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與蘇紅梅的再次約會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她的一隻手穩穩地按在我的肩膀上,阻止我起身,另一隻手則輕輕地、帶著安撫意味地落在了我的頭髮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像是在撫摸一隻受驚的寵物。
「噓……」
她輕輕噓了一聲,低下頭,帽檐的陰影幾乎籠罩了我的臉,我能看到她俯視著我的目光,在遠處城市燈火的映照下,閃爍著一種複雜難辨的光芒,混雜著掌控、滿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虛幻的柔情?
「我在做……」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更柔,像是在說一個甜蜜的秘密,「……一個女朋友應該做的事啊。」
「女朋友?!」這個詞像燒紅的烙鐵燙了我一下,我猛地掙扎起來,「蘇紅梅!你瘋了!放開我!我是黨員,是人民公僕,而且我有家室!我不可能……」
「別說話!」
我的話被她厲聲打斷。
那只原本撫摸我頭髮的手猛地抬起,帶著一股狠勁,用力地捂住了我的嘴巴!她的手指冰涼,帶著絲襪的滑膩感,死死地壓在我的嘴唇上,指甲幾乎要陷入我的臉頰。
濃烈的香水味和一種……淡淡的煙草味,直衝鼻腔。
「不許說話!」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慍怒,但隨即又強行壓了下去,恢復了那種帶著催眠感的輕柔,俯身在我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廓。
「聽我說……維民,聽我說……」
她的手掌依舊死死捂著我的嘴,力道大得讓我幾乎無法呼吸,只能發出沈悶的嗚咽。
我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大,屈辱和憤怒在胸腔里燃燒,身體卻因為剛才的掙扎耗盡了力氣,又被她牢牢壓制著,動彈不得。
她似乎很滿意我的「安靜」,那只按著我肩膀的手也移開了,重新落回我的頭髮上,恢復了那種緩慢的、安撫性的撫摸,只是捂著我嘴的手絲毫沒有放鬆。
她的目光越過我的頭頂,投向遠處那片迷離的燈火,聲音飄忽起來,帶著一種陷入遙遠回憶的迷離感。
「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家裡窮得……連老鼠都嫌棄。」她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令人心酸的沙啞。
「我爹是個爛酒鬼,喝醉了就打人,打我娘,打我……我娘?呵,她除了哭,甚麼都不會。十五歲……才十五歲啊,我就輟學了。沒辦法,要活下去……」
她頓了頓,徬彿在品味那份苦澀。
「你知道一個沒文化、沒背景、只有一張還算看得過去的臉的小女孩,在臨江這種地方怎麼活下去嗎?」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我頭髮上收緊了一下,帶來一絲刺痛,「……去夜總會端盤子?呵,那都是好的。後來……後來就只能做陪酒妹了。」
「那些男人……」她的聲音里陡然摻入一絲刻骨的恨意和怨毒,「……那些臭男人!一個個道貌岸然,一肚子男盜女娼!灌你酒,摸你,掐你,用最難聽的話罵你……把你當個娼婦兒!當個痰盂!吐口唾沫都覺得是賞你的!那時候,天天晚上回去,身上都是煙味、酒味、還有……那些老男人惡心的口水味!洗都洗不掉!」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捂著我嘴的手也下意識地加重了力道,勒得我臉頰生疼,我能感覺到她大腿肌肉的緊繃。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沈浸在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里。
「那時候……我就天天看韓劇,躲在那個又破又小的出租屋裡,抱著個破二手電視機看。」她的聲音忽然又柔和下來,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憧憬,「看那些灰姑娘遇到白馬王子……看那些又帥又有錢又專一的歐巴,把女主角當公主一樣捧在手心裡……多好啊……我就想啊,想啊……我蘇紅梅甚麼時候,也能遇到一個那樣的白馬王子?不用多有錢,只要真心對我好,把我從這泥坑里拉出來……把我當個人看……」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夢囈般的恍惚。撫摸我頭髮的手也變得異常輕柔,充滿了……憐惜?
「後來……我遇到了很多人。有想包養我的糟老頭子,有騙我錢的小白臉……沒有一個好東西!直到……」
她的頭低得更低,帽檐幾乎碰到了我的額頭。
她的目光灼灼地鎖住我被迫仰視著她的眼睛,那雙濃妝艷抹的眼睛里,此刻竟然閃爍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的光芒!
「……直到……我遇到了你!蘇維民!」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發現珍寶般的激動和不容置疑的認定。
「你跟他們都不一樣!真的不一樣!你不圖我的錢,不圖我的身子……你甚至……還敢為了我,敢和那些人拼命!雖然那是我的錯……對不起哦,維民……」
她的手指終於稍微松開了些,不再死死捂住我的嘴,而是改為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嘴唇邊緣,眼神痴迷地看著我,徬彿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你知道嗎?那天……你第一次來臨江,招來招商大會時,站在台上講話的樣子……那麼帥,那麼年輕,那麼有氣勢!你把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送進去冷靜的時候……雖然我恨你,可我心裡……又覺得痛快!覺得……解氣!」她的邏輯混亂而扭曲,充滿了自相矛盾的情感投射,「那時候我就知道了……你就是老天爺派來給我的……我的白馬王子!」
「不!蘇紅梅!」趁著她捂嘴力道松懈的瞬間,我終於從喉嚨里擠出嘶啞的、帶著絕望的辯解,「你清醒一點!那都是工作!我說過了,我有妻子!我有家庭!我絕不會背叛她!」
我的身體再次試圖掙扎,卻被她早有預料地用身體和手死死壓住。
「噓……別激動,我的王子……」
蘇紅梅毫不在意我的反駁,甚至帶著一種寬容的笑意,徬彿在包容一個鬧彆扭的孩子。
她的手指再次輕輕按在我的唇上,阻止我說話,眼神里充滿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理解」和「縱容」。
「我知道你有家室。」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也沒讓你背叛她啊。那麼老的黃臉婆,守著有甚麼意思?」她語氣輕蔑,隨即又換上一種近乎撒嬌的、帶著誘惑的腔調,「我只要你……偶爾……偶爾抽點時間,來陪陪我就好了。」
她俯下身,滾燙的嘴唇幾乎要貼上我的耳朵,用氣聲說著,帶著濃烈的香水味和一種病態的佔有欲。
「就像今晚這樣……陪我說說話,看看風景……讓我……抱抱你……親親你……讓我……做你的小女人……好不好?」
她的另一隻手,開始不安分地、極其緩慢地沿著我的肩膀向下滑動,隔著薄薄的襯衫,那帶著薄繭的指尖帶來的觸感,如同冰冷的蛇在皮膚上游走,激起一陣陣強烈的戰慄和惡心。
「我不會打擾你的家庭……不會影響你的前程……」她繼續在我耳邊低語,如同魔鬼的囈語,「我只要你……一點點……一點點的時間和……一點點……的溫柔……就夠了。這對你來說……不難吧?我的……王子殿下?」
山風嗚咽著掠過山頂,吹不散那濃烈得令人窒息的香水味,也吹不散這包裹著我的、由扭曲的慾望、不堪的過往和赤裸裸的脅迫所編織成的恐怖牢籠。
身下是冰冷滑膩的黑絲觸感,耳邊是毒蛇般的低語,眼前是那片璀璨卻無比遙遠的萬家燈火。
我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只剩下無邊的寒意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我徹底淹沒。
山頂的寒風似乎也凝滯了片刻。
蘇紅梅那帶著病態柔情的低語還在耳邊縈繞,如同粘稠的蜜糖裹挾著致命的毒液。
我僵硬地枕在她包裹著黑絲的大腿上,那滑膩冰冷的觸感和她身體散髮的熱意形成詭異的對比,濃烈的香水味無孔不入,像一層裹屍布覆蓋著我的口鼻。
遠處臨江城的璀璨燈火,此刻看來更像是無數窺視的眼睛,冰冷地注視著這山頂荒誕而危險的戲碼。
時間在屈辱和窒息感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徬彿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我們就這樣以一種扭曲的姿態「依偎」著,沈默像不斷收緊的絞索。
只有山風穿過枯草的嗚咽,和彼此間並不平穩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我閉著眼,試圖屏蔽這令人作嘔的親近,但每一次她無意識地、帶著佔有欲撫摸我頭髮的動作,都讓我頭皮發麻,胃部抽搐。
突然,蘇紅梅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
她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某種「活力」,帶著一絲刻意的輕鬆,卻又像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維民。」她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徬彿在叫醒一個沈睡的孩子,「你看這片後山,荒是荒了點,但位置真不錯,視野開闊。知道這是甚麼地方嗎?」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考校般的、甚至有點炫耀的意味。
我被迫睜開眼,視線越過她低垂的下頜和那頂歪斜的白帽子,投向下方那片被夜色籠罩的、輪廓模糊的山坡。
碎石嶙峋,草木稀疏,在遠處城市燈火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荒涼。起初只覺得眼熟,一種模糊的地理認知。
但蘇紅梅那帶著深意的問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記憶深處一扇塵封的門!心臟驟然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被抽空,留下徹骨的寒意!我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收縮!
這……這不就是……
昨天!就在昨天晚上!薛曉華還在對我說,「維民,入贅薛家,做我丈夫,做華民集團的董事長。這片礦脈,還有我打下的江山,都是你的。」
那文件的附圖,那衛星地圖上圈定的區域,那蜿蜒的山脊線……與眼前這片荒涼的後山,瞬間重疊!
冰冷的記憶碎片猛地刺入腦海!那片礦脈……那不僅僅是薛曉華如今富可敵國的基石,更是我親手埋下的禍根!
回溯到更早的時光,那時我還穿著交通大學的校服,胸中尚存一絲未被現實磨滅的學術理想。我和幾位在本地礦業局工作的師兄,利用課余和假期,跑遍了臨江周邊的山山水水。
我們背著沈重的勘探儀器,啃著冷硬的饅頭,在實驗室里徹夜分析樣本數據。我們懷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熱忱,繪制出了臨江地區,尤其是這片後山區域的稀土礦藏分布圖——線條精准,數據翔實,傾注了我們無數的心血和希望。
然而,現實是冰冷的。
圖紙被呈交上去,卻石沈大海。
市裡財政捉襟見肘,開採稀土所需的巨額資金和當時國內尚不成熟的高端分離提純技術,成了無法逾越的天塹。我們精心繪制的藍圖,最終被塵封在檔案櫃的深處,落滿了灰塵,成為一段被遺忘的壯志。
直到……直到我為了那個複雜而危險的棋局,為了制衡眼前這個此刻正將我禁錮在膝上的女人——蘇紅梅和她的亨泰集團那日益膨脹的勢力,也為了給自己預留一個可能的後手。
我像打開潘多拉魔盒一樣,在一個隱秘的夜晚,將這份凝結著昔日理想、如今卻成了致命籌碼的礦脈圖,親手交給了當時還在灰色地帶掙扎、卻擁有我所需要的「執行力」和「不問出處」的魄力的薛曉華。
同樣是我,在酒桌和暗巷里,「指點」她帶著那幫刀頭舔血的兄弟放棄那些見不得光的產業,用這礦脈作為洗白的本錢和轉型的跳板,最終才催生了如今龐然大物般的華民集團!是我親手將那個曾經的「酒吧老闆娘」,推上了足以與蘇紅梅抗衡的「薛董事長」寶座!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襯衫內襯,黏膩冰冷地貼在背上。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剛才的屈辱感。
蘇紅梅怎麼會帶我來這裡?!她知道了甚麼?!她……
「蘇……蘇董?」我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我猛地試圖抬起頭,卻被她早有預料地用手按住了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制。
我被迫維持著仰視她的姿勢,清晰地看到她俯視我的臉上,那濃妝掩蓋下的表情——那絕非偶然的好奇,而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帶著殘忍玩味的審視!
「你……你怎麼帶我來這裡?這……這片後山……是不是……是不是和華民集團的薛董事長……有甚麼……」我艱難地吞咽著唾沫,喉嚨火燒火燎,「……矛盾?」
最後兩個字,我幾乎是擠出來的,帶著試探和巨大的恐懼。
蘇紅梅臉上那點偽裝的輕鬆瞬間消失了,她的嘴角向下撇去,形成一個極其冷酷的弧度,眼神里燃起毫不掩飾的、淬了毒的恨意。
按在我肩膀上的手,指尖下意識地收緊,掐得我生疼。
「哼!」一聲冰冷的嗤笑從她鼻腔里噴出,帶著濃重的鄙夷和不甘,「薛曉華?那個賤人!」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怨毒,在這寂靜的山頂顯得格外刺耳。
「矛盾?何止是矛盾!」
蘇紅梅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前傾,帽檐下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徬彿要將她口中的仇敵在我身上燒出兩個洞。
「那個薛曉華,算個甚麼東西!不過是個下九流的混混頭子!當年在城南開個小破酒吧,比我蘇紅梅當年在夜總會當陪酒妹又能強到哪裡去?!說不定還乾著更髒的勾當!」
她的話語像淬了毒的刀子,瘋狂地貶低著對手,試圖在抬高自己。
「可誰知道她走了甚麼狗屎運!」蘇紅梅的聲音因嫉妒而扭曲,「就這幾年,搖身一變,成了甚麼狗屁‘薛董事長’!全市最大的稀土礦在她手裡!物流公司?高級餐廳?裝得人模狗樣!我呸!」
她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起伏,按在我肩膀上的手也無意識地用力搖晃著我,徬彿我是她宣洩憤怒的出口。
「憑甚麼?!她薛曉華憑甚麼就能洗白上岸,風風光光當她的企業家?而我蘇紅梅,亨泰做得再大,在某些人眼裡,永遠脫不掉那身‘夜總會老闆娘’的皮?!」她的聲音尖利起來,充滿了不甘和憤懣,「她那些產業,那些礦……誰知道背地裡沾了多少血!洗了多少髒錢!裝甚麼清高!」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破膛而出!巨大的尷尬和更深的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我的四肢百骸,讓我動彈不得。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流進鬢角,帶來一陣刺癢。
那塵封圖紙上精確的線條、冰冷的礦樣、師兄們疲憊卻充滿希望的臉……與薛曉華如今龐大的商業帝國、以及蘇紅梅此刻刻骨的怨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網,將我死死纏住。
我想避開她噴火的目光,想否認,想解釋,但喉嚨像是被水泥封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她口中那「狗屎運」的源頭……正是我!是我親手將那把開啓寶藏的鑰匙,交給了薛曉華!
蘇紅梅發洩般的咒罵聲在山風中回蕩,她猛地低下頭,那張因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濃妝臉孔再次逼近,幾乎要貼上我的鼻尖。
濃烈的香水味混合著她呼出的灼熱氣息,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那目光銳利如刀,徬彿要穿透我的瞳孔,直接剜出我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維民。」她的聲音突然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洞悉一切的危險氣息,每一個字都像冰錐鑿在我的神經上,「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冷汗都出來了……連身體都在抖?」
她猩紅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忍、又帶著一絲瘋狂快意的冷笑。
「該不會……你也認識那個……運氣好得邪門的薛曉華吧?或者說……」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里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你知道她這‘狗屎運’,到底是怎麼‘走’來的?」
她的手指,那只塗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帶著冰冷的觸感,緩緩地、帶著一種審判般的意味,撫上了我冷汗涔涔的臉頰,然後,如同冰冷的毒蛇,滑向我的脖頸,若有若無地、帶著致命的威脅,停留在那劇烈跳動的頸動脈上。
指尖的每一次輕微按壓,都像是在丈量我生命的倒計時。
山風嗚咽,捲起枯葉和沙塵,如同無數冤魂在低泣。
遠處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卻再也無法帶來絲毫暖意,反而像一片冰冷的、燃燒著的地獄圖景。
我躺在蘇紅梅的黑絲大腿上,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毒蜘蛛捕獲、正被注入消化液的獵物。
她的指尖每一次輕微的移動,都帶來死亡的寒意。
她最後那句帶著洞穿力的疑問,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鋒刃已經觸及皮膚。
空氣徹底凝固了,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肋骨的聲音,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敲響喪鐘。
那濃烈得令人窒息的香水味,此刻聞起來,竟帶著一股墳墓里的土腥氣。
蘇紅梅那淬著毒的問話,如同冰冷的鋼針懸停在喉頭。
她的指尖若有若無地按壓著我的頸動脈,每一次微弱的搏動都像是在敲打死亡的節拍。
我躺在她的腿上,渾身僵硬,冷汗浸透了內裡的襯衫,黏膩冰冷地貼在皮膚上,山風一吹,帶來刺骨的寒意。
喉嚨像是被滾燙的砂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否認?辯解?在蘇紅梅那雙燃燒著瘋狂與洞悉的眼睛面前,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而可笑,只會更快地暴露內心的恐懼和那個致命的秘密。
我只能死死地閉上嘴,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一絲顫抖都會引爆她壓抑的怒火和疑心。
然而,蘇紅梅似乎並不執著於立刻得到答案。
或者說,我此刻的沈默、僵硬、以及無法控制的冷汗,本身就構成了一種她樂於欣賞的「答案」。
她臉上那抹殘忍的冷笑漸漸擴大,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近乎施虐般的滿足感。
「哼……」她鼻腔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按在我頸動脈上的手指終於緩緩移開。
但下一刻,她猛地收緊了環抱著我的手臂!
不是剛才那種帶著病態柔情的摟抱,而是一種充滿佔有欲和宣告意味的、近乎窒息的禁錮!她兩條胳膊像鐵箍一樣,死死地將我的上半身勒進她豐滿的、散髮著濃烈香水味的懷裡。
我的臉再次被迫埋進她低胸領口那片柔軟而充滿壓迫感的區域,濃烈的香氣混合著她身體的熱度和激烈心跳的震動,形成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窒息感,帽檐的硬邊再次抵著我的太陽穴。
「好了好了,我的王子。」
她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語調又詭異地切換回那種帶著安撫的、甚至有點哄騙的腔調,但手臂的力道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緊了,勒得我肋骨生疼。
「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那個薛曉華……算個屁!」她一邊說著,一邊強行將我的頭從她胸口扳開一點點,迫使我的視線投向山下那片璀璨的、如同星河傾瀉般的臨江城。
她的手臂依舊死死箍著我,一隻手則伸出來,帶著一種指點江山的豪邁(或者說是狂妄),用力地指向那片萬家燈火!
「你看!維民!你看我們的城市!多美!多繁華!」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狂熱和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每一個字都像鼓點敲打在我的耳膜上。
「相信我!給我三年!不!也許只要兩年!」她的手臂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給我兩年時間,我蘇紅梅,絕對能超過華民集團!甚麼稀土礦,甚麼物流公司,甚麼狗屁高級餐廳!我要讓亨泰成為臨江真正的巨無霸!唯一的巨無霸!到時候……」
她猛地低下頭,帽檐下的眼睛灼灼地盯著我被迫仰視她的臉,那眼神里燃燒著野心的火焰和一種近乎扭曲的奉獻欲。
「到時候,我就能幫你!幫你完成那個300億!不!400億!500億的稅收目標!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江維民,選我蘇紅梅,才是最正確的選擇!我會讓你成為臨江歷史上最成功的市長!讓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跪在你腳下!」
她的聲音在山風裡回蕩,充滿了癲狂的許諾和不容置疑的狂妄。
那份狂熱的自信,幾乎要灼傷我的皮膚。
然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擁抱和震耳欲聾的誓言中,一個冰冷而荒謬的念頭,如同毒蛇般悄然鑽入我的腦海,瞬間凍結了我所有的感官——
這些話……這些關於超越、關於稅收、關於助我登上權力巔峰的承諾……
在昨天晚上!在薛曉華那間冷硬如鐵、瀰漫著硝煙氣息的醫療室里!那個比蘇紅梅更溫柔也更鐵血的女人,用同樣不容置疑的口吻,拍著桌子對我說過!幾乎一字不差!
「維民,入贅薛家。給我三年,華民會成為臨江唯一的標桿。你來當董事長,我當你妻子,我們會是臨江最令人羨慕的夫妻,讓所有人閉嘴!」
薛曉華的聲音冰冷、直接、帶著鐵血商人的務實和赤裸裸的利益交換,沒有蘇紅梅此刻的狂熱和病態的佔有欲,但那份對未來的許諾,那份「助我成功」的誘惑核心,何其相似!
一股難以言喻的、近乎荒誕的笑意猛地從心底最深處翻湧上來,幾乎要衝破喉嚨!我死死咬住牙關才沒當場嗤笑出聲。
蘇紅梅這個瘋女人!她在這裡賭咒發誓要超越華民,要幫我完成目標……可她大概做夢也想不到。
「華民」這兩個字意味著甚麼!那是我名字裡的「民」字!是薛曉華在拿到礦脈圖、決定洗白上岸的那一刻,就當著我的面拍板定下的集團名字!是她用整個商業帝國作為嫁妝、赤裸裸地刻上我江維民烙印的宣告!她要送給我的是整個華民集團,而蘇紅梅還在妄想用兩年時間去超越它?這簡直……諷刺得令人發指!
但這些話,如同燒紅的烙鐵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不能吐露。
一旦出口,眼前這個陷入狂熱佔有欲的女人,瞬間就會化為最恐怖的復仇凶獸。
蘇紅梅似乎完全沈浸在自己勾勒的宏偉藍圖里,沒有察覺到我身體的瞬間僵硬和眼神深處那抹強行壓抑下去的、近乎瘋狂的諷刺笑意。
她依舊死死地抱著我,滾燙的嘴唇幾乎貼在我的額頭上,繼續用那種充滿蠱惑力的聲音低語,如同惡魔在耳邊吟唱。
「相信我,維民……只有我,才是真心為你好……只有我,才配站在你身邊……你家裡那個……她懂甚麼?她能給得了你甚麼?處理愛,然後呢?」她的手臂再次收緊,勒得我眼前發黑,「跟著我……把一切都交給我……我會讓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她似乎被自己這番「深情告白」和「宏偉承諾」徹底感動了,情緒達到了一個病態的高潮。
她突然停止了搖晃我的動作,雙手捧住我的臉,強行固定住我的視線,讓我的眼睛不得不對上她那燃燒著狂熱火焰的瞳孔。
她的眼神變得異常專注,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母性的光輝,但深處依舊是令人不寒而慄的佔有欲和掌控欲。
「維民。」她的聲音忽然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著羞澀與不容置疑的堅決,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我的神經上,「等我……等我幫你完成了這一切,讓亨泰成為臨江的王者,讓你成為最成功的市長……你也要……好好獎勵我……」
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塗著厚厚粉底的臉上竟然詭異地泛起一絲紅暈(或許是腮紅,或許是真正的激動),帽檐下的眼睛死死鎖住我,像是要攫取我的靈魂。
「比如……」她舔了舔猩紅的嘴唇,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蜜和決心,「……和我一起,生一個孩子。」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得我大腦一片空白!連剛才那點荒謬的笑意都徹底凍結!
「一個更優秀的孩子!」她強調著,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憧憬,「一個集合了我們所有優點的孩子!聰明,健康,強大!我會給他(她)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資源!讓他(她)成為比小凱優秀一百倍、一千倍的繼承人!徹底洗掉那個廢物給我帶來的恥辱!」(提到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小凱時,她的語氣充滿了刻骨的怨恨)
她似乎怕我立刻拒絕,語速飛快地補充道,「你別擔心!我今年才43歲!我身體好得很!就算三年後,我也絕對能生!我咨詢過醫生的!」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甚至有點炫耀,「而且!我不會公開孩子和你的身份!永遠不會!我會處理得乾乾淨淨!他(她)只是我蘇紅梅的孩子!只是亨泰未來的繼承人!你……你只需要給我……給我一個孩子就好……這是你……欠我的……也是我對你……最大的獎勵……」
山風嗚咽著,捲起沙塵,如同無數冤魂在低泣。
遠處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卻再也無法帶來絲毫暖意,反而像一片冰冷的、燃燒著的地獄圖景。
我被她緊緊箍在懷裡,枕在她那象徵著扭曲慾望的黑絲大腿上,聽著她狂熱而空洞的誓言和這如同來自地獄深淵的生育要求,腦海中薛曉華冰冷承諾的回響也被徹底震碎。
生育?繼承人?一個集合了我和這個瘋女人血脈的孩子?這念頭帶來的不是任何溫情,而是最原始的恐懼和生理性的強烈排斥!濃烈的香水味此刻聞起來,像極了墳墓里腐敗花朵的甜膩氣息。
身體在蘇紅梅滾燙的懷抱里,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有無邊的寒意,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凍結了血液,也凍結了最後一絲掙扎的力氣。
她的手臂如同兩條冰冷的巨蟒,將我越纏越緊,而那關於「孩子」的低語,則像最惡毒的詛咒,將我拖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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