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東徵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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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與迪化城王府和各地軍營中瀰漫的緊張肅殺氣氛截然不同,陸軍第一醫院(位於迪化城內)的一處獨立僻靜病房區,卻縈繞著一種微妙而私密的氛圍。

母親——此刻,或許暫時褪去「王妃」那層冰冷威嚴的外殼,更接近她本真的某種狀態——精心打扮了一番。她並未穿著正式的王妃禮服或便於行動的戎裝,而是選擇了一身兼具華貴與誘惑的私人常服:一襲深紫色、以金線繡著繁復蔓草紋的及地真絲長裙。禮服的剪裁極為大膽貼身,完美勾勒出她高挑健美的驚人曲線。領口開得極低,呈優美的弧形,將大片小麥色、光滑緊致的胸脯暴露在外,那道深邃誘人的溝壑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飽滿豐盈的弧線幾乎要掙脫衣料的束縛。纖細的腰肢被一條鑲嵌寶石的寬腰帶緊緊束住,更顯其不堪一握與臀部的渾圓飽滿。裙擺並非完全拖地,側邊有著巧妙的高開衩,當她邁步時,修長筆直、肌肉線條流暢健美、膚色健康的大腿便會在真絲布料間若隱若現,充滿了成熟女性極致的性感與力量感。她那一頭濃密烏黑、如同最上等綢緞般光滑的長髮並未盤起,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後,幾縷發絲垂落在雪白的肩頸和深邃的鎖骨邊,更添幾分慵懶與風情。她手上提著一個精緻的竹籃,裡面裝著新鮮欲滴的各色水果、一小罐據說是宮廷秘制的滋補膏方,還有兩套質地柔軟舒適的嶄新衣物。

侍衛長玄素沈默地跟在母親身後半步,看著王妃這身與探望傷員場合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過於惹眼的裝束,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猶豫片刻,還是低聲開口道:

「殿下,您身份尊貴,親自攜帶禮物探望一名護衛,已是莫大恩典。是否……讓奴婢代您送入房中即可?畢竟……醫院人多眼雜,恐有損王爺與您的威儀。」

母親腳步未停,嘴角卻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又似有深意的弧度:「玄素,你多慮了。涼王殿下以武立國,以仁治民。我身為王妃,親臨探望為保護我而負傷的下屬,正是彰顯王室體恤士卒、親近平民之意,乃是佳話,何來有損威儀?」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況且,劉驍那孩子,拼死救我,這份忠勇,值得我親自來謝。」

玄素聞言,知道再勸無意,只得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她心中隱隱覺得不安,王妃對那劉驍的關注,似乎早已超出了尋常的「體恤」或「賞識」,尤其是今日這身打扮……但她深知主僕界限,更明白王妃一旦決定某事,極難更改。

來到醫院專門為劉驍辟出的獨立小院外,母親停下腳步,轉身對玄素及隨行的幾名王府女護衛吩咐道:「你們就在院外等候,不得讓人打擾。」

玄素張了張嘴,那句「殿下,孤男寡女獨處一室,恐惹非議」幾乎要衝口而出,但看到母親那雙漂亮眼眸中平靜卻不容置喙的目光,她最終只是低下頭,躬身應道:「是,殿下。奴婢等在此守候。」 心中卻警鈴微作。

母親滿意地點點頭,提著竹籃,獨自一人,裊裊婷婷地走進了那座寂靜的小院,推開了病房虛掩的門。

病房內光線明亮,窗戶半開著,流通著清新的空氣。劉驍正半靠在床頭,身上蓋著薄被,穿著一身素色的病號服,臉色比起半月前已紅潤了許多,只是那雙曾經握矛擋斧的手臂,如今裹著厚厚的繃帶,固定在胸前,行動依舊不便。他正望著窗外的梧桐樹影出神,眼神有些空洞,不知在想些甚麼。

聽到推門聲和細微的腳步聲,劉驍下意識地轉過頭。當他的目光落在門口那道高挑性感、光彩照人的身影上時,整個人明顯愣住了,瞳孔瞬間放大,呼吸似乎也滯了一瞬。他顯然沒料到王妃會親自前來,更沒料到她會以如此……令人眩目的姿態出現。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掙扎下床行禮,但因為手臂的束縛和傷勢,動作笨拙而艱難,臉上露出急切和惶恐:「王……王妃殿下!末將……小人不知殿下駕到,未能遠迎,請殿下恕罪!」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目光在接觸到母親那低胸禮服下傲人的雪白溝壑和裙擺間驚鴻一現的修長玉腿時,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垂下,耳根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可疑的紅暈。

「不必多禮,你有傷在身,好好躺著便是。」 母親聲音柔和,帶著笑意,快步走到床邊,將竹籃放在一旁的矮幾上。她俯身時,領口的風光更加一覽無余,幽香混合著成熟女性特有的馥郁氣息撲面而來。劉驍的頭垂得更低,不敢再看,身體卻微微繃緊。

「看來恢復得不錯,氣色好多了。」 母親在床邊的繡墩上優雅地坐下,雙腿斜斜併攏,開衩的裙擺滑落,露出更多白皙緊實的大腿肌膚。她仔細打量著劉驍,目光在他臉上和受傷的手臂處流轉,那眼神中的關切不似作偽。「我帶了些水果和補品,還有兩套換洗的衣裳,料子軟和,你穿著也舒服些。」

「多謝……多謝殿下厚愛!小人……小人愧不敢當!」 劉驍連忙道謝,聲音依舊有些緊繃。

「有甚麼不敢當的?」 母親嫣然一笑,眼波流轉,風情萬種,「你救了我的命,這是天大的功勞。之前你提到想進王府親衛營的事,我已經和涼王殿下說了。」

劉驍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緊緊盯著母親:「殿下……王爺他……」

「王爺准了。」 母親輕輕頷首,笑容更深,「等你傷好了,通過了玄素的考核,便可以正式編入王府親衛營,日後就跟在我身邊。」

巨大的喜悅瞬間淹沒了劉驍,他激動得嘴唇都有些哆嗦,掙扎著想再次行禮:「謝王妃殿下提攜!謝王爺恩典!小人……末將必當肝腦塗地,以報殿下與王爺大恩!」

「好了好了,快別動了,小心傷口。」 母親伸手虛按了一下,制止了他的動作。她的手指纖細修長,指甲染著淡淡的蔻丹,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接著,她自然而然地從竹籃里拿出一個紅潤的蘋果,又取過一旁的小銀刀,開始熟練地削皮。她的動作不緊不慢,姿態優美,低垂的睫毛濃密卷翹,側臉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柔和而美麗。

劉驍看得有些呆了,直到母親將削好皮、切成小塊的蘋果用銀簽子叉起一塊,遞到他嘴邊時,他才恍然驚醒,頓時受寵若驚,臉漲得通紅:「殿下!這……這如何使得!小人自己來……」

「你的手不方便,我餵你又如何?」 母親不容拒絕地將蘋果塊湊近他的嘴唇,眼中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張嘴。」

劉驍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順從地張開了嘴,任由母親將清甜的蘋果送入他口中。他的嘴唇無意間碰到了冰涼的銀簽和母親溫熱的手指,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喉結滾動,慢慢咀嚼著,眼神卻不敢再直視母親,只是盯著自己胸前的薄被。

「甜嗎?」 母親問,又叉起一塊。

「甜……很甜,謝殿下。」 劉驍低聲道。

就這樣,母親耐心地將大半個蘋果餵給了劉驍。期間兩人偶爾交談幾句,話題從傷勢恢復漸漸發散開來。母親問起劉驍在關內的家鄉,問起他以前的軍旅生活,語氣溫和,像一個親切的長輩,又像一個充滿好奇心的朋友。劉驍起初還有些拘謹,但隨著談話深入,見母親態度隨和,也漸漸放鬆下來,說起一些邊關趣事和軍中見聞,偶爾還能引得母親掩口輕笑。

不知不覺,話題漸漸轉移。劉驍看著母親美麗的臉龐,猶豫了一下,小心地問道:「殿下……涼王殿下他……平日也這般關心下屬嗎?」

母親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她放下銀簽,拿起絲帕擦了擦手,目光投向窗外,似乎陷入了某種思緒。半晌,她才輕嘆一聲,語氣複雜:「月兒……王爺他,自然是極好的。雄才大略,心思縝密,待我也……極好。」 她頓了頓,徬彿在斟酌詞句,「只是……他自幼心思便不在拳腳武藝之上,更擅長運籌帷幄,掌控大局。這亂世之中,武藝高強固然重要,但像他這般能統領全局的,才是真正的難得。」

她轉過頭,看向劉驍,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芒,似有欣賞,似有感慨,也似有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微妙比較:「你這樣的武將,忠誠勇猛,能護得身前周全,是戰場上不可或缺的利器。而王爺……他是執利器之人,是下棋的人。你們……是不一樣的。」

劉驍似乎聽懂了母親話中那隱約的意味,他挺直了脊背(儘管手臂不便),眼神變得堅定而熾熱,望著母親,一字一句道:「殿下,小人明白!王爺是天上皓月,是執棋的君王,小人不敢與之相比。但小人發誓,只要小人在一日,必以手中刀劍,護得殿下周全!王爺有經天緯地之才,統御萬軍,那護衛殿下安危之事,便交給小人!小人雖武藝不如殿下您萬一,但有一顆願意為殿下流盡最後一滴血的忠心!」

這番話,說得懇切而激昂,充滿了年輕人特有的熱血與赤誠。母親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崇拜、忠誠與那深處隱隱燃燒的、屬於男性對強大美麗女性的傾慕之火,心中某一處似乎被輕輕觸動。她徬彿看到了多年前,那些誓死追隨她徵戰沙場的親衛們的影子,卻又似乎有些不同。

隨即,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一笑不同於之前的淺笑,而是真正開懷的、花枝亂顫的大笑。她笑得前仰後合,胸前那對豐盈隨著笑聲劇烈起伏,蕩起驚心動魄的波浪,深邃的溝壑若隱若現,修長的大腿也從高開衩的裙擺中完全露了出來,在陽光下泛著健康誘人的光澤。

「好!好一個‘護衛殿下安危之事,便交給小人’!」 母親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眼中還帶著笑出的淚花,她伸出手,竟然輕輕拍了拍劉驍那未被繃帶纏繞的肩膀,觸感堅實有力。「劉驍,你這孩子,倒是有趣,也有志氣!那我就等著看你日後如何護衛我了!」

她的手並未立刻收回,那溫熱柔軟的觸感透過薄薄的病號服傳來。劉驍的身體瞬間僵硬,隨即又放鬆下來,他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笑靨如花、美艷不可方物的王妃,眼神有些發直,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幾分。病房內,陽光明媚,花香隱約,一種若有若無的、超越主僕的曖昧氣息,悄然瀰漫開來,將兩人籠罩其中。院外,玄素筆直地站著,面沈如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心中那絲不安,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不斷擴大。

那日下午,婦姽帶著精心挑選的禮物,在玄素陪伴下去了劉驍養傷的偏院。直到日頭西斜,暮色漸染,她才在玄素的再三提醒下,帶著一種意猶未盡的、徬彿久旱逢甘霖般的輕鬆神色返回王府。玄素後來私下對妹妹玄悅描述,王妃與那劉驍相談甚歡,從邊塞風物聊到武技心得,又從兵法戰陣聊到各自過往(劉驍自然隱去了關鍵部分),竟是聊了足足一個下午,王妃幾次開懷而笑,是許久未見的、卸下所有沈重面具的純粹愉悅。分別時,兩人眼中竟都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戀戀不捨。

當晚,我在王府議事廳召開緊急軍情會議,與韓玉、姬宜白、韓超等心腹徹夜商討東進方略,燈火通明直至凌晨。對偏院中那場漫長的「探視」,以及妻子歸來時眼角眉梢殘留的異樣神采,我忙於應對關內驟變的局勢,無暇細究,或者說,是刻意選擇了忽略。

然而,有些事,並不會因為忽略就自動消失。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是西涼開動全部戰爭機器、瘋狂運轉的時期。我幾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浩如煙海的軍務之中:核查各軍鎮上報的兵員、裝備、馬匹數額;督促戶部與後勤司調集、轉運堆積如山的糧草、箭矢、甲胄、藥品;審閱韓玉送來的、關於關中隴西地形、關隘、駐軍的每一份情報;與工匠坊的大匠們討論新式攻城器械的改進;還要不斷接見從安西各地乃至更遠方趕來的部族首領、商隊代表,或安撫、或威懾、或交易,以確保後方的相對穩定與物資供應。

在這令人窒息的忙碌中,我幾乎很少返回內院,與婦姽的見面也多是匆匆數語,交代些必要事項。我將自己變成了一個純粹的、高速運轉的決策機器,用繁重的國務軍情,來填滿所有可能滋生雜亂思緒的時間與空間。

而我刻意不去關注的那個角落,一些變化正在悄然發生。

劉驍的傷勢恢復得很快,雖然雙臂留下了永久的傷殘,無法再承受高強度的劈砍格擋,但基本的活動力和靈活性得以保全。更重要的是,他似乎並未因此消沈,反而以一種驚人的韌性,開始嘗試適應新的身體狀況,甚至探索以傷殘之軀運用武技的可能。

婦姽對此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興趣和……耐心。她開始頻繁地「光顧」劉驍所在的親衛營偏院,美其名曰「視察親衛訓練」或「指點武藝」。起初還帶著玄素或其他女衛,後來漸漸變成了「獨往」。他們或在院中空地上切磋——婦姽依舊手持她那柄沈重的精鋼長刀,刀法大開大合,凌厲無匹,舞動時風聲呼嘯,寒光凜冽,在整個安西確實難逢敵手。而劉驍,則以一柄特製的、分量較輕但韌性極佳的單手刀配合一面小圓盾,憑借其依然敏捷的步伐、精准的判斷和那股不服輸的狠勁,竟真的能與婦姽周旋數十回合而不敗!雖然他每次都被震得手臂發麻、氣喘吁吁,需要良久才能恢復,但這份能在婦姽刀下支撐如此之久的「戰績」,本身就已堪稱奇跡,也難怪會引得婦姽嘖嘖稱奇,眼中贊賞之色愈濃。

他們有時也並非只是動武。在切磋間隙,婦姽會親自示範某個發力技巧,甚至會伸手去糾正劉驍因手臂不便而形成的錯誤姿勢,指尖觸碰帶來的微妙感受,或許只有當事人知曉。休息時,他們會坐在廊下,喝著她帶去的茶,繼續之前未盡的話題。劉驍雖然年輕,但見識竟也不凡,談吐有度,對軍事和時局常有獨到見解,雖不至於驚才絕艷,卻恰好能接住婦姽的話頭,引發她的談興。他望向婦姽的眼神,恭敬中帶著仰慕,仰慕中又藏著一種年輕人面對強大、美麗且地位尊崇女性時難以自抑的灼熱,而這或許恰好滿足了婦姽內心深處某些未被言說的渴求——不僅僅是武力的認同,或許還有作為女性的魅力被欣賞、被需要的感覺。

這些「往來」,自然瞞不過玄素的眼睛。作為婦姽的貼身侍衛長,她職責所在,必須知曉王妃的一舉一動。她也曾試圖委婉勸誡,但婦姽要麼以「切磋武藝、提攜後進」為由搪塞,要麼乾脆置若罔聞。玄素無奈,只能將這些情況,通過其妹玄悅,一五一十、不帶任何主觀色彩地彙報給我。

每一次聽到玄悅低聲道出「王妃今日又去了偏院,與劉驍對練了約一個時辰」或「王妃賞了劉驍一柄新打的短匕」之類的消息時,我正在批閱文書的手總會不自覺地停頓一下,心頭那根早已被強行壓抑的刺,就會更深入一分,帶來一陣尖銳卻短暫的悶痛。但我面上毫無波瀾,只是淡淡「嗯」一聲,表示知道了,然後繼續將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戰略地圖或軍需清單上。

關內三皇子的兵鋒,正以燎原之勢席捲遼東。公孫家的敗亡比預想中更快、更徹底。最新的戰報顯示,三皇子親率主力,聯合桑弘等將領,已攻破遼東腹地,公孫家家主公孫度在最後一戰中身中數箭,力竭戰死。其家族勢力分崩離析,只有少數族人在其性格剛毅的長女公孫燕雲帶領下,捨棄基業,遠遁漠北草原,不知所蹤。遼東,這個曾經雄踞一方、牽制了朝廷大量兵力的強藩,就此煙消雲散。

消息傳來的那一刻,我站在沙盤前,看著代表朝廷的旗幟幾乎插滿了整個北方,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被徹底斬斷。朝廷已無後顧之憂,整合了北方資源的三皇子,下一個目標,要麼是江南,要麼就是我西涼!絕不能再給他喘息和鞏固的時間!

「必須立刻出兵!主動出擊,打亂他的部署!」 我斬釘截鐵地對圍繞在沙盤旁的將領們說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通報聲——林伯符將軍,率領著三萬久經沙場、從波斯萬里歸來的精銳騎兵,終於抵達了涼州大營!

「好!」 我精神一振,用力一掌拍在沙盤邊緣。

「傳令全軍!各軍鎮按預定計劃,向涼州——隴山一線集結!五日後,本王親赴涼州,誓師東徵!」

接下來的幾天,西涼這台戰爭機器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涼州城外,方圓數十里內,營帳連綿如海,旌旗遮天蔽日。來自安西、涼州、寧夏、青海的各路兵馬,共計步騎三十五萬之眾,攜帶數月糧草,裝備精良,士氣高昂,完成了最後的集結與整編。刀槍如林,鐵甲映日,戰馬嘶鳴聲震原野,一股肅殺而雄壯的鐵血之氣,直衝雲霄。

我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大王旗之下,身著金甲,腰佩長劍,望著眼前這無邊無際的、屬於我的鋼鐵洪流,胸中豪情與冰冷的殺意交織激蕩。關內的紛爭,朝廷的威脅,天下歸屬的謎題,終將在這支大軍東進的鐵蹄下,找到答案。

然而,就在這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關鍵時刻,我眼角余光瞥見了佇立在我身側稍後位置的婦姽。她同樣一身戎裝,英姿颯爽,手持長刀,目光堅定地望著前方大軍。但不知為何,我似乎感覺到,她的心神有那麼一瞬間的飄忽,目光徬彿越過了千軍萬馬,投向了王府的方向,投向了那個此刻應當也在軍中(作為親衛營一員),卻因傷殘只能擔任輔助職務的年輕人——劉驍。

這個細微的發現,像一滴冰水,悄無聲息地滴落在我沸騰的戰意之上,帶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卻揮之不去的寒意與……自嘲。我將要率領三十五萬虎賁去搏殺天下,而我的王妃,我的妻子,我血脈相連又悖逆倫常的伴侶,她的心,是否已被一縷微不足道的、來自敵人的「暖意」,悄然侵蝕了一角?

但這個念頭,僅僅存在了一瞬,便被更宏大、更冷酷的意志碾碎。我深吸一口帶著塵土與鐵鏽味的空氣,猛地拔出腰間長劍,斜指東方,聲音如同金鐵交鳴,響徹三軍:

「將士們!天下板蕩,奸佞竊國!我西涼男兒,忠義為本,豈容宵小逞兇?今日,本王與爾等共誓:揮師東進,清君側,靖國難!兵鋒所向,廓清寰宇!不破朝歌,誓不還師!」

「萬歲!萬歲!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吼聲,淹沒了天地間一切雜音,也暫時掩蓋了所有潛藏的暗流與私情。

東徵,開始了。而所有的愛恨、猜疑、算計與背叛,都將在這條以鮮血鋪就的征途上,迎來最終的清算。

三十五萬西涼鐵騎與銳卒在涼州城外肅立,旌旗蔽日,刀槍如林,一股足以撼動山河的肅殺之氣瀰漫四野。我立於高台之上,俯瞰著我一手打造、如今即將為我撕開天下的戰爭巨獸。關內的風雲,三皇子的崛起,遼東的敗亡,都化作了此刻胸中沸騰的戰意與冰冷的算計。攤牌的時刻,終於到了。

不再有任何猶豫,我清晰而宏亮的聲音,借助親衛內力傳送,響徹校場,也化作一道道具體的軍令,開始分割、部署這支龐大的力量:

「第一軍團!統帥韓玉!」 我看向這位沈穩多謀的心腹大將,「命你率本部最精銳騎兵兩萬,配屬戰車五百乘,並攜足量補給與機動工匠。爾等之任,非攻堅城,而在機動!出涼州後,沿長城外側一路向東疾進,繞過目前由朝廷殘軍駐守的朔方郡,直插雲中、雁門,最終兵鋒指向大同!沿途密切監控三皇子主力動向,尤其是其從遼東回師的路線與速度。同時,搜尋敗逃的公孫家長女及其殘部下落,若能尋得,施以恩義,收為己用。本王已傳令歸附的漠南各部,抽調五萬輕騎,由你節制策應,務求在北部草原與長城沿線,形成一道機動屏障與情報網絡,牽制並遲滯任何可能西援的朝廷兵馬!」

「末將領命!」韓玉抱拳,眼中精光閃爍,深知此任關乎全局側翼安全與戰略主動權。

「第二軍團!統帥百里玄霍!」 我看向另一位以穩健著稱的將領,「命你率騎兵一萬,步兵四萬,由涼州東南出,直插寧夏!盤踞寧夏的大皇子雖在之前內鬥中損失慘重,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且其地臨近我涼州腹地,不可不防。爾部任務有二:一者,阻絕大皇子任何趁亂渾水摸魚、襲擾我後方或與朝廷暗通款曲之可能;二者,穩守寧夏通道,隨時準備北上,策應韓玉第一軍團之行動,形成犄角之勢!」

「遵命!」百里玄霍沈聲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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