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弱者會失去一切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佈雷恩站在客廳中央,赤腳踩在自己親手鋪的木地板上,晨光從他背後的窗戶灑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淡。他看著母親那雙在撞擊中依然平靜地注視他的暗金色竪瞳,看著她嘴角那個慵懶而從容的弧度,看著她身下那張被撞得不斷滑動的餐桌——那張他親手打磨了三天、上了三層木蠟油的老橡木餐桌。他的手指在身側攥緊,又松開,又攥緊。
然後他轉過身,走向廚房。
他的腳步很穩,和他在麥田裡丈量壟距時一樣穩,和他扛著布料走完八十里山路時一樣穩。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腳底的薄繭觸到木板的紋理,那些紋理是他一塊一塊刨出來的,每一道弧線他都記得。他走到廚房石台前,從掛鈎上取下鐵鍋,擱在爐灶上。從水缸里舀了兩瓢水倒進鍋里,蓋上鍋蓋。蹲下身,從柴堆里抽出幾根劈好的松木柴,塞進爐膛,用火鐮打火。火星濺了兩下就熄了——他的手在抖,很輕微,輕微到只有他自己能察覺。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打了一次,火苗從火絨上竄起來,舔上松木的油脂,爐膛里騰起暖黃色的火光。
他把昨晚剩下的黑麥面團從陶罐里取出來,放在撒了乾麵粉的石台上。揉面。手掌的掌根壓進面團里,向前推,折回來,再推。面團的韌勁在他的手指下逐漸變得均勻,發酵產生的細小氣孔在擠壓中發出極細微的噗噗聲。他把面團擀成餅,用刀切成三角塊,放進抹了油的平底鍋里。面餅在熱油中發出滋啦的聲響,邊緣迅速鼓起細小的氣泡,金黃色的焦痕從底部慢慢往上蔓延。
他做這些的時候,背後的聲音一直沒有停。餐桌的嘎吱聲、肉體撞擊的脆響、她的呻吟和索恩的喘息——那些聲音灌滿了整座大木屋的每一個角落,也灌進他的耳朵里。但他沒有回頭。他把面餅翻了一面,從陶罐里舀出三勺羊油澆在餅邊,撒了一小撮鹽。然後他打開一口小鍋,把昨天剩的野菜湯倒進去加熱,又切了幾片熏肉鋪在另一隻平底鍋里,熏肉的油脂在熱鍋里化開,滋啦作響,和黑麥餅的焦香混在一起,在廚房區域瀰漫開來。
他的動作有條不紊,精准得和他組裝弩箭零件時一樣——每一個步驟都卡在正確的時間點上,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他甚至注意到面餅邊緣有一小塊烤得略微過頭了,用鏟子把它翻了一個角度,讓受熱更均勻。他的臉上沒有甚麼表情,褐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鍋里的食物,像是在做這世上唯一重要的事。
但他的伴侶標記在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在傳遞她的感覺——她此刻正被另一個雄性操到接近高潮的邊緣,宮頸口被反復撞擊的酸麻感、陰道內壁被撐到極限的飽脹感、盆底肌不受控制地開始痙攣的前兆——那些感覺通過標記湧進來,和他揉面的手指、翻餅的手腕、撒鹽的指尖重疊在一起,變成一種極其荒誕的、幾乎讓他想笑出聲的錯位感。他沒有笑。他把煎好的黑麥餅一塊一塊碼進陶盤里,把熏肉切成薄片整齊地排在餅旁邊,把熱好的野菜湯舀進三隻木碗里,在每只碗邊擱上一把木勺。
然後他開口了。沒有回頭,手裡還在擺弄著灶台上的陶罐,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問今天會不會下雨。
「你們以後……是不是想做夫妻。」
灶台上那鍋野菜湯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白色的蒸汽在他面前升起,模糊了他的視線。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廚房和客廳之間的空間里回蕩了一下,然後被餐桌那邊傳來的撞擊聲吞沒。撞擊聲停了。不是戛然而止的那種停,而是節奏逐漸慢下來,最後變成一種緩慢的、黏稠的、還在輕微蠕動的狀態。他聽到卡珊德拉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裹著鼻音的悶哼,然後是皮膚和皮膚緩慢摩擦的聲音,以及索恩壓抑不住的粗喘。
「夫妻?」
卡珊德拉的聲音從餐桌上傳來,沙啞慵懶,尾音微微上揚。佈雷恩沒有回頭,但他能從她的聲音里聽出她的姿勢——大概還是仰躺在餐桌上,大概索恩還壓在她身上,大概她的雙腿還架在索恩的肩膀上或者纏在他的腰上。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意外,不是被冒犯的意外,而是聽到一個有趣問題的、被勾起興致的意外。
「也可以。」她說,聲音平淡,和討論晚飯吃甚麼時一模一樣。「不過想做夫妻有一個前提——」
佈雷恩聽到一聲濕潤的、輕微的「啵」響——是身體某個部位分離時發出的聲音。然後是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的悶響,輕而穩,是索恩從她身上下來了。接著又是一聲更重的腳步聲,是她在餐桌上坐起身來的動靜,銀白的長髮掃過桌面,發簪歪斜著掛在發髻邊緣,木桌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索恩必須擊敗我。」
卡珊德拉的聲音忽然變得清晰了一些,像是她從餐桌上坐直了身體,正對著廚房的方向說話。「不是訓練場上的那種過招,不是讓我用兩成力、三成力陪你玩。是真正的戰鬥——我以阿爾法的身份,全力出手。你必須在戰鬥中擊敗我,至少一次。不用殺死我,不用讓我失去戰鬥力——只要你能在我全力出手的情況下,把我按在地上超過三秒,就算你贏。到那一天,我就做你的妻子。」
客廳里安靜了一拍。只有壁爐里松木燃燒的噼啪聲和廚房裡熏肉油脂的滋啦聲。然後佈雷恩聽到了一個聲音——是嘴唇和皮膚接觸的聲音,輕而濕潤,連著響了三下。他不用回頭也能想象出那個畫面:索恩捧著卡珊德拉的臉,吻她的額頭,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嘴唇,深灰色的短髮蹭著她的臉頰,尾巴在身後緩緩搖晃,幅度不大,卻帶著一種極其篤定的、少年人特有的自信。
「我會擊敗您的。」
索恩的聲音年輕而沈靜,沒有昨晚高潮時那種亢奮到語無倫次的顫抖,也沒有昨天獵殺巨熊後那種急於炫耀的響亮。那語氣很平,很穩,帶著一種經過了高潮和睡眠之後沈澱下來的、更成熟的認真。「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我會的。我會成為能擊敗您的戰士,成為您的丈夫。」
他頓了頓,佈雷恩聽到他又吻了她一下——這一次更長,更慢,大概吻的是她的鎖骨窩,因為卡珊德拉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裹著鼻音的笑,那種笑聲不是被取悅的放縱,而是被少年的認真逗到的、帶著一絲溫度的輕笑。
然後索恩的聲音重新響起來,語氣忽然變了。不是對卡珊德拉說話的語氣——對她的語氣是虔誠的、熾熱的、帶著少年人毫不掩飾的崇拜和渴望。但現在這個語氣是另一種——更平和的、更包容的、甚至帶著一絲刻意放低的善意。是對著廚房方向的。是對著佈雷恩的。
「佈雷恩。」
索恩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嘿」或者「那個誰」,是名字。聲音里沒有昨晚那種介於得意和尷尬之間的閃爍,也沒有今天凌晨在沙發上那種完全沈浸的旁若無人。那是一種經過了性事的釋放和睡眠的恢復之後,重新變得清朗平和的語調。佈雷恩正把最後一塊煎餅碼進陶盤里,手指在陶盤邊緣頓了一拍,然後繼續把餅擺整齊。
「我想跟你說件事。」索恩的聲音從餐桌那邊傳來,語氣自然得像是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在商量明天去哪裡打獵。「我是很開明的狼人——不是那種獨佔欲強到不講道理的類型。我知道你和卡珊德拉大人之間有伴侶標記,我也知道你們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我不會因為這個就敵視你,也不會把你從這個家裡趕出去。」
佈雷恩的手停在陶盤邊緣。他慢慢轉過身,面向客廳。他看到卡珊德拉坐在餐桌邊緣,赤身裸體,只有那根歪斜的綠寶石發簪還掛在銀白的長髮間。她的雙腿交疊著垂在桌沿下,赤腳的腳尖在木地板上輕輕點著,尾巴懶洋洋地搭在餐桌邊緣,尾梢微微翹起。她的竪瞳半闔著看著索恩,嘴角掛著一絲慵懶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個少年人發表他的第一次領地宣言。
索恩站在餐桌旁邊,也是赤身裸體,深灰色的短髮亂糟糟地翹著,身上還殘留著昨天獵熊留下的傷——左眼的淤青淡了一些,嘴角的血痂還在,胸口和肩胛的縫線周圍皮膚微微發紅。但他的站姿和昨天完全不同——不是那種挺胸仰頭急於展示的姿勢,而是一種更鬆弛的、更自然的挺拔,像是在這片領地裡找到了某種歸屬感之後才能有的從容。他的金綠色竪瞳看著佈雷恩,眼神清朗而直接,沒有閃爍,沒有刻意的居高臨下,也沒有虛偽的熱情。他說話的時候甚至還微微揚了一下下巴,嘴角咧開一個不算大但很真誠的笑。
「如果我去捕獵——尤其是去獵那種要跑很遠的大型猛獸,可能要出去一整天甚至好幾天——我不介意你來照顧我的女人。」他說「我的女人」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極其自然,像是在說「我的獵刀」或者「我的戰利品」,沒有任何炫耀的成分,只是單純地陳述一個他已經認定的事實。「我知道你很會做飯,很會收拾屋子,很會打理農場——這些都是有用的本事。我不在的時候,你陪著她,給她做飯,幫她處理領地裡的雜事,這些都可以。我不會因為這個不高興。」
他頓了頓,伸手撓了撓後腦勺,耳朵微微壓低了一個角度,像是接下來要說的話讓他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他還是說了。「而且——我不會把你驅趕出去的。我知道這房子是你蓋的,麥田是你種的,這些東西都是你弄的。我不會因為我現在更強了,就把你趕走。那不是好戰士該做的事。你可以一直住在這裡,我不會趕你。」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是真誠的。不是施捨的真誠,不是居高臨下的寬容,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少年人特有的樸素正義感——我更強,所以我擁有更多,但我不欺負弱者,我會保護他們。這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未經世事的、甚至帶著一絲天真的慷慨。在他看來,他說這些話是在釋放善意,是在告訴佈雷恩「我們不是敵人」,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維持這個家的和平。
佈雷恩看著索恩。他看著那雙清朗的金綠色竪瞳,看著那張年輕真誠的臉,看著少年嘴角那道還沒愈合的裂口在說話時微微牽動。索恩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正是因為他聽出了那些話里的真心,他的手指在陶盤邊緣一寸一寸地收緊,指腹被陶盤的粗糲邊緣硌出了深印。
卡珊德拉在餐桌邊緣輕輕晃著腿,赤腳在晨光中畫出細小的弧線。她聽完索恩的話,竪瞳里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光——不是對索恩的話有意見,而是對這番話里某種東西感到滿意。她轉過頭看向佈雷恩,嘴角那個慵懶的弧度還掛著,但竪瞳里的暗金色忽然變冷了,冷得像滿月下結了薄冰的湖面。
「佈雷恩,」她的聲音沙啞平淡,尾音卻帶著一絲極細的、不易察覺的鋒利,「看看索恩。多好的狼人——年紀比你小,力氣比你大,心胸也比你開闊。他願意讓你留在他的領地上,願意讓你繼續住在這座房子里,願意讓你在他不在的時候照顧他的女人。這是他的慷慨,你要記住。」
她頓了頓,赤腳的腳尖在木地板上輕輕點了一下,尾巴從餐桌邊緣滑下來,在身後緩緩掃過半圈。
「你應該感謝他。」
這五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和她平時說「去把雞餵了」或者「麥田該澆水了」一模一樣——平淡,理所當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已經替你做好了判斷的篤定。在她的認知里,這就是事實:索恩更強,所以這座房子現在是索恩的領地,這片麥田是索恩的資源,而她——如果索恩真的在將來擊敗她——也會成為索恩的妻子。佈雷恩還能留在這裡,不是因為這座房子是他蓋的,不是因為這片麥田是他種的,不是因為他是她的伴侶。而是因為索恩——開明的、心胸開闊的索恩——願意讓他留下。
這是一種施捨。而她認為他應該感謝這種施捨。
佈雷恩的手指從陶盤邊緣松開了。他把陶盤放在石台上,動作很輕,陶盤底碰到石面時只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磕碰聲。他把手裡的木勺也放下了,擱在陶盤旁邊,勺柄和盤沿對齊,整齊得和他擺工具台上的零件一模一樣。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餐桌那邊的兩個人——赤身裸體的、剛剛在他親手做的餐桌上做完愛的、正在討論將來要做夫妻的兩個人。他的褐色眼睛在晨光中顯得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真的。
但他的聲音出賣了他。
「這房子是我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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