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母親回來了,但是...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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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力道讓她的頭猛地偏向一邊,幾縷精心打理的發絲散落下來,粘在瞬間浮現出清晰五指印的臉頰上。時間徬彿凝固了。她維持著被打偏頭的姿勢,一動不動,只有被打的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似乎滲出了一絲極細的血線。

客廳里只剩下我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幾秒鐘死一般的沈寂後,她才極其緩慢地、像生鏽的機器一樣,把頭一點點轉回來。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衝刷著那刺目的掌印。但她的眼神里,沒有了恐懼,沒有了辯解,只剩下一種徹徹底底的、被這記耳光和這席話徹底擊碎的灰敗和絕望。那是一種心死的眼神。

她看著我,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然後,她猛地推開我,沒有哭喊,沒有控訴,只是踉蹌著,像一具被抽走了提線的木偶,失魂落魄地、腳步虛浮地衝向了主臥的方向。

「砰!」 一聲沈重的悶響,主臥厚重的實木門被狠狠摔上,緊接著是清晰的、反鎖的「咔噠」聲。

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如同最後的喪鐘。我站在原地,揚起的右手掌心還在隱隱發麻發燙,那清晰的觸感提醒著我剛才做了甚麼。眼前是她被打偏頭時那瞬間驚愕死寂的臉,和她最後那心灰意冷的眼神。

水晶吊燈的光芒冰冷地灑落,將這金碧輝煌的牢籠照得一片慘白。窗外璀璨的萬家燈火,此刻看來卻像無數只冷漠窺視的眼睛。一股滅頂的寒意,夾雜著巨大的恐慌和後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我淹沒。我踉蹌一步,頹然地跌坐在身後冰冷的真皮沙發上,雙手深深插入頭髮,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絕望的嗚咽。那扇緊閉的房門,像一道無法逾越的深淵,橫亙在我們之間。裡面是她破碎的世界和無聲的悲鳴,外面是我親手打造的、即將分崩離析的權力牢籠。那張證明「清白」的孕檢報告,此刻正靜靜地躺在我的西裝內袋里,像一個巨大的、無聲的嘲諷。

主臥那扇厚重的實木門隔絕了聲音,卻隔絕不了門縫下透出的、死寂到令人心慌的黑暗。我像一頭困獸,在空曠冰冷的客廳里焦躁地踱步,昂貴皮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空洞的回響,每一聲都敲打在我緊繃的神經上。水晶吊燈的光芒刺眼而冰冷,將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扭曲變形。西裝內袋里那張輕飄飄的孕檢報告,此刻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著我的心臟——慶幸早已被滔天的怒火和後怕吞噬殆盡。

時間一分一秒粘稠地爬過。就在我以為那片死寂會永遠持續下去時——

「咔噠。」

門鎖輕響。

我的心猛地一抽,腳步頓住,幾乎是屏息望向那扇門。

門被緩緩拉開一道縫隙。母親的身影出現在門後的陰影里。她沒有開燈,整個人徬彿融在黑暗中。那件昂貴的米白色羊絨裙揉得皺巴巴,如同被丟棄的抹布。頸間那條溫潤的珍珠項鍊不見了,白皙的脖頸上,赫然殘留著幾道被指甲抓出的、新鮮的紅痕,微微腫起。最刺目的,是她左臉頰上那個依舊清晰無比的掌印,在昏暗光線下泛著不祥的紫紅,邊緣甚至有些破皮,微微滲著血絲。嘴角那抹乾涸的血跡,像一道醜陋的裂口,撕碎了她僅存的風韻。

她的頭髮凌亂地散落,幾縷粘在汗濕的額角。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此刻紅腫得像爛桃,裡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眼神卻不再是之前的絕望或悲涼,而是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被徹底點燃的憤怒和怨恨。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毫不閃避地刺向我!

她一步步從陰影里走出來,腳步虛浮卻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決絕。她沒有哭,甚至沒有抽噎,只是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粗重的喘息聲在過分安靜的客廳里異常清晰。

「陳維民……」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生鏽的鐵皮上摩擦,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徹骨的寒意,「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像一桶汽油澆在我本就熊熊燃燒的怒火上!我猛地抬頭,正要發作,她卻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你當了市長!了不起了!眼睛長到頭頂上去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手指顫抖著指向我,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刺破空氣,「李偉芳!他是誰?!他是我江曼殊教出來的學生!當年在村小,他和你是同桌!他家裡窮,冬天連雙像樣的棉鞋都沒有,腳凍得跟胡蘿蔔似的!是我!是我把自己的飯分給他吃!是我把維民你穿小的棉衣改小了給他穿!他笨,學得慢,是我一遍一遍教他!他爹娘走得早,他奶奶拉扯他,我去家訪,看著他家那四面漏風的破屋子,看著他奶奶那雙操勞得不成樣子的手,我心都碎了!」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情緒如同失控的洪流,眼淚再次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掌印血跡,一片狼藉,她卻渾然不顧:

「他現在是窮!是沒出息!是討不到老婆!可他是人!他不是路邊的野狗!他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孩子啊!你怎麼就能……就能變得這麼冷血?!這麼鐵石心腸?!」 她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你不讓我見他!你讓人攔著他!你把他送來的東西都扔出去!你生怕他沾上我一點,髒了你市長的門楣是不是?!陳維民!你告訴我!你憑甚麼?!」

「我憑甚麼?!」 積壓的火山終於徹底爆發!我一步跨到她面前,幾乎鼻尖相抵,灼熱的、帶著血腥味的氣息噴在她臉上,聲音同樣嘶啞咆哮,絲毫不遜於她,「就憑我是你丈夫!就憑你現在頂著的是我陳維民妻子的名頭!就憑我他媽的不想戴著一頂綠帽子被全天下人恥笑!」

我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強迫她直視我眼中同樣燃燒的瘋狂怒火:

「江曼殊!你口口聲聲說他是孩子!說他是學生!那我問你!」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到一個撕裂的頂點,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要將所有遮羞布徹底撕碎的瘋狂,「天底下!有哪個當學生的!會把自己當年的老師!扒光了衣服!按在桌子上!當著全村人的面!操得死去活來?!啊?!你告訴我!!」

「有哪個當學生的!會用那種下三濫的毯子!逼著自己的老師給他生兒子?!啊?!」

「有哪個當學生的!會像條瘋狗一樣!把自己的髒東西!一遍一遍!灌進老師的身體里?!啊?!」

我每吼一句,就用力搖晃她一下。母親的身體在我手中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臉色慘白如鬼,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我的話像最惡毒的匕首,精准地、血淋淋地剖開了所有溫情脈脈的偽裝,露出了底下最不堪、最屈辱、最骯髒的真相!

「現在!」 我猛地松開她,像是甩開甚麼極其污穢的東西,後退一步,胸膛劇烈起伏,赤紅的雙眼死死鎖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荒謬而扭曲變形,「你!我的妻子!市長夫人!竟然為了沒能懷上那個強姦犯的野種!在這裡!對我!你的丈夫!聲嘶力竭地控訴?!控訴我沒有同情心?!控訴我冷血?!控訴我毀了他最後的希望?!」

我發出一聲短促而尖利的、近乎癲狂的笑:「哈哈哈……毀了他最後的希望?!那我呢?!江曼殊!你有沒有哪怕一秒鐘想過!你當著我的面!被那個畜生當眾糟蹋的時候!我的希望在哪裡?!我的尊嚴在哪裡?!我的心!被你們捅成了甚麼樣子?!」

巨大的悲慟和滅頂的絕望如同海嘯般吞沒了我。吼完最後一句,我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意大利真皮沙發上,發出一聲悶響。我頹然地滑坐下去,雙手死死捂住臉,滾燙的液體從指縫間洶湧奔流,再也無法抑制的、如同受傷孤狼般的嚎啕痛哭從喉嚨深處撕裂而出,在空曠死寂的豪宅里絕望地回蕩。

母親被我最後那番血淋淋的質問徹底釘在了原地。她臉上燃燒的憤怒和怨恨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凝固、碎裂。她看著我,看著那個坐在沙發上、捂著臉、發出野獸般絕望哀嚎的男人——她的丈夫,她曾經最親密也最隱秘的愛人。她眼中的瘋狂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重的、令人窒息的茫然和……某種遲來的、尖銳的認知帶來的劇痛。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喉嚨里卻只發出破碎的、意義不明的氣音。她踉蹌一步,身體晃了晃,最終沒有倒下,也沒有靠近,只是失魂落魄地、如同幽魂般,慢慢地、慢慢地轉過身,拖著沈重的腳步,一步一步,重新挪回了那片吞噬一切的、主臥的黑暗裡。

「咔噠。」

門再次輕輕合上。

將那絕望的哭泣,那冰冷的奢華,那無法愈合的傷口,那徹底碎裂的信任與愛……永遠地隔絕在了兩個世界。那張證明「清白」的孕檢報告,此刻正靜靜地躺在我的西裝內袋里,像一個巨大的、無聲的、諷刺的墓碑。

主臥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如同一道冰冷的界碑,將我和門後那片死寂的黑暗徹底隔絕。客廳里,只有我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在空曠奢華中回蕩,像一頭瀕死的困獸。水晶吊燈的光芒刺眼而冰冷,照亮我臉上未乾的淚痕,也照亮西裝內袋里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孕檢報告——它像一個無聲的嘲笑,嘲笑著我的卑劣慶幸,更嘲笑著眼前這無法收拾的殘局。

母親最後那心灰意冷的眼神,如同最鋒利的冰錐,反復穿刺著我的神經。那眼神里,有憤怒被擊碎後的茫然,更有一種……徹底的心死。這比任何哭喊控訴都更讓我恐慌。一種滅頂的、即將徹底失去她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憤怒的餘燼。

不!不能這樣!我不能失去她!無論她是我的母親,還是……我那無法宣之於口的隱秘愛人!她不能走!她不能回到李偉芳身邊!

一股帶著絕望的佔有欲猛地攫住了我。我踉蹌著衝到那扇緊閉的門前,拳頭不是砸,而是失控地用整個身體去撞擊那堅硬冰冷的紅木!撞擊聲沈悶而絕望,在空蕩的客廳里回響。

「媽!媽你開門!」 我的聲音嘶啞破裂,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和哀求,完全失去了市長的從容,「你聽我說!媽!你看看這裡!你看看這房子!」 我猛地指向四周,指向那璀璨的水晶燈,指向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指向窗外俯瞰全城的無敵江景,指向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擺設和藝術品。

「這一切!」 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試圖用物質捆綁靈魂的徒勞,「這臨江最頂級的江景房!車庫里那幾台你連名字都叫不全的豪車!那些櫃子里你一年也穿不完的限量版衣服包包!還有你走出去,人人恭敬地叫你一聲‘市長夫人’!這些!這些所有!都是誰給你的?!」

我拍著自己的胸膛,發出沈悶的響聲,力道大得自己都感到疼痛:「是我!陳維民!你的兒子!你的丈夫!是我給你的!」

我的身體死死抵在冰冷的門板上,徬彿這樣就能阻止門後的世界崩塌。聲音里充滿了被逼到懸崖邊的哀求和憤怒的控訴:

「我不求你對我有多好!我不求你像以前那樣……那樣……」 那個詞在喉嚨里翻滾,終究無法出口,化作更深的痛苦,「我只求你!求你看在我給了你這一切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別再去見那個李偉芳了?!啊?!媽!算我求你!離他遠點!行不行?!」

門內一片死寂。

就在我以為她不會回應,或者已經暈厥過去時,門板後,傳來了聲音。

不是開門聲。而是她帶著濃重哭腔、破碎不堪,卻又異常清晰的回應。那聲音隔著厚重的實木,帶著一種被淚水浸泡透的疲憊和深入骨髓的執拗,穿透出來:

「維民……」

她叫了我的名字,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

「媽知道……媽都知道……」 她似乎在努力平復,但抽泣聲依舊清晰可聞,「這房子……這車子……這身份……都是你給的……你是個好兒子……真的……從小到大……你都沒讓我操過心……」

她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積蓄力量,再開口時,那份執拗更加清晰,像一根深深扎進血肉的刺:

「……你也是個……好丈夫……」 這個稱呼從她口中說出,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和苦澀,「你給了我別人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可是!」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哭喊,穿透了門板,「維民!我的心……我的心它過不去啊!我就是覺得……覺得我對不起他!我對不起李偉芳啊!」

「啪嗒!」 一聲輕微的、像是布料被撕裂的脆響從門內傳來,緊接著是她壓抑不住的、更深重的哭泣:「那天……那天我答應了他奶奶的……我親口答應的!我答應給他留個後……那是他奶奶閉眼前……最後的心願……也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指望了……」

她的哭聲越來越大,充滿了無法排解的自責和痛苦:

「現在……現在甚麼都沒了……希望沒了……他這輩子……真的就毀了……孤零零一個人……在破房子里等死……維民……你告訴我……你告訴我這良心債……我怎麼還?!我怎麼睡得著?!」

她的情緒徹底失控,聲音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絕望和執念:

「我就是想去看看他!我就是想……想幫幫他!哪怕……哪怕只是去看看他過得好不好!給他送點錢!送點東西!我就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就是想去!你攔不住我的!維民!你攔不住!」

最後那聲「你攔不住我!」,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進了我最後一絲僥倖的心臟!所有的哀求,所有的物質捆綁,所有的權力威懾,在她這份近乎偏執的愧疚感和自我犧牲的執念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一股巨大的、混合著被徹底背叛的憤怒、無能為力的絕望和深入骨髓的恐慌,如同失控的洪流,瞬間將我吞沒!

「好!好!你去!你現在就去!」 我猛地直起身,對著那扇冰冷緊閉的門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痛苦而完全扭曲變形,「去找你的李偉芳!去給他當牛做馬!去給他生兒子!去兌現你對他奶奶的承諾!去當你的活菩薩!」

我踉蹌著後退,赤紅的雙眼死死瞪著那扇門,徬彿能穿透它看到門後那個被愧疚感徹底吞噬的女人:

「我陳維民!不攔你!我他媽……再也不攔你了!」

吼完這最後一句,我猛地轉身,像一頭徹底瘋狂的野獸,不再看那扇門一眼,跌跌撞撞地衝向玄關!昂貴的意大利皮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雜亂刺耳的聲響。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是別墅厚重的入戶大門被我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摔上的聲音!那巨大的聲響,如同最後的喪鐘,在整個空間里絕望地回蕩、回蕩,最終被無邊的黑暗與死寂徹底吞噬。

門內,主臥里,傳來母親壓抑到極致後終於爆發的、撕心裂肺的嚎啕痛哭。

門外,冰冷的電梯間里,我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身體因為憤怒和巨大的悲慟而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西裝內袋里那張輕飄飄的孕檢報告,此刻像一個冰冷的、巨大的諷刺,緊貼著那顆被徹底撕裂、鮮血淋灕的心臟。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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