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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我的臉色蒼白得如同鬼魅,嘴唇緊抿成-條冷酷的直線,那雙曾經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冷的、如同萬年寒潭般的絕望.....和...一種被徹底撕裂的痛苦!他身後的走廊里,是那個收了700塊"巨款」、臉驚恐又夾雜著看熱鬧興奮的老闆娘。
維我的目光,如同燒紅的烙鐵,死死地、一寸寸地掃過房間內這令人作嘔的、如同地獄繪卷般的景象:骯髒污穢的房間,發黃染血的床單,母親赤裸的、沾滿血污的、成熟豐滿卻寫滿屈辱的身體,她身下那個垂死的、同樣赤裸、正在咳血的廢物李偉芳....還有空氣中瀰漫的、濃重的血腥味、霉味、以及一絲....情慾失敗的絕望氣息。
時間徬彿凝固了。
我的身體在門口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徬彿隨時會倒下。巨大的衝擊和深入骨髓的痛苦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我扶著門框,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陷入腐朽的木屑里。
幾秒鐘死般的沈寂後,我的聲音終於響起。那聲音沙啞、乾澀,徬彿被砂紙磨過喉嚨,帶著一種被徹底掏空後的、令人心寒的平靜,卻又蘊含著比雷霆更恐怖的毀滅力量:
「江曼殊...」
我再次用如此冰冷、如此疏離的全名稱呼自己的母親。
「穿上你的衣服。」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再看床上那令人作嘔的畫面,而是轉向了牆壁上一塊巨大的霉斑,聲音平靜得可怕:
「帶著....跟我回家。」
他頓了頓,徬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吐出那最後一句,如同淬了毒冰錐般的話語:
「但是.... 我必須看著。」
「必須看著」這四個字,輕飄飄地從他口中吐出,卻像四把燒紅的鋼釘,狠狠地、精准地釘進了江曼殊和李偉芳早已破碎不堪的靈魂深處!
江曼殊的身體猛地一顫,如同被無形的電流擊中!她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門口那個逆光而立的、如同冰冷審判者般的兒子。她的臉上,那麻木和絕望瞬間被一種極致的、深入骨髓的驚恐、羞恥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只能發出破碎的、意義不明的嗬嗬聲。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海嘯般將她徹底吞沒!在他面前....在兒子的注視下... ..完成這最後的「獻祭"?這比殺了她還要殘忍一萬倍!
而李偉芳,在聽到陳維民的聲音和那四個字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渾濁的眼睛里爆發出最後一點瘋狂的憤怒和絕望!他想要嘶吼,想要掙扎,卻只引發出更加劇烈的咳嗽,更多的血沫湧出,堵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只能發出瀕死的、痛苦的咕嚕聲。那點被江曼殊勉強喚醒的、支撐著他最後執念的微弱生機,在這極致的精神打擊和生理崩潰下,如同被狂風徹底吹熄的殘燭。
「呃... . .呃.... 李偉芳的喉嚨里只剩下破風箱般空洞的抽氣聲,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睛死死瞪著天花板,瞳孔里的光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無邊的空洞和凝固的恐懼。他死死抓住江曼殊腰肢的手,終於無力地滑落,砸在染血的床單,上。最後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濁氣,從他微張的口中緩緩吐出。
「江老師,」
李偉芳的聲音氣若游絲,像砂紙磨過枯木。
「算了...我自己也沒多少天活路了...我也不想..弄骯髒了你家."他艱難地喘息著,渾濁的眼睛望向窗外,似乎想穿透病房的牆壁看到遙遠的故鄉。
「求你...陪著我..回老家吧..我想在..自家炕...慢慢等死.."
坐在不遠處的我,聽著這徬彿交代後事般的話語,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疲憊和厭煩。我不想再面對這個毀了他母親、也毀了我平靜生活的男人,更不想再捲入母親與他之間那扭曲的關係。他幾乎是帶著絲解脫般的麻木,朝著母親的方向,疲憊地、決絕地擺了擺手。
"算了,我不管了。」
我的聲音有些乾澀,且毫無波瀾。
「媽,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當天下午,江曼殊就攙扶著,或者說幾乎是半背著,氣息奄奄的李偉芳,離開了旅館,踏上了返回他那個遙遠、貧困老家的路途。我沒有去送,他只是站在車站的窗口,看著母親那輛出租車匯入車流,消失不見。那一刻,我感到一種沈重的、污濁的東西暫時離開了他的世界,留下了一片荒蕪的寂靜。
一周後的一個傍晚,我接到了母親的電話。電話那頭,江曼殊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像一潭死水。
「維民,
她說,"李偉芳死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心口那塊壓著的巨石似乎瞬間碎裂、消失了。他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感覺胸腔里憋悶許久的濁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江曼殊的聲音依舊沒甚麼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尋常事。
「走的時候..還算安詳吧。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又似乎只是在機械地轉達一個臨終的遺言,一個比死亡本身更惡毒的詛咒。
我握著手機的手驟然收緊,指節瞬間泛白,心口那塊壓著的、名為「李偉芳」的巨石似乎轟然碎裂、消失了。我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積鬱已久的濁氣,感覺胸腔里憋悶許久的窒息感終於找到了出口,儘管這出口帶著血腥和腐臭。
「哦。」
我只發出一個乾澀到極點的單音節。一陣強烈的、混雜著惡心、憤怒和難以言喻的解脫感席捲了我。這個像跗骨之蛆一樣糾纏、毀壞、帶來無盡屈辱和麻煩的混蛋,終於死了!這個在骯髒旅館裡,在兒子冰冷注視下,還妄圖用母親的身體「留後」的禽獸,終於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股生理性的反胃直衝喉頭,我強壓下去,更多的是一種沈重的、沾滿污穢的枷鎖被卸下的虛脫。結束了,這場圍繞李偉芳的噩夢終於結束了。
然而,母親接下來的話,卻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髒彈,瞬間將我那點可憐的、沾沾自喜的解脫感炸得粉碎,將我拖入了一個更加黑暗、更加荒誕、更加令人作嘔的深淵。
「……是死在我懷裡的。」
江曼殊的聲音依舊沒甚麼起伏,像是在背誦一段與己無關的悼詞,「走的時候……還算安詳吧。」
她頓了頓,聽筒里傳來一聲極輕、極長的嘆息,徬彿積壓了千鈞重擔。然後,她的聲音陡然變了調,不再是那死水般的平靜,而是摻入了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混雜著恐懼、深入骨髓的愧疚和某種近乎病態的憐惜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在冰水里浸過:
「維民……我……我在老家……看到她了……」
我的心猛地一沈,如同被一隻冰冷濕滑的手攥緊,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全身。「誰?」我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那個……何娟娟……」母親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帶著一種揭開陳年腐痂的巨大痛苦。
「當初……當初被我們……拋棄的那個小女孩……何澤虎的女兒……你……你同母異父的妹妹……她……她已經十三歲了……當時我和你一起去上海,把她丟在那裡,後來何澤麟死了,何澤虎也被判死刑了.....然後....她就變孤兒了....」
轟——!
徬彿一道裹挾著地獄烈焰的驚雷直接在顱骨內炸開!我頓感一陣劇烈無比的頭皮發麻,無數細密的、帶著冰刺的電弧從脊椎瘋狂竄上頭頂,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間凍結,又在下一秒狂暴地衝向四肢百骸!我猛地攥緊拳頭,指甲狠狠刺入掌心,一股溫熱的液體滲出,那劇烈的刺痛卻絲毫壓不住從靈魂深處翻湧而上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和足以焚毀理智的滔天怒火!
何澤虎!那個名字!那個被我親手用最骯髒、最狠毒的手段送進地獄,親眼看著他在死刑判決書上簽字畫押的男人!那段最不堪回首、最黑暗、最想徹底埋葬在記憶墳塋最深處的往事!那個被我視為一切屈辱和扭曲根源的孽種!她……她竟然還活著?!而且……已經十三歲了?!就在那個承載著我童年所有不堪的老家?!
「她……她怎麼會……在那裡?!」我的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鐵手死死扼住,擠出的聲音嘶啞變形。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母親的聲音帶著崩潰邊緣的哭腔,充滿了無助和茫然,「就那麼……就那麼突然出現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十三歲的孩子啊……瘦得……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架子,像根被風抽乾了水分的蘆葦……頭髮枯黃得像亂草窩,又長又髒,黏在一起打著結,遮住了大半張髒兮兮的小臉……臉上全是泥道子和風吹裂的口子,嘴唇乾得翻著白皮……身上的衣服……那還能叫衣服嗎?就是幾塊顏色各異、看不出原色的破布胡亂拼湊,短得遮不住手肘和膝蓋,露出的胳膊腿細得像麻桿,皮膚上青一塊紫一塊……腳上趿拉著一雙露著腳趾頭、後跟磨塌了的破塑料涼鞋,腳趾縫里全是黑泥……」
母親的描述如同最鋒利的刻刀,在我腦海中清晰地、殘酷地勾勒出一個十三歲少女所能淪落到的、最淒慘絕望的形象。那具瘦骨嶙峋的身體,那雙怯生生的眼睛……十三歲,本該是含苞待放的年紀,卻被遺棄在泥濘里腐爛!
「我……我一開始都不敢認……可她那雙眼睛……」母親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恐懼,「那雙眼睛……跟何澤虎……簡直一模一樣!又大又黑,眼白卻渾濁泛黃……就那麼怯生生地、帶著點小獸般的警惕看著我……像只……像只快要餓死、被人打怕了、躲在垃圾堆里瑟瑟發抖的流浪狗……」
我的胃里劇烈翻攪,強烈的惡心感伴隨著對「何澤虎眼睛」的憎惡直衝喉嚨。那個惡魔的眼睛!竟然在這世上延續了十三年?!還在一個十三歲的女孩臉上?!
「她沒爸……也沒媽……村裡沒人認她……」母親的啜泣聲清晰而絕望地從聽筒傳來,「誰都知道她是被丟掉的野種……誰都敢踩一腳……那些半大的混小子……拿土坷垃砸她,用樹枝抽她,追著她罵‘沒人要的野狗’、‘小雜種’、‘殺人犯的野崽子’……我看見……我看見她縮在豬圈旁的土牆根下,抱著頭,把臉死死埋在膝蓋里,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就那麼硬挨著……一聲都不敢吭……連哭都不敢大聲……」
畫面感強烈到令人窒息。那個骯髒瘦小、十三歲卻如同七八歲孩童般發育不良的身影,在鄙夷、惡意和暴力中瑟瑟發抖,承受著本不該屬於她的、源自我們罪孽的苦難。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憎惡、冰冷的憐憫、以及一種近乎恐慌的、害怕被這「活證據」糾纏的恐懼,在我胸腔里瘋狂衝撞、撕扯。
「維民……」母親的哀求帶著徹底崩潰的哭音,像溺斃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我……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她太可憐了……真的……她才十三歲啊……她畢竟……畢竟身上流著和我一樣的血……她……她算我們的家人啊……」
「家人?!」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帶著嗤嗤的焦糊聲,狠狠燙在我的神經上!那個何澤虎的孽種?!那個象徵著我母親背叛、我家庭破碎、我少年時代所有黑暗與復仇的活體恥辱柱?!她算哪門子的家人?!一股狂暴的、幾乎要撕裂我理智的怒火猛地衝上頭頂!當年對何澤虎的刻骨恨意,那些被我精心策劃、冷酷執行、最終將他送入地獄的報復手段所帶來的血腥快感與隨之而來的無盡空虛,連同此刻被強行翻出的、血淋淋的、帶著十三歲少女體型的過去,瞬間交織成一張毀滅的巨網,將我緊緊裹住,勒得我幾乎窒息!我恨不得立刻衝回那個該死的小山村,親手將那「孽種」連同這該死的「家人」稱謂一起碾碎、焚燒、化為灰燼!
我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如同瀕死的困獸,太陽穴突突狂跳,眼前陣陣發黑,視野邊緣泛起血色的光暈。手中的手機外殼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幾乎要被我的指力捏碎。
母親在電話那頭還在苦苦哀求,聲音破碎得不成句子:「求求你……維民……就當媽求你了……收留她吧……給她一口飯吃,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別讓她……別讓她像條野狗一樣死在外面……她才十三歲啊……她……她有甚麼錯啊……」
有甚麼錯?她的存在,她身上流淌的何澤虎的血,她那雙酷似那個死囚的眼睛,她這十三年來如同詛咒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可饒恕的錯!是我陳維民人生污點最刺目的活體證明!
然而……母親那撕心裂肺、瀕臨瘋狂的哭求,還有她描述中那個在泥濘牆角縮成一團、十三歲卻瘦小如童、任人欺凌的小小身影……像兩根冰冷淬毒的鋼針,一左一右狠狠刺進我狂暴燃燒的怒火里。極致的恨意與一種詭異的、被命運強加的責任感在我腦中激烈廝殺、血肉模糊。
死寂在電話兩端蔓延,沈重得如同鉛塊。只有母親壓抑不住的、絕望的抽泣和我自己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過了徬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就在母親那端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嗚咽,幾乎要絕望掛斷的時候,我聽到一個極其沙啞、冰冷、徬彿從地獄熔岩深處艱難擠出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血腥味的陌生聲音,從我自己的喉嚨里響起:
「……可以。」
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我感覺靈魂深處某個支撐點轟然崩塌,一部分血肉被硬生生剜掉,留下一個冰冷空洞的傷口。
「帶回來吧。」
我閉上眼,隔絕了辦公室里慘白刺目的天花板,隔絕了蘇晚投來的、充滿憂慮的目光,也試圖隔絕腦海中那個揮之不去的、骯髒瘦小、長著何澤虎眼睛的、十三歲「妹妹」的形象。巨大的疲憊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對命運荒誕殘酷安排的惡心感如同黑色潮水,瞬間將我徹底淹沒。
「……她畢竟,」我頓了頓,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在咀嚼著帶血的玻璃碴,帶著自我毀滅般的麻木,「也算我們的家人。」
電話那頭,母親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應允震住了,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劫後餘生般、更大聲的、近乎嚎啕的哭泣和語無倫次的感謝。而我,只是麻木地切斷了通話,徬彿耗盡了所有力氣,任由手機從汗濕冰冷的手中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冰冷的地磚上。冰冷的儀器滴答聲重新充斥耳膜,卻再也無法掩蓋內心那片被徹底攪動、翻湧著污濁、憎恨、憐憫與絕望的、深不見底的泥沼。
帶回來?帶回來做甚麼?一個活生生的、不斷提醒我過去有多骯髒、手上沾了多少血的紀念碑?一個需要我「施捨」的、何澤虎的遺孤?還是……另一個即將被捲入這場由血緣和罪孽編織的、無盡漩渦的、無辜(抑或有罪?)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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