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昔日同窗與炸毛的蘇秘書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拖著疲憊不堪、沾滿硝煙與血污的身體,我獨自回到了空曠冷清的市政府大樓。辦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遠處偶爾傳來的直升機轟鳴提醒著今晚這座城市的驚心動魄。我癱坐在椅子上,腦子里亂成一團麻——薛曉華崩潰的淚眼、蘇烈鈞將軍意味深長的問話、魏寧失魂落魄的哭嚎、還有那些雇傭兵冰冷的屍體和偽造證件……各種畫面交織盤旋,讓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就在這時,刺耳的手機鈴聲猛地划破了寂靜,嚇得我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來。我定了定神,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跳動著「蘇晚」的名字。
接通電話,蘇晚那熟悉卻帶著前所未有焦急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語速快得幾乎連珠炮:
「市長!您在哪裡?在市政府嗎?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現在外面全亂套了!軍方已經宣佈對全市實施軍事管制!到處都是軍隊和裝甲車,說是在搜捕襲擊華民集團的雇傭兵殘餘分子!您現在的位置安全嗎?」
聽到她急切的聲音,我心頭微微一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
「小蘇,別擔心,我現在在市政府辦公室,很安全。華民集團那邊的事情基本解決了,我……我剛才也見到了你的伯父,蘇烈鈞將軍。」
「甚麼?!我伯父?!他來臨江了?!」 蘇晚的聲音充滿了震驚,顯然對此毫不知情。
「是的,」
我肯定道。
「不止蘇將軍,武警機動總隊的上官烈陽將軍,還有省公安廳的石廳長也都到了。這次動靜非常大,軍方和警方布下了天羅地網,那些匪徒一個也跑不了。你放心。」
我頓了頓,補充道,「我一會兒還要去市電視台,錄個安撫市民的緊急廣播,發生這麼大的事,必須盡快穩定民心。」
「您要去電視台?!」
蘇晚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強烈的反對和擔憂。
「不行!市長!您現在絕對不能離開市政府!外面太危險了!那些亡命之徒可能還有漏網之魚潛伏在城裡!您待在辦公樓里是最安全的!等我,我馬上過來找您!」
她語氣中的堅決讓我隱隱感到一絲不安,但又說不清這不安源自何處。我試圖勸阻她:
「小蘇,你別過來!現在外面實行軍管,路上情況不明,你一個女孩子太危險了!聽話,留在安全的地方!」
但我太瞭解蘇晚了,她外表看似溫婉,骨子裡卻極其執拗,一旦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果然,電話那頭傳來了她收拾東西和急促的腳步聲:
「您別管我!我必須確保您的安全!您就在辦公室等著,哪兒也別去!」
聽著電話被掛斷的忙音,我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猶豫了一下,我立刻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直接撥通了蘇烈鈞將軍臨時指揮所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我簡明扼要地說明瞭情況,表示蘇晚執意要過來,擔心她的安全,請求將軍能否派人接應或者阻止她。
沒想到,電話那頭的蘇烈鈞將軍聞言,竟然發出一陣爽朗甚至帶著點豪邁的大笑:
「哈哈哈!我當甚麼事!蘇市長啊,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就那幾個被打殘了的散兵游勇,還想動我們家晚晚?不是老子吹牛,他們捆一塊兒,都未必是那丫頭片子的對手!她從小在軍營里摸爬滾打長大的,她爹……唉,反正你不用擔心她,她比你想象中能打得多!」
我聽得一陣頭大,內心幾乎在哀嚎。這蘇家的人都怎麼回事?一個比一個心大!蘇晚一個年輕姑娘,再怎麼「能打」,面對荷槍實彈的亡命徒,那也是刀尖上跳舞啊!
但眼下我也沒時間再糾結這個了。正如我對蘇晚所說,發生了如此嚴重的公共安全事件,死傷了這麼多警員,作為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主持工作),我必須立刻站出來穩定局面,安撫市民恐慌的情緒。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普通手機,給蘇晚發了條短信:「小蘇,我必須去電視台錄廣播,安撫市民。這是職責所在。你別過來,直接回家,等我消息。」
發完短信,我不再猶豫,拿起車鑰匙和公文包,快步走出辦公室,駕駛著我的公務用車,在依舊瀰漫著緊張氣氛的街道上,朝著市電視台的方向駛去。沿途關卡林立,但在查驗了我的證件後,軍警都予以放行。
市電視台大樓燈火通明,但內部秩序明顯有些慌亂。工作人員們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著,不知該做甚麼。我直接找到了值班的台領導和幾個主要的編導、新聞主持人。
「我是副市長蘇維民!現在情況緊急,我需要立刻錄制一份面向全市市民的安撫廣播!馬上準備錄播室!」
我亮明身份,語氣不容置疑。
我的出現和明確的指令,徬彿給慌亂的人群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工作人員迅速行動起來。幾分鐘後,我坐在了錄播室里,調整了一下呼吸,對著麥克風,用盡可能沈穩、堅定而又帶著撫慰力量的語氣開始了錄音:
「各位臨江市的市民朋友們,大家晚上好。我是市委常委、副市長蘇維民。今晚,我市發生了一起嚴重的境外恐怖勢力襲擊事件,目標是我市重點企業華民集團。目前,在解放軍、武警部隊和公安乾警的英勇奮戰下,襲擊已被徹底粉碎,主要匪徒已被殲滅或控制……」
我簡要通報了情況,強調了局勢已得到控制,並宣佈了全市暫時進入軍事管制狀態的決定:
「……請廣大市民朋友們不要恐慌,保持冷靜,盡量留在家中,減少不必要的外出。軍管狀態是暫時的,預計最多持續三天,目的是為了徹底清查殘餘威脅,確保絕對安全。請大家積極配合解放軍指戰員和公安民警的檢查和工作。如果發現任何身份可疑、形跡可疑的人員,請立即向附近的軍警人員報告,或者撥打市政府的應急熱線……」
接著,我鄭重承諾:「在此,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莊嚴承諾,對於在此次事件中不幸殉職的警員同志,我們將全力做好撫卹工作,安排好他們的家屬。對於在事件中財產受到損失的市民和企業,政府也將依法依規給予合理的補償。臨江是我們共同的家園,我相信,在黨和政府的堅強領導下,在人民子弟兵的有力保障下,我們臨江人民一定能夠團結一心,共渡難關!如果大家有任何困難或問題,歡迎隨時致電市政府公開電話……」
錄完廣播,我立刻指示編導和技術人員,以最快速度將錄音拷貝出來,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傳播手段——通過還在空中巡邏的直升機進行空中廣播,啓用全市所有的公共應急廣播喇叭,聯繫各電台電視台同步滾動播放……務必在最短時間內,將穩定人心的信息傳遞到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一切安排妥當後,巨大的疲憊感和精神上的透支感如同潮水般湧來。我婉拒了台領導安排去接待室休息的建議,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喘口氣。我獨自一人來到了電視台內部一間僻靜的休息室,反鎖了門,癱坐在沙發上,閉上了沈重的眼皮。高度緊張的神經一旦鬆弛下來,困意便難以抵擋。
就在我意識模糊,即將陷入短暫睡眠的邊緣時——
「咔噠」一聲輕響,休息室的門被從外面輕輕推開。
我猛地驚醒,警惕地睜開眼。只見一個穿著電視台職員制服、年輕漂亮的女性端著一個水杯走了進來。她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略顯拘謹的微笑。
「蘇市長,您辛苦了。台領導讓我給您送杯熱水過來。」 她輕聲說道,將水杯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我揉了揉眉心,強打精神,有些疑惑地看著她:「謝謝。你還有甚麼事嗎?」 我下意識覺得,一個普通職員似乎沒必要特意在這個時候進來。
然而,就在我話音剛落的瞬間!
那女職員臉上的謙恭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殺意!她的動作快如閃電,右手如同變戲法般從身後抽出,而手中,赫然緊握著一把安裝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帶著死亡的氣息,精准而穩定地指向了我的眉心!
「別動,蘇市長。」 她的聲音依舊清脆,卻再也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令人骨髓發寒的冷靜,「或者,我可以請您‘永遠’休息下去。」
冰冷的槍口如同毒蛇的瞳孔,死死鎖定在我的眉心,散髮著死亡的寒意。我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睡意被徹底驅散,大腦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飛速運轉。
眼前這個持槍的女人,大約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容姣好,甚至帶著幾分知性,穿著合體的電視台職業套裝。我看著她,一股模糊的熟悉感縈繞心頭,徬彿在哪裡見過,但此刻高度緊張的神經讓我一時無法從記憶碎片中將其打撈出來。
我緩緩地、盡可能不刺激到對方地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喉嚨有些發乾,但聲音努力保持著鎮定:
「這位……同志,請冷靜。不管你是誰,有甚麼目的,先把槍放下。我們可以談。在任何情況下,使用暴力、尤其是傷害政府官員,都是最不明智、後果最嚴重的選擇。不要乾出無法輓回的蠢事。」
那女人並沒有因為我的話而有絲毫動搖,持槍的手穩如磐石。她臉上露出一絲極其古怪的神情,混雜著審視、疑惑,甚至是一絲難以理解的好奇。她上下打量著我,目光銳利,徬彿要將我從里到外看穿。
「蘇市長,」
她開口了,聲音依舊保持著一種異樣的平靜,但那份疑惑卻毫不掩飾,「我很好奇。根據我們掌握的資料,你是一個典型的文人官員,經濟學背景,沒有任何軍隊服役記錄,更沒有接受過任何系統的軍事或特種作戰訓練。」
她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冷的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
「那麼,請你告訴我,你這樣一個‘普通’的市長,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在短短時間內,悄無聲息地乾掉了傑克花重金雇傭來的八個最精銳的行動隊員?他們每一個都是身經百戰、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手!這不合邏輯。」
聽到她的疑問,我心中不由得暗自冷笑了一聲。原來她糾結的是這個。看來,她以及她所代表的組織,對於樓下實驗室里具體發生了甚麼,尤其是那些雇傭兵在最後時刻的醜態,並不完全知情。
我暗罵道:
‘怎麼做到的?誰讓你們那群廢物手下軍紀如此渙散!大敵當前,任務關鍵時刻,居然只有一個哨兵在外面心不在焉地抽煙,其餘人全都精蟲上腦,圍著薛曉華施暴取樂!整個實驗室門戶大開,毫無戒備!這種烏合之眾,也配叫精銳?活該被老子一個個點名送去見你們的上帝!’
不過,看這女人此刻的表情和提出的問題,她似乎真的不知道薛曉華被侵犯的具體細節。我敏銳地意識到,那些雇傭兵在實驗室里的暴行,很可能並非組織授意的計劃內行為,而是那幾個傢伙見色起意、臨時起意的個人醜行。這或許是一個可以利用的信息缺口,也可能意味著這個組織內部的管理,並非鐵板一塊。
我臉上不動聲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順著她的話,試圖套取更多信息,同時繼續示弱以麻痹對方:
「我……我當時只是情急之下,胡亂開的槍……可能是運氣好吧。你們到底是甚麼人?為甚麼要襲擊華民集團?為了錢?還是……」
那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顯然不相信我「運氣好」的說辭,但她似乎也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專注,槍口微微向前頂了頂:
「蘇市長,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破壞了傑克的計劃。雖然主要目標已經丟失,但有些‘手尾’,必須要清理乾淨。很遺憾,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也做了不該做的事。」
她的手指,輕輕搭在了扳機上。
我沒有理會她那近乎歇斯底里的威脅和抵在眉心的槍口,只是微微皺起眉頭,目光直視著她因憤怒而有些扭曲的漂亮臉蛋,用一種帶著探究、甚至有些不合時宜的淡定語氣說道:
「我們……是不是認識?我總覺得你非常眼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這句話徬彿瞬間點燃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那女子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猛地炸了!她持槍的手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另一隻手則猛地向前,一把狠狠揪住了我襯衫的領口,用力之大,幾乎讓我窒息!她漂亮的臉蛋因為嫉恨而徹底扭曲,對著我低吼道:
「你果然忘了!你居然真的把我忘了?!蘇維民!你這個混蛋!」
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搞得有些懵,領口被勒緊,呼吸不暢,但我還是艱難地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實話實說:
「我……我確實不記得了。你能提醒一下嗎?」
「啪!」
一記清脆而有力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間傳來!
「提醒?!好!我提醒你!」
她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里擠出聲音,「臨江一中!高三!唯一一個保送上海交大地礦系的名額!和你爭到最後的人,就是我——林薇!!」
臨江一中?保送名額?交大地礦系?
塵封的記憶閘門被猛地撞開!我恍惚間記起,當年在臨江一中,確實有個家境優渥、性格驕傲得像只孔雀的女生,在爭奪那個極其珍貴的保送名額時,給我造成了不小的壓力。據說她家裡很有背景,為了這個名額動用了不少關係,當時很多人都覺得名額非她莫屬了。
我看著她因憤怒而漲紅的臉,無奈地苦笑了一下:「就因為這個?一個十幾年前的保送名額?」 我覺得這理由簡直荒謬透頂。
「就因為這個?!」
林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中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你知不知道,就因為輸給了你,我的人生全毀了!」
她揪著我領子的手又緊了幾分,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
「保送失敗後,我爸只好花大價錢送我去國外留學!可國外的開銷有多大?!我習慣了好的生活,根本控制不住花錢!我爸為了我……他……他收了別人的錢,洩露了一份不太重要的政府文件……結果就被國安盯上,抓進去了!」
我聽到這裡,一陣無語,忍不住反駁:
「那不是你們家自己……行為不端嗎?貪污腐敗,洩露國家機密,在哪國都是重罪。」
「你懂甚麼?!」
林薇激動地打斷我。
「臨江的官場,哪個屁股底下是乾淨的?!我爸出事,根本不是因為那點錢和文件!是因為他站錯了隊,是政治鬥爭!是有人要搞他!」 她固執地相信著這套說辭。
我看著她偏執的樣子,沈聲問道:「所以,就因為這件事,你就對培養你的祖國產生了仇恨?甚至不惜勾結境外勢力,對自己同胞下手?」
「不止是因為這個!」 林薇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帶著一種積壓了十多年的委屈和羞辱,「還有你!蘇維民!」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不是悲傷,而是極致的憤懣:
「當初名額被你搶走,我雖然恨,但也沒到要死要活的地步!可是……可是在畢業晚會上!我鼓足勇氣當眾向你告白!你卻……你卻看都沒多看我一眼,就當著一堆同學的面,冷冷地說‘對不起,我現在只想好好學習,不考慮個人問題’!你讓我成了全校的笑柄!我的自信,我的驕傲,全都被你踩碎了!」
這段記憶的碎片終於緩緩拼接起來……我隱約記得,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當年那個穿著漂亮裙子、在畢業舞會燈光下顯得格外耀眼的女孩,確實曾紅著臉攔住我,說了一些話……但當時我一心撲在即將到來的大學生活和對未來的憧憬上,對男女之情毫無興趣,加之覺得她性格驕縱,並非良配,便直接拒絕了。沒想到,這一拒絕,竟在她心裡種下了如此深的恨意。
我一陣頭大,這都甚麼跟甚麼啊?就因為少年時代一次不合時宜的告白被拒?這女人的腦迴路是怎麼回事?
她接著恨恨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絕望:「後來……後來我找過很多男朋友,國內的,國外的,有錢的,有勢的……可是,再也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了!因為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都是假的!全都是因為你!」
聽著她這番「血淚控訴」,看著她雖然手持兇器卻完全被個人情緒左右的姿態,我心中原本的高度緊張和恐懼,突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謬感和清晰的判斷——
這個被「戀愛腦」和「公主病」支配的廢物,絕對不可能是這個嚴密、凶狠的境外組織的核心頭目!她頂多就是個因為個人恩怨被利用、滲透進來執行特定任務的小嘍囉,甚至可能只是個被推出來吸引火力的棄子!
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在我腦中成型。
我得好好利用這個「白月光」和「負心漢」的身份,演一齣戲,套出更多情報,最好能順藤摸瓜,把他們這個潛伏的組織一網打盡!
我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有追憶,有歉然,還有一絲……她或許期待看到的「觸動」。我深深地看著她,聲音放緩,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磁性:
「林薇……原來是你。我……我好像想起來了。畢業晚會那天,你穿的是……一條白色的裙子,對吧?」
果然,林薇愣住了,揪住我衣領的手下意識地松了些力道,眼神中的瘋狂和恨意出現了一絲動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訝、回憶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酸楚。
「你……你記得?」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機會來了!我心中冷笑,面上卻愈發「真誠」。
我當然不記得她當年穿了甚麼狗屁白裙子,她那副驕縱蠻橫的模樣在我記憶里早已模糊成了背景板。同樣,像她這種能被個人私怨左右、輕易被境外勢力利用的廢物,時隔多年,難道就真能清晰記得當年每一個細節嗎?恐怕她執著的,只是那份被拒絕的羞辱感和自我臆想的「深情」罷了。
既然如此,為她編織一個虛假的、充滿遺憾的夢境,又有何不可?這並非為了我個人的安危,而是為了套取情報,為了將這群危害國家安全的蛀蟲一網打盡!為了樓下那些犧牲的警員,為了薛曉華所受的屈辱,也為了臨江市的安寧!這點演技和「犧牲」,我蘇維民還承擔得起!
然而,就在我以為初步掌控了局面時,林薇的眼神猛地再次變得凶狠!她像是突然識破了我的「虛偽」,或者說,她內心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和怨恨再次佔據了上風!
「你撒謊!!」
她尖聲叫道,猛地松開我的衣領,轉而用雙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巨大的力量讓我瞬間呼吸困難!她一邊用力,一邊用拳頭狠狠捶打我的頭部和臉頰!
「砰!砰!」
拳頭落在顴骨和太陽穴上,帶來一陣陣鈍痛和眩暈感。她狀若瘋癲,一邊打一邊哭喊:「你想騙我!蘇維民!你永遠都是這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樣子!你想用花言巧語騙我放下槍!我告訴你,沒門!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殺了你!」
我心中暗喜,這傢伙的情緒控制能力簡直差到離譜,如同一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就這種心理素質,到底是怎麼被境外組織看上並吸納的?難道就因為她對祖國的怨恨和對我的私仇,以及可能具備的某個便於利用的身份?
我沒有選擇反抗,一方面是忌憚她手中的槍,另一方面,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示弱,才能讓她放鬆警惕,才能讓我的「懺悔」顯得更真實。我任由她毆打,直到她似乎有些力竭,才趁機猛地咳嗽了幾聲,艱難地喘著粗氣,癱倒在地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痛苦和「真誠」的懊悔。
「咳咳……林……林薇……你打吧……是我活該……」 我聲音沙啞,斷斷續續地說,眼神「痛苦」地望向她,「你……你不知道……我考上大學後……有多後悔……後悔當初那樣對你……」
我注意到她揮舞的拳頭停頓了一下。
我繼續加大「劑量」,編織著根本不存在的思念:「我……我大學期間,放假回來……不止一次……偷偷回過臨江中學……走過我們曾經一起走過的走廊……去過那晚你攔住我的那個禮堂角落……我……我想找你……想跟你說聲對不起……可是……再也找不到你了……」
這話半真半假,我確實回過母校,但純粹是懷舊和看望老師,跟她沒有一毛錢關係。
林薇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我,眼神中的瘋狂和殺意似乎被這番話沖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將信將疑的混亂。
我看準時機,拋出了最具誘惑力的「籌碼」!我用手背擦了下嘴角(可能真的被她打出了血),努力撐起身體,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種「幡然醒悟」後的「擔當」:
「林薇……過去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但現在……我現在在臨江,好歹也算是個領導,說話還有點分量……」 我刻意停頓,觀察著她的反應,「你父親的事……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雖然他的事情性質嚴重,但……運作空間,不是沒有。」
我壓低了聲音,徬彿在分享一個至關重要的秘密:
「只要你……只要你肯回頭,配合我。我可以想辦法……動用我的關係和影響力,想辦法給你父親……爭取減刑!甚至……操作得好,未必沒有提前釋放的可能!」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懇切」甚至帶著一絲「卑微」:
「就當是……就當是我補償當年對你的傷害。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父親一個機會,好嗎?」
這一刻,我將一個因「愧疚」而願意鋌而走險、濫用職權的「深情」官員形象,演繹得淋灕盡致。我知道,對於此刻內心充滿怨恨和絕望、又對父親處境耿耿於懷的林薇來說,這個「希望」的誘惑力,可能是致命的。
我看著林薇眼中那瘋狂與動搖交織的複雜神色,知道那根名為「希望」的毒刺已經扎進了她心裡。必須趁熱打鐵,繼續用「溫情」的攻勢瓦解她最後的心理防線,將她從那個冰冷殘酷的組織拉回「現實」的、充滿「遺憾」和「可能」的過去。
我忍著身上的疼痛,沒有試圖站起來,反而維持著一種略顯狼狽卻更顯「真誠」的姿態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刻意營造的、帶著疼惜的探究。我的聲音放得更柔,帶著一種徬彿老友重逢般的關切,輕輕問道:
「林薇……這些年,你在海外……一個人,過得還好嗎?」
這個問題似乎觸動了她某根敏感的神經,她持槍的手微微下垂了一絲,但眼神依舊警惕。
我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繼續用語言描繪著一種她可能親身經歷過的、孤寂無助的圖景,試圖引發她的共鳴:
「那些外國人……他們表面上客客氣氣,背地裡,有沒有因為你的膚色、你的來歷而歧視你?有沒有在你遇到困難的時候,冷眼旁觀,甚至……欺負你?」
我注意到她的嘴唇抿緊了,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屈辱和認同。看來,海外的生活並非她想象中那般美好。
我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和「過來人」的勸導:
「我聽說,在那些地方,人情淡薄得很。他們是不是只認錢?你有錢的時候,圍著你轉;等你遇到難處了,或者沒甚麼利用價值了,就一腳把你踢開,根本不管你的死活?」
這番話,像是一把鑰匙,似乎精准地打開了她內心某個封閉的盒子。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雖然沒有回答,但那微微泛紅的眼圈和下意識咬住嘴唇的動作,已經說明瞭一切。她或許想起了在異國他鄉的孤獨,想起了那些看似熱情實則虛偽的面孔,想起了在父親倒台後可能遭遇的冷遇……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我向她伸出了「橄欖枝」,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誠懇」和「歸屬感」:
「林薇,回來吧。別在外面漂著了。那裡不是你的家,他們也從來沒把你當成自己人。」
我指了指腳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這裡才是你的根,是生你養你的地方。過去的誤會,我們可以慢慢解開。你父親的案子,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只要你肯回來,肯相信我,我會盡我所能幫你……我們,一起把過去的遺憾彌補上,好嗎?」
我的話語如同最甜美的毒藥,編織著一個關於「救贖」、「回歸」和「破鏡重圓」的虛幻未來。我在賭,賭她對故土的複雜情感,賭她對現實處境的不滿,賭她內心深處可能還殘存的一絲對「正常」生活的渴望,更賭她對「拯救父親」這個執念的無法抗拒。
槍口,又垂下了一分。她眼神中的掙扎,達到了頂點。是繼續做那個被利用、充滿仇恨的棋子,還是抓住這根由「負心人」遞過來的、看似能將她拉出深淵的繩索?
我發覺她眼中劇烈的掙扎,知道只差最後一根稻草。我繼續用最溫和、最富有誘惑力的聲音編織著未來的藍圖,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心調制的蜜糖:
「林薇,你看,現在國家正在大力引進外資,對外開放的程度越來越高。像你這樣喝過洋墨水、精通外語和國際規則的人才,正是現在最急需的!是組織上,不,是我們臨江,是我們國家需要的人才!」
我刻意將「組織」偷換概念,與「國家需要」綁定,試圖混淆她內心的界限。
「只要你願意回來,願意放下過去,我可以立刻給你安排工作!市政府外事辦、招商局,或者更好的平台,隨你挑!以你的能力和閱歷,完全可以大展拳腳,有一個光明正大的前途!」
我甚至拋出了一個更具衝擊力和「誠意」的提議,目光「真誠」得連我自己都快要相信這份突如其來的「深情」:
「如果你剛回來,沒地方住,不適應……我……我家房子還算寬敞。你可以先住我那裡。我照顧你,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再欺負你。」
我的話語越來越溫柔,描繪的場景越來越「感人」,甚至帶上了幾分不顧一切的「承諾」。我沈浸在自己編織的戲碼里,情緒飽滿,以至於有那麼一瞬間,連我自己都恍惚覺得,或許真的虧欠了這個女人一個美好的未來。
然而,就在我以為勝券在握之時,林薇像是被最後那句「住我家裡」刺激到了某根敏感神經,或者說,她內心根深蒂固的不安全感和被欺騙的恐懼再次佔據了上風!
「你騙我!!」
她猛地尖叫一聲,剛剛有所鬆動的表情瞬間再次被瘋狂的恨意覆蓋!她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再次舉起了那把一直握在手中、卻似乎被遺忘的手槍,顫抖著指向我! 「你又在騙我!就像當年一樣!我不會再上當了!我要殺了你!!」
但這一次,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細節——她的手臂顫抖得厲害,更重要的是,她食指雖然搭在扳機上,但那手槍的保險栓……赫然還處於關閉狀態!她要麼是緊張到忘記了開保險,要麼……她內心深處,並非真的想扣下扳機!
電光火石間,一個極其冒險但卻可能徹底擊潰她心理防線的計劃在我腦中形成!
我沒有後退,沒有恐懼,反而在她驚愕的目光中,猛地向前一撲!不是撲向她的槍,而是張開雙臂,用一種近乎魯莽的、不容抗拒的姿態,將她整個人緊緊地、用力地抱在了懷裡!
她手中的槍硌在我腰間,但我毫不在意。我一隻手緊緊環住她纖細而緊繃的腰背,另一隻手則溫柔地、一遍遍地撫摸著她的後腦和散亂的頭髮,徬彿在安撫一隻受驚過度的小獸。我的臉頰貼著她冰涼而沾滿淚水的耳廓,用我所能發出的最溫柔、最令人安心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別怕……林薇,別怕……看著我,看著我……我不會傷害你,永遠不會……把槍放下,好嗎?一切都過去了……我會保護你,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相信我……」
我這完全出乎意料的舉動,我這近乎「深情」的擁抱和安撫,如同最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她早已搖搖欲墜的心防之上!
「嗚……啊啊啊——!」
林薇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直緊繃的身體瞬間癱軟下來,那把手槍「哐當」一聲掉落在休息室的地毯上。她爆發出一種撕心裂肺的、徬彿要將十幾年所有委屈和痛苦都宣洩出來的嚎啕大哭!她不再捶打我,而是用雙手死死抓住我背後的衣服,徬彿我是她在無邊怒海中唯一的浮木。
她將臉深深埋在我的肩窩,滾燙的淚水迅速浸濕了我的襯衫。她一邊痛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語無倫次地傾訴著:
「嗚……我在外面……好孤獨……真的好想家……想我媽……可是回不來……」
「那些外國人……表面友好……背地裡都看不起我……我交過的男朋友……沒有一個真心的……都是玩玩的……玩膩了就甩了我……」
「這次回來……也是……也是那個該死的傑克安排的……他逼我的……嗚……」
「可是……可是這幾天……那群畜生……他們……他們強姦我!好幾個輪流……嗚哇……傑克他……他就在旁邊看著!他還罵我……罵我是低賤的、活該被上的中國女人!!嗚嗚嗚……」
聽著她泣不成聲的控訴,我終於明白了她內心深處更深的創傷和絕望來源。我心中凜然,那個傑克,很可能就是她在組織里的聯絡人或控制者。而她對那些雇傭兵的恨意,恐怕並不比我少。
我將她抱得更緊,用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頭頂,聲音低沈而充滿力量,徬彿能驅散一切陰霾:
「都過去了……林薇,都過去了……那個傑克,那些欺負你的人,他們都會付出代價!我向你保證!」
我重復著那句似乎具有魔力的話,強化她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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