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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拜冰仙,劍意橫

輪回錄——道劫情 · crisLOVE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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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次日的清晨,山霧未散,一道冰藍色傳訊玉符穿雲而至,懸停在紀無咎簡陋的居捨門前。

玉符通體瑩白,寒意隱隱,正是宗主一脈獨有的令符。院中正在晨練的幾個外門弟子齊刷刷停下手,目光追著那道玉符,面面相覷。不等他們議論,紀無咎已推門而出,伸手接過。一道清冷的女聲在識海中響起,只有四個字:

「來主峰見我。」

言簡意賅,音色如冰泉墜玉。紀無咎收起玉符,面色平淡,眼底卻掠過一絲思量。果然來了。他御劍而起,穿過層層護山大陣,直入雲霄。愈往上,寒意愈濃,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白霧。雲層之上,一座通體瑩白的寒冰大殿巍然矗立,正是凌雲峰主殿。

紀無咎踏入殿門時,腳步不自覺地微微一頓。

殿內空曠寂靜,四壁皆由萬年玄冰鑄就,寒氣如縷如織,在空氣中凝結出細碎的冰晶漂浮不定。穹頂投下的雪光經過冰面的層層折射,將整座大殿籠在一片清泠泠的柔光之中。大殿盡頭,一道修長的身影負手立於窗前,正望著窗外翻湧的雲海。淡藍色長髮垂落腰間,在雪光中泛著冰霜般的光澤,與窗外雪峰的白色渾然一體,卻又比那雪色更多了幾分出塵之意。

「外門弟子紀無咎,見過宗主。」他垂眸行禮,姿態恭敬。

那道身影轉過身來。

紀無咎抬頭,目光觸及她的面容,饒是他見慣了仙子女修,心頭依舊微微一凜。

那是一張冷白如玉的臉,冰藍色的丹鳳眼微微上挑,瞳孔深處竟是冰裂般的紋路,如同萬載寒冰碎裂時凝固的紋絡,冷而美,銳而寒。眉心之處光潔如雪,沒有一絲瑕疵。

她沒有穿外袍,只著一襲藍白仙裙。貼身的交領裹胸式上衣將她常年練劍塑造的緊致曲線勾勒得一覽無余,腰間一條銀白寬腰帶束出極細的腰身,正中鑲嵌的冰藍寶石在寒光中微微閃爍。裙擺垂至腳踝,面料光滑如冰絲綢緞,貼身而下,將修長筆直的雙腿和飽滿的臀線完整地呈現出來——禁慾到了極致,反而比任何妖嬈都更讓人心神一蕩。

她赤足踏在玄冰地面上,腳背白皙如雪,腳趾圓潤如珠貝,腳踝上各系著一根細細的紅繩。那兩抹紅與她周身的藍白形成強烈反差,在這座冷寂的冰殿中顯得格外醒目。它們晃蕩在裙擺之下、冰面之上,像兩簇無聲的火焰,替這張冷到極致的畫卷添上了唯一一點熱色。

紀無咎不由得恍神。

「金丹初期,擊敗金丹中期。」應無雪開口,聲如其人,清冽卻並不刺骨,像冬日里拂過冰面的風,冷則冷矣,卻不傷人,「你的劍意,不似新修。」

直到這句話,才把紀無咎拉回現實。面前絕色絲毫不遜上一世佳人。

紀無咎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回宗主,弟子入宗前曾在妖之森林獨自歷練多年,偶得機緣。」

應無雪沒有接話。她緩步走下台階,赤足踏在冰面上,無聲無息,唯有腳踝上的紅繩微微晃動,在裙擺的陰影里時隱時現。走到他面前三步外,她停住腳步。一股極淡的氣息隨之靠近——不是尋常女子的脂粉香,而是雪後松林的氣息,冷冽乾淨,徬彿沾染了玄冰神體的寒氣,聞之讓人精神一凜。讓人不覺想多吸嗅兩口。

若是那日外門的招生弟子在此,怕是已經神魂顛倒。

「機緣。」她重復了這兩個字,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那雙冰裂紋瞳孔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息,沒有追問,沒有拆穿。

一個化神後期的修士當然看得出,那種洗盡鉛華的劍意絕非「數年歷練」能夠養成。但他既不願說,她也懶得問。每個人都有秘密。

「你可知,本座從不收徒。」

紀無咎微微一怔。不收徒?

她沒有理會他的反應,越過他身邊向殿門走去。藍白衣裙從他視線中掠過,貼身的面料在她行走時微微滑動,將腰臀之間那道驚心動魄的弧度若隱若現地勾勒出來。她走到殿門口,淡藍色長髮被峰頂灌入的冷風吹起,發絲如冰綃般飄飛,襯著門外翻湧的雲海和遠處銀裝素裹的雪峰,如同一幅畫。

「但今日,本座破例。」

她轉過身來。冰裂紋瞳孔正正地望向他的眼睛,光影在瞳孔的紋絡中流轉,像碎裂的星辰在寒冰下閃爍。

「跪下,拜師。」

四個字,不容置喙。

紀無咎沈默了一息。前世縱橫天下數十年,何曾向任何人屈膝。但他如今不叫陸歸塵。他撩袍跪地,叩首。

「弟子紀無咎,拜見師尊。」

額頭觸地的那一瞬,一股冰涼觸感落在他的右肩——是應無雪的冰晶長劍,劍尖輕點,寒意透骨卻不傷人。透明劍身在他余光中閃過,寒氣四溢,與她周身的氣息渾然一體。

「本座應無雪,今日收紀無咎為座下首徒。」她的聲音在殿中回蕩,清冷而莊嚴,「入我門下,當持劍心,守劍道。」

「是。謹遵師命。」紀無咎抬起頭,正對上她的目光,恍惚間看見那雙冰裂紋瞳孔深處有甚麼一閃而過——不是殺意……轉瞬便歸於冷寂。

「起來吧。」

她轉身向外走去。恰在此時,峰頂雲開霧散,一縷晨光穿透殿門灑落,正正映在她身上。逆光之中,那具被仙裙包裹的軀體愈發顯得驚心動魄——寬大的短外袍袖口在風中飄揚,而貼身的衣裙卻在光線下將修長筆直的雙腿輪廓完整地顯現出來。她赤足而立,腳踝上的紅繩在逆光中格外醒目,兩抹暗紅靜靜伏在冷白的肌膚上,禁慾而克制,卻偏偏讓人移不開目光。

紀無咎不認得咽了口口水。調轉靈力極力克制下來。縱使前世絕色沒人

「明日卯時,來此習劍。」

她微微側頭,只露出半張側臉。冰裂紋瞳孔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光,下頜線條如刀削般凌厲,淡藍色長髮在風中飄飛如冰絲。

「遲到一息,加練三個時辰。」

話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峰頂的雪霧之中,唯余一縷寒氣在殿門口裊裊不散。

紀無咎站在空蕩蕩的大殿中,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沈默良久。晨光穿過殿門照在玄冰地面上,映出斑駁的碎光,空氣中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雪松般的冷香。

他忽然覺得,這一世的復仇之路,恐怕比他預想的要麻煩得多。

麻煩的不是敵人太強,而是這個便宜師父——說冷是真冷,但又不像她刻意維持的那般不近人情。那最後一句「加練三個時辰」,怎麼聽都帶著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玩味。

他長出一口氣,轉身向殿外走去。峰頂寒風撲面,他的嘴角卻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隨即壓下念頭。

紀無咎不知為何心中有如此邪惡的念頭產生,或許是這個「師尊」美色太過絕世,亦或者是兩世為人,心中對「情」理解更甚。

……

卯時未至,紀無咎已踏上凌雲峰頂。

晨光未開,天邊只懸著一線魚肚白。雲海在腳下翻湧,峰頂的寒氣凝成細碎的冰晶,在風中打著旋兒。他來得早,大殿前空無一人,唯有那柄透明的冰晶長劍懸於殿門之上,緩緩轉動,散髮出一圈圈冷冽的寒氣——那是應無雪的佩劍,她在,劍便在。

紀無咎站在殿前平台上,閉目調息。昨日拜師時的種種在腦海中掠過,那個赤足立於雪光中的身影,那雙冰裂般剔透的瞳孔,還有那句帶著一絲玩味的「遲到一息,加練三個時辰」——他總覺得,應無雪收他為徒的理由,絕不只是看中了他的「天賦」。

正思量間,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是赤足踏在冰面上的清脆,而是布履踩在薄雪上的沙沙聲。

紀無咎轉身,目光微微一頓。

應無雪正從側殿緩步走來,今日的裝束與昨日截然不同。她褪去了那身威嚴的劍仙戰裙和短外袍,只著一襲素白便衣,衣料輕薄柔軟,在山風中微微貼伏,勾勒出腰肢的纖細弧度。腰間系著一條簡單的銀絲束帶,不像那條鑲寶石的寬腰帶那般華貴,卻愈發襯得她腰身盈盈一握。淡藍色長髮沒有束冠,只隨意用一根銀簪輓起一部分,余下的發絲披散在肩頭和後背,被晨風吹起時如冰綃般飄揚。在山風迎面吹拂時偶爾顯出雙腿修長的輪廓。

最惹眼的依舊是那對腳踝——依稀可見兩根紅繩。換了裝束,那兩抹紅卻沒有換。它們依舊靜靜伏在冷白的肌膚上,像是某種私密的印記,無意間從素白衣袍的遮掩中露出來。

「來得倒早。」應無雪從他身邊走過,語氣比昨日淡了幾分冷意,更像是隨口招呼。風中飄來她身上的氣息,夾雜著雪松的冷香與晨露的清甜,聞之讓人精神一振。

她走到平台中央,轉過身來。沒有朱砂痣的眉心光潔如玉,那雙冰裂紋瞳孔在晨光未明的天色里顯得愈發深邃,像兩口結了冰的古井,看不清井底有甚麼。

「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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