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母子決裂與江曼殊出走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我沒有理會雷媋美關切的詢問,徬彿她的聲音來自另一個遙遠的世界。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舞台上那個正用最不堪的方式踐踏我們過往一切的女人,以及這個藏污納垢的場所。冰冷的目光掃過台下那些醜態百出的面孔,其中似乎還混雜著幾張似曾相識、本應出現在政府大樓里的臉。
是時候了。
我從內袋里掏出那部專用於最高級別通訊的加密手機,指紋解鎖,直接撥通了蘇烈鈞將軍的私人線路。電話幾乎是秒接。
「蘇將軍,我是蘇維民。」 我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如同在彙報一份普通的公務,「我已確認目標‘人妖’可能關聯的所在地,上海,‘百樂門’會所。現場發現多名行為失範、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的政府官員。情報等級絕密,建議立即協調國家安全機關,對該場所實施封鎖與逮捕行動。」
我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鑒於情況特殊,敏感度高,為避免消息洩露及可能的地方乾擾,我請求——由您直接協調,派遣駐滬部隊執行此次突襲抓捕任務!所有行動指令,由我一人授權。如產生任何後果與責任,由我蘇維民,一力承擔!」
電話那頭,蘇烈鈞將軍沈默了兩秒,顯然在快速消化這突如其來的信息並評估風險。隨即,他沈穩有力的聲音傳來:
「信息收到,情況明瞭。維民,你做得對,這個馬蜂窩,早就該捅了!我立刻協調國安和東部戰區駐滬部隊,按你的要求執行!你放心,保證乾淨利落!」
公事交代完畢,他的語氣稍稍緩和,帶著長輩的關切,轉而問道:
「對了,維民啊,你跟晚晚那丫頭……是不是又鬧甚麼矛盾了?她剛才打電話給我,哭得稀裡嘩啦的,說你又丟下她跑了?」
我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將軍,我和小蘇沒事。只是……有些事,我必須親自來做個了斷。」
蘇烈鈞將軍在那頭嘆了口氣,隨即語氣變得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容反駁的意味:
「維民,等這次行動結束,把事情都料理乾淨後……和江曼殊,把婚離了吧。」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
「這樣的女人,留在身邊,對你,對你的未來,都是致命的污點和隱患!她配不上你!」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緩,但意圖明確:
「晚晚那孩子……雖然性子烈了點,但對你是一片真心。我們家……也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舞台上的音樂和喧囂徬彿被隔絕開來。半晌,我才對著話筒,用一種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回答:
「將軍,您的意思我明白了。等這裡的事情結束……我會認真考慮的。」
掛斷電話,我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無力。雷媋美適時地扶住我的胳膊,她的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低聲道:「走吧,維民,這裡馬上就不太平了。」
我任由她攙扶著,迅速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會所。我們穿過馬路,走進了對面一家24小時營業的咖啡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雷媋美替我點了一杯黑咖啡,自己則要了杯清水。
我機械地攪拌著杯中濃黑的液體,目光卻死死鎖定在窗外對面那座依舊燈火輝煌、歌舞昇平的「百樂門」會所。
大約十多分鐘後——
遠處夜空傳來了沈悶而富有壓迫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迅速變得震耳欲聾!
咖啡館的玻璃窗開始輕微震動!
只見夜空中,數十個紅綠色的航行燈如同嗜血的蜂群,從四面八方急速逼近!那是隸屬於軍隊的直-8B、直-20通用運輸直升機!它們以標準的戰術隊形,在極短的時間內,如同神兵天降,懸停、包圍了整座「百樂門」會所!強烈的探照燈光柱如同利劍般刺破夜幕,將會所及其周邊區域照得亮如白晝,纖毫畢現!
旋翼捲起的狂風,即使隔著一條街和厚厚的玻璃窗,也能感受到那股強大的氣勢與肅殺!街道上瞬間亂成一團,行人驚呼,車輛急剎。
透過咖啡館的窗戶,我能清晰地看到,全副武裝、臉上塗著油彩的特戰隊員正利索地從直升機上索降而下,如同黑色的瀑布,瞬間控制了會所的所有出口、制高點以及周邊街道。擴音器里傳來嚴厲而簡短的命令,要求所有人原地不動,接受檢查。
行動開始了。
我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一如我此刻的心情。對面的「百樂門」,曾經的銷金窟,此刻已成了一座被鋼鐵和意志封鎖的孤島。而島上的那些人,包括江曼殊,他們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已然不同。
窗外,直升機的轟鳴震耳欲聾,探照燈的光柱如同審判之劍,將「百樂門」會所切割得無所遁形。武裝特戰隊員索降、突擊的身影在強光下顯得格外矯健而冷酷。街道被迅速封鎖,任何試圖靠近或離開的車輛和人員都被毫不留情地攔下。
咖啡館內,原本輕柔的背景音樂早已被窗外的巨大動靜所掩蓋。雷媋美臉色發白,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緊緊攥著水杯,指節因為用力而失去血色。她看著窗外那只有在戰爭電影里才會出現的場景,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低聲問我:
「維民……你,你老實告訴姐姐,你這次……是不是卷進甚麼不得了的事情里了?是不是……上面……」
她指了指天花板,意指更高層的權力鬥爭。
「……要動真格的了?」
我轉回頭,看著她驚疑不定的臉龐,坦誠地點了點頭:「是,雷姐姐。這次涉及的,不僅僅是風月醜聞,更是危害國家安全的敵對勢力和內部的蛀蟲。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
我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歉意:
「是不是……給姐姐你添大麻煩了?如果你現在覺得後悔,害怕被牽連,現在離開,還來得及。我會跟他們說明,你只是受我所托帶路,與此事無關。」
雷媋美聞言,猛地深吸了幾口氣,豐滿的胸脯在低胸風衣下劇烈起伏了幾下。她那雙經歷過無數風浪、早已洞悉人情世故的美眸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被一種近乎賭徒般的決絕所取代。
她放下水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不,維民,姐姐不走。」她看著我,眼神異常明亮,「姐姐想賭一把!就賭你能贏,賭你能扳倒那些魑魅魍魎!」
她的語氣逐漸變得激動,甚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遠見」:
「姐姐在這灘渾水里混了大半輩子,看得比誰都清楚!黑社會,黃,賭,毒……這些東西,就像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只要人有慾望,就永遠不可能徹底根除!既然消滅不了,那為甚麼不能……把它們管起來?讓它們在一定的框框里,受約束地發展?至少,不能讓它們無法無天,更不能讓它們被境外勢力利用,危害國家!」
她向前傾身,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誠懇:
「維民,如果……如果你信得過姐姐,姐姐願意……願意幫國家做這件事!用姐姐這些年積累的人脈和手段,把上海灘地下的這些東西,盡可能地……納入可以監控、可以管理的軌道!這總比讓它們完全失控,或者在別人手裡要好!」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個女人,果然不簡單。她敏銳地嗅到了危機中的機遇,並且提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甚至有些僭越,卻又隱隱符合某種現實邏輯的想法。
「雷姐姐,你的想法……很大膽。」 我謹慎地措辭,「但這涉及到非常複雜的法律、政策和權限問題。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這需要……和國家安全機關的同志,進行深入、嚴肅的溝通和評估。」
就在我們對話的同時,窗外再次傳來了刺耳的剎車聲!只見十多輛沒有任何標識、車窗漆黑的黑色廂式突擊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駛來,配合著軍方的直升機,將會所外圍封鎖得水洩不通。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記,但那股肅殺冷峻的氣質,明確無誤地表明它們隸屬於更神秘、權限更高的部門——國家安全機關。
車門猛地拉開,更多穿著黑色作戰服、佩戴特殊臂章、裝備更加精良的特種隊員魚貫而出,與軍方的突擊隊匯合,如同兩道黑色的鐵流,默契地同時向會所內部發起了突擊!他們的動作更加專業、迅捷,帶著一種處理「內部事務」的冷酷決絕。
喧囂、呵斥、零星的抵抗聲和更加短促精准的槍聲從會所內部隱約傳來,但很快就被絕對的力量壓制下去。
咖啡館的門被輕輕推開,帶入了夜晚的一絲涼意。
三名身著深色行政夾克、氣質沈穩幹練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們的目光銳利如鷹,迅速掃過咖啡館,然後徑直朝著我們這一桌走來。為首一人,年紀稍長,面容儒雅卻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場,他身後兩人則明顯是護衛兼助手。
他們走到我們桌前,為首那位長者臉上露出一個公式化的、卻並不讓人反感的微笑,目光落在我身上。
「蘇維民同志,」 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很高興在這裡認識你。我們是國家安全機關的,我姓李。」
見到這幾位氣質不凡的國安領導走過來,我立刻站起身,沒有絲毫猶豫,向他們微微躬身,行了一個鄭重的鞠躬禮。這不是出於官職高低,而是發自內心地對這些在隱秘戰線上守護國家安全的同志們表示敬意。
「各位領導,辛苦了。」 我的聲音帶著由衷的敬意。
那位姓李的領導微微頷首,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沈穩的笑容,與隨行的兩位同志在我和雷媋美對面的卡座落座。咖啡館的服務生似乎察覺到這裡氣氛非同一般,遠遠站著,不敢靠近。
李領導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沈靜地看著我,進入了正題:
「蘇維民同志,不必多禮。你這次提供的關鍵信息和果斷建議,非常及時,非常重要。」他的語氣平和,但每個字都蘊含著力量,「會所里的這些人,包括部分墮落的官員,以及可能潛藏其中的境外勢力代理人,我們已經跟蹤調查了相當長一段時間。他們行事狡猾,反偵察能力很強,尤其在與境外聯繫方面,非常謹慎,一直缺乏能夠一舉定罪的鐵證。」
他看了一眼窗外已經被徹底控制的會所,繼續道:
「這次行動,雖然未必能將他們連根拔起,一網打盡,但足以摧毀這個重要的聯絡窩點,抓獲大批核心人員,截獲大量證據。這對他們來說,是一次沈重的打擊,足以讓他們傷筋動骨,短期內難以恢復元氣。這裡面,有你的一份功勞,我們表示感謝。」
我連忙謙虛地回應:「領導言重了,這是我作為黨員、作為幹部應盡的職責。」
李領導點了點頭,隨即,他那銳利而審慎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我身旁因為緊張而身體微微緊繃的雷媋美。
「這位女士是上海某會所的員工吧,她這是……?」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回避的探究。
我立刻介紹道:「李領導,這位是雷媋美女士,是我……一位故交。今晚我能順利進入會所並確認情況,多虧了雷女士的幫助。」 我刻意強調了「幫助」二字。
雷媋美在桌下緊張地攥了攥拳頭,但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甚至擠出一個得體的微笑,向幾位領導點頭致意。
李領導的目光在雷媋美身上停留了幾秒,徬彿能穿透一切偽裝。他沒有追問細節,而是重新看向我,徬彿剛才的介紹已經足夠。
我抓住這個機會,謹慎地補充道:「李領導,關於雷女士……她剛才提出了一個想法。她認為,對於某些無法徹底根除的社會頑疾,或許可以考慮……在嚴格監管和約束的前提下,進行某種程度的……引導和規範,避免其完全失控或被敵對勢力利用。她表示,願意為此貢獻自己的力量。」
我沒有說得太直白,但在場的都是明白人,自然聽懂了我話里的含義。
李領導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他沈吟了片刻,與身旁的兩位同事交換了一個極其短暫、幾乎難以察覺的眼神。
然後,他看向我,又掃了一眼緊張等待的雷媋美,用那種慣有的、不帶感情色彩的平穩語調說道:
「關於社會治理和特殊領域的管控,國家有通盤的考慮和既定的策略。不過,雷女士能有這樣的……認識和意願,是好的。」
他頓了頓,給出了一個原則性的表態:
「在不違反國家法律法規和政策紅線的前提下,對於一些非傳統性的思路和方法,我們……原則上,不排斥進行審慎的探索和評估。」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明確同意,也沒有完全否定,留下了一絲極其微小的可能性。
但他緊接著,語氣變得異常嚴肅,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雷媋美身上:
「但是,任何此類接觸與合作,都必須建立在絕對保密、嚴格紀律和層層審批的基礎之上!絕不能擅自行動,更不能洩露任何相關信息。這一點,必須作為鐵律!」
雷媋美聞言,立刻如同接到聖旨般,連連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和敬畏:「明白!請領導放心!我雷媋美一定嚴守秘密,一切聽從安排!」
李領導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窗外的行動現場。這次簡短的、意義非凡的交談,就在這間瀰漫著咖啡香和緊張氣氛的小店裡,悄然告一段落。一個新的、游走於灰色地帶的可能性,似乎在這一刻,被悄然打開了縫隙。
窗外的突擊行動似乎已接近尾聲,喧囂聲逐漸平息,只剩下直升機旋翼持續的轟鳴和探照燈無情的光柱掃射。咖啡館內,氣氛凝重得徬彿能擰出水來。
這時,李領導隨身攜帶的加密通訊器閃爍起微弱的紅光。他拿起聽筒,專注地聽取著彙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偶爾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幾分鐘後,他放下通訊器,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語氣平穩地通報情況,徬彿在陳述一份日常報告:
「蘇維民同志,現場初步清理完畢。行動取得重大戰果。抓獲涉嫌嚴重職務犯罪、並與境外情報組織存在不正當往來甚至出賣情報的高級幹部,十三人。潛伏在國內、受境外自由派勢力資助並策劃多起破壞活動的恐怖分子團伙核心成員,已全部落網,一網打盡。」
他端起面前的清水喝了一口,繼續道:
「遺憾的是,我們確認,效忠於外方情報組織、代號‘人妖’的核心頭目,以及那個為其提供掩護和特殊服務的女性嫌疑人,在行動發起前,似乎收到了預警,已經從我們未能掌握的密道逃脫。」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帶著一絲冷意: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個‘百樂門’會所,就是該外方情報組織設在華東地區的一個重要據點、情報中轉站和人員聯絡樞紐。此次行動,我們成功逮捕了以各種身份潛伏在此的敵方情報人員,三十餘名。繳獲大量情報資料和器材。這個釘子,算是被我們暫時拔除了。」
公事公辦的通報結束後,李領導的身體微微前傾,向我這邊靠攏。他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聲音壓得極低,氣息幾乎拂過我的耳廓,說出了一句讓我心臟驟停的話:
「維民同志,還有一件事,需要你知道,也必須由你來處理。」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沈重。
「你的那位‘妻子’江曼殊……根據我們剛截獲的零星信息和對其近期行為的評估,她現在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墮落者……她變得很危險,極度危險。她對某些秘密知道得太多,而且精神狀態極不穩定,很可能被‘人妖’或其背後勢力用作最後瘋狂報復的工具,或者……她會自行做出難以預料的極端行為。」
他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探針,直視我的眼睛:
「於公於私,這個人,都需要盡快‘解決’。而目前看來,由你出面,或許是……最合適,也是代價最小的方式。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番話,如同冰錐,狠狠刺入我的心臟,並在裡面轟然炸開!
「解決」……這兩個字背後冰冷的含義,讓我遍體生寒。
他們不僅要我親眼見證她的覆滅,現在,更是要將這最後一擊的「責任」,交到我的手上?
我放在桌下的手,瞬間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傳來尖銳的痛感,卻遠不及心頭的萬分之一。
江曼殊……那個曾經是我母親,後來是我妻子的女人……如今,竟要我親手去……
我看著李領導那深邃而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眼睛,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只能極其艱難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這是一道,我必須去執行的命令。也是一場,我必須親自去完成的……獻祭。
與李領導那番沈重如山的談話結束後,窗外的「百樂門」會所已被徹底封鎖,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車輛圍成鐵壁。我和雷媋美沒有多做停留,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迅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我們沒有返回臨江,而是直接由雷媋美安排,搭乘最早一班航班,從上海飛往了東南沿海的廈門。對外公開的名義,是考察福建地區的商業娛樂市場,特別是商K(商務KTV)和高端酒吧的運營模式與投資環境,為百樂集團或未來可能的「規範化」經營探路。這個藉口合情合理,能有效掩蓋我們的真實行蹤。
但真實的目的是——堵截江曼殊和那個代號「人妖」的神秘頭目。
雷媋美在廈門深耕多年,雖然主業在上海,但作為曾經叱吒風雲的人物,她在東南沿海的地下世界同樣擁有盤根錯節的人脈網絡,熟悉那些不見光的規則和通道。有她協助,我們才能在對方的「地盤」上更有效地展開行動。
出發前,李領導給了我們一個明確的承諾,或者說,一個無法拒絕的交換條件:只要這次能將江曼殊和「人妖」的事情「解決」得乾淨利落,不留後患,未來,組織會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內,對雷媋美在上海某些特定區域的「產業發展」給予必要的「理解」甚至有限度的支持。這等於是在那灰色地帶,為她打開了一扇透著微光的門。雷媋美深知其中分量,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
而我心裡更清楚,母親江曼殊和「人妖」如今已是甕中之鱉。在國家安全機器全面開動的情況下,他們所有的通訊、社交關係、資金流動都已被嚴密監控。陸路、航空、正規港口都布下了天羅地網。他們想逃出生天,唯一可能、也是最危險的方式,就是利用廈門與對岸金門近在咫尺的地理條件,通過錯綜複雜的地下偷渡網絡,鋌而走險,從海上潛逃至金門,再設法輾轉他處。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也是一場在黑暗邊緣的狩獵。我們飛赴廈門,就是要搶在他們登船之前,或者在他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完成那最後的、殘酷的「了斷」。
飛機舷窗外,是廈門港燈火璀璨的夜景,遠處海面漆黑如墨,徬彿隱藏著無盡的秘密與殺機。我和雷媋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決然。廈門的海風,帶著咸腥和一絲不安的氣息,撲面而來。
在廈門一家臨海的高檔酒店安頓下來後,雷媋美顯然將這次同行視作了某種「機會」。她換上了一件絲質睡袍,領口松垮,若隱若現地勾勒出成熟豐腴的身體曲線,端著兩杯紅酒,帶著一陣香風走到我面前,眼神迷離,言語間充滿了露骨的暗示:
「維民,長夜漫漫,這裡就我們兩個人……喝一杯,放鬆一下?姐姐可以……好好陪陪你。」
她塗著蔻丹的手指輕輕划過酒杯邊緣,姿態撩人。
但我此刻心硬如鐵,滿腦子都是那個必須完成的任務和那個讓我愛恨交織的女人。我側身避開她遞來的酒杯,語氣疏離而堅定:「雷姐姐,一路辛苦,你早點休息吧。我還有正事要辦。」
無視她臉上瞬間閃過的失落和一絲怨懟,我拿起一件普通的外套,獨自一人走出了酒店。
沒有叫車,我沿著海岸線漫無目的地走著,咸濕的海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心頭的沈重。不知不覺,我走到了靠近廈門大學的一條僻靜街道。這裡綠樹成蔭,氛圍寧靜,與不遠處繁華的商業區形成鮮明對比,也與我即將要做的事情格格不入。
在一個路燈照射不到的昏暗角落,我停下了腳步。四周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海浪聲。我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掏出了那部備用的加密手機,手指有些顫抖,但最終還是堅定地按下了一串爛熟於心、卻早已塵封的號碼——那是只屬於我和她,我的母親江曼殊,兩人之間的秘密聯絡通道。我知道,無論她墮落到何種地步,無論她身處何地,這個號碼,她一定會保留。
聽筒里傳來漫長的等待音,每一聲都敲打在我緊繃的神經上,徬彿過了一個世紀。
終於,電話被接通了。
那頭先是一陣沈默,隨即傳來一個慵懶中帶著難以掩飾吃驚的女聲,正是江曼殊:
「維……維民?」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剛從睡夢中醒來,或者……是經歷了別的甚麼。
「你……你怎麼會打這個電話?你就不怕……不怕我這個‘污點’,毀了你的大好前程嗎?」 她的語氣帶著自嘲,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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