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南徵雲南與廢帝虞昭

合集(神殞+共和國啓示錄+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類男孩+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z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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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門重新合攏,將公孫廣韻不甘的淚光與玄悅沈默的堅持隔絕在外。世界重歸寂靜,卻是一種緊繃的、餘波未平的寂靜。我揉了揉發疼的額角,踱回書案後,目光落在堆積的文書上,卻無法聚焦。

後院的短暫喧囂像一層浮油,暫時蓋住了心底那口翻滾著冰冷計劃與複雜情緒的深井。但油花終會散去,更本質的東西必須面對。

我提起筆,卻沒有蘸墨,只是在空白的宣紙上無意識地划著線。一條,又一條,交織成網,也像是牢籠。

「來人。」我放下筆,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沈冷。

「在。」門外值守的近衛應聲。

「傳管邑,雷煥。即刻。」

---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書房的門被再次無聲推開。進來兩人,皆身著常服,神色恭謹。左側是內政司首席大臣管邑,他是少數能讓我放心處理京城繁瑣政務的心腹。右側是警政司總督雷煥,身形魁梧,方臉闊口,眉宇間帶著刑名之人特有的煞氣與幹練,京城內外的治安、耳目、乃至一些不便言說的「清理」,皆在其轄下。

「臣等參見王爺。」兩人躬身行禮。

「免了。」我示意他們坐下,沒有多餘的寒暄,直入主題,「今日叫你們來,是議一議,小皇帝虞昭之事。」

此言一出,管邑捻須的手指微微一頓,雷煥的背脊則下意識挺直了些。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他們知道我遲早會對那個名不副實的「天子」動手,卻沒想到是在北伐剛剛凱旋、新皇子剛剛誕生的微妙時刻。

「王爺的意思是……」管邑謹慎開口,探詢地望向我。

「他不適合再坐在那個位置上了。」我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優柔寡斷,心性脆弱,易受操控,且……」我頓了頓,終究沒提那個新生兒,只道,「難當大任。留著,遲早是禍患。」

雷煥沈聲道:「王爺明鑒。陛下……確非人君之器。只是,廢立之事,非同小可,朝野矚目,恐生波瀾。」

「所以才要找你們。」我身體微微前傾,燭光在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管邑,你去宗正寺,從那些老實本分、年紀尚幼的宗室子弟里,物色一個合適的。不必太聰明,但需知進退,懂感恩。至於虞昭,廢除帝位後,不必留在宮中惹眼。城外不是有幾處前朝的別苑嗎?選一處僻靜但守備嚴密的,讓他‘移駕’休養,無詔不得出,亦不許外人探視。明白嗎?」

「軟禁……」管邑低聲重復,迅速在腦中盤算著合適的地點和人選,以及如何操辦才能最大程度減少震動,「臣明白。宗室遴選與廢帝安置,臣會擬出詳案,確保平穩過渡。」

「嗯。」我點點頭,目光轉向雷煥,更冷了幾分,「至於虞昭留在京中的親族,那些叔伯、兄弟、子侄……一個不留。分成兩批,一批,流放波斯都護府,交給阿史那家族‘看顧’;另一批,流放吉林將軍府轄下最北的苦寒之地。記住,是永遠。他們的名字,從宗譜玉牒上抹去,子孫後代,永不許再入關內一步。」

雷煥眼中精光一閃,毫不遲疑地抱拳:「是!屬下即刻安排警政司與沿途駐軍配合,確保押送隱秘、穩妥,絕不會讓他們有翻身或傳遞消息的機會。」

書房內瀰漫開一股肅殺之氣。廢帝,易儲,流放宗親……這幾乎是要將虞昭這一脈徹底從權力圖譜和物理存在上抹去。管邑的呼吸微微急促,但他深知我的脾性,此事已決,不容置喙。

他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最敏感的問題:「王爺,那……皇后娘娘新誕的皇子……該如何處置?」

空氣徬彿凝滯了一瞬。連雷煥也屏住了呼吸,看向我。

我沈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單調的「篤篤」聲。那個孩子……流著虞昭和母親血脈的孩子。

「留在宮里。」我終於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暫且由宮中嬤嬤照料。等他滿三歲,送出宮去,送到虞昭‘休養’的地方,讓他們父子……團聚吧。」

這個決定讓管邑和雷煥都有些意外。斬草除根才是最徹底的做法,留著一個擁有「前帝」血脈的皇子,哪怕年幼,終究是個隱患。

但我有我的考慮。殺了,動靜太大,母親那邊必然徹底瘋狂,難以預料她會做出甚麼。流放?一個三歲稚子,在流放路上夭折的概率太高,同樣落人口實。不如放在眼皮底下,交給已成廢人的虞昭撫養。一個被圈禁的廢帝,一個年幼無知、遠離權力中心的皇子,既彰顯了我的「仁厚」(至少表面如此),又能將他們父子牢牢控住,更重要的是……這對母親,或許是一種更長久的、精神上的折磨。讓她知道她的兒子和孫子在一起,卻永遠生活在高牆之內,仰我鼻息。

「臣……遵命。」管邑雖不理解,但不再多問。

「去吧。此事機密,速辦。」

「是!」兩人再次行禮,躬身退出了書房。

門關上,書房裡只剩下我和搖曳的燭火。剛才那些冷酷的安排還在空氣中回蕩,一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負罪感,卻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像冰冷的藤蔓,勒緊心臟。

我又一次,要開始傷害母親了。

廢黜她名義上的丈夫,流放她夫家的親族,將她新生的孩子從身邊奪走(哪怕是暫時的),將她可能寄託的希望(虞昭父子)打入塵埃……這每一步,都是在將她推向更深的絕望,也是在將我們之間本就稀薄得可憐的血緣溫情,徹底碾碎。

我知道這是必要的。權力之路不容婦人之仁,更不容潛在的威脅存在。虞昭必須退場,他的影響力必須清除。我只是……又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正在變成曾經憎惡的那種,為達目的不惜傷害至親的怪物。

燭火「啪」地爆開一個燈花。

我閉上眼,將那一絲軟弱的負罪感強行壓入心底最黑暗的角落。路是自己選的,血腥也罷,孤寒也罷,只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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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京郊,龍鑲近衛旅與第一軍鎮聯合駐地。

初冬的寒風掠過校場,捲起塵土,卻吹不散數萬大軍集結帶來的肅殺熱氣。玄黑(龍鑲衛)與深藍(第一軍鎮)的衣甲涇渭分明,卻又連成一片金屬與皮革的海洋,在稀薄的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旌旗獵獵,長矛如林。

我站在高高的點將台上,身後半步,左側是監察長林堅毅,面容古板嚴肅,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台下每一個方陣;右側,玄悅與公孫廣韻罕見地並肩而立。玄悅一身龍鑲衛制式輕甲,覆面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幽光,手按刀柄,身姿筆挺如標槍。公孫廣韻則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騎射胡服,外罩錦袍,雖未著甲,但腰佩細刀,英氣勃勃,只是目光偶爾掃過玄悅時,依舊帶著一絲未消的彆扭。

台下,三軍肅立,除了戰馬偶爾的響鼻和旌旗翻卷之聲,幾無雜音。北伐凱旋的余威尚在,軍容鼎盛。

我微微抬手。行軍司馬左拱輔手持一卷厚厚的名冊,快步上前,立於台前,聲如洪鐘,開始宣讀此次北伐有功將士的封賞名單與對應賞金。一個個名字,一級級擢升,一筆筆豐厚的金銀絹帛,隨著他清晰有力的聲音傳遍校場。

最初,台下是壓抑的激動和期待,被念到名字的軍士昂首挺胸,同袍投來羨慕的目光。但隨著名單越來越長,賞賜越來越豐厚,一種微妙的、不易察覺的躁動,開始在部分軍士中蔓延。尤其是第一軍鎮的隊列里,開始出現極其輕微的、交頭接耳的窸窣聲。北伐已然大勝,賞賜到手,天下看似太平,有些人緊繃的神經松了下來,血與火的記憶被真金白銀沖淡,思鄉之情與對安穩日子的渴望,悄然滋生。

當左拱輔念完最後一份賞賜,台下並未立刻響起預想中震天的歡呼,反而那竊竊私語聲更明顯了些,甚至能聽到幾聲極低的、關於「終於可以回家娶婆娘」、「這賞錢夠買幾畝地」的議論。龍鑲近衛旅紀律嚴明,依舊鴉雀無聲,但那股不再想打仗的懈怠氣息,如同無形的瘟疫,也在他們沈默的陣列中隱隱浮動。

我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

就在這時,我身旁的玄悅,毫無徵兆地向前踏出半步。

「鏘——!」

一聲清越冰冷的長刀出鞘聲,並非全拔,只是將腰間那柄狹長陌刀抽出了一半!雪亮的刀身映著寒光,帶著凜冽的殺意,瞬間割裂了校場上空浮動的那股懈怠之氣!

幾乎同時,監察長林堅毅會意,猛地舉起右手,向下一揮!

「呼啦!」

點將台四周,早已待命的數名監察官猛地揮動了手中的黑色令旗!

下一刻——

「鏘!鏘!鏘!鏘——!」

校場四周,負責維持軍紀、戒護場地的憲兵隊,數百人動作整齊劃一,同時將佩刀抽出了一半!雪亮的刀鋒在半空划出森冷的弧線,所有的竊竊私語、躁動不安,在這片突兀而整齊的金鐵摩擦聲中,被驟然掐滅!

整個校場,數萬人,瞬間重歸死寂!只有寒風卷過旗幟的呼啦聲,和戰馬不安地踏動蹄子的聲響。所有軍士,無論原先有何想法,此刻都繃緊了身體,目視前方,再不敢有絲毫異動。龍鑲衛的陣列,氣勢更顯沈凝如山。

我這才緩緩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台下無數張或緊張、或惶恐、或重新變得堅定的面孔。

「封賞,是給有功之臣的。」我的聲音通過內力,清晰地傳遍校場每一個角落,不高,卻帶著鐵石般的重量,「爾等追隨本王,北擊匈人,開疆拓土,這份功勳,本王記得,朝廷記得,天下人也記得!」

我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如今,賞賜已頒,功名已錄。若有人覺得,仗打夠了,血拼夠了,想解甲歸田,過幾天太平日子……」

台下無數耳朵竪了起來。

「本王,准了!」

這出乎意料的三個字,讓許多軍士愕然抬頭。

「現在,就可以站出來。脫下這身衣甲,放下手中兵器,走出這個校場。本王以名譽擔保,絕不會追究,你們可以帶著你們的軍功——當然,剛剛宣佈的賞金,一分也拿不到——安全離開。」

校場一片寂靜,只有寒風呼嘯。沒有人動。脫下衣甲容易,但放棄那筆足以改變家庭命運的豐厚賞金?更何況,在王爺剛剛展示過絕對權威和鐵腕的時候?

「但是,」我的聲音再次響起,壓過了風聲,「若還有人,心中熱血未冷,手中刀槍未鏽,願意繼續追隨本王,南下雲南,再立新功!」

我目光如電,掃視全場:「那麼,方才宣佈的所有賞金——翻倍! 雲南戰事之後,另有封賞!土地、爵位,本王絕不吝嗇!」

「願追隨王爺!踏平雲南!再立新功!」台下,不知是誰率先吼了出來,聲音嘶啞卻充滿狂熱。

緊接著,如同燎原之火,越來越多的人反應過來,跟著嘶吼起來,起初有些雜亂,漸漸匯聚成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願追隨王爺!」

「踏平雲南!再立新功!」

「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浪震天,之前那股懈怠與私語被徹底淹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賞賜和威勢重新點燃的、混合著貪婪與盲從的戰意。

我微微頷首,抬手虛按,聲浪漸息。

「修整半個月。補充兵員,添置衣甲器械。半月後,大軍開拔,劍指西南!」

「謹遵王爺鈞令!」

視察結束,我轉身走下點將台。身後,是重新沸騰起來的軍營,和即將再次被戰爭機器碾過的命運。

玄悅收刀入鞘,沈默地跟在我身側。公孫廣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台下那些激動又茫然的士兵,輕輕嘆了口氣,終究沒說甚麼。

林堅毅則已經開始低聲吩咐身旁的監察官,記錄下剛才那些稍有異動軍官的名字。

回到王府書房,攤開南疆的輿圖,上面已經標注了木氏土司的勢力範圍,以及劉驍、桑弘可能活動的區域。

半個月的修整,不過是喘息之機。第一軍鎮的三萬大軍,在補充了北伐損耗、更換了部分裝備後,將再次踏上征途,撲向那片瘴癘之地。

我知道軍心已有浮動,知道連續徵戰必生疲態,知道朝中或許還有暗流。

但我更清楚——

雲南的隱患必須拔除,劉驍和桑弘必須死,木氏土司必須臣服。

所有的問題,所有的威脅,所有的骯髒與血腥。

我絕對不能,把它們留給後代人去解決。

這條孤絕的、沾滿血與罪的路,既然始於我手,就必須由我,走到盡頭。

窗外,北風呼號,預示著又一個嚴冬,和一場即將在溫暖南方掀起的血雨腥風。

我知道雲南是塊硬骨頭。山高林密,瘴癘橫行,大小土司盤踞數百年,根深蒂固,自有一套生存法則。木家能在南楚和大虞之間左右逢源,屹立不倒,絕非僥倖。因此,早在決定對漠北用兵的同時,針對南疆的暗棋就已經布下。

數日前,一道密令已發往東南。閩浙總督謝安石,這位以實幹和善於調和地方勢力著稱的老臣,接到我的密函後,不動聲色地在武夷、雁蕩等崎嶇山區,以「招募礦工」、「修築官道」為名,徵募了數千世代與山嶺為伴、矯健如猿的山民獵戶。經過謝安石親自監督的短期高強度集訓——不僅僅是攀爬翻越,更包括了簡單的軍陣配合、令旗識別、以及最重要的,保密與忠誠灌輸——最終留下最精銳的三千人。這支特殊的隊伍,由福州都統陳太那位以勇毅果敢、不囿成規著稱的次子陳厚統領,悄然離開了東南水鄉,混在往西南調運物資的隊伍中,像一滴水匯入溪流,無聲無息地跟隨著主力大軍開拔的洪流。他們,將是我刺向雲南險峻腹地的一把隱秘尖刀。

與此同時,戰爭的巨輪已然隆隆啓動。駐紮四川的林伯符第四軍鎮、駐紮廣西的黃勝永第五軍鎮、駐紮貴州的百里玄策第八軍鎮(百里玄霍的族弟,同樣以悍勇著稱),再加上林堅毅監察長親自帶領的、裝備精良且軍紀嚴酷到令人膽寒的監察廳憲兵部隊,合計超過二十萬大軍,如同數只龐大的鐵拳,從北、東、南三個方向,緩緩而堅定地向雲南腹地合圍擠壓。旌旗遮天,煙塵動地,這一次,不再是邊境摩擦或威懾,而是滅國之戰的架勢。

壓力首先以文書的形式傳遞到了木氏土司的核心。先是三封言辭懇切、甚至帶著卑微的求和信,強調木家世代忠順(雖然忠的是誰很難說),願傾其所有犒軍,只求王師退兵,保持藩屬地位。見石沈大海,音訊全無,木家當代土司木朝奉的調門驟然拔高,接連四封密信(故意讓我們的哨探截獲)送到了我的案頭,語氣從哀求變為赤裸裸的威脅。信中極言雲南地勢之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瘴氣毒蟲便是天塹,更歷數過去大虞與南楚多少次興兵而來,最終皆因損兵折將、後勤不繼而黯然退兵,言下之意,我韓月也不過是重蹈覆轍,絕無可能成功。

戰爭初期的進展,似乎印證了木朝奉的狂妄。雲貴高原的崎嶇地形給了我們當頭一棒。蜿蜒如蛇的狹窄山道,動輒需要數日才能翻越的險峻嶺,無處不在的深澗激流,以及依山傍險、用巨石和硬木修築的、密密麻麻如蜂窩般的土司堡壘和寨牆,極大地遲滯了大軍主力的推進速度,也使得我們兵力上的絕對優勢難以展開。糧道漫長而脆弱,時常受到小股熟悉地形的土兵襲擾,非戰鬥減員(水土不服、瘴氣疾病)開始出現。木朝奉顯然吸取了歷代對抗中原軍隊的經驗,並不尋求野戰決戰,而是將主力收縮回昆明一帶,依託堅固城防和周邊複雜山地與我軍對峙,企圖將我們拖入消耗戰的泥潭。

昆明城下,我方的營寨與城頭守軍的旗幟遙遙相對,戰事一時陷入了膠著。每日都有小規模的試探性進攻和反撲,但誰也奈何不了誰。軍中開始瀰漫一種焦慮和疲憊的情緒,部分將領(尤其是非我嫡系的部隊)私下裡抱怨「得不償失」、「勞師遠徵」的聲音又開始隱約浮現。林堅毅的憲兵隊處理了幾起動搖軍心的言論,但壓抑的氣氛並未完全消散。

就在昆明前線對峙、似乎要驗證木朝奉「預言」的時候——

一支幽靈般的隊伍,正沿著最為險僻、連本地獵戶都罕至的鳥道,沈默而迅捷地穿行在蒼山洱海之間的深谷密林之中。他們便是陳厚率領的三千閩浙山地兵。這些人脫下軍服,換上便於活動的短褐,背負著特製的鈎索、短弩和經過啞光處理的刀斧,如同真正的山猿,在幾乎垂直的崖壁上攀援,在深不見底的藤蔓間蕩越,避開了所有常規的道路和關卡。他們晝伏夜出,靠攜帶的乾糧和沿途採摘野果、獵取小獸充飢,用了比預想更短的時間,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出現在大理城外的點蒼山下!

大理城內的木朝奉,此刻正陶醉在昆明前線「成功」阻滯我大軍的「喜訊」中,忙著祭祀祖先、犒賞守軍,做著憑借天險繼續當他的「西南王」的美夢。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有一支軍隊能從飛鳥難渡的群山之巔「掉」下來。

當陳厚發出進攻的信號時,大理城門甚至未能及時關閉。三千山地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又像最靈巧的狼群,以驚人的速度和效率衝入城內。他們不糾結於街巷纏鬥,目標明確,直撲土司府衙和幾處要害兵營。城內的守軍大多被調往昆明前線,留守的部隊猝不及防,加上這些山地兵個體戰力強悍、配合默契,又擅長在複雜狹窄環境中作戰,抵抗迅速瓦解。

木朝奉在府衙後院的酒宴上被擒獲時,酒樽還端在手裡,臉上混雜著醉意與極致的茫然,似乎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陳厚第一時間控制了府庫、文書房和所有重要人物,但仔細搜查後,卻並未發現桑弘和劉驍等人的蹤跡,連他們可能存在的親信也徬彿人間蒸發。

刀架在脖子上,木朝奉那點土皇帝的硬氣瞬間消散,痛哭流涕,不等用刑便主動交代:桑弘、劉驍以及一些前朝核心餘孽,在得知大軍四面合圍、昆明被圍的消息後,便知大理亦不可守,早在數日前,就已攜帶細軟和部分死士,秘密向西潛逃。他們的目的地,是更西南方向、與雲南接壤、同樣山高林密的阿瓦王國(今緬甸境內)。

陳厚心頭一沈。王爺最在意的便是桑弘和劉驍這兩個心腹大患,如今竟又讓他們溜了。他不敢怠慢,一面下令徹底肅清大理城殘敵,安撫百姓,張貼安民告示;一面讓隨軍文書、也是此次南下參謀中表現出色的李常傑暫時負責大理城防及善後,自己則親自挑選了最得力的親兵,攜帶木朝奉的印信、投降文書以及最重要的——關於桑弘劉驍逃往阿瓦的緊急軍情,晝夜兼程,趕往昆明大營向我報信。

昆明城下,我的中軍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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