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溫柔的秘書和崩潰的母親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沈重的陸地巡洋艦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碾過最後一段顛簸的土路,終於駛上了通往市區的平坦柏油路。
車內,死寂依舊。
後視鏡里,薛曉華和蘇紅梅如同兩座冰冷對峙的雕塑,各自佔據著後座巨大的空間,身體緊貼著車門,中間的空隙寬得能再塞下一個人。
濃烈的混合香水味在密閉空間里發酵,甜膩與冷冽交織,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無形的壓力,沈甸甸地壓在胸口。
我雙手緊握著冰涼的真皮方向盤,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生怕打破這脆弱的平靜,再次引爆身後的火藥桶。
引擎低沈的轟鳴和輪胎摩擦路面的沙沙聲,成了這趟煎熬旅程唯一的背景音。
車窗外,城市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燈火通明的高樓大廈、霓虹閃爍的商鋪招牌、偶爾疾馳而過的車輛……熟悉的景象卻無法帶來絲毫歸屬感,反而像一張巨大的、冰冷的網。
家……那個名義上的港灣,此刻卻成了我最深的恐懼之源。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現昨夜主臥門縫下透出的暖昧燈光,母親壓抑的呻吟與李偉芳粗重的喘息交織的、令人作嘔的水聲……像毒蛇的信子,反復舔舐著我早已千瘡百孔的神經。
胃部一陣劇烈的痙攣,冷汗再次滲出額角。
絕對不能回去!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鐵釘,狠狠鑿進腦海。
「在前面……市政府旁邊那個小公園路口停一下。」我的聲音乾澀沙啞,打破了車內令人窒息的沈默。
沒有解釋,也不需要解釋。
後視鏡里,薛曉華和蘇紅梅同時抬起了頭,目光銳利地穿透黑暗,聚焦在我緊繃的後背上。
「你要去哪?」蘇紅梅率先開口,聲音帶著急切和不滿,「這麼晚了,不回……家休息?去我的私人會所也行……」
她似乎刻意避開了「家」這個字眼的具體指向。
「就是,去甚麼公園?」薛曉華的聲音恢復了部分平日的冷硬,但依舊能聽出一絲未散的慍怒和探究。
「有點事。」我言簡意賅,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疲憊,將方向盤一打,龐大的陸巡穩穩地滑向市政府大樓側後方那條相對僻靜、通往街心公園的輔路。
昏黃的路燈勉強照亮著入口處幾棵稀疏的梧桐樹影,車在公園入口旁一個臨時停車位上停穩,我拉起電子手剎,解開安全帶,動作帶著一種解脫般的急切。
然而,就在我推開車門,一隻腳剛踏出車外的瞬間——
「等等!」蘇紅梅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錯過的急切,她像一隻敏捷的豹子,根本不顧及旁邊的薛曉華,猛地推開她那側的車門,幾步就繞到了駕駛座這邊!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她滾燙的身體已經貼了上來!帶著那股濃烈甜膩的香水味,她雙手捧住我的臉,踮起腳尖,塗著猩紅口紅的嘴唇如同雨點般,帶著一種宣告主權般的霸道和貪婪,狠狠地、密集地落在我的臉頰、嘴角、甚至脖子上!
「啵!啵!啵!」的聲音在寂靜的街角格外清晰!
「我的王子……記住我的話……等我……」她一邊親吻,一邊在我耳邊用氣聲急促地低語,氣息灼熱。
「蘇紅梅!你還要不要臉?!」薛曉華的怒喝聲從另一側傳來!她顯然也被蘇紅梅這不要臉的舉動徹底激怒了!高跟鞋急促敲擊地面的聲音逼近!
薛曉華也衝了過來!她一把拉開幾乎黏在我身上的蘇紅梅,自己則強硬地擠進我和車門之間!她沒有蘇紅梅那麼瘋狂地亂親,但那冰冷的、帶著硝煙氣息的唇,卻極其精准、極其用力地印在了我的嘴唇上!一個深長而充滿佔有欲的吻!帶著懲罰的意味和一種「我才是最終贏家」的宣告!她的舌尖甚至帶著一絲蠻橫的力道,撬開了我因驚愕而微張的唇齒!屬於她的、冷冽獨特的體香瞬間將我包裹!
「唔!」我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來自兩個方向的「襲擊」弄得狼狽不堪!臉上、脖子上瞬間布滿了濕漉漉、粘膩膩的口紅印和唾液!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味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夠了!!」我終於爆發出一聲低吼,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兩人同時推開!力氣之大,讓她們都踉蹌了一下,「到此為止!!」我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低吼,眼神掃過她們同樣沾著凌亂口紅印、氣喘吁吁的臉,帶著最後一絲警告和徹底的疲憊,「都回去!」
說完,我再也不看她們一眼,像逃離瘟疫般,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公園深處那片被黑暗籠罩的樹影走去。
身後,似乎還能感受到兩道如同實質般的、充滿佔有欲和不甘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我的背上。
終於擺脫了那兩個巨大的麻煩源!我幾乎是跑著衝進了公園深處。
午夜的公園空無一人,只有路燈在樹影間投下斑駁昏黃的光暈,夜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臉上那令人作嘔的粘膩感和濃重的混合香氣。
我憑著記憶,跌跌撞撞地衝向公園角落那個老舊的公共洗手池,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水龍頭被我猛地擰開!
「嘩——!」刺骨的自來水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我迫不及待地彎下腰,將整張臉埋進冰冷的水流之中!刺骨的寒意瞬間激得我渾身一顫!但我顧不上這些,雙手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揉搓著自己的臉頰、額頭、脖子!徬彿要搓掉一層皮!
水流衝刷著皮膚,帶走粘膩的口紅和唾液。
渾濁的水流順著指縫流淌,在斑駁的水泥池底暈開一片片渾濁的粉紅和暗紅——那是兩種不同口紅混合的顏色。
我抬起頭,借著昏暗的路燈光線,看向洗手池上方那面布滿水漬和裂紋的模糊鏡子。
鏡中的男人,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窩深陷,頭髮凌亂不堪,濕漉漉地貼在額前。
臉上、脖子上,尤其是嘴唇周圍,雖然被冷水衝刷過,卻依舊殘留著大片大片難以徹底洗淨的紅色印記,如同被野獸啃噬過的傷口,狼狽又刺眼。
冷水順著臉頰和發梢不斷滴落,砸在冰冷的池沿上,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強烈的嘔吐感湧上喉嚨。
我猛地彎下腰,對著骯髒的水池乾嘔起來,卻甚麼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膽汁灼燒著食道。
我撐著冰冷濕滑的水池邊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冰冷的自來水順著脖子流進衣領,帶來一陣陣戰慄,臉上殘留的印記在冷水的刺激下,如同無數根細小的針,帶來持續的刺痛感和深入骨髓的屈辱。
抬頭,望向公園外市政府大樓那在夜色中沈默矗立的龐大黑影。
那裡,是權力的象徵,也是無數雙眼睛注視的牢籠。
而我的「家」……那棟冰冷的房子,此刻更像一個散髮著腐臭氣息的魔窟。
天下之大,竟無一處可安心容身。
疲憊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將我淹沒,我靠著冰冷骯髒的洗手池,緩緩滑坐到同樣冰冷的水泥地上,濕透的襯衫緊貼著後背,帶來刺骨的寒意。
我蜷縮在路燈照射不到的陰影里,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肩膀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不是為了哭泣,只是那巨大的、無處宣洩的壓力和屈辱,讓身體本能地尋求著最後的、徒勞的自我保護。
夜風嗚咽,如同這座城市發出的、無聲的嘲弄。
蜷縮在公園洗手池冰冷角落的陰影里,身體的顫抖終於漸漸平息,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冰冷。臉上、脖子上那粘膩的觸感和令人作嘔的混合香氣,在刺骨的自來水反復衝刷下,終於淡去了一些。
我撐著濕滑骯髒的水池邊緣,艱難地站起身,雙腿因為久蹲而麻木發軟。
借著昏黃的路燈光,我看著池底那渾濁的、帶著詭異紅褐色污跡的水流打著旋消失在下水道口,胃里又是一陣翻攪。
不行,還不夠。
我脫下身上那件昂貴卻早已皺巴巴、沾滿香水味、口紅印和淚痕(薛曉華的)的西裝外套。
冰冷的夜風瞬間穿透濕透的襯衫,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我擰開水龍頭,將外套整個浸入冰冷刺骨的水流中!雙手用力地揉搓、擠壓!徬彿要將今晚所有的屈辱、瘋狂和絕望都隨著水流一起衝走!
昂貴的羊絨面料吸飽了冷水,變得沈重無比。
我一遍遍揉搓著,直到指關節凍得通紅麻木,直到布料上那些刺眼的印記終於變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大片大片濕漉漉的深色水痕。
濃烈的香水味被自來水的漂白粉氣味沖淡了不少,但依舊若有若無地縈繞著,像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
我擰乾外套(雖然依舊沈重濕冷),胡亂地搭在手臂上,襯衫也濕了大半,緊貼著皮膚,冷得我牙齒打顫。
我拖著灌了鉛般的雙腿,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搖搖晃晃地走出洗手池的陰影,走向不遠處一張空著的、被樹影半遮半掩的公園長椅。
身體接觸到冰冷堅硬的木質長椅,發出一聲沈悶的呻吟,我癱倒下去,濕冷的西裝隨手扔在一旁,將沈重的頭顱深深埋進同樣冰冷的手掌里。
夜風穿過濕透的襯衫,帶走最後一絲體溫,疲憊如同萬噸巨石,壓得我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遠處市政府大樓的輪廓在夜色中沈默矗立,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家……那個地方,光是想到,就足以讓胃部再次痙攣。
就在意識即將沈入無邊黑暗的泥沼時,一陣輕微卻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公園死寂的寧靜。
那腳步聲停在了長椅前。
我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昏黃的路燈光線勾勒出一個年輕女性的身影。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職業套裙,外面罩著一件米色的風衣,長髮輓成一個簡潔的發髻,手裡似乎還拿著一個文件夾。
那張清秀而幹練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震驚和毫不掩飾的擔憂——是蘇晚!
「師兄……蘇市長?!」蘇晚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目光迅速而銳利地掃過我狼狽不堪的樣子:濕透凌亂的頭髮,蒼白如紙、殘留著可疑紅痕(雖然洗過但未完全褪盡)的臉頰,濕漉漉緊貼在身上的襯衫,還有那件搭在椅背上、明顯被水浸透、皺成一團的西裝外套……
「天哪!您這是怎麼了?!」蘇晚的聲音里充滿了真實的關切,她下意識地伸出手,似乎想碰觸我,但又猶豫地停在了半空,最終只是輕輕扶住了我冰冷的手臂,「您怎麼會在這裡?還……弄成這樣?」
她的目光掃過濕透的衣物和冰冷的長椅,眉頭緊鎖。
一股巨大的窘迫瞬間攫住了我!被任何人看到此刻的狼狽都足以讓我無地自容,更何況是蘇晚——!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徬彿能洞穿一切偽裝。
我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借著她的攙扶,勉強坐直了身體,試圖擠出一個鎮定的表情,但肌肉僵硬得如同凍土。
「沒……沒事。」我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濃重的疲憊,「不小心……弄濕了。」
這個藉口蒼白得可笑,蘇晚顯然不信,她那雙徬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我濕透的襯衫和那件濕冷的西裝。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西裝上殘留的、極其淡薄的、不屬於自來水的混合香氣,以及我臉上那尚未完全洗淨的、在冷水和疲憊下顯得格外憔悴的痕跡。
她的眼神微微一凝,但並未追問。
「您為甚麼不回家休息?這太冷了,會生病的!」
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和一絲責備。
家……那個詞像針一樣刺進心臟。
我避開她探尋的目光,視線投向遠處無盡的黑暗,故作平靜,甚至帶上一點刻意的輕鬆,編造著拙劣的謊言,「哦,那個……我太太……她睡著了。我……出來走走,忘帶鑰匙了,不想吵醒她。」
提到「太太」兩個字時,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烙鐵,昨夜那令人作嘔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尖銳地回響。
蘇晚沈默了,她扶著我的手臂沒有松開,我能感覺到她纖細的手指傳遞過來的溫熱,在這冰冷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看著我極力掩飾卻依舊無法完全藏住的疲憊、痛苦和那深不見底的絕望,又看了看這冰冷的長椅和濕透的衣服。
她的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瞭然,又似乎有更深的疑惑,但最終,那抹瞭然化為了決斷。
「這樣不行,市長。」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和幹練,但多了一份不容拒絕的堅定,「您不能在這裡過夜,會凍壞的。」
她稍微用力,將我扶起來。
我的身體虛弱得幾乎站不穩,大半重量都靠在了她並不強壯的肩膀上。
一股淡淡的、屬於年輕女性的、乾淨清爽的皂角香氣傳來,瞬間沖淡了鼻尖那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混合香水味,帶來一絲短暫而奢侈的安寧感。
「去我那兒吧。」蘇晚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公事,「我宿舍離這裡很近,就在市政家屬院後面那棟。有熱水,有乾淨的毛巾,您先換身乾衣服,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明天再說。」
她頓了頓,似乎是怕我拒絕,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體貼,「您放心,是單間,很安靜。而且……明天早上七點,您還有個關於開發區規劃的晨會需要主持,您需要休息。」
她沒有給我任何思考或拒絕的餘地,一手穩穩地扶著我(幾乎是在支撐著我),另一手撿起我搭在長椅上那件沈重濕冷的西裝外套,動作利落。
我看著她清秀而堅定的側臉,感受著她手臂傳來的、支撐著我搖搖欲墜身體的微薄力量,那巨大的疲憊和無處可逃的絕望感,如同找到了一個暫時的洩洪口。
回家的恐懼,露宿街頭的冰冷,以及那兩個如同夢魘般女人的陰影……在蘇晚這簡單而直接的提議面前,似乎暫時退卻了。
我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代表同意的氣音。所有的力氣,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我像個迷途的孩子,任由她攙扶著,步履蹣跚地朝著公園外,她那輛停在路邊的、毫不起眼的白色小轎車走去。
夜風吹過,帶著深秋的寒意。
蘇晚小心翼翼地把我安置在副駕駛座上,替我系好安全帶。
濕冷的襯衫緊貼著皮膚,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將我那件濕透的西裝外套仔細地疊好(儘管濕漉漉一團),放在後座,然後才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引擎發出輕微的嗡鳴,車燈亮起,照亮前方一小片歸途。
蘇晚專注地看著前方,側臉在儀錶盤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而堅定,車子平穩地匯入稀疏的車流,駛向那個未知的、暫時安全的避風港。
我靠在冰冷的車窗上,疲憊地閉上雙眼。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如同流動的星河,璀璨卻冰冷,臉上殘留的水珠混合著未乾的冷汗,緩緩滑落。
蘇晚身上那乾淨清爽的皂角氣息,成了這混亂絕望之夜中,唯一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光亮。
黎明前的黑暗,似乎更加濃重了。
……
意識如同從冰冷幽暗的海底艱難上浮。
刺耳的、單調的電子鬧鈴聲,像一根生鏽的鋼針,反復扎刺著混沌的腦海,硬生生將我從無夢的、死寂般的昏睡中拽醒。
眼皮沈重得像灌了鉛,我費力地掀開一條縫隙。
陌生的天花板,不是家裡那盞華麗卻冰冷的水晶吊燈,也不是辦公室那嚴謹的格柵燈,是簡單的白色塗料,帶著細微的裂紋,角落里有一小塊不起眼的、雨水洇濕的痕跡。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陌生的氣息。
不是家裡那種混合了昂貴熏香和隱秘情慾的味道,也不是辦公室冰冷的金屬和紙張氣味。
是一種……乾淨的、帶著淡淡皂粉清香的,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年輕女性的、溫暖的氣息?
這是哪裡?
巨大的迷茫和遲滯的疲憊瞬間攫住了我。
身體像是被拆散又勉強拼湊起來,每一塊骨頭都發出酸痛的呻吟。喉嚨乾得如同沙漠,每一次吞咽都帶來火辣辣的刺痛。
昨夜那如同噩夢般的碎片——山頂的寒風、刺眼的車燈、兩個女人瘋狂的撕扯和親吻、冰冷刺骨的洗手池、絕望的蜷縮——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帶來一陣強烈的眩暈和惡心感。
我猛地坐起身!動作太急,眼前瞬間一黑,金星亂冒。
薄薄的、帶著陽光味道的棉被滑落腰間。低頭一看,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明顯不合身的深藍色純棉T恤,質地柔軟,洗得有些發白。
這不是我的衣服!昨晚……是蘇晚……
記憶終於艱難地串聯起來。
冰冷的公園長椅……蘇晚震驚擔憂的臉……她單薄卻有力的肩膀支撐……那輛白色小轎車平穩的行駛……還有……她宿舍里那盞溫暖的、橘黃色的小台燈……她遞來的乾淨毛巾和這件顯然是男士備用(也許是給她父親或兄弟的?)的T恤……熱水衝刷過冰冷麻木身體帶來的短暫慰藉……然後就是跌入這張陌生卻異常柔軟乾淨的床鋪,徹底被黑暗吞噬……
就在這時,「篤、篤、篤——」三聲清晰而克制的敲門聲,打破了清晨室內的寂靜。
沒等我回應(事實上我喉嚨乾澀得根本發不出聲音),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蘇晚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換下了昨夜的風衣,穿著一身熨燙得一絲不苟的淺灰色職業套裙,長髮依舊輓成簡潔的發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但更多的是一種職業化的、恰到好處的平靜。
她手裡端著一個白色的瓷碗,碗口氤氳著裊裊的熱氣。
「市長,您醒了?」
她的聲音清澈平和,帶著清晨特有的乾淨感,打破了室內殘留的噩夢氣息。
她走進來,步伐輕快而利落,將那碗冒著熱氣的粥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一股清甜的、帶著桂花馥郁香氣和蓮子清苦味道的暖意瞬間瀰漫開來,溫柔地驅散了我喉嚨里的乾澀和身體里的寒意。
「我看您昨晚……可能著了涼,也沒吃東西。」
蘇晚的聲音很自然,徬彿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目光坦然地落在我臉上,沒有刻意回避我此刻的狼狽(穿著不合身的T恤,頭髮蓬亂,臉色想必依舊難看),也沒有流露出過分的探究。
「剛熬了點桂花蓮子粥,您趁熱喝一點吧,暖暖胃。」她的目光掃過我放在床頭櫃上的腕表(昨晚摘下的),補充道,「現在是七點十分。您八點整在市政府三號會議室,有一個關於北區開發區詳細規劃的晨會需要主持。張副市長、規劃局的劉局、國土的王處他們都會參加,會議材料我已經整理好放在您辦公室了。」
她的語氣平穩,條理清晰,將我從混沌的、充滿屈辱的昨夜,瞬間拉回了冰冷的、充滿規則和壓力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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