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合肥血戰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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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湧上的虞軍越來越多,公孫廣韻等人雖奮力搏殺,但人數劣勢太大,轉眼間便被分割包圍,險象環生。一名虞軍悍卒覷准空隙,一矛刺向她肋部!

「小姐小心!」 一名公孫子弟拼死用身體擋了一下,矛尖穿透他的胸膛,血花迸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如雷般的怒吼響起:「龍鑲近衛!隨我殺!」

關平終於帶著一支約百人的預備隊趕到!這些身經百戰的近衛如同猛虎下山,結陣衝鋒,瞬間就將衝上城牆的虞軍攔腰截斷。關平一馬當先,手中長刀舞得如同潑風般,所過之處,虞軍非死即傷。他目標明確,直奔那架跳板!

「砍斷跳板!推倒它!」 關平大喝,同時揮刀猛劈跳板與臨車連接的鐵索和木栓。幾名力士冒著箭矢,用長桿猛撬跳板根部。

城下的虞軍也發現不妙,臨車內的弓箭手拼命向關平等人射擊,試圖阻止。幾名近衛中箭倒下,但關平恍若未覺,咬牙猛劈!

「咔嚓!轟隆——!」

終於,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斷裂聲中,沈重的跳板被撬翻,帶著上面幾名還沒來得及跳下的虞軍,轟然向城下倒去,砸起一片塵埃和慘叫。跳板一斷,城上虞軍頓時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一個不留!殺!」 關平刀鋒所指,龍鑲近衛與殘餘守軍發起了凶猛的反撲。失去後援的虞軍精銳雖然悍勇,但在絕對的人數優勢和地利反轉下,很快被斬殺殆盡。城頭暫時恢復了控制,但那輛巨大的臨車依然矗立在很近的距離,虎視眈眈。

「用剩下的火油!燒了那輛車!」 我趁機下令。

最後幾罐火油被奮力投出,落在臨車底部,火箭射去,火焰升騰而起,終於將這具巨大的攻城器械點燃。熊熊火光映照著城頭喘息未定、渾身浴血的將士們,也映照著城外敵軍暫時退卻的浪潮。

這一夜,東門險之又險。

然而,沒等我們清理完城頭的屍體和血跡,沒等將士們喝上一口熱水,東方的天際已然泛白。第三天的黎明,伴隨著比前兩日更加沈重、更加密集的戰鼓聲,降臨在合肥城頭。

虞景炎顯然也被守軍的頑強激怒,或者說是感到了時間緊迫。他不再保留,派出了麾下最擅長攻堅的悍將——屠甸。此人名聲不顯,但在虞景炎軍中素有「攻城錘」之稱,性情酷烈,用兵狠辣。

晨曦中,只見約兩萬名衣甲鮮明、精神飽滿的生力軍,在屠甸的親自指揮下,於北門外廣闊地帶開始集結布陣。他們排成數個厚重的方陣,刀盾手在前,長槍兵居中,弓弩手壓後,攻城器械被推到最前方。與之前輪番騷擾、多點試探的戰術不同,這一次,敵軍擺出了正面強攻、不惜代價的架勢。屠甸的大旗在陣前飄揚,他本人騎在一匹黑馬上,不斷派出傳令兵調整陣型,殺氣騰騰。

沒有試探,沒有廢話。當第一縷陽光剛剛照亮合肥城頭的王旗時,屠甸手中令旗狠狠揮下!

「咚!咚!咚!咚——!!!」

戰鼓敲出最狂暴的節奏。

「殺——!!!」

兩萬人的怒吼匯成驚天動地的聲浪。巨大的方陣開始邁著整齊而沈重的步伐,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山巒,向著合肥城牆,碾壓而來!衝車、雲梯、壕橋……所有攻城器械緊隨其後。箭矢如同暴雨前的黑雲,搶先一步,遮天蔽日地罩向城頭!

第三天的攻防,在敵人最精銳力量的傾力一擊下,拉開了最慘烈的序幕。城頭上,守軍們甚至來不及為昨夜的幸存感到慶幸,就不得不再次握緊手中殘破的兵器,面對這前所未有、徬彿要碾碎一切的進攻狂潮。疲憊、傷痛、恐懼,在屠甸大軍山呼海嘯般的攻勢面前,被放大到了極致。

我看著身邊這些傷痕累累、眼窩深陷的將士,又望向城外那鋼鐵洪流,握劍的手,微微顫抖,卻攥得更緊。第三天,或許,就是決定合肥、決定許多人命運的最後一天了。

城頭短暫的喘息被徹底剝奪。我顧不得查看其他傷員,快步走向倚在一處半塌垛口後、臉色煞白的公孫廣韻。她左臂被先前那支冷箭貫穿,箭桿已被砍斷,但箭頭仍深深嵌在內裡,鮮血不斷滲出,染紅了半邊衣袖。她艷麗的面容因劇痛而扭曲,額頭上滿是冷汗,牙關緊咬,卻倔強地不肯發出呻吟。

我蹲下身,接過親衛遞來的簡易醫療包。「廣韻,忍一忍。」 我的聲音放得很輕,但手上動作不停。用剪開她的衣袖,露出猙獰的傷口。箭簇卡在骨縫之間,周圍皮肉翻卷。

「會很疼,」 我看著她,「咬住這個。」 我將自己的護腕皮革遞到她嘴邊。

她卻別過頭,艱難地搖頭,從身旁扯過一段沾血的布條,胡亂團了團塞進自己嘴裡,然後對我點了點頭,眼神里是痛楚,也是不容置疑的堅持。

我深吸一口氣,穩住有些微顫的手指。用浸過烈酒的布巾擦拭傷口周圍,然後捏住斷箭尾部。沒有猶豫,猛地發力一拔!

「呃——!」 公孫廣韻身體劇烈一顫,嘴裡發出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塞著的布條瞬間被牙齒咬穿。箭頭帶著一小塊碎骨和血肉被拔出,鮮血汩汩湧出。她眼前一黑,幾乎暈厥,卻硬生生挺住,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我迅速用燒紅冷卻的止血鉗探入傷口,灼燙止血,動作快而穩。接著,用穿了羊腸線的彎針,在血肉模糊中穿梭縫合。每一針下去,都能感到她身體的顫抖。撒上特製的止血消炎藥粉,最後用乾淨的白色絲巾(從她內襯撕下)仔細包扎好。

做完這一切,我才發現自己也出了一身冷汗。將一碗溫熱、帶著苦澀氣味的湯藥遞到她唇邊:「喝了,鎮痛消炎。」

她順從地喝下,藥力加上失血,讓她臉色更加蒼白,眼神卻清亮了些。她虛弱地抓住我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手指冰涼,卻異常用力。

「殿下……」 她聲音微弱,卻字字清晰,「妾身……既然嫁了你,便是你的人。你在哪,妾身……就在哪。今日……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她目光轉向旁邊幾個同樣帶傷、卻依然堅持守在附近的公孫家子弟,「公孫家的人……沒有臨陣脫逃的孬種。你們說,是不是?」

那幾個年輕男子,有的頭上纏著布,有的胳膊吊著,聞言齊齊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卻堅決:「誓死效忠殿下!護衛小姐!與合肥共存亡!」

我看著他們,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有感動,更有沈甸甸的責任。「好!都是好樣的!你們的忠心,本王記住了!」 我拍了拍公孫廣韻沒受傷的手,「但現在,你需要休息。廣韻,帶他們下城,找個安全地方……」

「不。」 公孫廣韻打斷我,掙扎著想站起來,被我按住。「殿下,我能行。包扎好了,喝了藥,沒那麼疼了。多一個人,多一分力。何況……」 她望了一眼城外正在逼近的屠甸大軍,眼中閃過決絕,「現在下城,和等死有甚麼區別?就讓我……留在這裡吧。」

我還想再勸,身後不遠處兩名正在幫忙搬運箭矢的龍鑲近衛的低語,隱約飄入耳中。他們聲音壓得極低,但在肅殺緊張的氛圍中,依然清晰。

一個帶著玄氏口音的年輕近衛對同伴嘀咕:「……玄悅將軍要是再不回來,我看吶,以後這王妃身邊最得力的位置,怕是真要換人了。公孫家這位,可是敢拼命的主兒……」

另一個嘆了口氣,聲音有些複雜:「這一仗打下來,不管輸贏,人家公孫家流的血、立的功,是實打實的。日後論功行賞,怕是要壓過我們這些安西舊人一頭了……只是苦了玄悅將軍,在外奔波……」

他們話未說完,就被更急促的警哨聲打斷。

我心中五味雜陳,卻無暇深究這些微妙的人心浮動。因為,屠甸的總攻,已經到了!

「嗚——嗡!!!」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都要沈重的箭矢破空聲,如同死神的合唱,從城外遮天蔽日般襲來!屠甸顯然將大量弓箭手集中使用,進行毀滅性的覆蓋射擊,意圖在步兵接觸城牆前,最大程度地削弱守軍。

「舉盾!隱蔽!」 關平的吼聲再次響起。

城頭上瞬間被叮叮噹噹的撞擊聲和慘叫聲充斥。木盾被射穿,人體被釘在垛口,甚至有些力道強勁的重箭直接射穿了女牆後的土坯。剛剛有所恢復的守軍秩序,再次被打亂。

而在箭雨的瘋狂掩護下,屠甸的兩萬步卒,排著緊密到令人窒息的陣型,如同真正的「鋼鐵長牆」,邁著沈重而整齊的步伐,踏過護城河邊堆積的屍體和填平的溝壑,沈默而堅定地向著城牆推進。他們沒有吶喊,只有兵甲摩擦的冰冷聲響和踏地的隆隆震動,這種沈默的壓迫感,比之前的狂呼亂叫更令人膽寒。

雲梯、飛鈎、甚至簡易的釘牆索,被扛在最前面的死士手中。一旦進入合適距離,這堵沈默的「鐵牆」便會瞬間爆發出最凶猛的攀爬攻勢。

我強迫自己收回落在公孫廣韻身上的擔憂目光,重新聚焦於城下的敵軍。頭痛欲裂,不僅因為連日的疲憊和緊張,更因為那始終如同石沈大海的舒城援軍!

我再次不由自主地、近乎本能地望向東南方向,舒城所在的天際線。目光極力遠眺,試圖在那片被晨霧和硝煙籠罩的灰蒙蒙天地間,找到一絲旌旗的影子,聽到一點馬蹄的聲響。

然而,沒有。

甚麼都沒有。

只有合肥城孤零零地矗立在平原上,承受著來自北方越來越近的、鋼鐵洪流的死亡擠壓。只有城牆上下,疲憊到極點的守軍,和城內剛剛經歷內亂、驚魂未定的百姓。

舒城,玄素,母親……你們到底在哪裡?!

難道真的……要棄我於不顧?

這個念頭帶著冰錐般的寒意,再次狠狠刺入心臟。但我不能表現出來,哪怕一絲一毫。我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我若先露怯,軍心立潰。

我猛地拔出長劍,劍鋒指向城下已開始加速衝鋒、即將進入雲梯投射距離的屠甸大軍,用盡胸腔里最後的氣力,嘶聲咆哮,聲音壓過箭雨和逼近的死亡腳步:

「全軍!死戰!弓弩手,仰射敵軍後隊!滾木礌石,預備!刀斧手,上前!今日,有我無敵!有敵無我!!」

「死戰!死戰!!」 回應我的,是城頭上爆發出的、混合著絕望與最後勇氣的怒吼。

公孫廣韻掙扎著站起,用未受傷的右手撿起地上那柄染血的長刀,站到了我的側後方。那幾個公孫家子弟,也默然握緊兵器,圍攏過來。

最後的防線,最後的血肉城牆。第三日的太陽,剛剛升起,便已映照在一片更加濃重的血色之上。而希望,依舊渺茫如天邊那抹不肯散去的薄霧。

視線轉回被遺忘的舒城。

玄悅自那日帶著滿腔悲憤與不安離開溫泉山谷後,並未就此放棄。她第一時間策馬狂奔,試圖返回合肥,將所見所聞、尤其是婦姽那令人心寒的態度親口稟報於我。然而,當她風塵僕僕、心急如焚地趕到距離合肥尚有數十里的一處高坡時,眼前的景象讓她如墜冰窟。

合肥城已被虞景炎的大軍團團圍住,黑壓壓的營盤連綿不絕,旌旗如林,攻城器械如巨獸般矗立,激烈的攻防戰顯然已經打響。以她一己之力,絕無可能穿過這鐵桶般的包圍圈。

援軍!必須立刻調援軍!

這個念頭驅使她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以更快的速度衝回舒城。她不再寄望於婦姽的命令,而是打算直接找姐姐玄素,甚至不惜以龍鑲近衛侍衛長的身份強行接管或分調部分鳳鏑軍,馳援合肥。

然而,當她衝入舒城鳳鏑軍大營,找到玄素時,迎接她的卻是姐姐苦澀而無奈的面容,以及數名攔在帳前的將領,為首的是鳳鏑軍中以穩重著稱的女將赤玄。

「玄悅!不可衝動!」 玄素抓住妹妹的手臂,力道之大,顯示出她內心的焦慮,「沒有大統領的虎符,擅自調兵,形同謀逆!赤玄將軍他們絕不會聽從!」

赤玄抱拳,語氣生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規矩:「玄悅將軍,非是末將等不願救援王爺。軍令如山,虎符調兵,此乃鐵律。婦大統領未有明令,我等若擅自出動,非但救不了合肥,反而會令舒城生亂,陷大統領於不義。請將軍體諒。」

「體諒?!王爺在合肥生死一線!你們卻在這裡講甚麼虎符鐵律?!」 玄悅急得雙目赤紅,幾乎要拔劍相向,「姐姐!你難道也要眼睜睜看著王爺……」

「我比任何人都想救王爺!」 玄素低吼一聲,眼中滿是血絲和痛苦,「可我是鳳鏑軍副統領!我不能帶頭違抗軍令,讓全軍陷入混亂!悅兒,你冷靜點!」

溝通無效,強闖無門。絕望與憤怒灼燒著玄悅的理智。她知道,問題的根源,在那枚遲遲不肯發出的虎符上,在那個被劉驍蠱惑、沈浸在扭曲情緒中的婦姽身上。

一個極其危險、近乎瘋狂的念頭在她心中滋生——偷!

趁婦姽與劉驍可能再次外出遊獵或沈浸在溫柔鄉時,潛入其寢帳,盜取虎符!只要虎符到手,以她龍鑲近衛侍衛長和我心腹的身份,至少能爭取到部分將領的支持,調動兵馬!

她將此計劃暗自告知了玄素,玄素聞言大驚失色,堅決反對,認為這無異於自尋死路,且一旦失敗,將再無轉圜餘地。但玄悅去意已決,她認為這是打破僵局、拯救合肥的唯一機會。

是夜,玄悅換上一身深色夜行衣,憑借高超的身手和對鳳鏑軍營地的瞭解,悄然避過巡邏哨兵,摸到了婦姽所在的中軍大帳附近。帳內燈火通明,隱約傳來婦姽與劉驍的談笑聲,似乎尚未安寢。玄悅伏在暗處,耐心等待。

直到夜深,帳內笑聲漸歇,燈火轉為昏暗,似乎只剩下一兩盞守夜燈。玄悅屏息凝神,如同暗影般貼近大帳,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在帳幕不起眼處劃開一道縫隙,向內窺視。

帳內,婦姽似乎已經睡下,華麗的服飾隨意搭在屏風上,那枚象徵調兵權力的虎符,正連同她的印信一起,放在離臥榻不遠的帥案之上!劉驍不在內帳,可能在外間值守或已回自己營帳。

機會!

玄悅心跳如擂鼓,輕輕撥開帳幕,如同靈貓般無聲無息地鑽入,落地無聲,直撲帥案。她的手幾乎就要觸碰到那冰涼的虎符……

「悅兒,這麼晚了,來找本宮,是有甚麼事嗎?」

一個慵懶卻帶著刺骨寒意的聲音,自身後臥榻方向響起。

玄悅身體驟然僵住,緩緩轉身。只見婦姽並未入睡,而是斜倚在榻上,身上只裹著一件單薄的絲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她手中把玩著一杯殘酒,眼神在昏暗光線下,銳利如刀,哪有半分醉意或睡意?劉驍也不知何時,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帳門處,擋住了退路,臉上帶著一絲譏誚的冷笑。

陷阱!她早就被發現了!

「我……」 玄悅瞬間明白自己中計,但事已至此,她反而鎮定下來,索性挺直腰背,「王妃!合肥危急,王爺危在旦夕!末將懇請您,立刻發兵救援!虎符……請借虎符一用!」

「借?」 婦姽徬彿聽到了甚麼可笑的事情,她放下酒杯,緩緩坐起身,絲袍滑落肩頭也渾然不顧,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玄悅,「悅兒,本宮讓你去給月兒傳話,你傳到了嗎?他可曾說過,甚麼時候滾回來見我?可曾說過,他知道錯了?」

玄悅一愣,隨即湧起一股荒謬的憤怒:「王妃!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軍情如火……」

「軍情?甚麼軍情比本宮的心情更重要?!」 婦姽猛地抬高聲音,美艷的臉上浮現怒容,「他不回來,不顧我的感受,只顧著他的江山,他的新歡!現在需要援兵了,才想起我?悅兒,你告訴我,我的話,你帶到了嗎?他怎麼說?」

玄悅看著眼前這個完全被私情和怨憤蒙蔽了理智的女人,想到合肥城下正在血戰的將士和生死未卜的我,終於再也抑制不住,怒喝道:「王妃!您醒醒吧!現在是甚麼時候了?!王爺在合肥獨抗十萬大軍!那是您的夫君,是您該輔佐的君主!您卻在這裡計較個人私怨,聽信小人讒言,按兵不動,甚至設計擒拿前來求援的將領!您這是在拿王爺的性命開玩笑!拿天下大局開玩笑!!」

「放肆!!」 婦姽勃然大怒,霍然起身,高大豐滿的身軀在昏暗燈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威壓驚人,「玄悅!你敢如此跟本宮說話?!你以為有月兒寵著,本宮就不敢動你嗎?!連你姐姐玄素,在本宮面前也不敢如此無禮!」

劉驍此時適時上前,攙扶住似乎因憤怒而有些搖晃的婦姽,聲音輕柔卻字字帶刺:「大統領息怒。玄悅將軍也是救主心切,口不擇言。只是……她這番話,實在有些以下犯上,目無尊卑了。韓月殿下治軍,想必也不會縱容屬下如此頂撞主帥吧?尤其是……頂撞王妃您。」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婦姽眼神更冷:「以下犯上?好!本宮今天就讓你知道,甚麼是尊卑,甚麼是軍法!來人!」

帳外立刻湧入數名婦姽的親衛。

玄悅知道再無餘地,悲憤交加,竟不退反進,拔劍出鞘:「王妃!您若執迷不悟,末將只好得罪了!請發兵符!」 她竟想強行搶奪。

「找死!」 婦姽眼中寒光一閃,甚至未取兵器,直接一掌拍出!掌風凌厲,蘊含著驚人的力量。玄悅舉劍格擋,卻被震得手臂發麻,長劍險些脫手。婦姽的武功本就極高,加之含怒出手,力量與速度都遠超平時。

兩人瞬間在帳內交手數招,帳內陳設被氣勁震得一片狼藉。玄悅雖勇,但終究不是婦姽對手,更兼心緒激蕩,破綻頻出。不過十招,便被婦姽一記重手法擊在手腕,長劍落地,緊接著肋下又中一掌,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嘴角溢出血絲。

「拿下!」 婦姽冷冷下令。

親衛一擁而上,將受傷的玄悅死死按住,用牛筋繩索捆縛起來。

婦姽走到被縛的玄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除了憤怒,竟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和失望:「悅兒,本宮一直很欣賞你,把你當晚輩看待。可你……太讓本宮失望了。你不去好好傳話,卻回來偷盜虎符,還敢對本宮刀劍相向……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王妃?」

玄悅掙扎著抬起頭,毫不畏懼地迎著婦姽的目光,聲音嘶啞卻堅定:「末將眼裡,只有陷入重圍、急需救援的主公!只有即將破碎的江山社稷!王妃,您若還有半分顧念與王爺的夫妻之情,顧念這天下生靈,就請立刻發兵!否則……您日後必定追悔莫及!」

「追悔莫及?」

婦姽像是被刺痛了某根神經,忽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後悔的該是他韓月!是他先負了我!劉驍,你說是不是?」

劉驍連忙附和:「大統領說的是。韓月殿下若心中真有您,豈會如此?玄悅將軍這是被忠義衝昏了頭,分不清輕重了。當務之急,是讓她冷靜冷靜。」

婦姽點點頭,疲憊又厭煩地揮揮手:「帶下去!關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玄素那裡,也不許去報信!讓她好好反省反省!」

「是!」 親衛將掙扎怒罵的玄悅拖出了大帳。

帳內重新恢復安靜,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狼藉的場面。劉驍體貼地為婦姽披上外袍,輕聲安撫:

「大統領,何必為她動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韓月殿下那邊……或許吃些苦頭,才知道回頭呢。」

婦姽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喃喃道:

「驍兒,你說……月兒他真的會後悔嗎?」

「一定會的,大統領。」

劉驍的聲音溫柔如蜜,眼神卻冷漠如冰。

而在冰冷的臨時囚室內,玄悅被縛住手腳,丟在角落。她靠著冰冷的土牆,肋下和手腕的疼痛陣陣傳來,但心中的焦灼與絕望更甚。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屬於舒城軍營的平靜更鼓聲,與想象中合肥城下的慘烈廝殺形成了殘酷的對比。她知道,自己最後的努力也失敗了。王爺……您一定要撐住啊!援軍……到底在哪裡?淚水,混合著嘴角的血跡,無聲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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