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盯著我。
「哎呀呀,蘇市長這張嘴啊,還是這麼不饒人!」她的聲音刻意拔高,帶著一種誇張的嬌嗔,在寂靜的街角顯得格外刺耳,「是,我是快趕上你媽的年紀了,那又怎麼樣?您夫人的年齡不也挺老的麼……」
她挺了挺那刻意擠出的胸脯,下巴微揚,帽檐下那雙畫著濃重眼線的眼睛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自我陶醉的光芒,「何況……我蘇紅梅,就是有一顆年輕小姑娘的心!蹦迪、泡吧、穿最辣的裙子、追最火的明星……怎麼開心怎麼來!青春嘛,就是種心態!」
她說著,甚至還誇張地扭了一下腰肢,那超短裙的裙擺危險地晃動著,「不像有些人啊,年紀輕輕的,整天苦大仇深,跟個小老頭似的,看著就讓人……提不起勁兒。」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貼著我的耳朵,用帶著煙酒氣的、黏膩的嗓音說出來的。
那眼神,那語氣,充滿了露骨的挑釁和一種令人作嘔的、居高臨下的評判,徬彿在將我與我母親昨夜的表現進行著某種隱秘而骯髒的對比。
「提不起勁兒」?!昨夜母親在那個可惡男人的身下那忘情的呻吟瞬間衝垮了我的理智堤壩!
「你閉嘴!」
我猛地低吼出聲,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而變調、撕裂。
拳頭在身側瞬間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昨夜留下的血痂再次崩裂,傳來尖銳的刺痛,卻遠不及心口被反復撕開的萬分之一。
身體里的血液徬彿瞬間衝上頭頂,眼前一陣發黑,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幾乎控制不住想要一拳砸向那張濃妝艷抹、寫滿得意和惡毒的臉!砸碎她那「年輕心態」的虛偽面具!砸爛她對我、對我妻子(其實也是母親)那赤裸裸的侮辱!
然而,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像冰冷的鐵鍊,死死捆住了我的手臂。
不能!她是亨泰集團的董事長,不是昨夜與母親翻雲覆雨的李偉芳,對她生氣毫無意義,何況,這個女人還掌握著可能將半個臨江官場徹底毀滅的秘密的毒蛇!她的背後,也許還站著更龐大、更難以想象的力量。
周教授的電話,蘇晚的到來,無不在提醒我,此刻的我,早已四面楚歌,經不起任何額外的、公開的風波。
我就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困獸,獠牙畢露,卻不敢也不能撲向眼前的獵人,只能發出壓抑到極致的、痛苦的嘶吼。
蘇紅梅顯然捕捉到了我眼中那瀕臨爆發的殺意和瞬間被強行壓制的狼狽,她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像是看到了甚麼極其有趣的場景,臉上的笑容更加擴大,帶著一種殘忍的滿足感。她甚至又向前湊了半步,那濃烈的香氣幾乎讓我窒息。
「喲,這就生氣了?」她伸出塗著猩紅指甲的手指,極其輕佻地、帶著侮辱性地,似乎想戳向我的胸口,「江市長,你這氣性也太大了點吧?年輕人,要懂得……洩火,如果尊夫人不願意,那我也可以啊……」
她刻意加重了最後4個字,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我的下半身,又迅速回到我的臉上,充滿了惡意的暗示,「憋久了,傷身,也容易……看甚麼都不順眼。就像看我這身打扮不順眼一樣。」
她的話像淬了毒的軟刀子,一刀刀凌遲著我最後的尊嚴。
洩火?她是在暗示甚麼?暗示我昨夜被鎖在門外的無能?或者,僅僅是享受看著我痛苦掙扎的快感?
就在這時,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和塵土。
蘇紅梅似乎也感到了一絲寒意,或者只是覺得戲弄夠了,她拉了拉那件根本不足以御風的低胸小外套,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但那眼神里的得意和掌控感絲毫未減。
「行了,不逗你了。」她擺擺手,語氣忽然變得正經了一點,但那份正經更像是一種施捨,「看你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想必新來的小秘書……不太好相處?」
她話題轉得極其突兀,卻又精准地刺中了我的痛處。
我瞳孔猛地一縮!她怎麼知道蘇晚?她連這個都知道了?亨泰集團的手……或者說,她的「眼睛」,已經伸得這麼長了?!
蘇紅梅沒有錯過我瞬間的震驚,她滿意地勾起嘴角,湊得更近,壓低了聲音,那粘膩的氣息幾乎噴在我的耳廓上,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暱和警告。
「維民啊,聽姐一句勸,別繃得太緊,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有些‘麻煩’啊,躲是躲不掉的,就像我兒子小凱……整個臨江包括我都治不了他,結果呢?你一出手,還不是進去了冷靜了……」她故意留下令人無限遐想的半截話,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輕笑,「……該來的,總會來。該認的,也得認。」
說完,她像是完成了一場精彩的表演,不再看我那瞬間慘白如紙、徬彿被徹底抽空了靈魂的臉,利落地轉身,踩著那雙尖細的高跟鞋,扭動著腰肢,像一道移動的、充滿惡意的霓虹燈招牌,很快就消失在前方燈紅酒綠的街角拐彎處。
只留下我一個人,僵立在冰冷昏暗的街頭。
冷風如同無數細密的鋼針,穿透單薄的衣衫,刺入骨髓,蘇紅梅那番話,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靈魂上。
「該來的,總會來。該認的,也得認。」
她指的是甚麼?是蘇晚?是周教授的命令?是組織的監視?還是……李偉芳與我母親那扭曲的關係,以及她對我那赤裸裸的覬覦和掌控欲?
母親的背叛,蘇晚的降臨,周教授的威壓,蘇紅梅的羞辱……這些力量如同四股巨大的、冰冷的漩渦,從四面八方撕扯著我,要將我徹底拖入無底的深淵。
我再也支撐不住,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牆壁,緩緩滑坐下去。
頭頂是城市虛偽的霓虹,腳下是冰冷骯髒的水泥地。
胃里空空如也,卻翻江倒海地痙攣起來。我死死捂住嘴,壓抑著那幾乎要衝破喉嚨的、混合著膽汁和絕望的乾嘔。
世界在我眼前旋轉、扭曲、崩塌。
完了。
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絕望。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意識沈浮在絕望的泥沼里,連那刺骨的寒風都似乎麻木了。
就在我幾乎要被這片黑暗徹底吞噬時,一道刺眼的光東猛地撕裂了眼前的昏暗!
是車燈!一輛龐然大物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滑到了街角,囂張地橫亙在狹窄的路面上。
那高大威猛的輪廓,即使在城市曖昧的光線下也清晰可辨——路虎攬勝,蘇紅梅的標誌性坐騎。
引擎低沈的轟鳴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車門猛地推開,伴隨著一陣濃烈到幾乎實質化的香水味(依舊是那混合著煙草和昂貴護膚品的複雜氣息),那個剛剛才刻入我噩夢的身影,再次降臨。
高跟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噠噠」聲,像催命的鼓點。
她幾乎是撲過來的,動作帶著種與其裝扮極不相稱的蠻力。
昏黃的路燈下,那頂純白的棒球帽、超短裙下包裹著黑絲襪的腿、低胸緊身衣上閃爍的廉價亮片,再次構成一幅荒誕而刺目的畫面。
「嘖,怎麼還坐地上了?我的市長大人,這副模樣可太丟份兒了!」
蘇紅梅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種刻意誇張的、模仿年輕女孩的嬌嗔和不容置疑的強勢。她俯下身,塗著猩紅指甲油的手一把攥住了我的胳膊!那力道極大,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皮肉里,帶著不容抗拒的蠻橫。
「起來!」她低喝一聲,猛地發力。
我本能地想甩開她,身體向後縮去,像躲避瘟疫。屈辱、憤怒和深入骨髓的疲憊讓我只想蜷縮在這冰冷的角落,讓黑暗將自己徹底埋葬。
「放開我!」我的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抗拒和厭惡。
「由不得你!」蘇紅梅的力氣大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婦。
她雙手並用,幾乎是連拖帶拽地將我從地上硬生生地扯了起來!我的身體被拉扯得踉蹌不穩,膝蓋發軟,狼狽不堪地撞在她身上,鼻尖瞬間再次被那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氣息填滿。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緊身衣下並不年輕的身體輪廓和體溫,這感覺讓我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瞧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兒!當初救姐姐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子的哦……」她一邊用力拍打著我西裝外套上蹭到的灰塵(動作粗魯得像在拍打一件物品),一邊用那種混合著嫌棄和某種扭曲興奮的語氣大聲說著,「別想那麼多了!天塌不下來!開心最要緊!現在……」
她猛地抬起頭,帽檐下那雙畫著濃重眼線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裡面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掌控一切的光芒。
她咧嘴一笑,露出精心保養卻依舊難掩歲月痕跡的牙齒,「——先和姐姐去兜風吧!」
「兜風?」我像是聽到了最荒謬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充滿譏諷的弧度。所有的屈辱、憤怒和絕望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洩口,「蘇紅梅!你他媽瘋了?你讓一個人民幹部陪你兜風?放開我!我哪兒也不去!」
我用力掙扎,試圖擺脫她鐵鉗般的手。
然而,我的抗拒似乎徹底點燃了她某種病態的興奮點。
她非但沒有鬆手,反而猛地將臉湊近!那張濃妝艷抹、刻意扮嫩的臉在我眼前驟然放大,濃烈的香水味和殘留的煙酒氣息瞬間堵住了我的呼吸。
「不去?」
她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粘膩和威脅。
下一秒,根本不容我反應——她的嘴唇帶著一股蠻橫的、不容置疑的力量,狠狠地堵住了我的嘴!
那不是吻。
那是一場單方面的、粗暴的侵略!帶著濃烈口紅的粘膩感,混合著她口腔里煙草和酒精的味道,強硬地撬開了我因驚愕而微張的唇齒。
她的舌頭像一條滑膩冰冷的蛇,帶著令人作嘔的侵略性,蠻橫地探入、攪動!我瞬間僵住,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強烈的窒息感和翻江倒海的惡心!身體的本能讓我劇烈地掙扎、扭頭,試圖擺脫這恐怖的侵犯,但她用盡全身力氣死死箍住我的後頸和肩膀,那頂該死的棒球帽帽檐甚至硌到了我的額頭!她的力氣大得可怕,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將我牢牢禁錮在這場令人作嘔的「法式長吻」中。
時間徬彿被拉長,每一秒都是酷刑,路燈的光暈在眼前扭曲旋轉,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而絕望的喘息和她喉嚨里發出的、模糊而滿足的鳴咽。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秒,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她終於猛地松開了我,用力之大讓我踉蹌著後退一步,差點再次摔倒。
我彎下腰,劇烈地咳嗽、乾嘔,口腔里充斥著令人作嘔的廉價口紅味和她的氣息,胃部痙攣著,眼淚生理性地湧上眼眶。
蘇紅梅卻像沒事人一樣,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沾著我口水的猩紅嘴唇,臉上帶著一種殘忍而得意的潮紅。她再次湊近,這次是直接趴在了我的耳邊。溫熱的、帶著煙酒氣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廓上,激起一片戰慄的雞皮疙瘩。
「聽著,蘇維民。」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毒蛇在嘶嘶吐信,每一個字都淬著冰冷的惡意,「乖乖跟我上車去兜風。現在,立刻。」
她頓了頓,讓我充分感受那話語中的寒意,然後,用一種近乎歡快的殘忍語調,拋出了最後的威脅,「不然……我馬上就站在這裡,用最大的聲音哭喊!我要讓整條街的人都聽見,說堂堂的江市長是個玩弄女生感情、提上褲子就不認賬的人渣!吃乾抹淨就想甩了我這個‘老女人’!我要讓明天的頭條,都是你江大市長始亂終棄的醜聞!讓你在臨江,徹底身敗名裂!」
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鈎子,牢牢鎖住我因震驚和恐懼而瞬間失焦的瞳孔。
她滿意地看到我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由憤怒的漲紅褪成一片死灰。
「你……你不敢……」我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但心底深處,那個冰冷的聲音在尖叫:她敢!這個瘋女人甚麼都乾得出來!亨泰的能量,她掌握的秘密,足以讓她肆無忌憚!她昨天趕把廖濤他們賣了,今天也一樣敢賣我……
此刻的我,如同站在懸崖邊緣,蘇晚的眼睛、周教授的耳朵、組織的審視……任何一點公開的醜聞,都足以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我徹底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蘇紅梅捕捉到我眼中那瞬間的動搖和深不見底的恐懼,她笑了。那笑容在濃妝下扭曲,充滿了掌控獵物般的快意。
「試試?」她輕飄飄地反問,猩紅的指甲威脅性地指向自己精心修飾過的眼睛,徬彿下一秒就能擠出鰐魚的眼淚。
絕望如同冰冷的瀝青,瞬間灌滿了我的四肢百骸,反抗的力氣被徹底抽空,我看著眼前這張寫滿瘋狂和惡意的臉,看著那輛如同怪獸般蟄伏在黑暗中的路虎車,聽著城市遠處傳來的、象徵著無數雙眼睛的喧囂……我知道,我別無選擇。
「……好。」這個字徬彿耗盡了我殘存的最後一絲力氣,從齒縫里擠出來,帶著濃重的屈辱和塵埃落定的死寂。
「這才乖嘛!」蘇紅梅瞬間變臉,笑容燦爛得如同最無害的鄰家姐姐。
她親暱地(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拍了拍我的臉頰,留下火辣辣的觸感,然後不由分說地拽著我的胳膊,幾乎是把我由分說地拽著我的胳膊,幾乎是把我拖向那輛路虎。
沈重的車被拉開,一股混合著真皮、香氛(同樣是蘇紅梅那標誌性的濃烈味道)和某種冰冷金屬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
我像個被抽掉了提線的木偶,僵硬地、順從地被她塞進了副駕駛座。
柔軟的座椅包裹著我,卻感覺不到絲毫舒適,只覺得是跌入了另一個更加奢華、更加無法逃脫的牢籠。
「砰!」車門被蘇紅梅大力關上,隔絕了外面冰冷的世界,卻將更令人窒息的瘋狂牢牢鎖在了裡面。
她利落地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動作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瀟灑。
引擎發出一聲低沈有力的咆哮,車燈再次划破黑暗。
她側過臉,對我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帶著極致惡意的甜美笑容,猩紅的嘴唇在昏暗的車廂內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系好安全帶哦,市長大人。」她的聲音帶著輕快的笑意,手指卻猛地一推檔桿,路虎龐大的車身如同被激怒的野獸,帶著巨大的推背感,轟鳴著衝入了前方燈紅酒綠、卻深不見底的都市叢林。
路虎攬勝像一頭掙脫束縛的鋼鐵巨獸,在蘇紅梅近乎癲狂的駕駛下咆哮著衝出城市的霓虹叢林。
引擎的嘶吼蓋過了車載音響里震耳欲聾的電子舞曲,強烈的推背感將我死死按在昂貴的真皮座椅上。
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在絕望的眼中扭曲成一片混沌的色塊。
我緊閉著眼,牙關緊咬,口腔里那股混合著廉價口紅、煙酒和她特有體液的令人作嘔的味道依舊頑固地殘留著,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毒藥。
身體僵硬得如同石雕,只有緊攥著安全帶的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顫抖,無聲地宣洩著無處可去的屈辱與憤怒。
蘇紅梅卻徬彿進入了某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她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著音樂的節奏用力拍打著,身體誇張地扭動著,那頂刺眼的白帽子歪斜地扣在頭上。
她不時側過頭,對我露出那種混合著掌控欲和病態興奮的笑容,猩紅的嘴唇開合著,似乎在喊些甚麼,但全被淹沒在噪音里。
每一次急轉彎,車身劇烈的側傾都讓我胃里翻江倒海,生理上的不適和心理上的重壓幾乎要將我碾碎。
不知過了多久,引擎的咆哮終於低伏下來,車子駛離了平坦的柏油路,輪胎碾過碎石和泥土,發出沈悶的聲響。
車速慢了下來,最終停在一個荒僻的小山包頂端。
引擎熄火,震耳的音樂戛然而止。
突如其來的寂靜如同沈重的幕布落下,壓得人喘不過氣。
車窗外,城市的喧囂被山風遠遠地拋在腳下。
眼前豁然開朗——整個臨江城如同一幅巨大的、綴滿璀璨鑽石的黑色天鵝絨畫卷,在夜色中鋪陳開來。
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勾勒出高樓的輪廓,蜿蜒的江面上倒映著流動的光影,繁華得令人心醉,卻也遙遠得令人心寒。
這璀璨的「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為我而亮。
「到了!」蘇紅梅的聲音帶著一種完成儀式的滿足感,她利落地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冰冷的、帶著草木和泥土氣息的山風猛地灌了進來,沖淡了車廂內令人窒息的香氛,卻帶來了另一種刺骨的寒意。
她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帶著不容置疑的笑意看著我,「下來吧,市長大人,看看你的城市,多漂亮啊!」
我像個提線木偶,動作僵硬地解開安全帶,雙腳踩在鬆軟微涼的泥土上,山風吹得我單薄的西裝獵獵作響,寒意瞬間穿透衣物。
站在山頂,腳下是繁華的燈火人間,我卻感覺自己站在了世界的邊緣,腳下是萬丈深淵。
蘇紅梅沒有給我太多沈浸於孤獨和絕望的時間,她「砰」地一聲關上車門,鎖好車,然後走過來,很自然地、甚至帶著點少女般的雀躍,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心滾燙,帶著薄汗,那觸感讓我本能地想要甩開,但身體卻像被無形的鎖鏈束縛,只是微微僵了一下,便任由她牽引著。
她拉著我走到山包邊緣一塊相對平坦、表面還算光滑的大石旁,石頭在夜色中泛著冷硬的光澤。
「坐!」她率先坐了下去,然後用力拽了我一下。
我踉蹌一步,如同失去靈魂的軀殼,順從地在她旁邊坐下。
冰冷的石頭透過薄薄的西褲傳來寒意,與手腕上她滾燙的掌心形成鮮明對比。
我們並排坐著,沈默地看著腳下那片不屬於我的繁華。
山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幾縷發絲從棒球帽下鑽出,粘在她塗著厚厚粉底的臉頰上。
她似乎也安靜了下來,只是那安靜中醖釀著一種更令人不安的氣息。
突然,毫無預兆地——
蘇紅梅猛地側過身!她的動作快得如同捕食的母豹,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量,雙手狠狠捧住我的臉頰,用力向她的方向扳去!我猝不及防,頭顱被她強行扭轉了一個角度。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按著我的後腦勺,不容抗拒地將我的頭用力壓向她的胸口!
「唔!」
我的臉瞬間埋進了一片柔軟的織物和濃烈到令人窒息的香水味里。
那是她低胸緊身上衣的領口,帶著她的體溫和汗意,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刻意擠出的乳溝的輪廓,以及劇烈心跳下胸腔的震動。
這突如其來的、充滿侵略性和佔有欲的擁抱,帶著一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讓我瞬間渾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就在我試圖掙扎抬頭的瞬間,那股按壓的力量卻又詭異地放鬆了,她托著我的後腦勺,動作變得輕柔,甚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視感,緩緩地將我的頭移動位置,最終輕輕地、穩穩地放在了她的腿上——確切地說,是放在了她包裹著黑色絲襪的大腿上。
那觸感……冰冷滑膩的絲襪,緊繃地覆蓋著並不纖細、甚至能感覺到些許鬆弛的腿部肌肉,帶著她身體的溫熱,形成一種極其怪異的感官體驗。
濃烈的香水味混合著她身體本身的氣息,如同無形的蛛網將我牢牢包裹,帽檐的硬邊輕輕抵著我的太陽穴。
「你……你幹甚麼?!」我終於從震驚和窒息感中掙脫出來,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驚慌和憤怒,試圖抬起頭。
這姿勢太過屈辱,太過親密,太過……荒謬!
「別動!」蘇紅梅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不再是之前的癲狂或刻薄,反而透出一種奇異的、近乎溫柔的平靜,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