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重新開始,還是新的危機?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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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冰冷地灌入鼻腔,卻奇異地讓我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瞬。走廊的燈光慘白,映照著牆壁,像一條沒有盡頭的、冰冷的隧道。蘇晚公寓里那溫暖的光暈、甜膩的香氣、以及那張帶著純真笑容卻吐出冰冷話語的臉,此刻都化作沈重的陰影,沈甸甸地壓在我的心頭,揮之不去。

推開病房門,母親江曼殊正坐在娟娟床邊的小凳子上打盹,頭一點一點的。娟娟則蜷縮在病床的一角,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小貓,把自己緊緊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點枯黃的頭髮和一雙驚恐的大眼睛。聽到開門聲,她猛地一顫,當看清是我時,那雙眼睛里瞬間爆發出巨大的、近乎貪婪的依賴和安心,隨即又迅速被更深的恐懼覆蓋——那是害怕再次被拋棄的恐懼。

「爸爸……」 她怯生生地、用氣音喚了一聲,身體下意識地往被子里又縮了縮,徬彿只有那層薄薄的織物能給她安全感。

「嗯。」 我應了一聲,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疲憊和沙啞。我走到床邊,輕輕拍了拍被子下那小小的、隆起的弧度。「睡吧,沒事了。」

娟娟的眼睛眨了眨,依舊死死盯著我,小手從被子里伸出來,試探性地、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我垂在床邊的一根手指。那冰涼、瘦骨嶙峋的觸感,像電流一樣竄遍我的全身。這微弱的求救信號,此刻卻像一根救命稻草,暫時將我拉離了楓林別苑那個令人窒息的漩渦。

母親被驚醒了,看到我,慌忙站起來,臉上帶著討好的小心:「維民……你回來了?蘇秘書……她沒事吧?」 她顯然還記得蘇晚那火山爆發般的怒火。

「沒事。」 我簡短地回答,不想多談蘇晚。目光落在娟娟緊抓著我手指的小手上,那上面還有未洗淨的污垢和細小的傷痕。「何老師那邊有消息嗎?」

「還沒有。」 母親搖搖頭,顯得更加局促不安。

我點點頭,示意她可以繼續休息。我在娟娟床邊坐下,任由她抓著我的一根手指,感受著她細微的顫抖漸漸平復,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病房裡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母親壓抑的呼吸聲。

然而,表面的平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楓林別苑的對話,尤其是蘇晚最後那句輕描淡寫卻又殺氣騰騰的「玩笑」,如同魔咒般在我腦海裡反復回響,每一次都帶來更深切的寒意。

「如果師兄敢欺負她,那她就把我切成一塊一塊的零件,賣緬甸去。然後把師兄的骨灰做成鑽石。然後永遠戴在手上。」

當時在那種氛圍下,她帶著玩味的笑容說出這番話,配合著擁抱,似乎只是想嚇唬我一下,看我驚慌失措的樣子取樂。她成功了。我當時確實被那具象化的、血腥殘忍的描述嚇得心臟驟停了一瞬。她看到我的反應,開心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立刻用一個更大的擁抱來「安撫」,說著「晚晚只會原諒師兄啦。不要害怕。」

**可我現在知道了!**

我知道了她那甜美笑容下,對「解決麻煩」是何等的駕輕就熟、理所當然!我知道了在她蘇大小姐的世界觀里,抹掉一個李偉芳這樣的「麻煩」,如同拂去一粒塵埃般簡單!她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一個「招呼」足矣!

那麼,「切成零件賣緬甸」、「骨灰做成鑽石」……這些在當時的我看來是誇張玩笑的話,此刻,在見識了她真正的「能力」和「效率」之後,在我眼中,陡然擁有了無比真實、無比恐怖的重量!

這絕不僅僅是玩笑!這是她潛意識里,或者說她那個階層處理「背叛者」或「巨大麻煩」時,可能存在的、極其冷酷的選項之一!只不過被她用一種近乎天真的、撒嬌的方式說了出來!

她所謂的「原諒」,是建立在我永遠不「欺負」她、永遠不成為她的「麻煩」的前提之上!一旦我越過了那條她心中無形的界限,或者像娟娟這樣,被她視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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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婉茹的電話是在第二天上午打來的。她的效率極高,已經聯繫好了臨江最好的兒童心理創傷乾預中心和一家專門為有特殊經歷的青少年提供基礎教育的私立機構。初步評估安排在三天後。她甚至貼心地為娟娟準備了全新的、合身的衣物和一些基礎生活用品,會直接送到醫院。

「維民,孩子的基礎情況比想象的更糟。」

何婉茹的聲音在電話里帶著專業性的沈重,「營養不良、發育遲緩、創傷應激反應明顯,認知水平可能遠低於同齡人。心理介入和基礎補課必須同步進行,而且需要非常、非常多的耐心和時間。你和……她母親,要做好長期的心理準備。」

「我知道。」

我看著病床邊,娟娟正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觸碰何婉茹托人送來的一個毛絨小熊,眼神里充滿了驚奇和一絲怯生生的歡喜。母親江曼殊局促地站在一旁,臉上是既欣慰又茫然的複雜表情。「謝謝您,何老師。費用……」

「費用的事先別操心,我會處理好。」 何婉茹打斷我,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先把孩子安頓好。記住,她現在最需要的是穩定和安全的環境,以及……無條件的接納。」

**穩定和安全的環境?**

我掛斷電話,目光掃過這間充斥著消毒水和死亡陰影的VIP病房。這裡顯然不是。楓林別苑蘇晚那雙看似清澈無辜、實則暗藏雷霆的眼睛,更不是。

「收拾東西。」 我對母親說,聲音里沒有波瀾,「出院。回家。」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連忙點頭:「好,好!回家好!娟娟也能舒服點。」 她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

娟娟聽到「回家」兩個字,猛地抬起頭,那雙又大又黑的眼睛里先是閃過一絲巨大的茫然,隨即被一種難以置信的、混合著狂喜和恐懼的光芒點亮!她像只受驚的小鹿,看看我,又看看母親,最後目光死死盯住那個新得的毛絨小熊,緊緊抱在懷裡,徬彿那是通往未知「家」的門票。

她瘦小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似乎在確認這不是夢。當護士推著輪椅進來準備送我時,娟娟幾乎是立刻丟開了小熊(又馬上驚慌地撿回來緊緊抱住),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輪椅旁邊,小手試探性地抓住了輪椅冰冷的金屬扶手,徬彿怕自己一鬆手,這回家的「美夢」就會消失。

一路無話。母親坐在副駕,時不時透過後視鏡擔憂地看著我和緊緊挨著我坐、身體僵直、眼睛卻貪婪地貼著車窗向外張望的娟娟。司機平穩地開著車,車廂里只有空調的微鳴和娟娟因為過度緊張而略顯粗重的呼吸。

車子駛入我位於市郊、安保森嚴的市府家屬區。綠樹成蔭,草坪修剪得如同綠色的地毯,一棟棟設計現代、外觀低調奢華的別墅掩映其間。噴泉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偶爾能看到穿著考究的業主牽著名貴的寵物狗悠閒散步。

這一切,對娟娟來說,無疑是另一個世界。

當車子停在我那棟灰白色調、線條簡潔的別墅前時,娟娟的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微張,幾乎忘記了呼吸。她看著那光潔如鏡的入戶大門,看著門口造型別緻的景觀燈,看著庭院裡她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眼神里充滿了純粹到極致的、近乎眩暈的驚奇和興奮!徬彿踏入了童話里的城堡。

「哇……」

她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顫抖的驚嘆。她抱著小熊的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想往前探,但又畏懼著不敢下車。

母親先下車,想過來扶她。娟娟卻像受驚的兔子,猛地縮回手,下意識地往我這邊靠了靠,眼神里充滿了對陌生環境的恐懼和對「爸爸」的依賴。

我推開車門,自己下車。身體還有些虛弱,但站立無礙。我看了娟娟一眼,她立刻像得到指令一樣,手腳並用地從車里爬出來,緊緊跟在我腿邊,小手又悄悄抓住了我的褲腿,亦步亦趨。

母親拿出鑰匙開門,厚重的實木門無聲滑開,露出裡面寬敞明亮、一塵不染、卻冰冷得缺乏人氣的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後院,陽光灑在昂貴的意大利地磚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娟娟站在門口,徬彿被這過於「乾淨」和「巨大」的空間震懾住了,一步也不敢踏進去。她抱著小熊,怯生生地探頭往里看,眼神里興奮的光芒被巨大的陌生感和卑微的瑟縮取代。

母親連忙進去,找出兩雙嶄新的拖鞋,一雙給我,一雙明顯是臨時買的兒童拖鞋,放在娟娟腳邊,溫柔地說:

「娟娟,來,換鞋,我們回家了。」

「家……」 娟娟喃喃地重復著這個字,看著腳下那雙柔軟的、印著小兔子圖案的粉色拖鞋,又看看光潔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再看看自己沾滿泥點的舊布鞋,小臉上充滿了猶豫和惶恐。她似乎覺得自己的鞋子會弄髒這個「宮殿」。

我換好鞋,徑直走進客廳,在冰冷的真皮沙發上坐下,身體陷進去,疲憊感如影隨形。娟娟看我進去了,才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小心翼翼地脫下自己的髒鞋子,光著腳(襪子早已破舊不堪)踩在冰涼的地磚上,猶豫了一下,才把小小的腳丫套進那雙對她來說還有點大的拖鞋里,然後抱著小熊,像個小幽靈一樣,無聲地、貼著牆邊挪進來,最後停在我沙發不遠處的角落,蹲了下來,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又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對她而言如同異次元空間的「家」。

母親局促地站在一旁,搓著手,不知道該做甚麼。

冰冷的空氣在華麗空曠的客廳里凝固。窗外的陽光明媚,卻驅不散屋內的陰霾和疏離。娟娟那點初時的興奮早已被巨大的不安淹沒,只剩下小心翼翼的窺探。母親像個做錯事等待發落的女傭。而我,坐在這價值不菲的沙發上,只覺得這「家」空曠得像個巨大的冰窖,沒有絲毫暖意。

目光掃過角落里那個蜷縮的、如同驚弓之鳥的小小身影,再落到母親那副誠惶誠恐、徬彿隨時準備贖罪的臉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冰冷的諷刺感湧上心頭。

我打破了沈默,聲音不高,卻像冰塊撞擊般清晰、冷漠,沒有一絲溫度:

「李偉芳死了。」

母親的身體明顯一顫,臉上血色褪盡,嘴唇哆嗦著,不敢看我。

「現在,」 我繼續,目光像手術刀一樣釘在她臉上,「你還有沒有別的活要折騰?」

這話問得極其刻薄,帶著毫不掩飾的厭倦和冰冷的審視。

母親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那淚水里有巨大的委屈、痛苦,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倔強:

「維民!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媽媽?」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我甚麼時候‘折騰’過?我一直……一直都是憑著良心在做事啊!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啊!當初……當初要不是為了你……」

「良心?」 我打斷她聲淚俱下的辯解,嘴角扯出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好。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憑著‘良心’……」

我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她淚眼婆娑的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吐出那個荒誕到極點、卻又冰冷如鐵的要求:

「那如果憑著你的‘良心’,我要求你,現在,再為我生個孩子。你,做不做得到?」

空氣瞬間凝固了!

連蹲在角落里、對大人對話似懂非懂的娟娟,都似乎感受到了這詭異而沈重的氣氛,抱著小熊的手臂收得更緊了,驚恐地看著我們。

母親臉上的淚水徬彿在這一刻凍結了。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徬彿聽不懂我在說甚麼。震驚、羞恥、茫然、痛苦……無數種情緒在她臉上交織變幻。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時間,徬彿被拉長了無數倍。

客廳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陽光依舊明媚,卻照不進這凝滯的寒冰。

幾秒鐘,或者更久。

母親臉上的震驚和痛苦,最終被一種近乎麻木的、帶著自我毀滅意味的順從取代。那是一種徹底放棄抵抗、將靈魂也一並交付出去的空洞。她眼中的光熄滅了,只剩下灰燼般的沈寂。她甚至沒有看我,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昂貴的地磚,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地回答:

「……沒問題。」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重錘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沈悶的回響。

她緩緩地站起身,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神卻空洞得像個木偶。她走到我面前,沒有猶豫,沒有羞怯,徬彿只是在執行一個冰冷的指令。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冰涼。

我的身體沒有任何反應,沒有抗拒,也沒有迎合,只是被她拉著,機械地站起身。

「娟娟……」 母親的聲音毫無波瀾,甚至沒有回頭,「你……自己待一會兒。別亂動東西。」

娟娟蜷縮在角落,驚恐地看著我們,小臉煞白,大氣不敢出。

母親拉著我,像拉著一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一步步走向主臥室。厚重的房門在我們身後無聲地關上,隔絕了客廳里那個小小的、驚恐的視線,也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光線和聲音。

臥室里拉著厚重的遮光窗簾,一片昏暗。只有門縫底下透進來一絲客廳的微光。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香薰蠟燭殘留的、甜膩得有些發悶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灰塵味道。

母親的動作很生疏,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近乎悲壯的「順從」。她摸索著解開自己的衣扣,動作緩慢而僵硬,像是在完成一項極其艱難的任務。昏暗的光線下,她的身體早已不復年輕,皮膚鬆弛,帶著歲月和生育留下的痕跡,在陰影里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我像個局外人,冷漠地站在那裡,看著她褪去衣物,看著她帶著一種近乎獻祭的姿態躺倒在寬大的、鋪著冰冷絲絨床單的床上。她閉上了眼睛,睫毛劇烈地顫抖著,身體卻僵硬地攤開,等待著。

沒有前戲,沒有溫存,甚至沒有一句話。

我像完成一項早已設定好程序的冰冷任務,機械地覆了上去。身體的接觸是溫熱的,但內心的感受卻是一片荒蕪的凍土。

母親的身體起初僵硬得像塊石頭,但很快,她開始努力地試圖配合,試圖回應。她的手臂攀上我的後背,生澀地撫摸;她的嘴唇試圖尋找我的,帶著一種討好的、卑微的急切。她甚至發出了一些壓抑的、帶著明顯刻意意味的、試圖喚起我慾望的細微聲響。

然而,這一切的努力,落在我的感官里,卻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冰冷的毛玻璃。

她的撫摸,無法穿透我麻木的皮膚。

她的親吻,帶著淚水的咸澀和絕望的氣息,只讓我感到更深的厭惡。

她刻意製造的聲音,在我聽來空洞而虛假,如同劣質的表演。

我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進行著最原始的動作。所有的觸感都是模糊的,所有的聲音都是遙遠的。我的靈魂徬彿抽離了身體,懸浮在昏暗房間的天花板上,冷漠地俯視著下方這具名為「維民」的軀殼,正在和一個名為「母親」的女人,進行著一場荒誕到令人作嘔的、以「良心」和「要求」為名的冰冷交媾。

**索然無味。

不,比索然無味更甚。

是徹骨的冰冷,是深沈的麻木,是靈魂深處湧起的、無法抑制的、強烈的自我厭棄!

母親的努力漸漸變成了徒勞的喘息,她似乎也終於意識到,無論她如何努力,都無法點燃這具軀殼里的任何一點火星。她的動作慢了下來,最終停止了徒勞的迎合和撫慰,只剩下無聲的承受。黑暗中,我能感覺到她臉頰上有新的、冰涼的液體滑落,無聲地滲入枕巾。

整個過程,漫長而煎熬。當一切終於結束,我從她身上退開,像卸下一件沈重的、骯髒的盔甲。

黑暗中,只剩下兩人壓抑而粗重的喘息。

我甚至沒有去看她一眼,徑直起身,摸索著穿上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布料摩擦皮膚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拉開厚重的窗簾一角,外面已是暮色四合。昏黃的路燈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我拉開門,客廳的光線湧了進來。娟娟依舊蜷縮在那個角落里,抱著小熊,像一尊小小的、凝固的雕塑。她似乎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有動過。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又大又黑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茫然。她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後黑洞洞的臥室門縫,小小的身體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我無視她的恐懼,徑直走向衛生間。我需要水,冰冷的水,沖洗掉身上那令人作嘔的、混合著香薰、汗水和絕望的氣息。

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嘩嘩流下。我將頭埋進盥洗池,任由刺骨的冷水衝刷著我的臉、我的頭髮。水流聲掩蓋了一切,卻無法衝刷掉心底那片冰冷的、名為「荒誕」與「罪惡」的泥沼。

抬起頭,鏡子里映出一張濕漉漉的、蒼白而冷漠的臉。水珠順著發梢滴落,眼神空洞,看不到一絲光亮。

臥室里傳來母親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像受傷小獸的哀鳴,微弱卻清晰地穿透水聲,鑽進我的耳朵。

客廳角落里,娟娟抱著小熊,把頭深深埋進膝蓋里,肩膀無聲地聳動著。

這個「家」,在暮色中,如同一座華麗而冰冷的墳墓。而我親手掘開了它,並將名為「血緣」與「罪孽」的棺槨,更深地埋了進去。

好的,這是續寫正文,增加了您要求的細節,著重刻畫了懺悔的爆發與主角冰冷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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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水流衝刷著我的臉和頭髮,刺骨的寒意試圖麻痹感官,卻衝不散心底那片粘稠冰冷的泥沼。鏡子里那張蒼白、濕漉漉的臉,眼神空洞得如同廢棄的礦井,看不到一絲光亮。只有水流砸在陶瓷盆底的嘩嘩聲,單調地填滿這狹小的空間,試圖淹沒臥室里傳來的、那斷斷續續、如同被扼住喉嚨般的啜泣,以及客廳角落那無聲的、蜷縮的恐懼。

我關掉水龍頭,水流聲戛然而止,臥室里壓抑的哭聲和客廳死寂的沈默瞬間變得無比清晰,像無形的繩索纏繞上來。扯過一條昂貴的埃及棉毛巾,粗糙的纖維摩擦著皮膚,帶來短暫的、近乎自虐的刺痛感。我胡亂擦了幾下,將濕漉漉的頭髮向後捋,水滴沿著鬢角和脖頸滑落,洇濕了衣領,帶來更深的寒意。

拉開衛生間的門,客廳里昏暗的光線湧了進來。娟娟依舊保持著那個蜷縮的姿勢,像一隻被遺棄在暴風雨中的雛鳥,抱著小熊,把頭深深埋在膝蓋里,只有瘦弱的肩膀偶爾無法抑制地抽動一下。她甚至不敢抬頭看我。

我沒有走向客廳,而是停在衛生間門口,靠在冰冷的、鑲嵌著大理石瓷磚的門框上。身體的疲憊和內心的荒蕪如同沈重的鉛塊,拖拽著每一寸骨骼。我摸索著口袋,掏出一包煙和一個銀質的打火機。金屬外殼冰涼的觸感讓我指尖微微一顫。

「嚓」的一聲輕響,幽藍的火苗跳躍起來,點燃了煙捲。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腑,帶來一陣短暫的、麻痹性的灼燒感,隨即是更深沈的苦澀。煙霧在昏暗的光線下繚繞上升,模糊了視線。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母親江曼殊走了出來。她身上胡亂裹著一件絲質的睡袍,帶子系得歪歪扭扭,露出脖頸和鎖骨處一片曖昧的紅痕,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她的頭髮凌亂,臉上淚痕交錯,眼睛紅腫得像核桃,眼神渙散而空洞,徬彿靈魂被抽離了大半。她扶著門框,身體微微搖晃,像一片隨時會凋零的枯葉。她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掃過客廳角落蜷縮的娟娟,然後才緩緩地、艱難地聚焦在我身上。

她看著我,看著我指尖燃燒的香煙,看著煙霧後我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似乎想說甚麼,卻發不出聲音。過了好幾秒,她才用一種極其乾澀、沙啞的嗓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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