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無極
輪回錄——道劫情 · crisLOVE · 2 / 2
「十載前宗主之位,我以半招之差敗於你手。」厲寒淵慢慢踱步靠近,目光中的貪婪與慾望已毫不掩飾,「這十年來,我日日夜夜都在想著這一刻。你高高在上這麼多年,現在終於落到我手裡。」
他抬手掐訣,一道封印打入應無雪體內,將她的修為徹底鎖死。然後他蹲下身,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捏住她的下頜,強迫她抬起頭。冰裂瞳孔中映出他陰鷙的面容,沒有恐懼,只有冰冷的殺意。
「這副表情。」厲寒淵笑了,笑聲嘶啞而扭曲,「我最討厭你這副表情。你從來不正眼看我一眼。但現在——」
他的手從她下頜滑落,落在她的鎖骨上,指尖觸碰到那冷白肌膚的瞬間,他能感覺到她渾身一顫。
那不是恐懼的顫,而是厭惡的顫。那兩彎豐盈的弧線在她急促的呼吸下起伏,銀白腰帶勒出的極細腰身微微顫抖。
厲寒淵眼中邪光大盛,五指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按在冰冷的石門上。另一隻手撕開她的短外袍,藍白衣袖在空中飄落。他俯下身——
石門轟然炸裂。
一道劍光如九天驚雷般從密室中劈出,劍意之盛,令天地變色。厲寒淵面色驟變,急忙鬆手後掠,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道劍光——但劍意餘波依舊在他臉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煙塵散去,一個玄黑衣袍的少年從廢墟中走出。
紀無咎。
他一手執劍,那柄太清無極劍在他掌中發出陣陣沈吟,劍光與月光交相輝映。他的衣袍多處破損,身上遍布被劍意割裂的傷口,鮮血從額角流下,染紅了半邊臉。但他的眼神凌厲如刀鋒,死死鎖著厲寒淵。
他的目光掃過跌坐在石門廢墟中的應無雪——她的衣襟還未被完全撕開,但已經無法完全掩蓋那座玉峰!嘴角掛著鮮血,銀冠歪斜,淡藍色長髮散落肩頭,腳踝上的紅繩在顫抖極力壓制。但那雙冰裂瞳孔依舊銳利,她望著他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說甚麼。
別出來。
她方才說的「無論聽到任何動靜都不要出來」,原來是在保護他。呵!女人。這師尊雖清冷,但早已心系與他。芳心暗許但又由於師尊和徒兒的關係,不好放下姿態。
紀無咎握劍的手猛地一緊。
「金丹初期?」厲寒淵看清他的修為,臉上閃過一絲不屑,「就憑你,也想英雄救美?」
紀無咎沒有回答。他一步踏出,劍意沖天而起——不是金丹境的劍意,而是一種遠超這個境界的意志。太清無極劍在他手中發出前所未有的共鳴,劍身上的上古銘文逐一亮起,浩瀚的劍勢如星河倒灌。
他舉劍,整個人化作一道劍光,「試試便知!」
太清無極劍悍然斬下。
厲寒淵不敢托大,黑刀全力格擋。刀劍相交,驚天動地的轟鳴在峰頂炸開,狂暴的靈力波動將四周的冰柱盡數震碎。紀無咎被反震之力震退十餘步,口中鮮血狂噴,但攻勢絲毫未減。第二劍,第三劍,第四劍——他每一劍都竭盡全力,每一劍都被震退,但每一劍都在厲寒淵身上留下一道劍痕。
金丹初期與化神大圓滿之間的差距,是天與地的差距。就算他手持太清無極劍,就算他的劍意遠超同輩,也無法彌補這道天塹。
他的劍快,厲寒淵的刀更快;他的劍意強,厲寒淵的修為更強。
又是一刀斬來,紀無咎橫劍格擋,整個人被震飛出去,重重砸在冰面上。太清無極劍脫手飛出,插在三丈外的冰面上。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雙臂已近乎失去知覺,渾身經脈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厲寒淵大步走來,黑刀高舉:「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就在這時,紀無咎猛然抬頭。
沒有任何辦法了,他咬破舌尖,精血在口腔中炸開。體內輪回之體被催動到極致——經脈在燃燒。周身血氣蒸騰,化作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將他籠罩。天地靈氣如漏斗倒灌般湧入他的體內,方圓百里的靈氣都在這一刻暴動。
見此情景,應無雪也是心驚不已「無咎!不要。」
太清無極劍劇烈顫鳴,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他掌中。劍柄上的玉石猛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與他體內的輪回法則遙相呼應。
「這是——」厲寒淵瞳孔一縮,刀勢一頓。
紀無咎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以我輪回,斬爾長生!」
他將燃燒的精血、輪回法則之力、以及太清無極劍中的無上劍意盡數灌入這一劍。
人與劍合,劍與意合,意與天合。
一道橫貫夜空的劍光斬落,所過之處虛空寸寸碎裂,天地為之色變。那是他壓箱底的最後一劍——無咎無咎,這一劍無聲無咎,卻有一往無前的決絕。
厲寒淵瞳孔驟縮,黑刀全力格擋。但這一劍的威勢超出了他所有的預估——
轟——
劍光貫穿天地。
厲寒淵被一劍重創,胸口被劍光斬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刀斷成兩截。他慘叫著倒飛出去,砸在冰面上,鮮血如噴泉般湧出。他掙扎著撐起身子,滿眼不可置信地瞪著紀無咎——一個金丹初期的螻蟻,怎麼可能會有一劍將他重創?!
而紀無咎在斬出這一劍後,周身氣息如退潮般暴跌。金丹境的修為搖搖欲墜,境界開始崩塌,靈力在他體內徹底紊亂。他單膝跪地,嘴角溢出大量鮮血。但他強撐著抬起頭,單手掐訣用最後一絲氣力解開封印。
「師尊……」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盡力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應無雪渾身一震。瞳孔殺意更甚!
就在這時——厲寒淵掙扎著從血泊中爬起,拾起斷刀,面色猙獰地向紀無咎踉蹌撲去。
足夠了。
應無雪體內靈力如開閘洪水般衝出缺口,將整個封印徹底撕碎。她站起身,伸手一招,冰晶長劍化作流光落入掌中。淡藍色長髮在風中飄揚,冰裂瞳孔中殺意如冰河倒灌。
厲寒淵腳步一僵。他能感覺到身後那股正在急速攀升的氣息——化神後期,正在歸來。他猛地回頭,迎接他的是漫天冰霜與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
「玄冥冰皇經——冰葬紅塵。」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清冷之中裹挾著滅頂的殺意。
天地之間,萬籟俱寂。只有一劍。
一道冰線從她劍尖延伸而出,所過之處空氣凝結、空間凍結、時間徬彿都被冰封。厲寒淵想逃,但寒氣已將他牢牢釘在原地。他張嘴想要求饒,聲音還未出口便凍在了喉嚨里。冰線穿過他的眉心,穿過他的識海,穿過他的元嬰,穿過他的一切——
厲寒淵的瞳孔永遠地凝固了。整個人保持著張嘴求饒的姿態,化作一座冰雕,然後寸寸碎裂,坍塌成一地冰晶。
應無雪收劍而立,連看都沒有再看他一眼。她轉過身,赤足踏過滿地冰晶與血污,快步走到紀無咎身邊,俯身將他抱起。他的身體冰涼,經脈中空蕩蕩的,金丹黯淡無光。但胸膛還在微微起伏——還活著。
她抱著他,像抱著一簇將滅的火焰。
此時,宗門內的其他長老應聲趕來,俯首道,「宗主大人,究竟是何人所為?」
「厲寒淵墮入魔道欲謀奪宗主之位,被本座斬殺,今後若有人心術不正,本座將毫不留情,接下來我要閉關養傷,沒有我的允許都不能過來!」這清冷的聲音不大,但是卻縈繞眾人心頭,傳來不斷震懾!
「是」眾人紛紛退下。化神鏡大圓滿的厲寒淵都沒辦法應對,他們又怎敢造次。殊不知,今夜之戰,紀無咎才是翻盤的關鍵!
……纖細身影緊抱紀無咎,隨即閃現入宮中……
「無咎。」她低聲喚他的名字。這是她第一次沒有連名帶姓地叫他,聲音里沒有清冷,沒有克制,只有一個女人最真實的心疼。
月光灑落在兩人身上,她俯身將唇貼在他的額頭上。良久,她輕聲道:
「傻徒兒,欠你的,師尊慢慢還。」
(接下來又是大家最愛的愛愛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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