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反擊

我沈迷遊戲成績一落千丈,冷艷的母親被班主任約談,卻在辦公室里被那個體育生父親壓在桌上 · 張小凡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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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的夜晚來得比往常更沈。

蘇靜雯站在玄關的全身鏡前,最後一次審視自己。鏡中的女人穿著一條深酒紅色的真絲睡裙,吊帶細得徬彿一扯就斷,領口開得很低,露出鎖骨和乳溝的起始弧度。睡裙的下擺剛好蓋住大腿根部,只要稍稍彎腰,裡面的黑色蕾絲底褲和連褲絲襪的襠部就會若隱若現。她特意穿了劉建國最喜歡的那雙黑色天鵝絨超薄連褲襪,15D的啞光質地包裹著修長的雙腿,在暖色燈光下泛著幽微的光澤。

腳上是一雙黑色的絨面細高跟鞋——12釐米的鞋跟讓她原本高挑的身形更加筆直,腳背弓起優美的弧度,腳踝處一根纖細的帶子系著,更襯得踝骨玲瓏。

她看起來就像是他最完美的玩物。

蘇靜雯盯著鏡子里自己的眼睛,那雙曾經凌厲果決的眼眸此刻平靜得近乎冷酷。她的目光從自己的眼睛慢慢下移,滑過脖頸上那條細細的銀鏈——那是她自己的項鍊,不是他的。今晚她沒有戴任何他給的東西。那條廉價的假珍珠項鍊已經被她扯斷扔進了垃圾桶,但他不知道。在他眼裡,她依然是那個順從的、被馴服的、戴著項圈的女人。

但今晚的項圈,是她自己選的。

她轉身走進客廳,赤腳踩在涼涼的木地板上。高跟鞋還放在玄關,她要在最後時刻才穿上它們——因為穿著那雙鞋站太久,腳會痛。她需要保持最好的狀態,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在等他來的時候就已經因為鞋跟太高而小腿發酸。

客廳里的佈置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沙發上的靠墊擺放整齊,茶几上的雜誌攤開在一篇關於室內綠植的文章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如果有人把沙發靠墊翻過來,會發現背面用透明膠帶固定著一部手機——攝像頭透過布料間一個極小的孔洞,正好對準沙發區域。如果有人翻開茶几下層那本《家居與花園》,會發現下面藏著另一部手機,同樣處於錄制模式。這些都是她在一周前準備好的,花了她整整一個下午研究角度和光線——她甚至用自己坐在沙發上的姿勢測試了三遍,確保鏡頭能清晰捕捉到劉建國的正臉。

但她真正的王牌不在這裡。

她真正的王牌在臥室床頭櫃的抽屜里——一部已經打開直播軟件的手機,屏幕朝下,鏡頭對準床鋪方向,正通過雲端向一個私密賬號實時傳輸畫面。那個賬號是她註冊的,收件人列表裡只有三個人:她的私人律師李律師、公司安全部門主管王總,還有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那是烏鴉給她的一個緊急聯絡通道,直達市刑警支隊的一個專案組。烏鴉說這是他在「清理劉建國設備」時順手牽到的線索——劉建國的手機通訊錄里存著一個派出所民警的號碼,烏鴉順藤摸瓜,發現這個民警正在調查一起涉及建材行業行賄的案子,而劉建國和阿彪都在名單上。

「如果你需要收網,這個通道可以用。」烏鴉當時說,「但只有一次機會。用了之後,你的身份就會進入警方的證人保護系統。」

她當時沒有回復。她在心裡默默記住了這個通道的激活方式。她沒有告訴烏鴉她打算怎麼用——因為她自己也沒完全想好。她只知道,她需要一條一旦啓動就無法撤回的路,這樣她就不會在最後一刻退縮。

此刻,她站在客廳中央,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頸側——那裡有一道細微的勒痕,是前天那條假珍珠項鍊留下的。她已經把它扔了,但痕跡還在,像一個還沒完全愈合的印記。她不在乎。印記會消失,但今晚過後,有些東西會永遠改變。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四十分。劉建國說他會八點半到,但那個男人從不準時,她早已習慣。她走到廚房,倒了一杯白葡萄酒,卻沒有喝,只是端著讓自己看起來放鬆。杯子冰涼,指間的觸感讓她鎮定。

客廳里瀰漫著淡淡的香薰氣味——她提前點燃了鼠尾草和檀香,據說能讓人放鬆警惕。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整個屋子安靜得只聽見空調的低鳴。

她在這片安靜中又檢查了一遍所有機關。沙發靠墊背面的手機——錄制開關正常。茶几下的手機——電池滿格。臥室床頭櫃里的那部直播手機——她輕輕觸碰屏幕,確認畫面正在傳輸,指示燈熄滅。然後她回到客廳,拉了一下睡裙的下擺,確認它剛好蓋住大腿根部——既不太長,也不太短,恰好是劉建國最喜歡的那種「看著就想掀起來」的長度。她甚至調整了一下肩帶的位置——左邊那根她故意沒有完全固定好,因為如果等會被扯斷,她希望它斷得自然,而不是掙扎的痕跡。

她在沙發上坐下來,又站起來,又坐下。手心有一層薄汗。她深呼吸,讓肩膀下沈。

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沈穩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種倒計時。

然後門鈴響了。

………………………………

蘇靜雯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但她早已過了會因為緊張而臉紅的階段,此刻她甚至感到一股奇異的鎮定從腳底升起——像是所有排練了無數遍的劇本終於正式上演,演員反而不再緊張了。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最後一絲麻意壓下去,換上一種她最擅長的表情——那是一個屈服的女人應該有的表情:略帶緊張、順從、還有一絲期待。

她踩著重重的步子走過去,讓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到來。

門打開。

劉建國站在門外,穿著一件髒兮兮的深藍色T恤,領口泛黃,肚子鼓鼓地頂著布料。他顯然剛喝過酒,身上一股混雜著煙味、汗味和劣質白酒的氣息。他的三角眼在燈光下眯起來,上下打量著她的睡裙和黑絲,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被煙漬染黃的牙齒。

「喲,今晚穿得挺騷啊。」他大大咧咧地邁進門,順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力道不輕不重,帶著猥褻的熟稔。蘇靜雯側身讓他進來,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時,胃里還是條件反射地翻了一下,但她忍住了。她順手關上門,鎖舌「咔嗒」一聲滑入鎖孔。

「兒子呢?」劉建國環顧四周,像從前每一次一樣確認環境安全。

「去同學家了,說今晚不回來。」蘇靜雯的聲音平穩,甚至還帶著一絲柔順。她低下頭,假裝緊張地絞著手指,「家裡就我一個人……你上次說想要……」

「想要你穿那件黑絲給我看嘛,我記著呢。」劉建國打斷她,目光在她腿上流連,嘖嘖兩聲,「這一腿毛,嘖嘖,真是尤物。你說你這種女人怎麼就被我碰上了呢?天意啊。」

他自顧自地走到沙發上坐下,雙腿叉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先給我松快松快。」

蘇靜雯走過去,順從地在他旁邊坐下,臀部只沾沙發邊緣,姿態恭敬。她伸出手,指尖搭上他T恤下擺,然後緩緩往上推。他的肚腩暴露出來,油膩的皮膚上幾根稀疏的體毛。她低下頭,嘴唇湊上去,開始從肚臍往上親吻。她的嘴唇很輕,幾乎只是皮膚與皮膚的摩擦,但那已經足夠讓他發出滿意的哼聲。

他手搭在她後腦勺,但沒有用力。他另一隻手從口袋里摸出手機,翻開相冊,饒有興致地看她賣力。蘇靜雯用余光瞥見那個手機屏幕——他在翻看之前拍下的她的照片,那些她跪在地上、眼神迷離、嘴角含著污穢的照片。那張照片里的她穿著一件紫色絲絨連衣裙,跪在倉庫的水泥地上,黑色絲襪的膝蓋處蹭滿了灰。

她的心臟揪緊,但嘴裡沒有停下。她必須讓他完全放鬆。

幾分鐘後,劉建國覺得前戲夠了,一把拉起她:「行了,別整這些虛的,咱們直接來正事。今晚我要好好乾你,上次在車里沒過癮。」

他站起來,解開褲腰帶,褲子滑落到腳踝。蘇靜雯順勢跪在他面前,仰著臉,眼神看起來濕潤而無辜。她的膝蓋觸碰冰涼的木地板時,她感到一陣細微的刺痛——那是前天在倉庫的水泥地上跪出來的淤青還沒完全消退。

但今晚之後,她再也不會跪在任何一個人面前了。

他的呼吸粗重,正要進一步動作時,蘇靜雯輕聲開口了。

「等一下,建國,」她的聲音很軟,像是懇求,「我……我想先看看你手機里的照片。就一眼,上次你說拍了我一張特別好看的,我想看看……」

劉建國皺眉:「看甚麼看,等會再看不也一樣?」

「就一眼嘛。」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他的小臂,語氣撒嬌,「你讓我看看嘛,看完我好好服侍你。」

這一招她在過去幾個月里用得很熟練:當她在床上表現出足夠的順從時,偶爾提一些小要求他通常會答應。畢竟在劉建國看來,她已經被徹底馴服了,翻不出甚麼浪。

果然,劉建國嗤笑一聲,抽出手機解鎖,遞給她:「看吧看吧,看你那騷樣。」

………………………………

蘇靜雯接過手機,心臟狂跳。她知道自己只有十幾秒的時間。

她的計劃並不是要改他的鎖屏密碼——那太明顯了。她要的是另一件事。烏鴉已經告訴她,劉建國有一個隱藏的雲盤賬號,用的是他前妻的身份信息註冊的。但那個賬號需要雙重驗證,她需要親眼看到那個賬號的登錄界面,確認賬號名——劉建國每次登錄的時候,賬號名會自動填充,他只需要輸入驗證碼。如果她能記住那個賬號名的前綴部分,烏鴉就能用撞庫的方式找到完整的賬號。

她迅速滑動屏幕,假裝在翻看照片。她的拇指划過一張她在天台上的照片——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裙擺被掀起一半,她正扶著欄桿,表情迷離。她划過去,又划過一張她在KTV包間里的偷拍。她的目光在搜索那個雲盤應用——那個圖標她見過很多次,劉建國經常在翻完相冊後順手點進去,像是在確認甚麼。她需要看到他這一次是否也會這樣做。

但劉建國今天沒有打開雲盤的打算。他的相冊停留在最近的照片上——她的照片、幾張工地上的管材堆放照片、還有一張他兒子的獎狀特寫。她快速划過,假裝饒有興趣,同時在心裡記下那個雲盤應用圖標的位置——第二頁文件夾里,和幾個無關的購物應用混在一起。

「好了好了,看夠了沒?」劉建國伸手要拿回手機。

「等一下嘛,這張拍得不好看。」她故意拖長聲音,手指在屏幕邊緣輕輕擦過,然後退出了相冊。她沒有去點那個雲盤應用——那太刻意了。她只是把手機遞回去,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羞澀笑容,「拍得還行。就是光線有點暗。」

劉建國接過手機,沒有多想,隨手把它放在了茶几上——就在那本攤開的《家居與花園》旁邊。蘇靜雯的目光在那本雜誌上停留了一瞬。雜誌下面藏著她的手機,正在安靜地錄制著一切。

劉建國一把拉起她,把她推到沙發上,整個人壓上去。那根半勃的性器貼在她大腿內側,隔著那層已經被扯破襠部的黑色天鵝絨絲襪,她能感受到它的溫度和脈搏。他喘著粗氣,開始撕扯她的睡裙吊帶。蘇靜雯配合地抬起臀部,讓他把絲襪和內褲一起褪到膝蓋,然後他罵了一句「穿這玩意礙事」,索性一把扯破了襠部的絲襪——「撕拉」一聲,天鵝絨布料被粗暴撕開,邊緣的絲線翻捲起來,露出下面潮濕的肌膚。一陣涼意從破口處滲入,緊接著是他粗糙的手指,直接觸及她最私密的地方。

蘇靜雯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身體放鬆。她知道自己必須濕潤——不是因為慾望,而是因為如果不濕潤,他會起疑,而且她自己也會受傷。她的身體已經學會了這種條件反射:在特定的觸感、特定的氣味、特定的聲音刺激下,自動分泌出潤滑的液體。她恨這種背叛,但她此刻需要它。

她甚至故意發出幾聲輕微的呻吟——她知道他喜歡聽她叫。那聲音從她喉嚨里擠出來,帶著恰到好處的壓抑和顫抖,像一個正在被征服的女人在羞恥與快感之間掙扎。

她的右手卻悄悄垂到沙發側面,摸到了靠墊背面的手機。她的指尖確認了錄制鍵的位置,然後她重重按了一下——她感到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開始錄制了。

「今晚怎麼這麼濕?」劉建國一邊揉捏一邊在她的耳邊說,熱氣噴在她耳廓上,「是不是早就饞老子這根了?」

蘇靜雯沒回答,只是偏過頭,嘴唇碰了碰他的臉頰——一個看似親暱的動作,實際上是為了讓他的臉出現在沙發靠背方向手機的鏡頭裡。她甚至算好了角度:沙發靠背上的手機攝像頭正對著沙發前方約四十五度角,劉建國的側臉剛好落在取景範圍內。

劉建國被這個動作刺激到了,以為她終於徹底放開了,於是更賣力地擺弄她。他把她雙腿架在肩上,調整角度,然後猛地進入。

那一瞬間,蘇靜雯還是繃緊了身體。幾個月了,她從未真正適應這種侵入,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樣令人窒息。但她的理智告訴自己:再忍一忍,就快結束了。她的手指在沙發墊上握緊又松開,指甲在布料上留下淺淺的印痕。

肉體碰撞的聲音在客廳里回蕩,伴隨著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壓抑的呻吟。劉建國把她的睡裙推上去,露出她平坦的小腹和黑色蕾絲上緣,他低下頭咬她的胸,用力得讓她疼。她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太大聲響,但那疼痛反而讓她的身體更加敏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牙齒的力度,舌尖的溫度,以及他下巴上胡茬蹭過她皮膚時的粗糲感。

蘇靜雯在內心默默數著節拍。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收縮——那是三個月來被訓練出的反應,即便她心裡抗拒,身體卻已經開始習慣這種節奏。她恨這種背叛,但此刻她需要這種偽裝。

大概過了六七分鐘,當劉建國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動作越來越猛烈時,蘇靜雯知道他快要到了。她必須在他射精之前行動,否則一旦他發洩完,警惕性會重新上升,而且他會進入那種事後疲憊又滿足的狀態——那種狀態下他反而更難被激怒。

她需要他在憤怒中失去理智,而不是在滿足後變得冷靜。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部意志力,輕聲說:「建國……停下來。」

劉建國正閉著眼衝撞,沒聽清:「嗯?」

「我說,停下來。」蘇靜雯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她很久沒有用過的、屬於副總裁的冷硬。

劉建國睜開眼,看到她的表情變了——那種順從的柔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冷靜得可怕的眼睛。他愣了一下,動作放緩但沒完全停下:「你搞甚麼?」

「我說、停、下、來。」蘇靜雯一字一頓,同時她的右手從沙發側面抽出來,手裡握著那部正在錄制視頻的手機,攝像頭對準他的臉,「你看這個。」

………………………………

劉建國瞳孔驟縮,滿臉的淫欲瞬間凝固成驚愕。他猛地從她身體里退出,半跪在沙發上,伸手就要搶手機:「你他媽敢錄我?!」

蘇靜雯早有準備,在他撲過來的一瞬間翻身滾下沙發。她的動作算不上敏捷——她畢竟穿著半褪到膝蓋的絲襪和高跟鞋——但她在沙發上演練過這個動作,知道如何借力。她側身滑下沙發邊緣,光著的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高跟鞋在剛才的糾纏中已經踢掉了一隻,另一隻還掛在腳尖。她順勢甩掉它,赤腳退到茶几後面。

她被撕破襠部的絲襪還掛在膝蓋上,蕾絲內褲的邊緣從裂口處露出來,沾著濕潤的痕跡。她沒有去整理——她需要他看到她狼狽的樣子,這樣他才不會覺得她是有備而來,而只是被逼到絕路後的反抗。

她舉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實時錄制畫面。那個紅色的錄制標誌在角落閃爍,像一隻小小的眼睛。

「別動,」她厲聲道,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我已經打開了直播,同步發送到雲端。你碰我一下,這段視頻就會在五分鐘內發到警方和我的律師手裡。」

劉建國光著下身站在沙發邊,褲腰堆在腳踝,一臉暴怒但不敢輕舉妄動。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她手裡的手機,似乎在判斷她的話是真是假。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甚麼但被堵住了。

「你嚇唬誰?」他冷笑一聲,彎腰去抓茶几上的自己的手機——然後他的手指在碰到手機的前一刻停住了。他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一眼蘇靜雯,似乎在權衡甚麼。

「你是不是在想,」蘇靜雯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就算我拍了視頻,你手機里的那些備份也能反制我?」

劉建國沒有說話,但他的沈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那你先試試,你的手機還能不能用。」

劉建國抓起手機,快速按了幾下。他的臉色微微一變——手機屏幕顯示需要密碼,而他剛才明明已經解鎖過。他輸入了一遍密碼,屏幕提示錯誤。他又輸了一遍,還是錯誤。他抬頭盯著她,目光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確定。

「你甚麼時候改了密碼?」

「就在你看照片的時候。」蘇靜雯說,「你的密碼很好記——你兒子的生日。1120。我記住了你每次解鎖的手指軌跡,然後趁你翻相冊的時候改了。」

這當然不是真的——她沒有那個本事隔空改他的密碼。真正的操作是烏鴉遠程完成的:在劉建國連接她家WiFi的那一刻,烏鴉通過一個中間人攻擊截獲了他的手機登錄令牌,然後遠程修改了他的鎖屏密碼。但她永遠不會讓劉建國知道她背後有一個黑客。讓他以為是她親手做的,才會讓他感到更深的羞辱——一個他以為完全掌控的女人,在他眼皮底下玩了他。

「你他媽——」劉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他猛地站起身,褲子還堆在腳踝,他不得不彎腰提了一下。然後他盯著手裡的手機,用拇指按住了側面的關機鍵——他想重啓。

「不用試了,」蘇靜雯的聲音從茶几對面傳來,平靜而清晰,「重啓之後,密碼還是那個被改過的。而且,你已經沒有網絡可以用了。」

劉建國的手指停在半空。他看了一眼手機頂部的狀態欄——顯示著「無服務」。他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某種他不太習慣的、接近於困惑的東西。

「你做了甚麼?」

「不是我做了甚麼,」蘇靜雯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是你的手機號已經在運營商那邊被掛失了。用你的身份證復印件,在營業廳辦的——你的身份證照片我之前在你錢包里拍過。你不用這麼看著我,我沒那個本事去營業廳,但你的好兄弟阿彪有。他只用了你給他拍的一張身份證照片,就在網上幫我辦了掛失。」

她當然沒有真的聯繫阿彪。那是烏鴉通過一個虛擬號碼操作的,冒充劉建國本人的聲音和身份信息,在網上營業廳提交了掛失申請。電信運營商的客服在電話里覈實了「預留信息」——那些信息烏鴉早在破解劉建國雲盤時就已經拿到了。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劉建國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試圖連接WiFi——但蘇靜雯家裡的WiFi密碼她今天下午剛改過。新的密碼是一串32位的隨機字符,寫在一張紙條上,貼在她書房的抽屜內壁。他不可能找到。

「別費勁了。」蘇靜雯靠在茶几邊緣,讓身體的顫抖不那麼明顯,「你的手機現在就是一塊磚頭。你想用這台手機聯繫誰?你的雲盤?還是你那個藏在身份證照片文件夾里的備用賬號?」

劉建國的手僵住了。他在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極其微妙——他臉上的橫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眼角跳動,嘴唇抿成一條線。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原始的震動——就像是有人準確地說出了他藏得最深的一個秘密。

他確實有一個備用賬號。

那個賬號用的不是他的手機號,而是他前妻的舊手機號。他用那個賬號存儲了蘇靜雯的所有視頻——不是因為他多有遠見,而是因為他潛意識里一直覺得,用前妻的身份註冊的東西最安全,因為那個女人早就離開這座城市了,不可能有人找到她。

「你以為你贏了?」劉建國冷笑一聲,聲音里有一種他努力維持但已經開始動搖的囂張,「我告訴你,那些視頻我存了好幾個地方。你刪得了我的手機,你刪得了我電腦里的文件夾嗎?你刪得了我辦公室那個移動硬盤嗎?」

「你說的電腦,是你店裡那台聯想的台式機?」蘇靜雯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菜單,「還是你家那台跟你兒子共用的筆記本?還是你藏在臥室衣櫃頂層那個鞋盒里的移動硬盤?」

她每說出一個名詞,劉建國的表情就僵硬一分。當他聽到「移動硬盤」的時候,他的瞳孔猛地收縮——那個鞋盒是他自認為最隱蔽的地方,衣櫃頂層,堆滿了冬天的被子和舊衣服,鞋盒放在最裡面,上面還壓了一摞舊雜誌。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他不可能知道,蘇靜雯也沒有那個本事去翻他的衣櫃。但烏鴉有。在他破解劉建國手機雲盤的那一周里,他順手植入了劉建國手機的木馬程序——那是一個可以遠程調用攝像頭和麥克風的間諜軟件。劉建國把手機放在臥室充電的時候,那個木馬通過手機攝像頭,記錄下了他在房間里做的每一件事。

包括他把移動硬盤藏進鞋盒的全過程。

「你店裡那台電腦的硬盤,前天晚上已經被人物理取走了。」蘇靜雯的聲音像一把平靜的手術刀,「你兒子的筆記本——你應該問問他,這周有沒有把電腦借給過他的同桌劉洋。劉洋借了一晚上,還回來的時候說‘死機了,我幫你重裝了系統’。你兒子的系統確實被重裝了——你的隱藏分區也沒了。」

她的消息來源不只是烏鴉。那個叫劉洋的男孩——劉建國的兒子——是陳默的同班同學。陳默花了三天時間接近劉洋,用一套限量版遊戲皮膚換來了一個「幫劉洋重裝電腦」的機會。陳默不知道母親要做甚麼,但他照做了。他甚至在重裝系統之前,偷偷把硬盤里所有文件複製到了一個移動硬盤里——那些文件他一個都沒看,只是按照母親的要求,交給了她一個地址的快遞櫃。

蘇靜雯沒有告訴陳默那些文件里有甚麼。她希望他永遠不知道。

劉建國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站在那裡,半裸著上身,褲腰還沒完全系好,手裡攥著一塊沒信號的磚頭,後背靠著他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女人家的沙發。他的表情已經不再是憤怒或震驚——而是一種更接近於恐懼的東西。

「你……」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喉嚨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你到底做了甚麼?」

「我把你留給我的每一條後路都堵死了。」蘇靜雯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里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復仇的快感。只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靜,像是她只是在彙報一項已經完成的工作,「你的手機、你店裡的電腦、你家裡的電腦、你藏在鞋盒里的移動硬盤、你雲盤上的兩個賬號——一個用你手機號註冊的,一個用你前妻手機號註冊的——全部處理乾淨了。你沒有任何備份了,劉建國。」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現在唯一擁有的,就是你腦子里的那些記憶。」她說,「但記憶不能用來威脅任何人。」

………………………………

沈默在客廳里蔓延了很久。空調的冷風把窗簾吹得微微鼓起,發出沙沙的聲響。劉建國站在沙發和茶几之間的空地上,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獸,呼吸粗重,肩膀起伏。他的目光在房間里游移,像是在尋找某個她遺漏的出口。

蘇靜雯沒有動。她依然站在茶几後面,舉著那部正在錄制的手機。她的膝蓋在發軟,小腿在微微顫抖,但她不打算坐下來。坐下來的姿態會削弱她的氣勢——她做了十年的副總裁,她知道在談判桌上,站著的那個永遠比坐著的那個更有威懾力。

劉建國忽然笑了。那是一種很難看的笑,嘴角抽動,露出一排被煙漬染黃的牙齒。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沈:「行啊,蘇靜雯。我小看你了。」

「你不是小看我,」蘇靜雯說,「你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在你的眼裡,我就是一個把柄——一個可以被你捏在手心裡的、不敢反抗的女人的把柄。你從來不會去想,把柄也會有手,也會握刀。」

她伸手從茶几抽屜里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甩到他面前。

「你應該看的是這個。」

劉建國沒有立刻去撿。他盯著那個信封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判斷那是不是另一個陷阱。然後他彎腰撿起來,手指有些笨拙地撕開封口——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腎上腺素和酒精同時在血管里衝撞,讓他的精細運動能力下降了。

信封里滑出一疊文件。第一份是老人家屬簽署的諒解書,簽名處按著鮮紅的手印。第二份是醫院出具的傷情鑒定——輕微腦震蕩,幾處軟組織挫傷,已痊癒。第三份是一張銀行轉賬記錄,顯示蘇靜雯向老人支付了二十萬元的賠償款,備注欄寫著「自願補償」。最後一份是由律師事務所出具的法律意見書,指出她在此案中主動投案並取得諒解,依法可以從輕或減輕處罰。

劉建國一頁一頁地翻著,動作越來越慢。當他看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的手指完全停住了。

那是一張警方出具的《受案回執》。

上面清晰地寫著:蘇靜雯,涉嫌交通肇事逃逸,於x年x月x日主動投案。案件編號:xxxxxx。承辦單位:市公安局交警支隊。

「我去自首了。」蘇靜雯的聲音平靜得讓她自己都感到陌生,「三天前,我已經向交警支隊主動說明三年前的事故。我做了完整筆錄,提供了所有我能找到的證據——那天的天氣記錄、那條路的監控缺失證明、老人的醫療記錄、我的賠償憑證。案子已經立了。」

她沒有說的是:她在去交警隊之前,先去找了王奶奶。她在老人面前跪了很久,不是表演性的那種跪,而是真真切切地跪在冰涼的地磚上,額頭抵著老人枯瘦的膝蓋,把她這三年的每一天都說了出來。老人聽完沈默了很久,然後用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勺,說:「孩子,你來了就好。」

那張諒解書,是老人親手寫的。老人的女兒幫她代筆,老人按的手印。

「你手裡的那個把柄,」蘇靜雯看著劉建國,聲音不高不低,卻像一道緩緩合上的閘門,「已經沒用了。我親手把它交出去了。」

劉建國把那疊文件放在茶几上。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怕弄破它們。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蘇靜雯。那是一種她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接近於困惑的、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情緒的東西。

「你把自己也搭進去了,」他說,「就為了拉我下水?」

蘇靜雯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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