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對母親的處置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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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廣韻那張原本清麗絕倫的臉,此刻漲得通紅,如同晚霞燒過白玉。她在我冰冷的目光注視下,先是無措地看了看我,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跪伏於地、身軀微顫的玄悅,眼神複雜難明,有驚慌,有懊悔,或許還有一絲被當眾揭穿的羞憤。但最終,她甚麼辯解的話都沒說,只是抿緊了嘴唇,將手中那半截偽造文書緊緊攥住,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默默地走到玄悅身旁,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不合身的軍官服,然後,同樣緩緩地、姿態標準地屈膝跪下,與玄悅並肩。低下頭的瞬間,她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地傳入我耳中:「罪婦公孫廣韻,偽造令信,蠱惑同僚,險些釀成大禍……願受殿下一切懲處,絕無怨言。」

以退為進。

好一個「絕無怨言」。她吃准了此刻我沒有確鑿證據證明她與玄悅之外還有更深勾結,也吃准了此事雖惡劣但畢竟未遂,更吃准了我此刻首要目標是穩定局面、將母親送回朝歌,而非在野外大肆清算後宮。她這番看似認罪伏法、實則將皮球踢回給我的姿態,反倒讓我一時不好發作重懲。

狡猾的女人。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的寒意讓她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你,先和玄悅一起跪著。好好想清楚,待會兒該怎麼跟本王解釋。」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讓公孫廣韻的頭垂得更低。

不再理會這兩個愚蠢又麻煩的女人,我轉過身,目光掃過另一邊依舊保持高度戒備、但臉上驚魂未定的秦緋雲、陸乘風、雷昭等人。

「秦緋雲,陸乘風,雷昭。」 我點名,語氣稍緩,「爾等今日,雖行事魯莽,陷自身於險地,但恪盡職守,不懼強權,敢於維護明令法度……做得不錯。沒有辜負韓玉、林堅毅、雷煥對你們的信任。」 這番話,算是給了他們一個定心丸,也是給這場荒謬對峙中唯一還算亮眼的表現定了性——是「忠於職守」,而非「對抗王命」。

秦緋雲等人明顯松了口氣,連忙叩首:「謝殿下!臣等(末將)惶恐!」

我的目光隨即落到那個此刻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龍鑲近衛統領」身上。心頭那股邪火又竄了上來。我幾步走到他面前,他甚至不敢抬頭。

抬起腳,不算很重,但足夠羞辱地踢在他肩膀的甲胄上,發出「砰」一聲悶響。他「哎喲」一聲,歪倒在地,又慌忙爬起來重新跪好。

「蠢貨!」 我罵了一句,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本王問你,你是如何當上這龍鑲近衛統領的?嗯?連本王手令的真偽、筆跡都分辨不清?玄悅拿個東西給你看,你就信了?你的腦子是長在胳膊上,只會揮刀嗎?!」

那統領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卑職……卑職愚鈍!卑職只是……只是見是侍衛長大人親自持令,又有印信文書……卑職萬萬不敢懷疑啊!卑職有罪!卑職該死!」

「你是該死!」 我冷聲道,「但你的命,暫且記下。回去之後,自己卸了統領職銜,滾去國子監報到!本王會讓人給你安排最好的經學、律學先生!甚麼時候把《大虞律》、《公文鑒偽》、《武經總要》給本王學通了,考過了,甚麼時候再想著重新披甲!學不通,就一輩子在國子監里給老夫子們磨墨吧!龍鑲近衛,不要這等沒腦子的蠢材!」

「是……是!謝殿下不殺之恩!謝殿下開恩!」 那統領如蒙大赦,又是連連磕頭,雖然前程盡毀,但總算保住了性命。

處理完這個插曲,我轉向一直默默站在我身後側的雷煥和姬宜白。兩人的臉色依舊不好看,麾下出現如此紕漏(雷煥之女帶隊被捲入,姬宜白的葵組未能提前完全識破偽裝),他們也有責任。

「雷煥,宜白。」 我語氣平淡,「此地不宜久留。後續護送事宜,依舊由你們總領。秦緋雲、陸乘風、雷昭所部,繼續聽你們調遣。務必確保……馬車里的人,平安抵達朝歌。若再有任何差池,」 我頓了頓,「你們知道後果。」

雷煥和姬宜白肅然躬身:「臣等遵命!必不負殿下所托!」

安排完正事,我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兩個還跪在冰冷凍土上的女人。

「玄悅,公孫廣韻。」 我叫她們的名字。

兩人身體同時一緊。

「滾過來,」 我指了指我乘坐的那輛青篷馬車,「上本王的車。」

這命令讓兩人都是一愣,隨即眼中露出難以置信和更深的惶恐。上我的馬車?這意味著甚麼?是更方便私下處置?還是……

她們不敢多問,更不敢違抗,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玄悅腳步有些虛浮,公孫廣韻則勉強保持著儀態,但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手指出賣了她內心的恐懼。兩人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走向那輛平凡的青篷馬車。

然而,就在我們即將登上馬車時——

「月兒……」

一聲哀婉、淒楚,卻又徬彿蘊含著某種奇異力量的女聲,從後方那輛沈默許久的黃銅馬車內傳了出來。是婦姽。

她的聲音並不尖銳,甚至刻意放得柔和,但每一個字都徬彿帶著無形的波紋,穿透銅壁,清晰地回蕩在每個人耳邊。更令人心驚的是,那聲音中蘊含的內力,竟讓守護在黃銅馬車旁的十幾名憲兵、警察乃至秦緋雲的部分親兵,身形都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臉色發白,有些功力稍淺的甚至悶哼一聲,幾乎站立不穩!

她果然……即便落魄至此,一身修為也未曾完全荒廢。

我沒有立刻回頭,只是腳步微微一頓。

「是月兒嗎?」 她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徬彿母性般的溫柔與期待,「我就知道是你……你終於來了。為甚麼……不來看看我?哪怕,只是到車邊,讓為娘……再看你一眼?」

我緩緩轉過身,面向那輛巨大而冰冷的銅馬車。車窗的絨簾緊閉,但我徬彿能感受到後面那雙眼睛,正透過縫隙,死死地盯在我身上。

心中早已冷卻的某處,似乎又被這故作姿態的溫情話語刺了一下,但旋即被更強烈的冰冷與厭惡覆蓋。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有絲毫笑意的弧度,聲音清晰地傳了過去,確保她能聽清每一個字:

「看?還有甚麼可看的?夫人。」

我特意加重了「夫人」二字,而非「母親」或任何其他稱呼。

「本王親自前來,是為了確保這場鬧劇不會演變成更大的笑話,是為了讓你——大虞的逆婦姽——能夠被‘公平、公正’地押解回朝歌,接受國法與軍規的審判。而不是因為甚麼可笑的舊情,或者……你臆想中的母子情深。」

馬車內沈默了一瞬。隨即,婦姽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更濃的哀怨與控訴,內力激蕩,讓靠得最近的幾名女兵都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月兒……你好狠的心吶……就算為娘有千般不是,萬般過錯……難道,連到馬車邊上來,陪我說幾句話……都不肯嗎?你就這麼……怕我?」

怕你?

我心中冷笑。到了此時此刻,她還在試圖用這種情感綁架和拙劣的激將法。

「不敢。」 我回答得乾脆利落,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譏誚,「夫人手段高超,心思難測。本王身系天下,不得不謹慎些。萬一夫人‘一不小心’,又像在舒城那樣,‘情難自禁’想要‘親近’本王,身邊又恰好沒有劉驍那樣的‘忠僕’攔著……本王豈不是又要擔上一個‘不孝’或‘遇刺’的污名?」

這話可謂刻薄至極,直接撕開了她最不堪的傷疤。

黃銅馬車內,再無聲息。只有那無形內力帶來的壓迫感,似乎在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冰冷。

我不再看那馬車,對身旁臉色煞白的玄悅和公孫廣韻冷冷道:「還愣著幹甚麼?上車!」

兩人不敢再耽擱,慌忙跟著我,登上了那輛看似普通、卻徬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青篷馬車。

返回朝歌的路,在龍鑲近衛真正精銳(由沈鐵山率領的後續部隊已悄然接管外圍)的拱衛下,變得異常平穩,卻也異常沈默。

青篷馬車內,空間本就不甚寬敞,此刻更因三個人的存在而顯得逼仄壓抑。我靠在鋪著軟墊的車廂壁上,閉目養神,實則心中思緒紛雜如窗外快速掠過的、逐漸清晰的景物。對面,玄悅和公孫廣韻並肩坐著,兩人都竭力挺直背脊,維持著基本的儀態,但微微低垂的頭和緊緊交握放在膝上的手,暴露了她們內心的緊張與不安。

我能感覺到兩道目光,時而偷偷瞥向我,時而迅速移開,欲言又止。玄悅的目光里,除了惶恐,更多的是某種倔強的不甘和破罐破摔的沈寂;公孫廣韻的眼神則更為複雜,羞慚、懊惱、算計,或許還有一絲未散的僥倖。

我很想說些甚麼。斥責玄悅的愚蠢與僭越,質問公孫廣韻的膽大包天與後宮乾政的野心,甚至……剖析一下她們行為背後那可笑又可悲的動機。但話到了嘴邊,看著她們那副滿臉通紅、如同等待最終判決的囚徒般的模樣,又覺得索然無味。

說甚麼呢?

公孫廣韻的那點心思,如同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薛敏華或許還能端得住,行事更講究分寸和長久,但這位公孫家的才女,入宮時間短,心氣卻高,眼看著後位空懸,自己又有些寵愛,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掃清「障礙」。婦姽即便廢了,只要活著回到朝歌,就是一個巨大的變數,尤其她與我的特殊關係。若能假借「王命」讓她「意外」死在途中,死無對證,既能永絕後患,又能討好(或至少不觸怒)軍中那些恨婦姽入骨的勢力,還能在玄悅這裡賣個人情……一舉多得,算盤打得不可謂不精。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手腕,低估了秦緋雲那些人的原則,更低估了我對全局的掌控。

至於玄悅……她的動機反而更「純粹」些。合肥的血仇,玄家子弟的枉死,昔日被軟禁折辱的怨憤……這些情緒如同毒藤,纏繞著她的理智。她對我的忠誠毋庸置疑,但也正因為這份忠誠,讓她覺得自己有責任「替」我處理掉這個讓我蒙羞、讓將士流血的「污點」。愚蠢的忠誠,有時候比刻意的背叛更可怕。

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

我總不能真把她們兩個拖出去砍了,或者廢為庶人。玄悅跟了我六年,出生入死,功勞苦勞都有;公孫廣韻背後是逐漸抬頭的遼東士族,當初的公孫家雖然確實是個戰五渣,但如今的他們在穩定北方、推行新政上也出力不少。敲打,震懾,讓她們知道厲害,就此收手,也就夠了。更深層的清洗,現在還不是時候。

馬車終於駛入了朝歌巍峨的城門。內城的繁華燈火再次映入眼簾,但與離京時的心境已截然不同。我沒有回攝政王府的正殿,而是直接來到了相對僻靜的西苑。

「去請婦葵夫人過來。」

我對隨侍的心腹宦官吩咐道。婦葵是我的一位遠房姑母,也是母親家族派來支持或者監視我的女人,按輩分,她比母親更大,但一來她年事確實已高,我也並非變態,對搞老婦沒有興趣。不過她為人嚴謹刻板,不通政務,但管理內宅、看守女眷卻是一把好手,且只是現在對家族的貞操還是絕對忠誠的。

不多時,一位身著深青色誥命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嚴肅的中年美婦在宦官引領下到來。

「妾身參見殿下。」

婦葵夫人目光銳利地掃過玄悅和公孫廣韻,尤其在後者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鄙夷。她躬身道:

「妾身明白。定會‘妥善’安置二位夫人。」

「妥善」二字,她說得格外重。

玄悅臉色白了白,抿緊嘴唇。公孫廣韻則身軀微顫,眼中終於流露出清晰的恐懼。「靜思堂」名為靜思,實則是王府內規格較高的軟禁之所,進去容易,出來可就難了。

我沒有再看她們,揮了揮手。婦葵夫人會意,對兩人道:

「二位夫人,請隨妾身來吧。」

看著她們被婦葵夫人帶走,消失在廊廡深處,我輕輕吐出一口胸中濁氣。家務事暫且按下,還有更重要的國事等著裁決。

我沒有絲毫停留,甚至沒有更換朝服,只帶著幾名貼身侍衛,便悄然出府,乘坐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來到了內大臣管邑的府邸。管邑似乎早已料到我會來,書房內燈火通明,茶已備好。

「殿下。」

管邑行禮後,屏退左右。

我直接走到懸掛的巨幅輿圖前,背對著他,開門見山:

「江南已平,北疆暫安,廣東歸附,雲貴指日可待。如今天下,名義上雖仍是大虞,但誰都知道,這乾坤是誰在執掌。」

管邑走到我身側,沈吟道:

「殿下,恕臣直言。如今海內一統,眾望所歸。殿下之功,遠超歷代開國之君。這‘攝政王’之位,已不足以承載殿下之威德,亦不利於號令天下,推行新政。何不……順天應人,正位建國,開創屬於殿下自己的皇朝?」

自立為帝。

這個念頭,我何嘗沒有想過?尤其是每當看到輿圖上那前所未有的遼闊疆域時。但……

我轉過身,看著管邑,搖了搖頭:「時機未到。」

「殿下?」 管邑有些不解。

「你看那裡。」

我指向輿圖北方,幽燕之地,「燕京城的重建,剛剛開始。我要的,不是一座普通的北方重鎮,而是一座足以震懾草原、控扼東北、聯通運河的未來帝都!它將成為新朝的心臟,也是朕……功業的象徵。待燕京城初具規模,朕攜一統天下、定鼎新都之威,再行禪讓或登基之禮,豈不更加名正言順,氣勢恢宏?」

管邑眼中精光一閃,撫掌道:「殿下深謀遠慮!是臣淺見了。燕京定鼎,確可錦上添花,成就千古佳話。」

「所以,」

我坐回椅中,指尖敲擊著桌面,「眼下,還需要這面‘大虞’的舊旗,再掛一段時間。但宮里那個位置,也不能總空著,或者讓一些不識趣的人惦記。」

管邑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殿下是想……扶持一位新的……‘皇帝’?」

「不錯。」

我點點頭,「要一個聽話的,懂事的,不會給我惹麻煩的傀儡。年紀太大,心思多,不好控制;年紀太小,容易被人利用,教養起來也麻煩。二十以內,十五以上,最好。性子軟糯些無妨,甚至更好。」

管邑略一思索,道:

「符合殿下條件的虞氏皇族旁支,倒還有幾位。容臣想想……嗯,先帝堂弟,信郡王虞昭之孫,名喚虞璟,今年似乎剛滿十七。其父早逝,家道中落,一直鬱鬱不得志,性子據說頗為怯懦,深居簡出,不與朝中大臣往來。還有一位,是更遠支的,原安樂侯之子,虞瑜,年十六,讀書尚可,但體弱多病,亦無甚主見……」

我聽著管邑的介紹,心中迅速權衡。最終,我做出了決定:

「就那個虞璟吧。十七歲,年紀合適。家道中落,缺乏倚仗,更容易掌控。性子怯懦更好,免得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你去安排,先以撫卹宗室、彰顯仁德的名義,給他個虛銜,比如‘嗣信王’,接入宮中‘讀書’。找幾個老實本分、學問尚可但絕無野心的老學士去教他,內容嘛……以經史為主,多講講‘恭順謙退’、‘天命有歸’的道理。衣食住行按親王例,但不許他與任何外臣、尤其是軍中將領接觸。把他給我‘養’起來,明白嗎?」

「臣明白。」 管邑肅然應道,「定會安排妥當,確保這位‘嗣信王’殿下,安心‘讀書’,不聞外事。」

「嗯。」 我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夜空。

朝歌的雪,似乎快要停了。但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一個懦弱的傀儡皇帝,一座尚未建成的新都,一個被囚禁靜思的侍衛長和才女,還有一輛正駛向最終審判的黃銅馬車……所有的棋子都已就位,只等我落下那決定乾坤的最後幾手。

翌日上午,冬日的陽光蒼白無力地鋪灑在朝歌內城覆著薄雪的青瓦之上。那輛跋涉千里、承載著無數風波與恥辱的黃銅馬車,在數百精銳的嚴密「護送」下,終於駛入了攝政王府側後方一條僻靜的巷道,悄無聲息地停在一座早已收拾出來的、外觀清雅但守衛森嚴的小院門前。

我沒有在大庭廣眾下出現,只是在高處書房的窗後,冷漠地注視著馬車被引入,看著那個即使穿著粗布衣裙也難掩異常身姿的女人,在莊氏姐妹的攙扶下,有些踉蹌卻依舊挺直脊梁地步入院門。院門隨即沈重關閉,隔絕了內外。

午膳過後,我摒退左右,獨自一人,沿著覆雪的石徑,走向那座小院。沒有帶侍衛,甚至連關平都被我留在了外面。看守院門的,是幾名絕對可靠、且對婦姽毫無舊情的啞僕,見我到來,無聲地行禮,打開了門鎖。

院內很安靜,積雪被打掃得很乾淨,露出青石鋪就的地面。幾株老梅在牆角孤零零地開著,散髮冷香。正房的門虛掩著。

我推門而入。

房間不大,卻佈置得頗為雅致,一應傢具用度都是上好的,甚至比她在廬山的木屋、贛南的驛館都要好上無數倍。暖爐燒得正旺,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她身上慣用的、一種清冷馥郁的香氣。

她坐在靠窗的軟榻上,沒有像往常那樣盛裝華服,只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常服,長髮松松輓了個髻,未施粉黛。聽到門響,她轉過頭來。

幾日不見,她的氣色似乎好了一些,但眉眼間的疲憊與那種深入骨髓的憔悴卻難以掩飾。看到是我,她眼中似乎有極其複雜的光芒閃過——驚訝?期待?恐懼?哀怨?最終都歸於一片深潭般的沈寂。她沒有像以往那樣立刻起身,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激動的情緒,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徬彿在看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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