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裂淵
輪回錄——道劫情 · crisLOVE · 1 / 2
天鳳秘境開啓的第三日,隊伍在一片火山岩台地上短暫休整。
沈長鈞負手站在台地邊緣,眺望遠處連綿的火山群。片刻後,他轉過身來,面上掛著溫和笑意。
「諸位師弟,我方才探查了四周。西邊有一道裂谷,靈氣波動異常,可能藏有靈藥或遺寶。紀師弟,你劍法精妙,單獨探查更為靈活。若發現異常,以傳訊玉符聯繫我。」
理由滴水不漏。
紀無咎看了他一眼,點頭:「好。」起身向西走去。
裂谷深處,岩漿暗湧,空氣灼熱。
紀無咎在一塊凸出的玄武岩台上停下,放出神識探查四周。就在這時,腳下岩石上的影子微微一顫——不是他在動,是影子自己。
一道凌厲的劍氣毫無徵兆地從身後襲來。
紀無咎側身閃避,劍氣擦過左肩,帶起一蓬血花。他翻身落地,抬眼看去。林清弦從陰影中走出,驚蟄劍已出鞘,劍身上雷光幽藍,細密的電弧在劍鋒上跳躍,發出噼啪輕響。那張冷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
「林師兄。」紀無咎按住肩頭傷口,血從指縫間滲出,「甚麼意思。」
林清弦沒有回答。
「意思很明白。」另一個聲音從上方傳來。
尉遲鋒從一塊巨石後躍下,裂山巨劍轟然砸入地面,碎石四濺。他臉上沒有平日的憨笑,而是一種被人逼著做虧心事的局促:「紀師弟,別怪俺。沈師兄說你在秘境里得了傳承私藏不報——按宗規該當如何,你應該清楚。」
紀無咎握緊劍柄。解釋已無意義。「私藏傳承」不過是個由頭,一個事後向宗門交代的說辭。
「蕭然呢。」他問。
「蕭然?」尉遲鋒咧嘴,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紀師弟,你不會真以為那小子是個老實人吧。」
話音未落——
一道鋒銳無匹的槍芒從紀無咎腳下的岩縫中暴射而出。
偷襲。角度刁鑽到了極點,從他最不可能防禦的正下方。槍芒破空,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取他的丹田。
紀無咎瞳孔驟縮。身體在極限中擰轉,槍芒穿透了他的右胸而非心臟。鮮血飆射,染紅了身後的岩壁。
他借力後撤,後背撞上岩壁,抬眼看去。
蕭然從陰影中緩步走出。三根鎮岳棍在他身側呈扇形展開,棍身上的符文泛著幽光。那張清秀的臉上依舊掛著幾分靦腆,但眼中靈動的光芒此刻化作了陰冷的得意。修為氣息再無掩飾——元嬰中期,與林清弦、尉遲鋒同一境界。
「紀師兄,」他笑了笑,語氣與平日一樣謙遜,「你總以為自己最聰明,是吧。」
紀無咎捂著右胸的傷口,血從指縫間湧出。
「……藏得不錯。」
「過獎。」蕭然笑容不改。
「別廢話了。」林清弦冷聲道。
尉遲鋒率先出手。
他一步踏出,整座岩台都在震顫。裂山巨劍高舉過頂,劍身被一層土黃色的光芒籠罩,厚重如同山嶽——「裂山斬」。巨劍劈落,劍未至,劍風已壓得紀無咎腳下的碎石向兩側飛濺。
紀無咎沒有硬接。元嬰中期的體修正面一劍,即便是同境界也不敢硬扛。他足尖點地,身形如風中落葉般向後飄退。巨劍擦著胸前斬落,砸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玄武岩台轟然碎裂。
但就在他後退的同時,一道雷光已從側面刺來。
林清弦的驚蟄劍。
「雷動」。劍出如春雷炸響,快得只留一道殘影。劍尖所過之處,空氣中瀰漫著焦灼的雷靈力氣息。
紀無咎來不及閃避,太清無極劍橫擋。
雙劍相交,雷光與劍芒炸開,電弧順著劍身蔓延到他手臂,整條右臂一陣麻痹。他借力後撤三步,每一步都在岩石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不等他站穩,三道烏光已從正面襲來。
蕭然的鎮岳棍。三根短棍呈品字形攻來——一根砸面門,一根點胸口傷口,一根掃膝蓋。上中下三路齊攻,每一擊都朝著最致命的角度。棍身上符文閃爍,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紀無咎咬牙揮劍。太清無極劍自下而上斜挑,劍尖在空中畫出一道飄忽的弧線,軌跡變幻不定,如雲霧在山谷中漫遊。叮叮叮三聲,鎮岳棍被一一挑開,但每接一擊,他右胸的傷口便撕裂一分。
三人呈三角將他圍在中間。
尉遲鋒正面壓制。裂山斬、崩山擊、碎石崩——他的劍法沒有花哨的名字,每一招都是最樸實的劈、斬、砸。四千二百斤的巨劍配上銀血境體修的肉身力量,樸實到了極致便是霸道。紀無咎每接一劍,虎口便是一陣劇痛。
林清弦在側翼游走。雷動、電閃、雷鳴、電擊——驚蟄九劍在他手中使得如同雷霆化身。每一劍都快到極致,每一劍都帶著麻痹經脈的雷光。他不與紀無咎硬碰硬,只在最刁鑽的時機刺出最致命的一劍。
蕭然則在兩人攻勢的掩護下不斷偷襲。三根鎮岳棍時而合一化為長槍,時而分開從三個方向同時進攻。他的招式陰狠,專攻下盤和傷口,每一擊都精准地落在紀無咎最疼的地方。
三人合圍,配合默契。
紀無咎在劍影與槍芒之間輾轉騰挪。左肩的傷口在撕裂,右胸的傷口在擴大,手臂和後背又添了幾道新傷。每接一劍,體內氣血便翻湧一次。他試圖以控水劍招製造空隙——劍尖畫弧,濁浪湧出卷向四人。尉遲鋒被拍了個正著,林清弦閃身避開。但蕭然不退反進,三根鎮岳棍合一化槍,槍尖以旋轉氣勁撕裂濁浪——「破浪」。他對紀無咎的劍招早有研究,沈長鈞給他的情報里,詳細記錄了每一式的破解之法。
濁浪被一槍擊穿。
紀無咎被反震之力震退數步,後背撞上岩壁,口中溢出一縷鮮血。他喘著氣,握劍的手在微微發顫。失血太多,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
他腳下的影子再次顫抖。
沈長鈞從陰影中無聲走出,出現在他身後。秋水劍已出鞘,劍身如一泓秋水,在火光中泛著冷冽的寒芒。他出手的時機精准到了極致——紀無咎剛被反震撞上岩壁,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所有閃避路線都被封死。
「紀師弟。」
沈長鈞背對著他,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語氣溫和如常。
「你入門不到一年,便被宗主親自收為座下首徒,大殿之上越境擊敗王楚欽——太快了。快到我還沒反應過來,你就已經成了氣候。宗主對你太偏心。所以我只能自己來。」
「你對宗主的心思,」紀無咎聲音沙啞,「你以為她不知道?」
沈長鈞的臉色在那一瞬間驟然陰沈。
這句話擊中了他最隱秘的痛處。他多次求入應無雪門下被拒,而一個外門殺上來的無名之輩入宗數月便被破例收為首徒。這份落差早已在他心中長成了毒瘤。
他不再說話。
秋水劍猛地刺出。
劍光如一道無聲的秋水,從背後精准地穿透了紀無咎的腹腔。劍鋒從腹前露出半截染血的劍尖,血順著劍身往下淌。
紀無咎身體一僵。一口血從嘴角溢出,沿著下頜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腹腔被貫穿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