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外門大比
輪回錄——道劫情 · crisLOVE · 2 / 2
紀無咎只覺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手臂微微發麻。這孟淵不愧是金丹中期,靈力之渾厚遠超同輩,再加上那柄三千六百斤的混元錘,正面硬撼絕非明智之舉。他借勢後掠三丈,落地時劍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淺淺的白痕。
「怎麼,就這點力氣?」孟淵咧嘴一笑,得勢不饒人,混元錘再次轟然砸來。錘影重重,如同山崩地裂,將整座擂台籠罩其中。台下的弟子看得眼花繚亂,只見一片土黃色光芒中,那道玄黑身影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徬彿隨時都會被淹沒。
紀無咎在錘影中穿梭,古劍時點時挑,每一劍都精准地落在錘勢轉換的間隙。但他心中清楚,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孟淵的混元錘訣大開大合,靈力消耗雖大,卻有金丹中期的底蘊支撐。而他以金丹初期的修為硬抗,真元消耗更甚。
必須變招。
他心念微動,歸一訣運轉到極致,周身靈力如江河般奔湧。下一刻,他不再閃避,而是迎面而上——古劍高舉,劍身之上驟然亮起耀目的劍芒,一股凌厲到極致的劍意衝霄而起。
「劍訣——驚鴻。」
這一劍,是他上一世自創的劍招。以金丹初期的修為施展出來,威力遠不及巔峰時的萬一,但劍意猶在。劍光化作一道驚鴻,撕裂漫天錘影,直刺孟淵胸膛。
孟淵面色微變,混元錘橫擋身前。
「鐺——」
一聲驚天巨響,狂暴的靈力波動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席捲。擂台四周的防禦光幕劇烈震顫,看得幾位外門長老連忙出手加固。
煙塵散去,兩人各退數步。
紀無咎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握劍之手微微顫抖。而孟淵同樣不好受,他胸前的衣衫被劍氣割開一道口子,隱隱有血跡滲出。更讓他心驚的是,方才那一劍之中蘊含的劍意,竟讓他這個金丹中期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有意思。」孟淵抹去胸口的血跡,眼中戰意更濃,「能傷到我,你足以自傲了。不過,到此為止了——」
他雙手握住混元錘,周身靈力如火山般爆發。錘身之上土黃色光芒大盛,隱隱凝成一座山嶽虛影,威壓之強讓台下築基境的弟子幾乎喘不過氣來。
「混元錘訣——撼山嶽!」
這是孟淵的最強一擊。
紀無咎深吸一口氣,體內真元毫無保留地灌入古劍。劍身顫鳴,徬彿在回應他的意志。他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既如此,便看看是你的錘重,還是我的劍利。
「歸一訣——一劍破萬法!」
他不退反進,整個人化作一道劍光,悍然迎上那如山錘影。
轟——
兩股力量悍然相撞,擂台上爆發出刺目的強光。觀戰眾人紛紛抬手遮目,只聽得震耳欲聾的轟鳴在群山間回蕩。擂台四周的防禦光幕劇烈搖晃,裂紋蔓延開來,幾位長老面色凝重,全力出手才堪堪穩住。
良久,煙塵漸散。
擂台上,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孟淵的混元錘深深砸入擂台地面,蛛網般的裂紋以錘身為圓心向四周蔓延。他大口喘息著,雙臂青筋暴起,虎口鮮血淋灕。而紀無咎的古劍,劍尖正抵在他的咽喉前三寸處。
劍尖未進,寒意已至。
「你輸了。」紀無咎的聲音沙啞而平靜。他的玄黑長袍多處破損,臉色蒼白如紙,顯然這一戰消耗巨大。但他的劍,穩如磐石。
孟淵低頭看著喉前的劍尖,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能感覺到那柄劍上傳來的凌厲劍意——只要再進一寸,他的護體靈力便會被刺穿。沈默良久,他苦笑一聲,松開了握錘的手。
「我輸了。」
三個字,擲地有聲。
全場寂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外門大比第一名——紀無咎!」
裁判長老的聲音在喧囂中響起,帶著幾分驚嘆。以金丹初期擊敗金丹中期的孟淵,這等越境之戰,放眼整個上清宗也屬罕見。
而紀無咎只是收劍入鞘,轉身望向主峰的方向。他來這裡,不是為了這個第一。外門第一也好,內門也好,都只是他復仇路上的一個小小節點。他要的,是更強的力量。
與此同時,上清宗主峰大殿。
應無雪坐於殿首玉座之上。
她身著一襲藍白劍仙戰裙,貼身的交領裹胸式上衣光滑如冰絲綢緞,將每一處弧度都勾勒得恰到好處。外罩一件同色長袖短外袍僅及肋下,寬大的袖口在風中輕輕飄蕩。淡藍色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腰間,直順的發絲泛著冰霜般的光澤,頭頂束著一頂銀冠,襯得她的面容愈發清冷如霜。丹鳳眼微微上挑,冰藍色裂紋瞳孔散髮出銳利如出鞘之劍的眼神。
她面前的虛空懸浮著一面水鏡,鏡中映出的正是演武場上紀無咎一劍抵住孟淵咽喉的那一幕。
「有點意思。」她輕聲說道,聲音如冰泉擊玉,清冷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宗主,此子入門不過數月便從築基踏入金丹,如今更以外門大比第一的成績進入內門,確實是個人才。」一旁的執事長老恭聲道,「按規矩,外門大比第一可入內門,拜在諸位長老門下修習。」
應無雪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水鏡中那個玄黑長袍的身影。她的目光在紀無咎出劍的瞬間停頓了片刻——那一劍的劍意,絕非一個新晉金丹修士能夠擁有。此子身上,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不過,那又如何。
她身懷玄冰神體,修道五十載踏入化神後期,見過的天才有如過江之鯽。但這個名叫紀無咎的少年,讓她第一次產生了興趣。
「我要收他為徒。」
執事長老手一抖,差點沒拿穩手中的玉簡。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聲音都有些發顫:「宗主……您說甚麼?您從未收過弟子——」
「不必多言。」應無雪站起身,白色長裙垂至腳踝,赤足踏在玉石地面上,腳踝處系著的紅繩與冷白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照。那柄透明冰晶長劍懸於她身後,寒氣四溢,與她周身的冷冽氣質融為一體。
她緩步走向殿門,淡藍色長髮在風中飄飛,腰間的銀白色寬腰帶勒出極細的腰身,腰帶正中那枚冰藍色寶石在光影中閃爍著微光。貼身的長裙將她常年練劍塑造的緊致曲線完整地勾勒出來——禁慾而冷冽,卻偏偏每一處弧度都驚心動魄。
「告訴他,本座要見他。」
執事長老深深低下頭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上清宗的天,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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