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昔日同窗與炸毛的蘇秘書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只要有我在,從今往後,沒人能再強姦你,沒人能再傷害你!沒有人!」
在我的懷抱和承諾中,她哭得幾乎暈厥過去,但那雙一直充滿恨意和瘋狂的眼睛,此刻終於只剩下了一片洶湧的、需要依靠的淚水。她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而我也知道,獲取情報,順藤摸瓜的最佳時機,到了。
我的心猛地一沈。林薇的話印證了我最壞的猜測——我的通訊早已在對方監控之下,行蹤暴露無遺。但更讓我脊背發涼的是背後的邏輯:如果對方真要確保暗殺成功,怎麼可能只派林薇這樣一個情緒極不穩定、行動漏洞百出的「戀愛腦」前來?這分明是把她當作一枚可以隨時捨棄的、吸引注意力的棋子!真正的殺招,恐怕還隱藏在暗處,或者,他們的主要目標或許根本就不是我,而是想利用這場混亂達成其他目的!
「傑克是誰?你們到底是甚麼組織?」 我抓緊時間追問,必須在她情緒相對穩定的間隙獲取關鍵信息。
林薇在我懷裡抽噎著,茫然地搖頭:「我……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是甚麼人,很神秘……我只是……只是在他們的安排下才能回國。傑克……傑克是管著我們幾個的小頭目,他……他這會兒應該躲在城南老區的一個出租屋裡……是他命令我來……來殺你的,說你的手機信號顯示你在這裡……」
果然如此!我心中警鈴大作。必須立刻控制住那個傑克!
我一邊快速消化著信息,一邊用極盡溫柔的動作,慢慢地將她依舊有些僵硬的手指掰開,取下了那把她甚至忘了開保險的手槍,隨手扔到了遠處的角落,徹底解除這個不確定的威脅。然後,我捧起她淚痕斑駁的臉,在她冰涼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安撫性的吻,聲音低沈而充滿保證:「別怕,一切都交給我。我會保護你,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就在這個瞬間——
「砰!!!」
休息室的房門被人從外面用巨大的力量猛地踹開,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下一秒,秘書蘇晚的身影如同獵豹般第一個衝了進來!她此刻竟穿著一身便利行動的黑色作戰服,原本柔順的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臉上沾著些許灰塵,眼神銳利如刀,手中赫然端著一把緊湊型衝鋒槍,槍口尚有餘溫!
緊隨其後的是公安局長魏寧,他臉色煞白,氣喘吁吁,以及幾名全身黑色裝備、動作迅猛的特警隊員,瞬間就將小小的休息室控制住,數支槍口指向室內!
「市長!您沒事吧?!」
蘇晚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一絲破音,「我們剛接到國安局同志的緊急通報!您的手機信號被境外勢力監控了!他們有……」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如同被凍結一般,死死地釘在了我和林薇身上——我正「親密」地摟著衣衫略顯不整、哭得梨花帶雨的林薇,而我的嘴唇,剛剛從她的額頭離開……地上,還扔著一把手槍……這一幕,在任何不知情的人看來,都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曖昧和極度可疑!
蘇晚眼中那原本盛滿的擔憂,如同被狂風席捲的火焰,瞬間熄滅,然後以一種可怕的速度轉化為難以置信、被背叛的憤怒,以及……一種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冰冷殺意!她握著衝鋒槍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關節發白,胸膛劇烈起伏。
「蘇、維、民!」
她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我的名字,聲音冰冷刺骨。
魏寧到底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氣氛不對,雖然他也不明就里,但出於保護領導的本能,他一個箭步擋在了我和蘇晚之間,張開雙臂,急忙打圓場,聲音都變了調:
「誤會!蘇秘書!這一定是誤會!蘇市長他不是那樣的人!您先冷靜!先把槍放下!有話好說!」
我知道此刻任何解釋在蘇晚眼裡都可能是掩飾。我輕輕推開擋在身前的魏寧,直面蘇晚那幾乎要噴火的目光,用最快語速、最清晰的指令說道:
「蘇晚!冷靜!聽我說!這位是林薇女士!她是長期潛伏在恐怖組織內部,剛剛陣前起義、提供關鍵情報的愛國人士!是我們的功臣!我現在命令你,還有魏局長,立刻、馬上!保護好林女士的安全!給她安排絕對可靠的住處,派最得力的人手護衛!晚一點,我會親自過去看望並詳細瞭解情況!」
我這番話擲地有聲,直接將林薇的身份定性為「起義功臣」,既是為了保護她,也是為了暫時平息蘇晚的怒火,更是為了盡快從林薇這裡獲取更多關於傑克及其組織的情報。
魏寧反應極快,雖然眼神里還帶著震驚和一絲難以置信,但他立刻領會了我的意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甚至帶著點男人之間才懂的、混雜著敬佩和「您可真行」的複雜意味,悄悄對我竪了個大拇指,然後立刻轉身對特警吩咐:「快!按市長指示辦!保護好這位林女士!」
然而,蘇晚的怒火顯然不是幾句話就能輕易澆滅的。她看著林薇那副依偎在我懷裡、楚楚可憐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起義人士?我看是狐狸精!」
她怒極攻心,猛地將手中的衝鋒槍往地上一摔,發出「哐當」一聲巨響,竟要衝上來對林薇動手!「我打死你這個……」
我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暴怒的蘇晚,用身體隔開她和林薇,同時對魏寧厲聲喝道:「魏寧!還愣著幹甚麼!快把人帶走!執行命令!」
魏寧不敢再耽擱,連忙示意兩名女特警上前,半攙扶半保護地將還在啜泣、驚魂未定的林薇迅速帶離了這是非之地。
休息室里,只剩下我,和如同被激怒的雌豹般、用力掙扎、眼神冰冷地瞪著我的蘇晚。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未散的危機感,以及一種更加複雜難言的情感風暴。我知道,眼前的麻煩,或許比剛才持槍的林薇,更加難以應付。
我試圖拽住蘇晚的胳膊,但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憤怒讓她像一頭失控的小豹子,拼命想要掙脫我去追打已經被帶離的林薇。
「蘇晚!你冷靜點!別做傻事!」
我不得不提高音量,對著她近乎失控的背影大吼,試圖用聲音震醒她,「清醒一點!看清楚現在是甚麼情況!」
我這聲大吼,如同往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瞬間讓蘇晚的憤怒炸開了鍋!
她猛地轉過身,原本精緻白皙的臉龐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漲得通紅,那雙總是帶著聰慧和些許清冷的眼眸此刻瞪得滾圓,裡面燃燒著被冒犯的火焰和難以置信的委屈!
「蘇維民!你居然敢吼我?!」
她尖聲反駁,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顫音,「你為了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吼我?!虧我還冒著危險,心急火燎地跑來救你!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亂?!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知道硬碰硬只會讓事情更糟。我連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自己的情緒,語氣迅速緩和下來,試圖跟她講道理:
「蘇晚同志!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雙手按住她依舊緊繃的肩膀,目光懇切地直視著她的眼睛,「那個林薇,她非常重要!她是恐怖組織內部起義過來的人,掌握著關鍵情報!那個躲在城南的傑克,還有他們背後的網絡,都必須盡快挖出來!這關係到能不能把這次襲擊事件的殘餘勢力連根拔起,關係到臨江未來的安全!你明白嗎?她現在是我們最重要的線索和保護對象!」
我試圖用大局和職責來說服她,強調林薇的「價值」和「重要性」。
然而,陷入嫉妒和憤怒中的女人,尤其是蘇晚這樣驕傲又固執的,根本聽不進這些「大道理」。
她猛地用力甩開我的手,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像個鬧彆扭的小女孩一樣用力跺腳,連珠炮似的喊道: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她放下手,指著我的鼻子,眼圈竟然微微發紅,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大的委屈:
「甚麼重要線索!甚麼保護對象!我看你就是看她長得漂亮,被她迷住了!師兄!我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花心大蘿蔔!見一個愛一個!你……你對得起……對得起……」
她「對得起」後面的話沒能說出來,但那雙控訴的眼睛已經說明瞭一切。她狠狠一跺腳,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要向組織舉報你!舉報你生活作風有問題!和來歷不明的陌生女性保持不正當關係!在這麼危急的時刻還……還不知廉恥!」
說完,她轉身就要往外衝,似乎真的要去找紀委的領導。
我一看這還得了?!這要是讓她真鬧起來,不僅我個人的聲譽會受影響,更會打草驚蛇,嚴重影響對傑克及其背後組織的抓捕行動!林薇這個剛剛投降的「驚弓之鳥」也很可能因此再次縮回去,甚至被滅口!
情急之下,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一個箭步上前,從後面猛地將她攔腰抱住!
「蘇晚!你給我站住!」 我幾乎是貼在她耳邊低吼,手臂用力,不讓她掙脫,「你胡鬧也要有個限度!這是兒戲嗎?!這是關乎無數人性命和安全的大事!」
我的手臂緊緊箍著她,能感受到她身體因憤怒而劇烈的顫抖。她的掙扎漸漸弱了下來,不是因為順從,而是因為一種混合著傷心、失望和無力感的疲憊。
休息室里,只剩下我們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變得異常凝重和複雜。我知道,單純的解釋和命令已經無法平息她的情緒,必須用更直接、或許也更冒險的方式,讓她暫時冷靜下來,至少……不能讓她現在去「舉報」我。
我稍微放鬆了手臂的力道,但依然沒有放開她,將下巴輕輕抵在她散髮著清香的發頂,聲音低沈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或許是真實的無奈:
「蘇晚……別鬧了。算我……求你了,行嗎?」
蘇晚依舊背對著我,肩膀微微起伏,顯然怒氣未消。我那句帶著半開玩笑性質的「代表組織」非但沒起作用,反而像是火上澆油。
她猛地轉過身,漂亮的杏眼裡噙著委屈又憤怒的淚花,賭氣似的喊道:「我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我看著她這副難得的孩子氣模樣,與平時幹練沈穩的秘書形象判若兩人,一時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但更多的是頭疼。我板起臉,試圖用更嚴肅的態度壓住場面:
「蘇晚同志!我現在以臨江市委常委、副市長的身份,要求你立刻恢復工作狀態!個人情緒不能影響……」
話還沒說完,蘇晚就像只被徹底激怒的貓咪,猛地抬起腳,用她那穿著硬底皮鞋的腳後跟,狠狠地、精准地踩在了我的腳背上!
「嗷——!」
一股鑽心的疼痛瞬間從腳趾竄上天靈蓋,我痛呼一聲,差點當場跳起來,身體一個趔趄,扶著旁邊的桌子才勉強站穩,額頭上冷汗都出來了。這丫頭,下腳真狠!
蘇晚看著我齜牙咧嘴的慘狀,不但沒解氣,反而更生氣了,她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大的不忿:
「組織!組織還要求黨員幹部潔身自好呢!蘇市長你個人作風有問題,和不明身份的女人拉拉扯扯,你……你就不配用組織的名義批評我!」
我疼得倒吸涼氣,一時語塞,面對她這「有理有據」的指責,竟不知該如何反駁。這都哪跟哪啊!
就在這尷尬又疼痛的時刻,我口袋里的保密電話如同救命稻草般響了起來。我忍著腳痛,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赫然顯示著「蘇烈鈞將軍」!
我連忙對著還在氣鼓鼓的蘇晚做了個「噓」的手勢,壓低聲音說:「是你伯父!蘇將軍的電話!」
聽到是自家伯父,蘇晚雖然還是一臉不情願,但總算暫時收斂了脾氣,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抱著胳膊氣鼓鼓地站到一邊,耳朵卻明顯竪了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將軍同志,我是蘇維民。」
電話那頭傳來蘇烈鈞沈穩卻帶著一絲急切的聲音:「維民啊,你那邊情況怎麼樣?安全了嗎?見到我家那瘋丫頭沒有?她沒給你添亂吧?」
我瞥了一眼竪著耳朵的蘇晚,回答道:「將軍,我沒事,很安全。蘇晚……她也在這裡,我們剛匯合。」 我刻意省略了「匯合」後的混亂場面。
「安全就好!」
蘇將軍語氣稍緩,但隨即又凝重起來,「有個麻煩事,我們和武警、公安聯合搜捕了這麼久,那個叫‘傑克’的頭目,還有他可能的幾個同伙,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城南那片區域都快翻遍了,也沒找到!這幫地老鼠,藏得太深了!現在需要你們臨江市公安局更深入地配合,發動基層力量,進行地毯式……」
「不麻煩,將軍!」
我立刻打斷他,語氣肯定,「我知道他們可能躲藏的具體位置!」
「甚麼?你知道?!」 蘇將軍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你怎麼會知道?情報來源可靠嗎?」
我正準備解釋,一旁早就按捺不住的蘇晚突然一個箭步衝過來,一把搶過了我的手機,對著話筒就氣呼呼地大聲說道:
「二伯!他怎麼知道的?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狐狸精告訴他的!剛才他還和那個狐狸精抱在一起呢!」
「!!!」
電話那頭的蘇烈鈞將軍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狀」和「狐狸精」這個詞給搞懵了,停頓了兩秒,才帶著疑惑和一絲不悅地問道:「晚晚?你說甚麼狐狸精?怎麼回事?不要胡鬧,影響維民同志工作!」
蘇晚聽著伯父略帶責備的語氣,更是委屈,對著電話喊道:「我沒胡鬧!二伯你偏心!他就是……」
我不能再讓她說下去了,趕緊把手機搶了回來,對著話筒快速而清晰地說道:「將軍!別聽小蘇瞎說!情報來源是剛剛陣前起義的對方內部人員,名字叫林薇,她提供了傑克在城南老區一個出租屋的具體地址!我認為可信度很高!請立刻派人,重點搜查地址周邊幾個街區,進行嚴密布控!那幾個白種外國人特徵明顯,在居民區里不容易隱藏,只要包圍圈夠嚴密,他們插翅難飛!」
我一口氣將林薇提供的地址報了過去。
電話那頭的蘇烈鈞將軍沈默了幾秒,似乎在快速消化和判斷這突如其來的關鍵情報。隨即,他果斷的聲音傳來:「好!地址我記下了!我立刻調動人手,按你說的辦!維民,你穩住局面,那個……咳咳,起義人員,保護好!回頭再細說!」
電話被匆匆掛斷,顯然是去部署抓捕行動了。
我松了口氣,收起電話,看向一旁因為「告狀」未遂而更加氣鼓鼓的蘇晚,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反恐行動到了最關鍵的時刻,而我這身邊最得力的助手,卻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鬧起了天大的脾氣。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即魏寧帶著兩名身著高級警官制服、神情幹練的女警員走了進來。他眼神里還帶著未散的緊張,目光快速在我和蘇晚之間掃過,顯然是被剛才的動靜驚動,怕我出甚麼意外,特意帶人過來看看情況。
「市長,蘇秘書,你們沒事吧?」 魏寧小心翼翼地問道,試圖緩和屋內明顯不對勁的氣氛。
我心中一動,正好借這個機會。我招手讓魏寧走近一些,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快速吩咐道:「魏局,找個機會,製造點‘疏忽’,讓林薇‘逃掉’。」
魏寧聞言,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困惑,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雖然壓低了,但那份詫異卻掩飾不住:「市……市長?您……您不會是真喜歡上那個……那個狐狸精了吧?」
他這話一出,徬彿在本就微妙的空氣中又扔進了一顆火星!
站在一旁的蘇晚雖然沒完全聽清,但「狐狸精」三個字和魏寧那副「我懂」的表情,就像兩根針狠狠扎在了她的神經上!她猛地轉過頭,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瞬間燃起更盛的怒火,死死地釘在我臉上,貝齒緊咬著下唇,一副「你敢承認試試看」的賭氣模樣,站在那裡像一座即將噴發的小火山,看得我後背直發毛。
我簡直要被魏寧這不過腦子的問話氣死,一陣無語,忍不住用手點了點他的胸口,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嚴厲:
「魏寧!你腦子里整天想些甚麼亂七八糟的?!引蛇出洞!懂不懂甚麼叫引蛇出洞?!」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確保沒有外人,才更低聲地解釋道:
「你真以為我會幼稚到相信那女人就因為被我‘深情’地抱了一下,說了幾句好話,就真的對我死心塌地、棄暗投明瞭?!她能在那種組織里混,演技和心理素質絕非等閒!剛才的崩潰和投降,誰知道是不是她急中生智,想出來的金蟬脫殼之計?!」
我目光銳利地看著魏寧:
「我們現在把她看得死死的,她背後的組織就會像受驚的蛇一樣縮回去,那個傑克就更難抓了!只有讓她覺得有機會逃出去,或者有機會向外傳遞消息,我們才能順藤摸瓜,找到他們的老巢,把他們一網打盡!明白了嗎?!」
魏寧這才恍然大悟,臉上露出羞愧和敬佩交織的神色,連連點頭:「明白了!市長!是我愚鈍!我這就去安排,保證做得像意外!」
然而,我這番從戰術角度出發的冷靜分析,聽在正處於極度情緒化中的蘇晚耳中,卻完全變了味。她根本不會去思考甚麼「引蛇出洞」,甚麼「戰術需要」,她只聽出了我對林薇的「不信任」和「利用」,但這反而更讓她覺得我和林薇之間有種她無法介入的「特殊聯繫」和「默契」,這讓她更加不爽!
看著她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我知道不能再讓她留在這裡乾擾計劃和自身安全了。我深吸一口氣,轉向魏寧,語氣變得不容置疑,帶著命令的口吻:
「魏局長,現在是特殊時期,蘇秘書的情緒不太穩定,我擔心她的安全。現在,我命令你,立刻安排可靠人手,‘保護’好蘇秘書,暫時……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她離開指定區域,也不許她接觸任何通訊設備!這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也是為了保證行動順利!」
這話如同點燃了最後的導火索!
蘇晚徹底氣炸了!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指著我怒罵道:
「蘇維民!你胡鬧!你無恥!你為了那個狐狸精,居然要軟禁我?!你憑甚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要告訴我伯父!我要向省委舉報你濫用職權!你混蛋!!」
她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魏寧看著這場面,頭皮發麻,但軍令如山,他只能硬著頭皮,對那兩名女警使了個眼色,兩人上前,盡量客氣但態度堅決地「請」蘇晚離開。
「蘇秘書,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這也是為了您的安全……
蘇晚掙扎著,怒罵聲漸漸遠去。休息室里,終於暫時恢復了平靜,只留下我,腳上的疼痛和心頭的疲憊一同襲來。我知道,這下算是把蘇晚徹底得罪狠了,但為了大局,為了揪出深藏的敵人,有些代價,必須付出。只希望,事後能有機會……跟她解釋清楚吧。
看著蘇晚被兩名女警「護送」離開時那充滿憤怒和委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我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腳背,心中五味雜陳。剛想喘口氣,口袋里的保密電話再次執著地震動起來。不用看我也知道,肯定是蘇烈鈞將軍。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接通了電話:「蘇將軍。」
「維民,」 蘇將軍的聲音傳來,比之前更加凝重,帶著一絲金屬般的冷硬,「我們軍情系統的同志,剛剛破譯並交叉驗證了部分緊急截獲的通訊碎片,有了重大發現。」
我的心立刻提了起來:「請講。」
「初步判斷,這次針對華民集團的襲擊,並非單純的雇傭兵行動。它是一個活躍在中亞地區的著名跨國恐怖組織‘灰燼重生’,與M國某情報機構下屬一個行動部門合作的產物!他們各取所需,恐怖分子要技術和資金,M國那邊要的是技術和地緣政治上的攪局。」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森寒:「負責現場指揮的,有兩人確認。一個就是你提到的傑克,代號‘開膛手’(Jack the Ripper),心狠手辣,擅長破壞和審訊。但真正負責整個行動策劃和指揮的,是另一個,名字未知,極其神秘,代號……‘人妖’(Ladyboy)。」
「人……人妖?」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這代號也太……別緻了。怎麼會有人給自己起這種代號?是某種惡趣味還是另有深意?儘管形勢嚴峻,這個突兀的代號還是讓我感到一絲荒誕。但我迅速壓下了這不合時宜的情緒,現在不是糾結代號的時候。
「代號確實古怪,但絕不能輕視。」 蘇將軍似乎猜到了我的反應,嚴肅地補充道,「能用這種代號並且擔任總指揮,說明此人要麼極度自信於自身能力,要麼性格乖張難以捉摸,無論哪種,都是極其危險的對手。」
「我明白。」 我沈聲應道,將「人妖」這個代號牢牢刻在腦海裡。
接著,我主動向蘇將軍彙報了剛才發生的「意外」以及我的處置決定:「將軍,還有件事需要向您彙報。關於蘇晚……我剛才下令,讓魏寧暫時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顯然這個消息也讓蘇烈鈞有些意外。我連忙解釋道:「將軍,請您理解。小蘇她……因為林薇的事情,情緒非常激動,幾乎失控。我擔心她在這種狀態下,不僅自身安全可能受到威脅,更可能會打草驚蛇,嚴重影響我們接下來的‘引蛇出洞’計劃。所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我向您保證,這只是暫時的權宜之計,行動一結束,確認安全後,我立刻親自去向她道歉,恢復她的自由。」
電話那頭傳來蘇將軍一聲無奈的嘆息,帶著幾分對自家姪女性格的瞭解:「唉……這丫頭,從小被她爹慣壞了,脾氣一上來誰都攔不住。維民,你做得對,特殊時期,不能由著她性子胡來。你的處置……我理解,也支持。」
但他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提醒,甚至有點像是經驗之談:「不過,維民啊,我可提醒你,我那姪女可不是甚麼省油的燈。你既然下了令,就得多派幾個得力可靠的人看著她!最好是身手好、腦子活、還得耐得住她磨的!千萬別低估了她想辦法溜出來的本事!要是讓她跑出來攪了局,或者出了甚麼意外,別說你,我都沒法跟她爹交代!」
我聽得一陣汗顏,連忙應承:「是!將軍放心!我這就親自交代魏寧,一定加派雙倍人手,確保萬無一失!」
掛斷電話,我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外有神秘莫測的「人妖」和「開膛手」虎視眈眈,內有情緒失控的蘇晚需要安撫和「看管」,還要小心翼翼地操控林薇這條線去「引蛇」……這盤棋,真是越來越複雜了。但無論如何,戲已經開場,就必須唱下去。我定了定神,拿起內部電話,準備給魏寧再做一番更「周密」的佈置。
一小時後,我獨自駕車來到了市公安局指揮中心大樓下。夜色深沈,大樓燈火通明,戒備比平時森嚴了數倍。魏寧早已在門口焦急地等候,一見我下車,立刻快步迎了上來,臉色凝重地帶來了兩個「意料之中」卻又讓人頭疼的消息。
「市長,兩個情況。」魏寧語速很快,帶著彙報工作式的簡潔,「第一,按照您的指示,我們製造了看守上的‘疏忽’,林薇在十五分鐘前,利用消防通道成功‘逃脫’,目前情報部門和武警的跟蹤小組已經咬上她了,正在實時彙報位置。」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更無奈甚至有些後怕的表情:「第二……蘇秘書她……她打暈了負責看守她的兩名女警,奪走了其中一人的配槍和證件,也……也不見了。」
我聽了只覺得一陣氣血上湧,無語問蒼天。蘇晚這丫頭,真是被她伯父說中了,簡直無法無天!但現在根本沒時間去管她,找到「傑克」和「人妖」,摧毀這個潛伏的威脅才是當務之急。
「先不管她!林薇那邊是重點!」我果斷下令,眼神銳利,「通知武警和參與行動的軍隊同志,跟緊林薇,但不要打草驚蛇。一旦她與傑克或者其同伙接觸,確認目標位置,立即收網,以雷霆手段消滅,絕不放走一個!」
「是!」魏寧立正應答。
「另外,」我話鋒一轉,目光沈靜地看向魏寧,「我們需要一個誘餌,一個足夠分量的誘餌,把他們徹底引出來。」
說著,我掏出了自己的手機,在魏寧疑惑的目光中,直接撥通了他的私人號碼。
魏寧口袋里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一臉懵逼地拿出來看著屏幕上的我的名字,又抬頭看看近在咫尺的我,完全不明白我要幹甚麼。
我對他做了一個「安靜」和「配合」的手勢,然後對著已經接通的手機,用一種清晰、冷靜但又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鄭重語氣說道:
「魏局長,是我,蘇維民。情況緊急,長話短說。華民集團的那批核心金屬樣品,必須立刻、絕對安全地護送到長沙國防科技大學,交給那邊的國家重點實驗室。這件事關乎重大,不容有失。」
我刻意停頓了一下,徬彿在斟酌人選,然後繼續說道:
「我決定親自押運!請你立刻安排兩名絕對可靠、身手過硬的同志,跟我一起出發。車輛和路線由你負責規劃,要快!」
電話那頭,魏寧先是愣了兩秒,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了欽佩和瞭然的神色。他立刻對著手機,用同樣嚴肅認真的口吻回應道:「明白!蘇市長!請您放心!我立刻挑選最得力的乾員,安排最穩妥的車輛和路線,確保您和樣品萬無一失!我們在市局車庫匯合!」
這就是聰明人之間的對話,無需多言。我掛斷電話,和魏寧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幾分鐘後,我和魏寧坐進了一輛看似普通、實則經過防彈改裝的警用轎車後座。一名穿著警服、神情精乾的司機(也是挑選出的特警隊員)負責駕駛。我們這輛「誘餌」車,緩緩駛出了市公安局大院,融入了凌晨稀疏的車流,朝著通往省城長沙的高速公路方向駛去。
我故意沒有關閉手機,甚至讓它保持著較好的信號狀態。我知道,我們的行蹤,我們這個「護送核心樣品」的「絕密任務」,會通過我們自己的渠道,「恰到好處」地洩露出去。
幾乎在我們出發的同時,這條「重要情報」就已經被「有心」的同志,迅速報給了坐鎮臨時指揮所的蘇烈鈞中將和武警總隊的上官烈陽將軍。
一時間,無形的天羅地網悄然撒下。
在我們行駛路線的前後左右,不同高度、不同型號的軍用無人機如同無聲的幽靈,在夜空中盤旋,光學和紅外傳感器牢牢鎖定著我們的車輛以及周邊數公里範圍內的任何風吹草動。更遠處的關鍵路口和制高點上,來自武警機動總隊的精銳特戰隊員,已經攜帶著狙擊步槍、反器材武器和各種觀測設備悄然就位,如同蟄伏的獵豹,隨時準備撲出。數支乘坐裝甲突擊車的快速反應分隊,也在預定的區域內待命,引擎低吼,只等一聲令下。
車內,氣氛壓抑而緊張。魏寧不時通過加密對講機與指揮中心和其他單位進行著簡短的確認。我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但全身的感官都處於高度警覺狀態,耳朵捕捉著車窗外的任何異響,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放在腿上的手槍槍套。
我知道,這是一場豪賭。我在賭對方對這批「樣品」的渴望程度,賭他們會在我們到達相對偏僻的高速路段時動手,賭我們布下的重兵能夠在他們露頭的瞬間將其徹底碾碎。
警車在空曠的高速公路上疾馳,車燈划破濃稠的黑暗。車窗外,是寂靜的田野和模糊的山巒輪廓,而在這片寂靜之下,殺機正在無聲地匯聚。誘餌已經拋出,就看魚兒,甚麼時候咬鈎了。
警車在夜色籠罩的高速公路上平穩疾馳,車內一片寂靜,只有引擎低沈的轟鳴和輪胎摩擦路面的沙沙聲。窗外,偶爾掠過的路燈在車內投下飛快移動的光斑,映得我和魏寧的臉忽明忽暗。
魏寧緊皺著眉頭,顯然還在為內部洩密的問題困擾。他側過頭,目光銳利地掃視了一眼我放在儲物格里的手機,然後轉向我,沒有說話,而是抬起手,用極其標準且隱蔽的戰術手語,快速而清晰地向我傳遞信息:
「監聽。誰?權限很高。設備級別,非民用。」
他的手指動作精准而穩定,眼神中充滿了疑問和凝重。能如此精准地監控一位實權市長的加密通訊線路,這絕非普通勢力能做到,必然涉及內部高層級的權限濫用或技術漏洞。
看著魏寧的手語,我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內心深處,那個我一直不願面對、卻又無法忽視的答案,如同毒蛇般再次抬起頭顱。
我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瞭然和壓抑到極致的憤怒。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同樣抬起手,用略顯生疏但足夠清晰的手語回應。我的手指在空中划過,每一個動作都徬彿帶著千鈞重量:
「內部。權限。配偶。」
我沒有說出名字,但「配偶」這兩個字,已經足以讓魏寧瞬間明白了一切!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幾乎要脫口而出,但最終還是強行忍住,只是用口型無聲地確認:「江…曼…殊?!」
我面無表情,但緊抿的嘴角和微微抽動的眼角肌肉,洩露了我內心的滔天巨浪。我輕輕點了點頭,確認了他的猜測。
(內心獨白):除了她,還能有誰?!江曼殊!我的「好妻子」!只有她,有這個便利條件,能長期、近距離地接觸我的個人物品,包括手機!也只有她,或者她背後可能牽扯的勢力,有這個動機和能力,動用如此高級別的監聽手段!這個瘋女人!她到底想幹甚麼?!僅僅是為了報復我,還是她本身就早已深陷某個漩渦之中,甚至……這次針對華民集團的襲擊,她也扮演了某種不光彩的角色?!那本《典雅華夏》雜誌的羞辱,難道僅僅是個開始?!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沖天靈蓋。如果連我最親近(法律意義上)的人都不可信,都被滲透、被利用,或者本身就心懷叵測,那這潭水,到底有多深?多髒?!
魏寧顯然也被這個答案震撼得不輕,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化為一聲沈重的嘆息,以及更加警惕地掃視四周的眼神。他再次用手語詢問:
「如何處理?清除設備?反向追蹤?」
我搖了搖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厲。現在清除設備只會打草驚蛇。既然知道了源頭,或許……可以將計就計。
我用手語回復:「靜觀。將計就計。餌已放出。」
魏寧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圖,重重點頭,表示配合。他不再糾結於監聽本身,而是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車外的環境警戒上。
車內再次陷入沈默,但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凝重。信任的基石已然崩塌,前路看似是通往長沙的高速公路,實則每一步都可能踏入了由身邊最「親密」的人參與布設的陷阱。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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