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師妹?還是……大小姐?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嗯,給你的。」
我提著袋子,走進了她溫暖明亮、帶著淡淡香氣的公寓。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卻關不住內心的複雜與沈重。
蘇晚的公寓是典型的現代簡約風,卻又處處透著昂貴的細節。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臨江璀璨的夜景,意大利定制的米白色沙發柔軟舒適,羊毛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空氣里瀰漫著她慣用的、清甜中帶著一絲冷冽的香水味。一切都整潔、精緻,如同她平日里展現在外人面前的模樣——光鮮亮麗,不染塵埃。
她像只歡快的小鹿,從我手裡幾乎是「搶」過禮物袋,迫不及待地坐到沙發上,把袋子放在光潔的玻璃茶几上,開始拆那盒巧克力。絲帶被靈巧地解開,精美的盒蓋掀開,露出裡面一顆顆如同藝術品般的手工巧克力。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拿起一顆綴著金箔的,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臉上立刻露出滿足而幸福的笑容,那點紅腫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說,嘴角還沾著一點可可粉,仰頭看我,笑容純粹得晃眼。
「師兄,你還記得我喜歡這個牌子呀?」
看著她這副天真爛漫、為一點甜食就開心不已的樣子,我心中那點因娟娟和母親帶來的沈重陰霾似乎也被驅散了一些。是啊,她還是那個在大學圖書館裡,會因為我遞給她一塊糖就臉紅半天的師妹。那些權謀、那些骯髒、那些你死我活的算計,離她太遙遠了。她只是被我捲入了風暴的邊緣,受了委屈。
我坐到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身體放鬆地陷進去,疲憊感再次湧上。隨手拿起一瓶紅酒看了看年份,是瓶好酒。
「喜歡就好。」
我的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剛才在病房……是我態度不好。」
蘇晚正拿起第二顆巧克力,聞言動作頓了頓,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中的情緒,聲音也低了些:
「……我知道你煩。那個……那個小女孩……」 她似乎努力想找個合適的詞,最終還是避開了「娟娟」的名字,含糊帶過:
「……還有你夫人江曼殊……是挺糟心的。我就是……就是氣不過!她憑甚麼……」
她又激動起來,眼圈又開始泛紅,但很快又自己壓了下去,像是怕破壞此刻的氣氛,用力咬了一口巧克力,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轉而用一種帶著點撒嬌的委屈腔調說:
「反正……反正你凶我了!很凶!從來都沒有人能凶我的,我爸都不能!就你凶我....」
看著她努力控制情緒、試圖維持這份「和好」氛圍的樣子,我心裡的歉意更濃。她只是關心則亂,只是被眼前無法理解的混亂嚇到了。她還是那個需要被保護、心思相對簡單的女孩。我甚至覺得,之前對她可能「比蘇紅梅或薛曉華還厲害」的隱約擔憂,實在是對她的褻瀆。她怎麼會是那種人?她連蘇紅梅那種市井潑婦的十分之一心機都沒有。
「是我不對。」 我再次道歉,語氣誠懇,「事情太突然,我壓力也大。別生氣了?」
「哼!」
蘇晚傲嬌地哼了一聲,但嘴角卻忍不住翹起,顯然我這番低姿態讓她很受用。她放下巧克力,起身去酒櫃拿開瓶器和醒酒器。
「看在你認錯態度好,還帶了禮物的份上……原諒你啦!我們喝一杯?」 她晃了晃手中的紅酒瓶,眼神亮晶晶的。
「好。」 我點頭。喝點酒,或許能暫時麻痹一下緊繃的神經。
蘇晚熟練地開瓶、倒酒。深寶石紅色的酒液在醒酒器中旋轉,散髮出黑皮諾特有的、帶著櫻桃、覆盆子和一絲泥土氣息的芬芳。她將兩杯酒放在茶几上,重新坐回沙發,端起一杯,輕輕晃動著。
「對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甚麼,閒聊般隨意提起,語氣輕鬆,「蘇紅梅的亨泰集團,你不用擔心了。」
我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嗯?」
「昨天我找她‘聊了聊’。」
蘇晚抿了一口酒,姿態優雅,臉上帶著一種屬於她這個圈層特有的、漫不經心的掌控感。
「我跟她講清楚了利害關係。告訴她,只要好好工作,忠誠於你,那亨泰港股IPO的流程會非常順利,我專門給她安排了魔圈所的法律顧問.......一切妥當,但如果她敢做出甚麼出格的舉動,我就會讓她體會到嚴重的後果……」
她的語氣平靜無波,像是在談論天氣,但話語里的內容卻帶著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脅。她甚至沒有具體說「後果」是甚麼,但那種來自更高階層的、無形的碾壓感,足以讓蘇紅梅這種色厲內荏的貴婦肝膽俱裂。
我有些驚訝地看著她。沒想到她會主動出手處理蘇紅梅這個麻煩。更沒想到,她處理的方式如此……高效而直接。這確實不像她平日里在我面前表現出的樣子。但轉念一想,她畢竟是蘇家的大小姐,從小耳濡目染,就算再「清純」,該有的手段和資源還是有的。大概是被蘇紅梅的撒潑氣急了,才用了家裡的關係施壓吧?這也符合她「小公主」受了委屈找家長撐腰的邏輯。
「辛苦你了。」
我舉起酒杯,真心實意地說。
「蘇董事長那確實有些麻煩,不過她不算外人,以後別嚇到她.....」
蘇晚甜甜一笑,與我碰杯:「小意思。幫你掃清障礙,收服本地豪強,也是我這個‘秘書’的職責嘛。」 她特意強調了「秘書」兩個字,帶著點俏皮。
放下酒杯,她似乎又想起甚麼,語氣更加隨意,甚至帶著點邀功似的輕快:
「哦,還有那個羞辱到你的李偉芳……死得倒是挺快。也算省心了,對吧?」
我的眉頭下意識地蹙起:「嗯……是挺快。」 李偉芳的死,確實在我意料之外。癌症晚期固然痛苦,但以他那種蟑螂般的生命力,原以為還能拖上十天半月。
「醫院還有藥店那邊.....」
蘇晚拿起一顆巧克力,一邊欣賞著上面的花紋,一邊用閒聊的口吻說。
「我讓家裡打了個招呼。對這種……嗯……沒甚麼價值又痛苦不堪的病人,有時候‘加速流程’也是一種‘臨終關懷’,減少點無謂的痛苦嘛。資源也能留給更需要的人。你說是不是,師兄?」
她抬起眼,看向我,眼神清澈無辜,徬彿在討論一項再正常不過的人道主義措施。
「加速流程」?
「臨終關懷」?
這幾個字輕飄飄地從她塗著粉色唇膏的嘴裡說出來,落在我耳中,卻如同冰錐刺骨!
我的血液徬彿瞬間凝固了!端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張依舊帶著甜美笑容的臉。她還在小口小口地品嘗著那顆昂貴的巧克力,神情輕鬆愜意,徬彿剛才說的只是「今天天氣不錯」。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瞬間竄上頭頂!
我根本不知道!
我根本不知道,就在昨天,她不僅用一種「恩威並施」的方式讓蘇紅梅感到了進入天堂的快樂,也讓她體驗了滅頂的恐懼....
我更沒想到,李偉芳能那麼快、那麼「恰到好處」地死在老家,死在母親的懷裡,斷絕了所有後續的麻煩……這其中,竟然也多虧了蘇晚的「安排」?!是她讓家裡「打了招呼」,對醫院施加了某種壓力,促成了李偉芳的「加速流程」?美其名曰「臨終關懷」?!
我一直以為,眼前的女孩,還是大學時那個心思單純、會因為一塊糖就臉紅的清純師妹!是我在風暴中想要盡力保護、覺得虧欠良多的鄰家女孩!
我錯了!
錯得離譜!
她那清純無辜的外表下,隱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屬於頂尖權貴階層的冷酷和高效!那是一種視規則如無物、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她不是不懂那些骯髒的手段,她只是不屑於像蘇紅梅那樣耍潑,也不像華民集團的董事長薛曉華那樣心狠手辣,喜歡靠暴力解決問題。她解決問題的方式,更加直接,更加居高臨下,更加……致命!如同碾死一隻螞蟻般輕描淡寫!
她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句話,自然有人會替她將障礙「清理」乾淨。
這種不動聲色間掌控他人生死的能力,這種將殘酷手段包裹在甜美笑容和「為你好」名義下的城府……比蘇紅梅的撒潑打滾可怕一萬倍!比薛曉華的精明算計更令人膽寒!
她不是比她們可怕的女人……她是完全不同維度的、更恐怖的存在!
而我,竟然一直以為她是一隻需要我庇護的金絲雀!
我死死地盯著她,試圖從她清澈的眼眸深處找到一絲偽裝的痕跡,一絲陰謀得逞的得意,或者哪怕一絲因為洩露了秘密而產生的慌亂。
沒有。
甚麼都沒有。
她的眼神依舊純淨,帶著點疑惑,徬彿不明白我為甚麼突然臉色這麼難看,眼神這麼……駭人?
「師兄?」
她放下巧克力,有些不安地輕聲喚我。
「你怎麼了?臉色好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
我死死地盯著她,試圖從她清澈的眼眸深處找到一絲偽裝的痕跡,一絲陰謀得逞的得意,或者哪怕一絲因為洩露了秘密而產生的慌亂。
沒有。
甚麼都沒有。
她的眼神依舊純淨,帶著點疑惑,徬彿不明白我為甚麼突然臉色這麼難看,眼神這麼……駭人?
「師兄?」 她放下巧克力,有些不安地輕聲喚我,「你怎麼了?臉色好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那純粹的關切,此刻在我眼中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虛偽。胃里一陣翻江倒海般的惡心,混雜著巨大的恐懼和後怕。我猛地站起身,動作僵硬得像個提線木偶,甚至帶倒了手邊的酒杯。深紅色的酒液如同鮮血般潑灑在昂貴的米白色羊毛地毯上,迅速洇開一片刺目的污跡。
「對不起,師妹,我還有事!」
我的聲音乾澀嘶啞,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我不敢再看她一眼,不敢再待在這間充滿她甜美香氣、卻瞬間變得如同冰窟般寒冷的公寓里。我幾乎是逃也似的,踉蹌著衝向門口,拉開門衝了出去。身後似乎傳來蘇晚驚愕的呼喚,但我充耳不聞。
砰!
厚重的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那令人窒息的空間。冰冷的樓道空氣灌入肺腑,卻絲毫無法平息內心的驚濤駭浪。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氣,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加速流程……臨終關懷……
這幾個字如同淬毒的冰錐,反復穿刺著我的神經。
我跌跌撞撞地衝進電梯,逃離了楓林別苑。站在路邊,夜晚的冷風吹在滾燙的臉上,卻絲毫驅不散那股從骨髓里滲出的寒意。我抬手,幾乎是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顫抖,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隨便開……先離開這兒。」 我的聲音依舊不穩。
車子啓動,窗外的霓虹燈光明明滅滅,如同鬼魅的眼睛。我癱在後座,閉上眼,蘇晚那張純真又殘忍的臉,和她輕描淡寫說出「加速流程」時的神情,反復在腦海中交織、放大。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攫住了我,比面對何澤虎的槍口時更加冰冷、更加絕望。
突然,一段被我刻意忽略的記憶碎片,帶著更加尖銳的寒意,猛地刺入腦海——
那是在我剛被母親氣到住院的初期,身體還很虛弱,精神也因江曼殊的事情極度緊繃的時候。蘇晚坐在病床邊,細心地給我削著蘋果。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氣氛難得的平靜。也許是連日來的壓力和不確定性讓我感到格外脆弱,也許是蘇晚無微不至的照顧讓我卸下了一絲心防,我看著她專注的側臉,鬼使神差地,帶著一絲試探和莫名的懼意,輕聲問道:
「師妹……」
她抬起頭,清澈的眼睛望向我。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也惹到蘇晚蘇大小姐了……」 我頓了頓,聲音有些乾澀,「是不是……下場會很可怕?」
蘇晚削蘋果的動作猛地一頓,刀尖在果肉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跡。她先是一愣,似乎完全沒料到我會問出這樣的問題。隨即,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瞬間閃過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驚訝、一絲被冒犯的不悅,但很快又被一種近乎……玩味的、帶著危險光芒的興味所取代。
她放下蘋果和水果刀,身體微微前傾,湊近我,嘴角勾起一個甜美卻毫無溫度的笑容,聲音壓得又輕又軟,像情人的呢喃,卻字字如刀:
「如果師兄敢欺負晚晚……真惹晚晚生氣了....」
她的指尖輕輕划過我的手臂,帶起一陣戰慄,「那晚晚就把你……切成一塊一塊的零件,賣到緬甸去哦。」 她的眼神天真又殘忍。
「然後嘛……把師兄的骨灰做成最漂亮的鑽石……」 她的手指輕輕點在我的胸口,笑容越發燦爛。
「晚晚會把它戴在手上,永遠……永遠……都不摘下來。」
我瞬間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徬彿都凝固了!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看著她那帶著孩子氣般純真的笑容,聽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玩笑」,我毫不懷疑,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她絕對、絕對做得出來!巨大的恐懼感瞬間攫住了我,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連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蘇晚看見我瞬間被嚇懵的樣子,像是看到了甚麼極其有趣的事情,剛才那危險的氣息瞬間消失無蹤。她開心得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小朋友,拍著手咯咯笑了起來:
「哈哈哈……師兄你膽子好小哦!被嚇到了嗎?」
隨即,不等我反應過來,她猛地張開雙臂,給了我一個結結實實、充滿溫暖和香氣的擁抱。她把頭埋在我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撒嬌的甜膩:
「笨蛋師兄!晚晚跟你開玩笑的啦!晚晚怎麼會傷害師兄呢?晚晚只會原諒師兄啦!永遠都會原諒師兄的!不要害怕嘛……」
她的擁抱很用力,很溫暖,帶著少女特有的馨香和依戀。若是平時,這足以撫慰我任何的不安。然而此刻,在這溫暖的擁抱里,在那句「永遠都會原諒師兄」的甜蜜承諾下,我感受到的,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更加深沈刺骨的**沒有安全感**。剛才那番話,真的是玩笑嗎?那眼神里一閃而過的冰冷,那輕描淡寫描述切割和骨灰鑽石的殘忍……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我的腦海裡。
她的「原諒」,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恩賜,一種隨時可以被收回的「特權」。而收回的代價……我不敢想象。
***(回憶結束)
出租車在夜色中穿行,那段關於「骨灰鑽石」的「玩笑」記憶,此刻與「加速流程」的現實交疊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無可辯駁的恐怖圖景!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
她不是在開玩笑!
她從來都不是在開玩笑!
她對蘇紅梅的「恩威並施」,她對李偉芳「臨終關懷」的輕描淡寫……這才是真正的蘇晚!這才是蘇家大小姐解決問題的方式!高效、冷酷、不動聲色,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而我,竟然天真地以為她是一隻需要我保護的金絲雀,一個心思相對簡單的鄰家女孩!甚至……甚至剛才在公寓里,我還在為凶了她而感到愧疚,還在慶幸她「沒有蘇紅梅或薛曉華的心機」!
巨大的荒謬感和更深的恐懼將我徹底淹沒。我像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剛剛得知自己腳下踩著的不是岩石,而是一層薄冰。寒意滲透四肢百骸,連指尖都在發冷。
車子漫無目的地行駛在燈火輝煌的街道上,窗外的繁華夜景在我眼中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我靠在冰冷的車窗上,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帶著滅頂的絕望。
風暴從未停止。
而蘇晚……這個我以為能暫時停泊的港灣,這個對我展露純真笑容的女孩……她本身就是這場風暴中最不可預測、最致命的那股力量。
我閉上眼,娟娟那驚恐絕望的哭喊聲,母親卑微惶恐的臉,蘇紅梅諂媚又畏懼的眼神,李偉芳臨終前那張痛苦扭曲的臉……以及蘇晚那張在純真與殘忍間無縫切換的美麗面孔……如同破碎的萬花筒,在黑暗中瘋狂旋轉、撞擊。
未來,究竟還有甚麼在等著我?
這個名叫蘇晚的女孩,她的「原諒」,她的「保護」,她的「愛意」……究竟是蜜糖,還是包裹著劇毒的糖衣?
出租車在夜色中穿行,目的地似乎變得不再重要。我徬彿正駛向一片更加濃稠、更加未知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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