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暖玉(設定補充)
輪回錄——道劫情 · crisLOVE · 1 / 2
修道一途: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飛升
煉體一途:銅皮,鐵骨,銀血,金身,不滅,法相,碎虛,不壞,聖體
術道一途:感魂,凝魂,御魂,丹魂,神念,領域,造化,不朽,造物主
神武大陸,東南二域人族勢力,西域妖族勢力,北域魔族勢力。神武大陸中心的千丈長空有一勢力名沈浮島,超脫任何勢力,不問世事,沒有人知道統領者修為怎麼樣,但唯一可得知的就是實力絕對不一般。
密室內無日月。當紀將最後一絲靈力納入金丹時,那顆渾圓的金丹猛然膨脹,在氣海中緩緩旋轉,體積比尋常金丹修士大了數倍不止,表面流轉著淡金色的輪回法則紋路——這是輪回之體獨有的異象,同境界修士的靈力儲量遠不及他一半。金丹後期的氣息終於穩固下來。
紀無咎吐出一口氣,渾身骨骼噼啪作響,舒暢之感從四肢百骸湧來。他感受著體內奔湧的靈力,心中卻沒甚麼得意——金丹後期,在前世看來不過起步。但這一世有輪回之體加持,有太清無極劍在手,有《歸一訣》即將突破第三重的契機,他的底氣比前世同境界時厚了太多。
是時候出去見見他那位清冷師尊了。
他起身,身形在原地消散。
主殿之中,應無雪正坐於玉座上翻閱宗門文牒。今日穿了一襲霜白長裙,長髮未束銀冠,只以一根玉簪斜輓,垂落的發絲搭在肩頭,襯得冷白的側臉愈發清絕。腳踝上的紅繩在裙擺下若隱若現,是整座冰殿里唯一的熱色。
紀無咎瞬身出現在殿中,單膝下跪,拱手悠然道:「弟子突破至金丹後期了。」
殿內還有幾位長老在場,他這一禮行得規規矩矩,挑不出半點毛病。
幾位長老紛紛頷首,面露贊許。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撫須笑道:「宗主慧眼識珠啊。紀師侄入宗不過一年有餘,便從築基踏入金丹後期,這等進境在我上清宗近百年也屬罕見。」
另一位中年女修也附和道:「宗主收徒的眼光,我等自愧不如。」
應無雪的目光從文牒上抬起,落在殿下那道玄黑身影上,冰裂般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波瀾。她看了他片刻,緩緩開口:「本座的首徒,天資尚可。但還欠缺打磨,比起諸位長老座下的得意弟子,仍有不及。」
語氣清冷淡然,與評價任何一個弟子別無二致。
無人聽不出這是宗主謙虛的說辭。金丹後期在年輕一代中已是佼佼者,更何況紀無咎入門時間極短,這等進境絕非「尚可」二字能概括。但宗主既然這樣說了,長老們也只能笑著附和幾句,心裡都明白這是在替首徒壓一壓風頭,免得年輕人驕傲。
紀無咎報備完畢,正欲起身告退。
「無咎且慢。」
應無雪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依舊是那副不帶感情的調子,徬彿昨夜窩在他懷裡說「早點回來」的是另一個人。她放下文牒,冰裂般的瞳孔正正望向他:「天鳳秘境即將開啓,為師欲派遣宗門天驕前往探查。你也隨隊同去。」
紀無咎腳步一頓,轉過身來,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笑意:「謝師尊。弟子哪有不去的道理。」
天鳳秘境——前世他聽說過這個名字。南域火山群中的上古鳳凰族涅槃之地,藏有鳳凰真火,三百年一開。前世他是散修,沒有宗門名額,等知道秘境開啓時早已錯過時機。這一世趕上了,他自然不可能放過。
「宗主不可。」
一道聲音忽然從殿側響起。開口的是內門長老王壁燈,身形矮胖,面白無須,一雙綠豆大的眼睛轉得飛快。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宗主,紀師侄雖天賦卓絕,但畢竟修為尚淺。金丹後期在秘境中凶險難測,萬一有個閃失,豈不是折了我上清宗的棟梁之材?不如將名額讓給我那徒兒王楚欽——他已是元嬰初期修為,在秘境中更能為上清宗爭光。」
話音剛落,殿內幾位長老的神色便各有變化。有人微微皺眉,顯然對王壁燈臨時爭搶名額的做法不以為然;也有人面露玩味,等著看好戲——王壁燈在內門中資歷頗深,與厲寒淵生前走得頗近。厲寒淵失蹤後他低調了很長一陣子,如今忽然開口爭搶宗主首徒的名額,其中深意值得玩味。
應無雪冰裂般的瞳孔掃向王壁燈,正要開口——
「不必了。」
紀無咎的聲音先一步響起。他轉過身,面向王壁燈,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冷笑:「王長老說弟子修為不足。那不如請王楚欽師兄過來,與我打一場——打贏我,名額歸他。如何?」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安靜了。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眼中皆是錯愕。金丹後期主動挑戰元嬰初期,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金丹與元嬰之間隔著一道大境界的門檻,那是靈力質變的分水嶺。金丹境再強的天才,在元嬰面前也只是金丹。紀無咎入宗以來雖然有驚人表現,但越一個大境界挑戰,還是主動開口——這不是自信,是狂妄。
王壁燈愣了一瞬,隨即嘴角的弧度險些壓不住。他咳嗽一聲,故作沈吟道:「這個嘛……紀師侄既然有這份心,本長老也不好拂了你的面子。只是拳腳無眼,萬一傷了宗主首徒,本長老可擔待不起。」
「王長老放心。」紀無咎語氣平淡,「我若技不如人,傷了也是自找的。」
王壁燈等的就是這句話。他連連點頭,轉身吩咐身後的弟子去叫王楚欽,心裡早已樂開了花。他的徒兒王楚欽是元嬰初期,修道三十載踏入元嬰,在內門中排名前十,一手《滄浪劍訣》使得爐火純青。打一個金丹後期?這不是送上門來的功勞是甚麼。他瞟了紀無咎一眼,目光中毫不掩飾輕蔑之意。
其餘長老也是神色各異。有人輕輕搖頭,低聲議論:「年輕人銳氣太盛,怕是要吃虧。」「金丹後期挑戰元嬰初期,隔著一道大境界呢,這怎麼打?」「宗主也不攔著……」「噓。」
應無雪坐在玉座上,面色平靜如常。她的目光落在紀無咎身上,停了一瞬——沒有人注意到。
不多時,王楚欽大步踏入殿中。此時內門眾弟子都聚集於此。
此人身材魁梧,肩寬背闊,面容粗獷,眉宇間帶著幾分桀驁。他背著一柄寬刃長劍,劍身隱隱有水光流轉,正是他的成名法器「滄浪」。元嬰初期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在殿內形成一股淡淡的壓迫感——這是故意的,想在氣勢上先壓倒對手。
「師尊,叫我來打誰?」王楚欽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在紀無咎身上,咧嘴一笑,「紀師弟?你要跟我打?」
語氣里的輕蔑,連殿外掃地的雜役都聽得出來。
紀無咎轉過身,面對著他。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丈——對於修士來說,這個距離連眨眼的功夫都不需要。他面色平靜如水,只是右手微微抬起,周身靈力悄然流轉。
「王師兄,請。」
王楚欽哈哈一笑,抽出背後的滄浪劍。劍身出鞘時帶起一陣水聲般的嗡鳴,湛藍的劍芒在劍鋒上吞吐不定。他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面,姿態隨意得像是要指點一個剛入門的新人:「紀師弟,拳腳無眼,傷著了可別怪我。我盡量收著點——不會讓你太難看。」
紀無咎沒有說話。他右手虛握,一道瑩白的光芒從體內飛出,在掌中凝聚成太清無極劍。劍身上的上古銘文在靈氣灌注下微微發光,劍鳴如龍吟。
王壁燈站在殿側,慢悠悠地捋著鬍鬚,嘴角的笑意幾乎藏不住。他已經在盤算等徒兒贏了之後該怎麼向宗主開口——不僅要拿回名額,還得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長點記性。周圍的執事和弟子們也紛紛放下手中的事務,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你們說紀無咎能贏嗎?」一個弟子小聲問。
「金丹打元嬰?瘋了吧。」旁邊的師兄搖頭,「王楚欽在內門排前十,不是靠金丹混上去的。」
「可紀師兄之前不是也贏過金丹中期的孟淵嗎?」
「金丹中期和元嬰初期能一樣嗎?差一個完整的大境界呢。」
竊竊私語在大殿中蔓延。大部分人不看好紀無咎,少數人保持沈默,也有幾個外門出身的弟子在心裡偷偷替他加油——畢竟紀無咎也是從外門殺上來的,某種程度上代表了他們的念想。
王楚欽先動了。
他一步踏出,滄浪劍捲起一道湛藍匹練,劍勢如潮水般向紀無咎湧去。《滄浪劍訣》以連綿不絕著稱,一劍既出,後招無窮,如同潮漲潮落,一浪高過一浪。這一劍雖是試探,但元嬰初期的靈力加持之下,劍勢磅礡,讓殿內觀戰的低階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紀無咎沒有退。
他迎著那道湛藍匹練,抬劍。太清無極劍自下而上斜挑,軌跡飄忽不定,像一片被山風吹散的雲霧。劍尖過處,空氣中留下一道淡青色的殘影,徬彿雲霧在山谷中漫無目的地遊蕩。這一劍看似隨意,卻恰好點在滄浪劍勢最薄弱的位置上——不是硬碰硬,而是以巧破力。兩柄劍在殿中相遇,湛藍匹練與淡青劍影交錯的瞬間,王楚欽只覺得自己的劍像是刺入了一團棉花,力道被悄無聲息地卸去了大半。
他眉頭一皺,劍勢立變。滄浪劍轉為橫掃,劍身上水光暴漲,帶起一陣刺耳的音爆。這一劍比第一劍快了一倍不止——他不再試探,開始認真了。劍鋒過處,空氣中凝出細密的水珠,被劍氣裹挾著向紀無咎激射而去,每一滴水珠都蘊含著元嬰初期的靈力,足以洞穿金石。
紀無咎身形輕轉,太清無極劍在身前畫了一個圓弧。劍身平放,雙腿微沈,整個人靜立不動。以他雙腳為圓心,地面浮現出一圈極淡的青色光環。光環內的大地徬彿忽然變得沈重——不是重力增加了,而是「地之勢」被他借來凝聚在劍身上。滴水珠打在劍身上,發出密集的脆響,卻連一道印痕都沒能留下。
滄浪劍的橫掃緊隨而至,狠狠撞在太清無極劍上。王楚欽只覺得自己的劍像是砍在了一座山上,一股巨大的阻力從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他瞳孔微縮,腳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就在這半步的間隙,紀無咎動了。
太清無極劍自下而上挑起,劍尖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弧線過處,空氣驟然液化——水汽憑空凝結,化作一道半人高的濁浪向王楚欽湧去。濁浪速度不快,但覆蓋面極廣,王楚欽閃避不及,被浪頭拍了個正著。渾身衣物瞬間濕透,水珠順著衣角往下滴。
王楚欽臉色鐵青。他堂堂元嬰修士,被一個金丹後期的「新人」打濕了全身——這比受傷還丟臉。他怒喝一聲,周身靈力再無保留地爆發,滄浪劍高舉過頂,劍身上水光凝聚成一道湛藍的巨劍虛影,足有三丈之長。虛影凝實,劍鋒未落,殿內的空氣已被壓得發出爆鳴。
「滄浪劍訣——怒濤斬!」
這是他壓箱底的殺招。以元嬰初期的靈力全力催動,劍影化作一道湛藍的瀑布,裹挾著萬鈞之勢向紀無咎當頭斬下。這一劍的威力遠超之前的任何一招,連殿外觀戰的幾位長老都微微動容——王楚欽這是動了真怒,連壓箱底的本事都拿出來了。
紀無咎迎著那道湛藍瀑布,眼神驟然一凝。
這一瞬,他沒有想劍招,沒有想勝負。他想起了試劍坪上與應無雪對決的那一刻——她的九幽冰魄劍意冰封萬物,而他的劍意里有一整個世界。兩世的記憶在這一瞬匯聚成河,湧入他握劍的手。太清無極劍發出前所未有的顫鳴,劍身上的上古銘文逐一亮起,不是因為靈力灌注,而是因為劍意共鳴。
他出劍。
沒有冰,沒有火,沒有雷霆萬鈞。只有一劍。
這一劍的軌跡清晰無比,每一道弧線都像是天地的軌跡——日升月落,春華秋實,生老病死,輪回往復。這一劍里有陸歸塵的霸道與不甘,有紀無咎的隱忍與堅定,有百族平原上的絕望與決絕,也有寒玉榻上的溫柔與眷戀。這是兩世為人的全部,都凝在了這一劍之中。
「歸塵。」(那日與應無雪賭約之戰所悟,他也不敢托大,畢竟差了一個大境界)
兩柄劍在大殿中央相遇。
湛藍的巨劍虛影在觸碰到太清無極劍的瞬間,寸寸碎裂。不是被靈力震碎,而是被劍意瓦解——王楚欽的怒濤斬雖然威勢驚人,但劍意之中空無一物,只有殺伐與憤怒,沒有道,沒有魂。而紀無咎的「歸塵」之中,裝著一個人的兩世人生。
滄浪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滾數圈後砸在殿柱上,發出一聲沈悶巨響。王楚欽整個人被震退十餘步,後背撞上殿壁,雙腿一軟,半跪在地。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虎口崩裂出血,雙臂仍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他抬頭看向紀無咎,眼中滿是駭然——那一劍,他擋不住。不是因為靈力不夠強,而是因為那一劍里蘊含的東西,讓他的劍意在觸碰的瞬間便潰不成軍。
勝負已分。
周圍的執事和弟子們全都呆住了。先前搖頭說「金丹打元嬰是瘋了」的那位師兄,此刻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而那幾個偷偷替紀無咎加油的外門弟子,臉上寫滿了「我是不是在做夢」。
「這……」終於有位長老回過神來,聲音有些發顫,「方才紀師侄的劍招,老夫沒看清——他是怎麼破的滄浪劍訣?」
沒人回答他。因為在場看清那幾劍的人,不超過三個。
應無雪坐在玉座上,冰裂般的瞳孔望著殿下那個收劍入體的黑衣少年。她的手指微微松開——不知甚麼時候,她的指尖已在掌心掐出了幾道淺淺的白印。她壓下嘴角那一絲幾乎要溢出來的笑意,換回清冷的語調,淡淡開口:「勝負已分。」
四個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宣佈今天的天氣。
王壁燈猛地回過神來,臉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這……這怎麼可能……紀無咎,你、你隱藏了修為?!」
「王長老,」紀無咎收劍入體,轉過身來,面色平靜如水,「我的修為,您方才不是親眼看著測過了嗎?金丹後期,一點不多,一點不少。怎麼,您的徒兒輸了,就賴我隱藏修為?」
「你——」
「夠了。」應無雪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不重,卻讓整座大殿的溫度驟降了幾分。冰裂般的瞳孔掃向王壁燈,那道目光銳利如劍,「王長老,你徒兒技不如人,當庭落敗,還有甚麼好說的?莫非你覺得本座的首徒作弊?還是在質疑本座的判斷?」
王壁燈臉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沒敢再開口。他低下頭,眼角青筋暴起,灰溜溜地拉起還在發愣的王楚欽退出大殿。臨走時,他回頭看了紀無咎一眼。那目光里是羞恥,是惱怒,還有一絲深深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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