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流
我沈迷遊戲成績一落千丈,冷艷的母親被班主任約談,卻在辦公室里被那個體育生父親壓在桌上 · 張小凡 · 1 / 2
傍晚六點四十分,蘇靜雯坐在辦公室的落地窗邊,窗外的城市在暮色中漸漸沈入靛藍。她沒有開頂燈,只有屏幕的光照亮她半張臉。手機屏幕上是一個加密瀏覽器的搜索界面,光標在輸入框中一閃一閃,像一隻不安的眼睛。
她已經在搜索欄里刪掉了三行字。
第一行是:「如何報復敲詐勒索自己的人」——太直接,萬一被監控記錄,她自己就暴露了。
第二行是:「私人偵探 本城 調查取證」——太正式,正規私人偵探的價格她查過,一小時八百起,而且不一定能處理數字證據。
第三行她只打了兩個字:「黑客」——然後又刪掉了。這個詞太寬泛,她需要的是某個人——一個她能信任、又不會反過來敲詐她的人。
她已經想了整整兩天,從那天在天台上被劉建國射在體內開始。她在淋浴間蹲著,熱水從頭頂澆下來,她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劉建國永遠不會主動放過她。不是因為那些視頻和照片——那些只是工具,即使她能把它們全部銷毀,他還會找到新的威脅。只要她還在乎自己的名聲、在乎陳默的未來、在乎那棟房子和那個職位,他就永遠不會停止。
除非她讓他失去傷害她的能力。
這個念頭像一株植物,從她心臟的裂縫里長出來,先是細細的一根莖,然後迅速蔓延成藤蔓,纏繞住她的每個決定。她現在坐在這裡,就是那株植物開花結果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輸入了第四行字:「暗網 取證 委託 可信」。
搜索結果沒有讓她失望——或者說,沒有讓她太意外。跳出來的鏈接大多無法直接訪問,需要特殊瀏覽器。她花了一個小時研究怎麼安裝Tor瀏覽器,怎麼配置代理,怎麼避開審查。當她終於加載出那個深色背景的論壇時,手心和後背都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論壇的界面極其簡陋,綠色字符在黑色背景上滾動,像是九十年代的BBS。她註冊了一個賬號,用戶名是一串隨機生成的字母和數字,沒有填寫任何個人信息。然後她開始在相應的版塊瀏覽——雇傭黑客、數字取證、數據恢復……每一個帖子的標題都帶著一股陰暗潮濕的氣息,像是地窖里長出的蘑菇。
她花了兩天時間篩選。有些人要價太高,一開口就是五萬塊,還不保證結果;有些人看起來太業餘,連加密通信的基本概念都說不清楚;還有些人讓她直覺危險——那種在言辭間流露出的、毫無底線的貪婪,讓她覺得委託他們和委託劉建國沒有區別。
第三天晚上凌晨一點,她注意到一個用戶。
用戶名是「烏鴉」。頭像是一隻剪影的鳥,沒甚麼特別的。但這個人的發言風格引起她的注意——在幾個技術討論帖里,他的回復都非常克制、精准,不張揚,也不故弄玄虛。他的簽名欄里只有一行字:「數字影子,擦不乾淨。」
她點開他的個人主頁,沒有任何個人信息,只有一個PGP公鑰和一個加密郵箱地址。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用加密郵箱給他發了一封信。
信寫得很短:「我需要從一個男人的手機和雲盤中獲取一些文件。具體內容面談。如果你感興趣,請回復一個安全的聯繫方式。」
她按下發送鍵時,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種前所未有的行動感——她終於不再只是承受,而是在主動做些甚麼了。
回復在三十六小時後到達。
加密郵箱里靜靜地躺著一封新郵件,內容只有一行字和一個加密聊天軟件的ID:「可以談。你的情況我大概瞭解了。加這個ID。」
沒有報價,沒有威脅,沒有多餘的詢問。那行字乾淨得像手術刀。
蘇靜雯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正在踏入甚麼——也許是一個更大的陷阱,也許是唯一的出口。但她已經沒有退路可言了。
她下載了那個聊天軟件,添加了那個ID。對方的頭像是一隻剪影的烏鴉,和論壇上一樣。
她的第一句話是:「你怎麼知道我的情況?」
對方回復得很快:「你搜索的時候沒有用VPN。你的IP地址是本市電信的。一個獨居女高管,半夜用Tor瀏覽器搜索黑客取證——能讓你冒這麼大風險的,通常只有感情糾紛或者錢財勒索。我猜是前者,而且對方手裡有你的把柄。」
蘇靜雯的脊背發涼。她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低級的錯誤——以為自己用了加密瀏覽器就萬事大吉,卻忘記了最基礎的一步。但這也從側面說明,這個烏鴉確實有他自稱的能力。
她坦誠回復:「是。他有我的視頻和照片。」
烏鴉:「裸照?」
蘇靜雯:「……是。」
烏鴉:「還有別的嗎?」
蘇靜雯:「三年前我出過一次交通事故,他拍到了。」
烏鴉停頓了十秒,然後回復:「明白了。雙線威脅。你把他的手機號、郵箱、任何他可能註冊雲盤的賬號信息給我。我先做一輪偵察,看看能挖到甚麼。偵察免費,如果確認有料,我們再談價格。」
蘇靜雯猶豫了一瞬,然後把劉建國的手機號發過去了。那是她唯一能確定的信息。發送之後,她看著屏幕上那個「已讀」的標記,忽然感到一陣不真實——她正在把自己的命運交到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手裡,而那個人在網絡上的全部存在就是一個烏鴉頭像和一行簽名。
但那又如何?她早在九個月前,就已經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劉建國手裡了。至少這個烏鴉到目前為止,表現得專業且克制。
她關掉電腦,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窗外的城市已經沈入更深的夜色,她看到遠處高架橋上流動的車燈,像是某種沈默的暗示。
三天後,烏鴉發來了第一條偵察結果:「找到他兩個雲盤賬號。一個主要用,一個備用的。都有密碼保護。備用盤里有你要的東西——照片和視頻,數量不少。我還在破解主盤的密碼。」
蘇靜雯盯著那行字,呼吸變得急促。她打字的手在發抖:「需要多久?」
烏鴉:「主盤密碼比較複雜,可能還要幾天。但備用的我已經進去了,看了一眼,確認有你的資料。還有別人的。」
「別人的?」
「另外至少兩個女人。一個是他前妻,一個是身份不明。他存得很整齊,按時間排的。」
蘇靜雯的胃翻了一下。她不是他第一個獵物,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這個認知讓她的憤怒有了一個更具體的形狀——她要讓這個收藏室永遠關上。
她回復:「繼續。需要多少錢?」
烏鴉發來一串數字。不便宜,但她付得起。她當即用加密貨幣轉了定金。
轉賬完成後,屏幕上出現了一行新的消息。那行字很短,卻讓她盯著看了很久,徬彿能從那些簡單的字符里讀出某種她不敢輕易相信的承諾。
「一周之內,他的所有備份都會到你手上。但我建議你拿到之後不要急著報警,等我把他的本地設備也處理乾淨。否則他會銷毀證據。」
蘇靜雯沒有回復感謝。她只是關掉了聊天窗口,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城市的燈火在她腳下鋪展開來,無聲地湧動。她看到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臉——疲憊卻堅定。她在那一刻做出一個決定:她要的不是銷毀證據,而是把它們握在自己手裡,在最合適的時候,一擊斃命。
現在,一周後的深夜十一點,她正坐在書房的電腦前,看到屏幕上的綠色聊天窗口裡跳出那行她已經等了七天的消息。
「已完成雲盤同步,壓縮包加密,下載鏈接有效期72小時。尾款請按約定支付。」
琥珀色的台燈光暈切割黑暗,把她蒼白的臉和緊握鼠標的手照得發亮。她盯著這行字,指尖懸在鍵盤上方,停頓了足足十秒。她知道點下確認意味著甚麼——那些記錄她最不堪模樣的視頻、照片,將全部握在自己手中。這是她七天來低聲下氣、用身體和尊嚴換來的籌碼——她陪劉建國喝了三場酒,穿了他指定的兩條裙子,讓他拍了兩次照片,甚至在那天下午的建材店裡,當阿彪的手在她大腿上游走時,她都沒有躲開。每一秒的屈辱都被她兌換成耐心,而耐心終於兌換成了這個下載鏈接。
聊天框里又彈出一行字:「友情提示:他的雲盤里不止有你一個人的資料。還有至少三個女人的類似內容,以及一些合同照片、轉賬記錄。你自己看吧。」
三個女人。蘇靜雯閉了閉眼,胸口像是被甚麼鈍器重重撞了一下。她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如果不是她及時佈局,她將永遠被困在那輛破麵包車的後座上,成為他收藏夾里又一個被命名編號的文件。
她移動鼠標,點開那個名為「證據包_最終」的壓縮文件,輸入解密密鑰。進度條在幽暗的屏幕上緩慢爬行,她的心跳隨著藍色條塊的增長而加速。百分之三十七、六十八、九十一、完成。
文件夾彈開,映入眼簾的是以日期命名的子文件夾,最早可以追溯到兩年前。她隨意點開一個,縮略圖里是一個跪在地板上的陌生女人,穿著廉價的蕾絲內衣,臉上妝花了一半。蘇靜雯迅速關掉,呼吸變得急促。她不想看那些畫面,但憤怒已經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她的心臟。
她關掉所有窗口,清除瀏覽記錄和臨時文件,將U盤從主機上拔下,攥在手心。金屬外殼被她的體溫捂熱,她握得那麼緊,以至於邊緣在掌心硌出一道紅印。
然後她起身,赤腳走到窗邊。深夜的城市依然燈紅酒綠,遠處高架橋上車的流光像一條沈默的河流。她穿著一件真絲睡裙,裙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臉上沒有任何妝容。鏡子映出她的輪廓——依然高挑、白皙、線條優美,但眼尾的疲憊和嘴角的緊繃已經無法掩飾。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起來。她走過去,看到屏幕上閃爍的名字:劉建國。
她的胃條件反射地痙攣了一下。現在是深夜十一點十七分,他通常在十點之後不會找她,除非……她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聲音平穩:「餵。」
「睡了?」他的聲音帶著酒意和油膩的笑意,「我睡不著,想你白天穿那件旗袍的樣子。明天週末,你不用上班吧?」
她的手指攥緊睡裙下擺,語氣卻柔順下來:「不用。你有甚麼安排?」
「明天下午三點,你到我店裡來。我那幾個兄弟上次見了你,都誇你漂亮,想再跟你喝兩杯。你穿得漂亮點,上回那條皮裙就不錯。膝蓋往上二十公分的。」
她聽出他話里的暗示。那條皮裙是她在屈辱中買的——他第一次帶她去建材店後面的倉庫時,要求她穿上「像個蕩婦」的裝束。裙擺極短,緊包臀部,走路時下擺會隨著大腿的動作微微上卷,露出大腿根部絲襪的邊緣。她第一次穿的時候站在鏡子前幾乎認不出自己,那個濃妝艷抹、曲線畢露的女人是她嗎?
「好。」她輕聲回答,「我穿那條裙子。」
「乖。」他聲音里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我還給你準備了個小玩意兒,明天見面給你。保證你喜歡。」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回床上,像是扔掉一隻黏膩的爬蟲。但她的嘴角卻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他越得意,越放鬆警惕,她的計劃就越容易推進。
剛才的壓縮包里不僅有他的把柄,還有幾份他通過建材生意行賄的合同照片。如果這些流出去,他不僅要坐牢,而且會死得很難看。但她要的不是他被抓——她要在他自己選的那個骯髒舞台上,把他徹底踩碎。
她需要更多時間,需要他完全相信她已經馴服。皮裙、高跟鞋、濃妝、招之即來——這些她都可以給他。因為每一次屈從,都是在為最後的反擊積攢力量。
她彎腰撿起手機,給烏鴉發了一條加密消息:「尾款明早到賬。多謝。」然後關機,上床,閉上眼睛,腦子里一遍一遍過著明天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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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兩點四十分,蘇靜雯把車停在距劉建國建材店兩條街外的收費停車場,然後步行前往。她穿著他指定的那條黑皮裙——超短、緊身、V領開得很低,露出鎖骨和乳溝的邊緣。外罩一件米白色風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勉強遮住裡面的暴露。腿上是一雙15D的淺灰色絲襪,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腳踩黑色漆皮尖頭高跟鞋,鞋跟目測十二釐米,走起路來讓小腿曲線繃成一道凌厲的弧。
她本來想選肉色絲襪,但臨出門時又換成了淺灰。這是她最後的、微小的抵抗——至少顏色是她選的。灰色不像黑色那麼風塵,也不像肉色那麼赤裸,它在端莊與放蕩之間給她留了一道虛假的體面。
穿過兩條街,空氣里逐漸飄來水泥和金屬的氣味,路面也變得坑窪。她拐進那條熟悉的巷子,遠遠就看到劉建國那家掛著「建國建材」招牌的門面。捲簾門半拉起來,門口停著他的破麵包車和一輛黑色大眾。
她還沒走近,劉建國已經從店裡迎出來,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色POLO衫,肚子將衣服撐得緊繃。他看到她,眼睛一亮,視線直接黏在她裸露的大腿和胸前,上下掃了好幾遍,嘴角咧開露出煙漬的牙齒。
「來了?比我想的早。」他走上前,伸手攬住她的腰,粗糙的掌風隔著風衣按在她的髖骨上,用力往自己懷裡帶。她聞到一股混雜著煙草、汗味和廉價古龍水的氣味,胃里翻了一下,但沒有躲,反而順勢靠了靠,仰起臉露出一個溫馴的微笑。
「聽你的話,穿好了。」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刻意討好的甜膩。她看到劉建國眼底的得意更深了。
「走,進去。我那兩個兄弟已經到了。」他拍了拍她的屁股,發出沈悶的聲響,手掌在皮裙上滑過,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咬住後槽牙,任由那只手停留在她臀上,一起走進那間昏暗的店鋪。
裡面比外面看起來要深,穿過堆滿水泥袋和管材的前廳,後面有一間隔出來的小廳。擺著一張折疊桌,幾把塑料椅,桌上放著幾瓶啤酒和幾碟花生毛豆。兩個男人坐在那裡,看到她進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一個四十來歲,光頭,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穿花襯衫;另一個年輕些,瘦小,留著八字胡,眼神渾濁。兩人都毫不掩飾地打量她的腿和胸口,像是打量一件剛到手的貨。
「喲,大哥,這嫂子可真是……比你說的還好看。」光頭站起來,伸手要跟她握,「嫂子好,叫我阿彪就行。」
蘇靜雯伸出右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就收回。那個叫阿彪的男人卻不肯放過,反手抓住她的手指,捏了捏,笑著說:「嫂子手真軟,一看就是沒乾過粗活的。」
劉建國在旁邊哈哈笑,也不制止,反而拍了拍她肩膀說:「我這妹妹臉皮薄,你們別嚇著她。來,坐下喝兩杯。」
她被迫在塑料椅上坐下,皮裙本來就短,坐下的瞬間大腿後側直接貼在冰涼的塑料表面,絲襪傳來清晰的觸感。她下意識用手扯了扯裙擺,卻發現再怎麼扯也遮不住多少,索性放棄,保持雙腿併攏的姿勢,膝蓋斜向一側,這是她多年職業訓練出的優雅坐姿,即使在廉價塑料椅上,她依然下意識維持著體面。
八字胡男人遞給她一瓶已經打開的啤酒:「嫂子,初次見面,我敬你,你隨意,我乾了。」說完仰頭咕咚咕咚喝完一整瓶,然後盯著她看。
蘇靜雯低頭看了一眼瓶口,上面沾著他嘴唇留下的油光。她心裡一萬個抗拒,但還是舉起瓶子,淺淺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苦澀的麥芽味。
「嫂子這不行啊,瓶口都沒濕。」阿彪起哄,「大哥,你妹妹不給面子啊。」
劉建國坐在她旁邊,伸手搭在她椅背上,實際上手指落在她肩頭,順著風衣領口滑進去,摸到她裸露的肩膀皮膚。他俯身在她耳邊說:「給個面子,多喝點,晚上我有獎勵。」
她感到他的呼吸噴在耳廓上,熱而潮,混雜著酒氣。她垂下眼睫,重新舉起酒瓶,這次一口氣喝了半瓶。放下時嘴角溢出一點酒液,順著下巴滑到脖頸,她用手背擦了擦,指尖沾著濕潤的酒光。
「好!嫂子爽快。」光頭鼓掌,又給她倒滿一杯白酒,「來來來,啤的不能算,白的走一個。」
她從中午就沒吃東西,空腹喝了兩口白酒下去,胃里立刻燒起來。劉建國看她皺眉,不但沒有阻止,反而笑著說:「她酒量好著呢,你們別小看她。人家可是大公司副總裁,酒桌上練出來的。」
幾句奉承話讓兩個男人對她更加「熱情」。光頭敬完酒,順勢拉了一把椅子坐得更近,膝蓋幾乎碰到她的腿。他假裝給她夾菜,手肘擦過她胸前,停留的時間超出了必要的長度。她往後縮了縮,但劉建國在她另一側,堵住了退路。
「嫂子皮膚真好,用甚麼護膚品?」八字胡也湊過來,目光落在她交疊的雙腿上,灰色的絲襪在日光燈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勾勒出膝蓋和小腿流暢的曲線。他忍不住伸手,假裝只是拍了拍她膝蓋,「嫂子腿真長,身材保持得真好。」
那只手落在她膝蓋上,隔著絲襪,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和粗糙的繭子。她沒有立刻移開——她知道自己不能在劉建國面前顯得太抗拒,畢竟他是帶她來「給兄弟認識」的。她只是微微夾緊雙腿,肌肉繃緊了一瞬,然後放鬆,假裝不在意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劉建國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滿足。他喜歡看到她被別的男人覬覦,喜歡這種佔有和炫耀交織的權力感。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手指在她腰側的皮裙邊緣摩挲:「我妹妹很懂事吧?」
她側過頭,看著他的眼睛,擠出一點笑意:「當然……都聽你的。」
酒過三巡,桌上的空瓶堆了七八個。蘇靜雯的臉頰已經泛紅,耳根發熱,但意識依然清醒。她長期應酬練出來的酒量不至於被這點量放倒,況且她每一口都喝得很慢,偶爾借擦嘴的動作把酒吐在紙巾里。她必須保持清醒——因為那支口紅大小的錄音筆正放在她風衣內側口袋里,從走進店門的那一刻就悄悄按下了開關。
她已經在多個場合錄下劉建國的威脅和污言穢語,但今天是個特殊的機會:阿彪和八字胡都是他生意上的搭檔,在酒桌上難免會聊一些不能見光的事。她需要一個更致命的把柄,好讓他在法律層面徹底翻不了身。
「大哥,上次那批工程款到賬了沒?」光頭果然開始談正事,咬著一根雞腿,含含糊糊地說,「我這邊工人等著發工資,再拖他們要去堵門了。」
劉建國擺擺手:「急甚麼,那邊說下週一付。事情我都打點好了,驗收報告有人簽字。」他拿起啤酒瓶灌了一口,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蘇靜雯,「女人不懂這些,咱們說點別的。」
她當然懂——她做了十年企業高管,財務和工程那一套她門兒清。她裝作不在意地剝花生,耳朵卻捕捉著每一個字。驗收報告簽字、打點、堵門——這些詞彙在她腦子里拼成一幅完整的圖。
「行行行,不說這個。」阿彪端起酒杯轉向她,「嫂子,我敬你最後一杯。喝完這杯,我跟大哥還有點事去辦,就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
蘇靜雯舉起杯,和他的杯子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碰杯的瞬間,阿彪的手指勾住她的手背,拇指在她手背上畫了個圈。她當作沒感覺到,仰頭喝完杯中殘酒。
放下杯子時,她感到小腹一陣溫熱——連續的酒精刺激和緊張讓她的身體起了反應。她低聲對劉建國說:「我去下洗手間。」
劉建國點點頭:「後面左拐,有個廁所,別走錯了。」
她站起身,風衣下擺隨著動作微微敞開,露出一截被皮裙包裹的腰肢和灰色絲襪包裹的大腿根部。阿彪的目光黏在她轉身後的背影上,從腰窩滑到臀部曲線,再到小腿,直到她消失在門簾後才吹了聲口哨:「極品啊大哥,你哪找的?」
蘇靜雯穿過堆滿管材的過道,推開一扇積滿灰塵的門,來到一個狹小的衛生間。只有一個蹲坑,一個洗手池,池邊結著水垢,鏡子邊緣泛著霉斑。她鎖上門,先打開水龍頭,彎腰用冷水拍了拍臉,水珠順著下頜滴進領口,涼意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直起身,對著鏡子看自己。鏡中的女人雙頰酡紅,眼尾濕潤,唇上的口紅被酒液蹭花了一些,頭髮也有點散亂。她用指腹擦掉暈開的口紅,整理了一下頭髮,重新將領口拉高了一點——卻遮不住乳溝。她近乎冷酷地審視自己:即使在這種破敗的環境里,她的五官和氣質依然透著一種格格不入的高貴。這讓她更加憎恨自己——為甚麼在這裡,為甚麼任由自己滑落到這一步。
她深吸一口氣,從風衣口袋里取出錄音筆,查看指示燈——還在閃爍,電量充足。她按了一下暫停鍵,關閉錄音,又重新按下開始。然後從胸衣夾層里取出手機,快速瀏覽了一遍烏鴉發來的最新消息:
「那個叫‘阿彪’的光頭也有案底,跟你那位大概率是一條船上的。我查到他名下有個空殼公司,專門洗工程款。如果你想一鍋端,證據鏈我已經整理了一份。加量不加價。」
蘇靜雯嘴角微微揚了揚,打字回復:「保留,等我指令。」
她把手機放回原處,重新調整呼吸。外面傳來劉建國的喊聲:「怎麼這麼久?掉廁所了?」
「來了。」她提高聲音應了一句,按下衝水鍵以製造聲音,然後打開門走出去。
回到小廳時,阿彪和八字胡已經站起身準備離開。劉建國正和他們握手道別,看到她出來,阿彪又湊上來,抓起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嫂子,下次再喝,我給你帶點好酒。」
她禮貌地抽回手,點點頭。等那兩人走出捲簾門,腳步聲消失在巷子里,劉建國才轉過身,抱著胳膊上下打量她,目光里帶著一種審視和滿意的混合。
「不錯,你今天很給我面子。」他走過來,一隻手扣住她的後頸,把她拉近,嘴唇幾乎貼著她的額頭,「以後多出來跟他們吃吃飯,做生意嘛,兄弟們高興了甚麼都好說。」
她強忍住想要躲開的衝動,任由他的氣息噴在自己額頭上。「知道了。」她溫順地回答。
「那現在——」他的手從她後頸滑到肩膀,順著風衣外緣往下,隔著衣料捏了捏她的手臂,「該兌現我的獎勵了。走吧,跟我到後面去。」
她心裡一緊,但臉上沒有表露分毫:「我……還要回公司一趟,有一份文件下午要簽。能不能晚上?」
劉建國眯起眼睛,笑容斂了幾分:「怎麼,剛誇完你就擺譜?」
「不是的,」她連忙放軟語氣,指尖搭在他前胸,輕輕畫著圈,「我真的有會,很重要的那種。晚上我主動來找你,好不好?你說在哪就在哪。」
她知道自己不能太順從也沒有底線,太容易得到他會起疑。一點點帶條件的退讓才符合一個「逐漸沈淪」的女強人形象——永遠在推脫與妥協之間搖擺,讓他享受征服的過程。
劉建國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權衡。最後他松開口,拍了拍她的屁股:「行吧,晚上八點,老地方——學校倉庫。你要是敢放我鴿子……」
「不會的。」她立刻接話,「我準時到。」
他滿意地「嗯」了一聲,轉身去收拾酒瓶。蘇靜雯趁他背對自己,無聲地呼出一口氣。剛才那一刻,她手心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從建材店出來,她快步走過兩條街,直到確認拐過彎再也看不到那家店,才放慢腳步。午後的陽光炙烤著路面的柏油,空氣里瀰漫著汽車尾氣和灰塵的味道。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超短皮裙、高跟鞋、絲襪、濃妝、裹在風衣里但依然引人側目的曲線。幾個路過的男人朝她吹口哨,她面無表情地加快了腳步。
回到停車場,她坐進自己的白色奧迪,鎖上車門,靠在座椅上閉了會兒眼。座椅的皮革味和車內殘留的香氛讓她終於感到一絲安全。她睜開眼,從扶手箱里拿出濕紙巾,仔細擦拭手指——剛才被阿彪握過的、被劉建國碰過的每一處皮膚,她反復擦拭直到微微發紅,才把濕紙巾扔進垃圾袋。
然後她啓動引擎,駛向公司。她確實有一份文件要簽——那是她以副總裁身份需要批准的季度預算,推遲了兩天,不能再拖。她需要一份正常的工作行程來維持她生活的表象。當她穿著那身暴露的皮裙出現在寫字樓大堂時,保安和前台都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她面不改色地刷了門禁,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噠噠」聲,一直走進專用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終於松懈下來,肩膀靠在鏡面牆上,看著倒影里自己狼狽的樣子。她把風衣裹緊,恨不能將自己整個藏起來。
在辦公室里,她脫下風衣掛在椅背上,從櫃子里拿出一件備用西裝外套披在皮裙外,總算勉強恢復了職業女性的輪廓。她坐下來快速過目文件,拿起簽字筆,簽名時卻發現手指還在微微顫抖。她用力握住筆,強迫自己鎮定。
簽完文件,她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窗外的高樓大廈上。這裡是她的領地——三十八樓,全景落地窗,整座城市的CBD盡收眼底。她本該是這裡的女王,而不是一個在破舊建材店裡陪酒賣笑的女人。
但是快了。證據已經拿到手,錄音筆里又多了一段驗收報告和打點的對話,烏鴉還在挖掘阿彪那條線。她需要一個時機,一個萬無一失的方案,然後一舉擊潰劉建國以及他背後的那張灰色關係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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