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鎮守府遇襲事件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末將玄素,謝少主厚賞!」她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感激。
「將軍請起,」我虛扶一下,順勢下達了真正的指令,「然,賞罰需分明,職責亦不可懈怠。賊人詭詐,難保不會聲東擊西。庫房重地,不得不反復查勘,以防萬一。玄素將軍,我命你即刻點齊兩百精銳驃騎,親自率領,沿著三大庫房及草料場外圍往復巡邏,尤其注意有無可疑人物窺探或試圖接近。若有異動,格殺勿論,同時速報鎮守府!」
剛剛受了重賞的玄素此刻幹勁十足,臉上再無半分冷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信任和重賞激勵出的昂揚鬥志。她再次抱拳,聲音鏗鏘:「末將領命!必保庫房萬無一失!」
說完,她站起身,那高挑豐滿、曲線驚心動魄的身軀挺得筆直,快步離去,玄色披風在身後揚起,帶起一陣香風。
玄素領命離去時那幹勁十足的背影,稍稍安撫了我緊繃的神經。連續兩位將領的調動,一斥一賞,已然在這七位悍將心中投下了石子,激起了漣漪。他們看我的目光里,最初的輕視和不滿已被謹慎與審視所取代。我知道,必須趁熱打鐵,將城防的漏洞一一堵上。
我的目光緩緩掃過剩下的四位將領,三男一女,他們如同四尊沈默的煞神,等待著我的下一個指令。城內,南邊方向的喧囂聲似乎並未減弱,反而隱約夾雜起了建築物燃燒的噼啪聲。
「如今城內四處火起,賊人隱匿,但城門乃進出之要隘,不容有失。」我聲音沈穩,手指在鋪著軍事地圖的將案上輕輕划過,「東、南、西、北,四門鎮守將軍,出列!」
「末將在!」四位將領齊聲應和,踏步上前。三位男將皆是虎背熊腰,氣勢雄渾,那位女將也身高體健,英氣勃勃,但比起母親和剛才的玄素,氣勢上稍遜一籌。
我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南門守將,一位名叫雷煥的高大男將身上。他面容粗獷,一身肌肉虯結,此刻卻不知為何,眼神有些游移。
「雷煥將軍,」我盯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據報,戰亂與喧囂之聲,多集中於南城區域。南門乃連通外界要道,責任重大。我問你,約一個時辰前,城內亂象初起之時,你人在何處?是否依律在城樓之上巡查防務?」
「轟——!」
我話音未落,雷煥那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由古銅變得煞白,豆大的汗珠幾乎是立刻就從額角、鬢邊滲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石地上。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甲葉撞擊地面發出沈悶的響聲。
「末將……末將有罪!末將萬死!」他聲音發顫,帶著巨大的惶恐,「末將……末將昨日新納了一房小妾,今日……今日貪戀溫柔,一直……一直未起,未能親臨城樓巡查……末將玩忽職守,罪該萬死!求少主責罰!」
他匍匐在地,龐大的身軀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堂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其他幾位將領眼神複雜地看著雷煥,有鄙夷,有同情,也有一絲兔死狐悲的凜然。
我看著跪伏在地的雷煥,心中怒火升騰。母親在前方浴血廝殺,麾下大將竟因貪戀美色而貽誤軍機!但我知道,此刻暴怒解決不了問題。我強壓下怒火,語氣反而顯得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理解:
「雷煥將軍,男兒血氣方剛,娶妻納妾,本是人之常情。」我這話讓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希冀,「但是,」我話鋒陡然一轉,聲音冰冷如鐵,「將私慾置於軍職之上,置全城安危於不顧,這便是玩忽職守,便是重罪!若因你南門失察,放入了大隊賊人,或是讓賊首逃脫,你百死莫贖!」
雷煥臉色更加慘白,汗出如漿,連連叩首:「末將知罪!末將知罪!」
我沈吟片刻,徬彿在權衡。時間緊迫,城內需要人手,直接嚴懲或許並非上策。
「罷了,」我嘆了口氣,做出決斷,「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你的腦袋,暫且寄存在你的脖子上。」
雷煥如蒙大赦,幾乎要癱軟在地。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玩忽職守之過,待戰事平息,自會依軍法論處!」我厲聲道,隨即下令,「現在,我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立刻點齊你南門守軍,分出至少五百人,由你親自率領,給我徹底封鎖南城區所有通往其他城區的街道、巷口!設置路障,安排弓弩手佔據制高點!務必確保南城的混亂不能蔓延到東、西、北三城!你可能做到?」
「能!能!末將一定能!」雷煥幾乎是吼出來的,劫後餘生的激動和戴罪立功的決心讓他瞬間充滿了力量,「末將這就去!必不讓一個賊子流竄到其他城區!」
他重重磕了一個頭,爬起來,也顧不上擦拭滿臉的汗水,轉身就朝著府外狂奔而去,沈重的腳步聲迅速遠去。
至此,母親麾下七位核心戰將,已被我派出去三位。堂內剩下的東、西、北三門守將,以及那位未曾分配任務的女將,看我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那是一種混合著敬畏、服從,甚至隱隱有一絲恐懼的目光。他們終於明白,這個手持兵符的少年,並非可以隨意糊弄的紈絝,他擁有著洞察細節的敏銳和不容置疑的決斷力,恩威並施之下,已然初步掌控了局面。
雷煥連滾爬爬地衝出去戴罪立功後,鎮守府正堂內只剩下東、西、北三門守將,以及那位一直未曾開口、顯得有些焦躁的女將。她是母親麾下公認的頭號猛將,名叫青鸞,身高接近一百九十公分,只比母親稍矮半分,體格健碩豐滿,力量驚人,據說能徒手撕裂虎豹,但性格也最為火爆直接。
我目光掃過東、西、北三位守將,沈聲下令:「三位將軍,如今城內混亂,難免有宵小之輩趁火打劫。你三人立刻各率本部人馬,上街巡查!凡遇借機偷盜、搶劫、姦淫婦女者,無論軍民,無需稟報,就地正法,懸首示眾!同時,傳令各街坊保甲,配合鎮北軍,立刻稽查本區內人口,嚴查是否有陌生面孔或可疑人物潛入!務必將城內隱患徹底肅清!」
「得令!」三位將軍抱拳領命,他們見識了我剛才的手段,此刻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轉身離去,調兵遣將。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了青鸞身上。這位女巨人看著同僚們一個個領了重要的任務離開,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那雙粗獷中帶著幾分野性美的眼睛瞪得溜圓,終於忍不住,跨前一步,聲音如同悶雷:「少主!他們都去殺敵平亂了,末將做甚麼?總不能就在這裡乾站著吧?!」
我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想要衝出去廝殺的樣子,心中反而一定。我不緊不慢地坐回主位,甚至端起旁邊已經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才在青鸞幾乎要噴火的目光中緩緩開口:「青鸞將軍稍安勿躁。如今城防堅固,各位將士各司其職,一切有條不紊,正在逐步掌控局面。你嘛……暫且留在鎮守府,護衛安全即可。」
「甚麼?!讓末將給你當保鏢?!」青鸞一聽,頓時炸了毛,聲音拔高,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末將是要上陣殺敵的!不是在這裡看孩子……看守府衙的!」她硬生生把「看孩子」咽了回去,臉憋得通紅。
我放下茶杯,目光陡然轉冷,拿起案上的虎符,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森然:「青鸞將軍,虎符在此,見符如見都統!我現在說的是——軍令!違令者,斬!」
「你……!」青鸞氣得渾身發抖,碩大的胸脯劇烈起伏,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那雙圓瞪的眼睛里充滿了屈辱和不甘。她死死地盯著我,徬彿下一刻就要暴起發作。但最終,對母親的敬畏和對軍令的天然服從壓倒了她衝動的怒火。她猛地一跺腳,地面似乎都震動了一下,然後像一頭被強行拴住的母獅,氣呼呼地退到一旁柱子邊,抱著胳膊,別過頭去。那寬厚的肩膀微微抽動,竟隱約傳來壓抑的、帶著委屈的抽泣聲。
一個身高近一百九十公分、徒手能搏殺猛虎的女巨人,此刻卻因為「無用武之地」而委屈得掉眼淚,這場面著實有些詭異,又讓人不免心生幾分不忍。
看著她那副梨花帶雨(雖然這詞用在她身上極其違和)的模樣,我心頭也是一軟,剛才強裝的冷硬消散了幾分。我站起身,走到她身邊。
感受到我的靠近,青鸞猛地扭回頭,臉上還掛著淚痕,惡聲惡氣地道:「幹甚麼?!來看末將笑話嗎?!」
我搖了搖頭,語氣放緩,低聲道:「青鸞將軍,非是我不讓你殺敵。你且想想,賊人在城內四處殺人放火,看似鬧得聲勢浩大,但仔細想來,是否雜亂無章,更像是在盲目製造混亂?」
青鸞愣了一下,粗聲粗氣地反駁:「那又如何?說明他們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烏合之眾?」我冷笑一聲,「能避開斥候,悄無聲息潛入鎮北城,精准地在多處同時製造混亂的死士,會是烏合之眾?培養這樣的死士需要耗費多少資源?他們會甘心就這麼像無頭蒼蠅一樣,只是為了燒幾間房子,殺幾個平民就被我們輕易剿滅嗎?」
青鸞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神中的委屈和憤怒漸漸被思索取代。
我繼續道:「毫無疑問,他們在聲東擊西!用表面的混亂吸引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力,將城內的兵力,尤其是像將軍您這樣的猛將,都吸引到各處去平亂。而且,我敢斷定,這鎮守府之外,此刻必然有敵人的眼線在監視!他們清楚地知道,各位將軍已被我派往各處,如今的鎮守府,正是兵力最為空虛之時!」
青鸞猛地睜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所有的委屈和不滿瞬間化為震驚和後怕:「少主的意思是……他們的真正目標,是這裡?!」
「沒錯!」我斬釘截鐵道,「襲殺鎮守府,若能成功,哪怕只是造成巨大破壞,對整個北境軍心的打擊都是毀滅性的!青鸞將軍,你現在明白你的任務有多重要了嗎?不是讓你當保鏢,是讓你守住我們的心臟!立刻整肅鎮守府所有衛隊,依仗府內工事,佔據各處要害,弓弩上弦,刀劍出鞘!準備迎接敵人最精銳力量的突襲!」
青鸞此刻再無半點輕視,臉上充滿了被委以重任的激動和臨戰前的亢奮。她猛地單膝跪地,抱拳道:「末將愚鈍!請少主放心!有青鸞在,絕不讓一個賊子踏進鎮守府核心半步!他們敢來,末將就把他們全撕碎!」
她豁然起身,剛才那點小女兒姿態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沖天煞氣。她如同旋風般衝出正堂,粗獷有力的呼喝聲立刻響徹整個鎮守府:
「衛隊集合!弓弩手就位!封鎖所有通道!快!」
在她的調度下,原本有些沈寂的鎮守府瞬間如同蘇醒的巨獸,充滿了肅殺之氣。衛兵們奔跑、布防的腳步聲密集響起。
果然,不出我所料!
就在青鸞剛剛部署完畢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鎮守府四周原本看似平靜的黑暗中,驟然響起了尖銳的唿哨聲和密集的腳步聲!
「殺——!」
「攻破鎮守府,雞犬不留!」
無數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房頂、從街角、甚至從地下暗道中湧出,如同潮水般向鎮守府發起了亡命般的衝擊!喊殺聲震耳欲聾,瞬間將鎮守府包圍!
府內,青鸞如同門神般矗立在前院,手中握著一柄堪比門板的巨型戰斧,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怒吼道:「來吧,兔崽子們!讓你家青鸞奶奶好好疼疼你們!」
大戰,在這北境權力的核心,驟然爆發!而我,緊握著冰冷的虎符,站在堂內,聽著外面激烈的廝殺聲,心中既緊張,又有一股奇異的冷靜。我的判斷,應驗了。
鎮守府外,喊殺聲如同洶湧的浪潮,猛烈地衝擊著府牆。箭矢「嗖嗖」地破空而來,釘在門板、梁柱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奪奪」聲。間或夾雜著兵器猛烈碰撞的鏗鏘巨響、垂死者的慘嚎,以及青鸞那如同雌豹般狂暴的怒吼。
我站在正堂門口,離前院戰場僅一門之隔,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血腥與煞氣。青鸞如同一尊鐵塔般擋在最前方,手中那柄門板似的巨斧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血雨腥風,將試圖衝破防線的黑衣賊人連人帶武器劈飛出去。她那高大豐滿的身軀在此刻化為了最堅實的壁壘。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本能的不適和恐懼,走到青鸞身側不遠的安全處,高聲問道:「青鸞將軍,聽這動靜,判斷一下,來襲賊人大概有多少?」
青鸞一斧子將一名試圖攀牆的賊人攔腰斬斷,抽空吼道,聲音在廝殺聲中依舊清晰:「回少主!聽這腳步聲和攻擊密度,不少於三四百人!都是些亡命之徒!」
「那我們鎮守府內,此刻有多少衛隊?」我繼續問,聲音刻意保持平靜。
青鸞格開幾支射來的冷箭,語氣帶著一絲焦灼:「算上所有文職護衛和輕傷員,不足五十!少主,這裡太危險了,您還是退入內堂吧!」
聽到這個數字,我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與她此刻浴血奮戰形象格格不入的、近乎冷酷的笑意。我看著她因為擔憂而緊蹙的眉頭,朗聲道:「青鸞將軍,你看,這不就對了麼?」
「對了?」青鸞一愣,巨斧橫掃,逼退兩名敵人,百忙中回頭瞥了我一眼,眼中滿是困惑和急切,「甚麼對了?少主,我們人手懸殊太大!既然您早就料到他們會來偷襲鎮守府,為何剛才還要將各位將軍連同大批兵馬都派遣出去?若是留有一部分兵力在此,何至於如此被動!」
我迎著她不解甚至帶著一絲埋怨的目光,緩緩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因為,我要把自己,連同這座鎮守府,當作魚餌。」
「魚餌?!」青鸞揮斧的動作都慢了半拍,險些被一支冷箭射中肩甲,她驚愕地看向我,徬彿聽到了最不可思議的話。
「沒錯,魚餌。」我重復道,目光掃過府外黑暗中那些瘋狂湧動的黑影,「賊人處心積慮,派出死士製造混亂,其最終目標,無非是兩個:一是製造最大的破壞,動搖我軍根基;二便是這鎮守府,若能端掉這裡,殺死或擒獲主要將領,北境必亂!」
我頓了頓,繼續解釋,語氣帶著一種與她周圍血肉橫飛場景截然不同的冷靜分析:「他們既然敢來,必然做了周密準備,甚至有內應傳遞消息。他們知道母親不在府中,知道各位將軍被調離,知道此刻府內空虛。所以,他們才會投入重兵,試圖一擊必中。」
「我將大部分兵力調走,就是要讓他們確信,鎮守府這塊‘肥肉’已經毫無防備,誘使他們將隱藏的最後精銳,甚至可能是指揮這次行動的首腦,都吸引過來!我們要釣的,不是這些小雜魚,而是背後的大魚!若是我們府內兵力充足,他們見勢不妙,很可能就此隱匿,那才是真正的後患無窮!」
青鸞聽得目瞪口呆,連揮舞巨斧的動作都下意識地慢了下來。她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單薄、在她看來本該躲在內室瑟瑟發抖的少年,此刻卻站在刀光劍影的邊緣,以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將自己置於最危險的境地,只為引出真正的敵人。這分膽識和謀略,徹底顛覆了她對「廢物少主」的認知。
「可是……少主!這太冒險了!五十人對三四百人,我們未必能撐到援軍回來!」青鸞還是擔憂,這畢竟是實力懸殊的硬仗。
「撐得住!」我斬釘截鐵道,目光投向府外某個方向,徬彿能穿透黑暗,「我相信雷煥封鎖南城後,會迅速穩定局面;相信赤雲的游騎能發現端倪回援;更相信玄素巡邏庫房後,會意識到真正的威脅所在!而我們,只需要在這裡,死死咬住這條大魚!青鸞將軍,你和你的戰士們,就是拴住魚鈎的最堅韌的線!能不能畢其功於一役,就看現在了!」
青鸞看著我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然和信任,胸腔中那股被輕視的委屈早已化為熊熊燃燒的戰意和一種被托付重任的豪情。她猛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巨斧狂舞,將一名衝上來的賊人頭領連盔帶腦劈成兩半!
「好!少主!您這條魚餌,末將護定了!兄弟們!聽見少主的話了嗎?咱們就是鈎子上的線!都給老子繃緊了!讓這群雜種看看,甚麼叫鎮北軍的骨頭!」她的怒吼激勵著周圍每一個浴血奮戰的衛兵,原本有些搖搖欲墜的防線,竟然再次穩固了幾分。
我站在她身後,看著眼前慘烈而壯闊的守城戰,手心因為緊握而滿是汗水,但眼神卻愈發銳利。這場賭博,賭上了我的性命,也賭上了我對這個時代、對這些將領的判斷。成敗,在此一舉。
好的,這是接下來的續寫,聚焦於母親婦姽的及時出現與母子間激烈的情感表達:
鎮守府外的攻勢愈發瘋狂,黑衣賊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前僕後繼地衝擊著青鸞和衛隊們用血肉構築的防線。箭矢如蝗,不時有衛兵中箭倒地,慘叫聲混合著兵刃入肉的悶響,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而窒息。五十人的衛隊,面對十倍於己的亡命之徒,縱然個個驍勇,也難免左支右絀,防線被壓縮得越來越靠後。
青鸞渾身浴血,巨斧揮舞的頻率也不如最初那般狂暴,呼吸粗重如風箱。她扭頭衝我吼道:「少主!快退入內堂!這裡要守不住了!」
我緊咬著牙關,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但眼神卻死死盯著府外某個方向,計算著時間。還不夠,那條「大魚」似乎還在觀望,沒有完全現身。
就在一名凶悍的賊人突破斧影,獰笑著朝我撲來的瞬間,我猛地對一直待命在身邊、臉色慘白的傳令官喝道:「擊鼓!現在!」
傳令官幾乎是癱軟著撲向堂內的那面巨鼓,用盡最後的力氣,掄起了鼓槌——
「咚!咚!咚!咚!咚!」
不再是聚將時沈穩的節奏,而是連續不斷、一聲緊似一聲、充滿了肅殺與決絕的衝鋒鼓聲!這鼓聲如同平地驚雷,悍然壓過了府外的所有喊殺!
鼓聲響起的剎那,異變陡生!
「轟——!」
鎮守府外圍,靠近正門的方向,猛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伴隨著磚石飛濺和一片淒厲的慘叫!徬彿有一頭洪荒巨獸,硬生生撞入了賊人的後方陣型!
一道黑色的旋風,裹挾著無與倫比的狂暴氣勢,如同撕裂布帛般,輕而易舉地撕開了賊人密集的包圍圈!那身影高大如山,周身覆蓋著熟悉的玄黑色青銅巨鎧,鎧甲上沾滿了暗紅的血漬和灰塵,卻更添幾分煞氣!她手中那柄比青鸞的巨斧還要誇張的長柄戰戟,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掃,都帶起一蓬血雨,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是母親!婦姽!
她竟然單槍匹馬,從敵人最密集的外圍直接殺了進來!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純粹、最霸道的力量與速度!她就像一台人形攻城錘,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沒有任何賊人能阻擋她哪怕一瞬!短短幾個呼吸間,便有十多名精銳賊人被她如同砍瓜切菜般斬殺當場,硬是在數百賊人中,殺出了一條筆直的血路!
她的目標明確無比——鎮守府正堂!
「母親!」我忍不住喊出聲。
母親聞聲,戰戟一個橫掃,將最後兩名擋路的賊人攔腰斬斷,腳步絲毫未停,如同颶風般衝入了正堂院內。她甚至沒有去看正在苦戰的青鸞和其他衛兵,那雙隱藏在面甲後的銳利目光,瞬間就鎖定在了我的身上。
她幾步跨到我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幾乎將我完全籠罩。帶著濃郁血腥氣和風塵僕僕的味道撲面而來。她猛地掀開面甲,露出了那張美艷絕倫卻此刻布滿焦急與關切的臉龐。秀眉緊蹙,大眼睛里是未散盡的殺意和顯而易見的擔憂。
「月兒!」她的聲音帶著激戰後的微喘,卻異常急促,「你可有受傷?!有沒有事?!」她粗糙帶著繭子卻溫熱的手掌,幾乎是有些粗暴地抓住了我的肩膀,上下仔細打量著,徬彿要確認我是否完好無損。
「沒……沒有!母親,我沒事!」我連忙回答,被她毫不掩飾的關切衝擊得心頭滾燙。
聽到我的回答,母親緊繃的身體似乎瞬間鬆弛了一下,長長舒出了一口氣。緊接著,在周圍所有衛兵、甚至還在與零星衝進來賊人搏殺的青鸞那驚愕的目光注視下,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她伸出那雙剛剛還在殺戮、沾著血污的臂膀,一把將我緊緊地、用力地摟進了她堅硬而溫暖的懷抱里!我那相對於她而言顯得異常單薄的身體,幾乎完全陷進了她豐腴柔軟的胸脯和冰冷鎧甲的縫隙之間。
這還不夠!
她低下頭,完全不顧及周圍還有無數雙眼睛看著,開始肆無忌憚地、如同雨點般密集地親吻我的臉頰、額頭!她的親吻帶著沙場的硝煙味,帶著她本身馥郁的體香,更帶著一種失而復得般的後怕與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愛意(或者說,是某種更為複雜的情感)。那厚實性感的紅唇每一次落下,都帶著灼熱的溫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量。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嚇死為娘了……」她一邊親吻,一邊在我耳邊喃喃低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在眾目睽睽之下的熱烈親吻弄得面紅耳赤,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僵硬地被她摟在懷裡,感受著她劇烈的心跳和溫暖的體溫,鼻腔里充斥著她身上那獨特而霸道的氣息。
一旁的青鸞剛剛一斧子劈翻最後一個衝進院子的賊人,看到這一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連斧頭都忘了收回。其他的衛兵們也個個神情古怪,面面相覷,然後默契地紛紛移開視線,或低頭檢查傷口,或假裝警惕地看向府外,只是那微微抽動的嘴角暴露了他們內心的不平靜。
母親似乎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情緒里,直到確認我安然無恙,那狂亂的親吻才漸漸停歇。她稍稍松開我,但依舊攬著我的肩膀,徬彿怕一鬆手我就會消失。她抬起頭,目光掃過院內一片狼藉的戰況和目瞪口呆的青鸞,那雙美眸中的溫柔與後怕迅速褪去,重新被冰冷徹骨的殺意所取代。
她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威嚴,卻帶著一絲只有我能聽出的柔和:
「呆在為娘身後。」
隨即,她轉過身,面對府外依舊蠢蠢欲動的賊人,將那柄染血的長戟重重頓在地上,發出「鐺」的一聲悶響,如同驚雷般震懾全場。面甲「咔噠」一聲合上,只留下那雙透過縫隙、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眸。
「犯我鎮北者——死!」
冰冷的宣告,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瞬間將剛剛因為她出現而略顯凝滯的戰場,再次點燃!只是這一次,攻守之勢,已然逆轉!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