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朔風營的行成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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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瞬間套在了那些蠢蠢欲動、想要下黑手的人脖子上。他們可以為了錢拼命,但不能為了錢,得罪所有可能拿到錢的人,更不能讓到嘴的鴨子飛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不知是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混戰開始了!

沒有章法,沒有陣型,只有最原始的撕打、扭抱、衝撞。拳頭到肉的聲音、吃痛的悶哼、憤怒的咆哮、被推搡倒地的哀嚎……場面混亂至極。為了那一個站到最後的名額,為了那足以改變命運的一兩銀子和入城許可,這些被生活逼到絕境的男人們,爆發出了驚人的凶悍。

薛敏華站在我身後,臉色發白,握著銅鑼的手微微顫抖。她顯然被這野蠻而直接的篩選方式嚇到了,忍不住低聲問我,聲音帶著不解與一絲恐懼:「小……小公子,為何……為何要用這種方式?這……這太……」

我目光依舊緊盯著混亂的戰團,頭也不回地低聲解釋,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薛夫人,我們要去的地方,是比這裡凶險百倍的塞外。我需要的人,不一定是武藝高強的軍士,但必須是夠狠、有血性、為了目標敢拼命的‘狠人’。」

我指了指戰團中一個正被人按在地上,卻死死咬著對方胳膊不松口的瘦削漢子:「你看那個人,他力氣不大,但那股子狠勁,比很多空有蠻力的人強。」

「但是,」我話鋒一轉,「光是狠還不夠。他們還必須懂得克制,聽得進命令。我立下‘不許殺人’、‘一人下死手全員無賞’的規矩,就是要篩選掉那些完全被獸性支配、無法無天的亡命徒。我要的是能控制住自己狠勁的狼,而不是見血就瘋的狗。」

薛敏華聽著我的解釋,眼中的恐懼漸漸被一種深思所取代。她似乎開始理解我這看似野蠻舉動背後的深意。

混戰持續的時間並不長。畢竟,體力的消耗是巨大的,而且在我的規則限制下,大多是以擊倒、制服對手為目標。很快,空地上還能站立的人越來越少。

最終,當最後兩個互相揪著衣領、氣喘吁吁的漢子幾乎同時將對方摔倒在地,自己也無力爬起時,空地上,恰好站著二十個人。

他們個個鼻青臉腫,衣衫破爛,身上沾滿泥土和些許血跡,劇烈地喘息著,但眼神卻如同餓狼一般,凶狠、疲憊,卻又帶著一種勝利者的亢奮,齊刷刷地望向我和我身後那堆耀眼的銀子。

我仔細清點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人。他們之中,有身材高大的壯漢,也有體格相對瘦弱但眼神格外凶狠的角色,甚至還有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卻滿臉戾氣的少年。

「很好。」我走上前,目光掃過這二十張帶著傷卻寫滿渴望的臉,「你們二十個,站到左邊來。」

那二十人相互攙扶著,或獨自支撐著,踉蹌地走到我指定的位置,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堆白銀。

我示意薛敏華停止敲鑼,然後對剩下那些倒在地上一時爬不起來,或是滿臉不甘的落敗者說道:「機會,以後或許還有。現在,散了吧。」

驅散了失敗的人群,我轉向那二十個「勝利者」,開始兌現我的承諾。我讓薛敏華取出早就準備好的、蓋有鎮守府特殊印信的臨時居住文書(這是我之前從母親那裡軟磨硬泡來的空白文書,以備不時之需),又親自將銀子分發到每個人手中。

當那沈甸甸、冰涼的一兩銀子落入掌心時,這二十條漢子,不少人眼眶都紅了,有的甚至直接跪了下來,砰砰磕頭。

「謝公子恩典!」

「願為公子效死!」

我看著他們,知道這筆錢和這張紙,暫時買到了他們的忠誠和賣命的決心。但這還只是開始。如何將這群充滿野性、只為利益而來的「狠人」,錘鍊成真正可用的力量,才是接下來的挑戰。

我收起心中思緒,對薛敏華微微頷首。她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還是挺直了腰背,站在我身側,準備記錄這些新護衛的簡單信息。

我的班底,就以這樣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初步搭建了起來。前路莫測,但手中,總算有了一點可以依仗的、帶著刺的力量。

我話音落下,銅鑼餘音尚在,人群的騷動卻驟然升級。二十兩白花花的銀子就堆在眼前,在貧民窟這片連飽飯都難求的土地上,這無疑是一筆足以讓人瘋狂的巨財。入城居住的許可,更是他們這些流民夢寐以求的身份轉變!

「不許殺人!最後站著的二十人,拿錢!」我的條件清晰而冷酷。

短暫的死寂後,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低吼,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人群瞬間炸開!為了那渺茫的機會,為了家人或許能因此活下去的希望,男人們像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紅著眼撲向了身邊的人!

拳頭、腳踢、撕咬、抱摔……沒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搏鬥和求勝慾望。場面頓時混亂不堪,嘶吼聲、痛呼聲、肉體撞擊聲混雜在一起。有人很快被打倒在地,蜷縮著失去資格;也有人憑借著一股狠勁和稍強健的體魄,接連放倒對手。

薛敏華站在我身後,握著鑼槌的手微微發抖,臉色有些發白。她顯然沒見過如此野蠻混亂的場面,忍不住低聲問我,聲音帶著一絲不忍:「小公子……為何……為何要讓他們如此自相殘殺?這……這未免太過……」

我看著場中如同養蠱般的混戰,眼神冷靜得近乎漠然。「薛夫人,」我低聲解釋,聲音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我們要去的地方,是比這裡凶險百倍的塞外。我需要的是狼,是能在絕境中咬碎敵人喉嚨的狠角色,而不是溫順的綿羊。」

我頓了頓,繼續道:「但,光是狠還不夠。我明令禁止殺人,禁止致人死地。就是要看看,他們在被慾望和絕望驅動時,能否還保留最後一絲理智,能否被規則約束。一個完全被獸性支配、連最基本禁令都無法遵守的人,力量再強,也只是一把會反噬其主的雙刃劍,絕不能要。」

薛敏華似懂非懂,但看著我沈穩的側臉,她選擇了沈默和信任,只是握緊了鑼槌,隨時準備執行我的下一個指令。

混戰持續的時間並不長。貧民窟的人,大多長期營養不良,體力有限。很快,場中還能站立互毆的人就越來越少。最終,當只剩下約莫四十來個渾身掛彩、氣喘吁吁、卻依舊如同鬥雞般互相瞪視的漢子時,我示意薛敏華。

「哐——!」又是一聲清脆的鑼響。

「停手!」我高喝道。

鑼聲和我的命令如同冷水潑下,讓那些殺紅了眼的漢子們猛地清醒過來,紛紛停下動作,茫然又警惕地看向我。

我目光掃過這四十多個鼻青臉腫、卻眼神凶悍的幸存者,開始了第二道篩選。

「現在,聽好!」我聲音清晰,「有父母妻兒、家小牽掛在身的,站到左邊!孤身一人,無牽無掛的,站到右邊!」

人群略微騷動,很快依言分開。左邊站了大約二十七八人,右邊則只有十二三人。有家室的人顯然更多,畢竟能拖家帶口逃難到這裡的,多少還有些維繫家庭的念想。

我先是走到右邊那十幾個孤身漢子面前,從銀堆里數出相應的銀子,每人遞過去一兩。「拿著這錢,」我說道,「去鎮北軍募兵處報到,就說是韓月讓你們去的。到了軍中,至少能吃飽飯,有條出路。」

這些孤身漢子拿到銀子,又聽有參軍的路子,大多露出感激和意動的神色,紛紛道謝後,相互攙扶著,朝著募兵處的方向走去。他們無牽無掛,軍營或許是更好的歸宿。

接著,我轉向左邊那二十多個有家室的漢子。他們的眼神更加複雜,有期待,有擔憂,也有一絲因為牽掛而帶來的猶豫。

我同樣每人發了一兩銀子,沈聲道:「這錢,是安家費。拿回去,安頓好你們的家小。從今天起,你們,就算是我韓月的人了!」

聽到這話,這些漢子們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光彩,緊緊攥住了那救命的銀子。

我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拋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能凝聚人心的誘餌:「今晚,城南‘醉風樓’!羊肉、雞肉、烤魚,管夠!酒,敞開了喝!所有花費,我韓月包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轟然爆發的、幾乎要掀翻貧民窟頂棚的狂喜歡呼!

「公子萬歲!」

「謝公子恩典!」

「跟著公子乾了!」

飢餓、貧窮、絕望……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頓前所未有的大餐承諾衝散了。沒有甚麼比實實在在的食物和美酒,更能打動這些在溫飽線上掙扎的人了。他們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狂熱與初步的忠誠。

薛敏華看著眼前這群因一頓飯而激動不已的漢子,又看看身邊神色平靜、徬彿一切盡在掌握的少年,心中波瀾起伏。她忽然覺得,這位小公子的手段,雖然看似離經叛道,卻直指人心,效率驚人。

我微微頷首,對薛敏華道:「夫人,麻煩你去醉風樓安排一下,包下大廳,讓他們儘管吃喝。我去辦點事,稍後就到。」

薛敏華恭敬應下,轉身離去,那豐腴的身影在激動的人群中,顯得格外沈穩。

而我,則看著這些即將成為我第一批班底的漢子們,心中開始盤算下一步的計劃。這二十多人,只是開始。塞外之行,需要更多的準備,和更縝密的謀劃。這場用銀錢和食物點燃的火焰,能燒多久,能燒多旺,還未可知。

接下來的日子,鎮北城南郊一片被臨時划出的廢棄營地,成了我與這二十多名漢子共同的煉獄,也是新生的起點。

我將腦海中另一個世界里大學軍訓的每一幀記憶都榨取出來,結合這個時代的特點,熔鑄成一套簡單、粗暴卻極其有效的訓練方法。

第一件事,是統一。我讓他們脫下了各自破爛不堪、五花八門的衣物,換上了清一色的靛藍色粗布勁裝,雖不華貴,卻整齊劃一。我告訴他們,從此以後,他們不再是無名無姓的流民,他們是「朔風」,是我韓月的「朔風營」!

每天清晨,天光未亮,營地中便響徹著我嘶啞的口號聲。

「列隊!」

「齊步——走!」

「向左——轉!」

「向右看——齊!」

最初,混亂不堪。這些習慣了散兵游勇的漢子,根本不懂何為隊列,何為紀律。腳步雜亂,轉向撞作一團,眼神渙散。我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有冰冷的皮鞭和更冰冷的規則。隊列站不標準?我手中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抽在動作變形者的背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紅痕,伴隨著厲聲呵斥:「站穩!你的腿是麵條嗎?!」

光是走路、轉向,就練了整整三天。有人受不了這枯燥和體罰,半夜偷偷跑了,我沒有阻攔。留下的,眼神里開始有了不一樣的東西——一種被強行塑造出來的秩序感。

光有樣子不行,還得有魂。我讓他們在每一次集合、每一次操練前,都必須用盡全身力氣,捶打胸膛,齊聲嘶吼:

「朔風所向!九死無悔!」

聲音從最初的參差不齊,漸漸變得如同一個人發出,帶著一股壓抑許久的血氣和不甘,在荒原上回蕩。

光練不戰,是假把式。當隊列初具雛形,我開始帶著他們「實戰」。目標,就是鎮北城內外那些欺壓良善、盤踞一方的黑幫痞子,以及城外幾股小規模、專門打劫落單商隊的流寇強盜。

每一次行動前,我只有三條鐵律:

第一,團結一致,互為手足,臨陣脫逃者,共誅之!

第二,聽令行事,令行禁止,擅動者,嚴懲!

第三,贏了,人人有賞,大塊吃肉,大碗分銀!輸了,全體加訓,餓著肚子跑圈到天明!

我們像一群突然出現的餓狼,沈默、迅捷、凶狠。第一次對上城南一個幾十人的黑幫窩點,他們起初還嘲笑我們人少。但當朔風營的漢子們以整齊的隊形,如牆而進,長矛突刺配合刀盾格擋,動作簡潔有效,彼此掩護毫無破綻時,黑幫的烏合之眾瞬間崩潰。那一戰,我們贏了,贏得乾淨利落。當晚,營地篝火熊熊,烤羊的香氣和酒香瀰漫,每個參戰者都分到了沈甸甸的賞銀。

也有失手的時候。一次追擊一伙狡猾的馬賊,因配合生疏,讓對方鑽了空子跑掉了幾個。回到營地,沒有晚飯,沒有安慰,只有我在寒風中盯著他們,繞著巨大的營地一圈又一圈地奔跑,直到有人累癱在地,被同伴拖起來繼續。沒有人抱怨,只有咬著牙的堅持和更加凶狠的訓練。

流血、流汗、淘汰。最終,當我們將盤踞在商路咽喉的一伙百餘人、凶名在外的悍匪連根拔起,將其巢穴付之一炬後,當初的二十多人,只剩下了十五個。

但這十五個人,已經徹底脫胎換骨。

他們沈默時,如同十五尊黑鐵雕塑,眼神銳利如鷹隼,周身散髮著經歷過血火洗禮的煞氣。他們行動時,步伐統一,動作協調,徬彿一個整體。他們不再是最初那些為了生存而掙扎的流民,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精銳死士!

出征塞外的日子終於到來。

鎮守府前的校場上,母親婦姽帶著她麾下主要的將領——青鸞、玄素、雷煥等人,前來為我送行,或者說,是來看我這「胡鬧」的成果。

當我和我的「朔風營」出現在他們視線中時,原本還帶著些許審視甚至嘲弄意味的目光,瞬間凝固了。

十五人,人手一桿打磨得鋥亮的長矛,背負制式彎刀,騎著清一色的黑色北地駿馬。他們每個人都帶著漆黑的金屬面罩,只露出一雙冰冷、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人馬皆靜,鴉雀無聲,一股無形的、凝練如實質的殺氣卻瀰漫開來,讓校場周圍的溫度都徬彿下降了幾分。

沒有口令,十五人如同心有靈犀般,同時猛地一拉繮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陣嘶鳴!緊接著,十五桿長矛齊刷刷舉起,斜指長空,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銳響!

然後,十五個漆黑的面罩轉向點將台上的我和母親,右手握拳,重重錘擊在左胸心臟位置,發出「咚」的一聲沈悶而整齊的巨響!沒有言語,但那動作里蘊含的忠誠、決絕與一往無前的氣勢,卻勝過千言萬語!

十五個人,硬是走出了千軍萬馬般的氣勢!那沖天的煞氣與鐵血的紀律感,讓見慣了精銳的青鸞、玄素等將領都倒吸一口涼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就連一向沈穩的母親,此刻也微微張開了她那性感的紅唇,美眸中異彩連連,看著我這支親手打造的、與她麾下任何部隊氣質都截然不同的「朔風營」,又看看站在隊伍最前方、身形依舊單薄卻脊梁挺直的我,眼神複雜無比。

她或許從未想過,自己這個「武技廢人」的兒子,竟然能用這種方式,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錘鍊出這樣一支令人心悸的力量。

十五名「朔風營」騎士如同磐石般靜立,肅殺之氣瀰漫校場。我端坐馬上,目光掃過這支傾注我心血的隊伍,心中豪情與責任感交織。這時,一身著類似制式輕甲,卻明顯經過改量、更貼合女性曲線的身影,牽著一匹栗色母馬,安靜地走到了我的側後方站定——正是薛敏華。

她此刻也已換上了一套玄色皮甲,雖不如母親那套青銅巨鎧般厚重霸氣,卻也勾勒出她豐腴而不失矯健的身姿。甲胄掩去了部分溫婉,增添了幾分英氣,長髮在腦後利落綰起,露出白皙的頸項。她作為我的文書與賬房,將隨行記錄、管理物資。

這番動靜自然落入了點將台上眾人的眼中。我敏銳地察覺到,母親婦姽那原本帶著贊賞與震撼的目光,在落到薛敏華身上時,瞬間銳利了幾分,尤其在她那被皮甲緊緊包裹、顯得愈發飽滿的胸脯和圓潤的腰臀曲線上停留了一瞬。她性感的厚唇微不可查地抿了一下,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如同領地受到侵犯般的不悅。

我心中瞭然,立刻驅動馬匹,靠近點將台,仰頭對母親解釋道:「母親,這位是薛夫人,通曉文墨,精於算術,此去塞外,諸多文書往來、賬目覈算,需人打理,孩兒請她隨行相助。」

母親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又瞥了一眼垂首恭立的薛敏華,那雙美眸中的冷意稍緩,但語氣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和擔憂:「塞外凶險,你自身安危尚且難料,何必帶一弱質女流……」

「母親放心,」我搶白道,語氣堅定,「薛夫人並非累贅,她自有其用。況且,朔風營在,必護她周全。孩兒行事,自有分寸。」

母親看著我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台下那十五名煞氣騰騰的「朔風營」騎士,最終只是幽幽一嘆,那嘆息聲里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有對兒子遠行的擔憂,有對他身邊出現其他女人的微妙醋意,也有一種「兒大不由娘」的無奈。她擺了擺手,算是默認了:「罷了……你既已決定,為娘也不再多言。一切……小心。」

就在此時,母親身後傳來將領們壓抑不住的低聲議論。

性情最是耿直火爆的青鸞,瞪圓了眼睛,看著台下軍容鼎盛的朔風營,忍不住咋舌道:「他娘的……少主這練的是甚麼兵?才十幾個人,這氣勢……這殺氣……要是咱們鎮北軍幾萬弟兄都能有這般模樣,別說掃平西域諸國,就是一統……」

她話還沒說完,旁邊心思縝密的玄素臉色驟變,猛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低斥道:「青鸞!慎言!」

「一統天下」這四個字,在如今這皇權衰微、群雄並起的時代,實在是太過敏感,堪稱大逆不道。

點將台上的氣氛瞬間有些凝滯。

母親聞言,目光從我和朔風營身上收回,冷冷地掃過身後噤若寒蟬的眾將,最後落在青鸞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也像是在對所有人解釋:

「青鸞,你看得到他們的威風,可知曉養出這十五人,耗費幾何?」她頓了頓,聲音清晰地傳遍校場,「月兒為了練這支兵,前後花費,不下百五十兩白銀!人人如此?哼,我鎮北司一年的軍費,怕是也養不起幾千這樣的‘虎狼之師’。」

百五十兩!這個數字讓眾將再次倒吸一口涼氣。這相當於七十五戶中等人家一年的收入!僅僅為了十五個人!這投入,太過駭人聽聞。

母親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熄了眾將因震撼而產生的狂熱。他們這才意識到,這支小隊強大的背後,是堪稱奢侈的投入,是以金錢和近乎殘酷的淘汰換來的極致精銳,根本無法大規模複製。

我看著台上神色各異的將領,以及母親那深邃難明的目光,心中明白,她這是在敲打部下,也是在提醒我。力量的獲取,從來都需要付出代價。

我不再耽擱,在馬上對著母親和眾將最後抱拳一禮:「母親,諸位將軍,保重!韓月,去了!」

說完,我猛地一拉繮繩,調轉馬頭。

「朔風營!」

「在!」十五人齊聲低吼,聲震雲霄。

「出發!」

馬蹄踏碎校場的寧靜,十五騎如同離弦之箭,簇擁著我和薛敏華,衝出了鎮北城,義無反顧地奔向那片廣袤、未知而危險的西北荒原。身後,是母親久久凝視的、複雜難言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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