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花蕾相摧
北國故人(少女歌劇bg向同人) · 南宮陳 · 1 / 2
神樂光的腳步聲很輕,輕到幾乎被排練室里回蕩的華戀那一聲聲元氣的「Non-non噠喲?」所淹沒。但南宮陳還是捕捉到了——不是用耳朵,而是用那種被這幾天的淫靡經歷所磨礪得異常敏銳的感知力。
他靠在牆邊,姿態隨意,手中的劇本攤開在同一頁已經很久了。眼角的余光早已鎖定那道正穿過光影交界處的黑色身影。陽光在她黑長直發上流轉,卻被那一身深色制服盡數吸收,徬彿她本身就是一個拒絕光的存在。
終於來了。那個用冰冷眼神注視了他們整整一個上午的、「華戀的半身」。
「南宮老師。」神樂光在他面前停下,距離剛好維持在既不顯得失禮、又足以表達疏離的五十釐米。她的聲音平淡,沒有起伏,像一個提前錄好的電子提示音。
南宮陳緩緩抬起頭,臉上掛著一個創作者面對新素材時特有的、審視的微笑。「神樂同學。有甚麼事嗎?」
光的藍色眼瞳在他臉上停留了整整三秒。這是一次毫不掩飾的評估,如同掃描儀在分析一份未知代碼。
「你對華戀和真晝,進行了特殊訓練。」她說。這不是疑問句,而是一個經過觀察後得出的、等待對方確認的計算結果。
南宮陳眉梢微挑,沒有立刻回答。他合上手中的劇本,用指尖輕輕叩擊著封面,似乎在斟酌如何回答這個過於直接的質問。但事實上,他是在享受這一刻——享受著一個對真相一無所知的天才,正用她引以為傲的理性,一步步構築一個離真相十萬八千里的錯誤結論。
「你觀察得很仔細,神樂同學。」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沈而平穩,「但你的表述不夠精確。那不是‘特殊訓練’,而是一種......創作層面的理念重塑。」
光微微歪頭,黑長直發從肩頭滑落,露出她纖細的脖頸。這是一個表示「繼續」的微小信號。
「華戀是一個純粹的舞台少女。」南宮陳將劇本夾在腋下,雙手插進口袋,開始用那種他慣常的、屬於「創作者」的理性語氣,「她的問題是,她能釋放出的能量遠遠超過她能理解的範疇。就像一團沒有引導路徑的炸藥,威力很大,但方向不可控。」
光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這個評價,精准地擊中了只有長年與華戀共處的人才能察覺的痛點。
「而真晝的問題恰恰相反。」南宮陳繼續說,目光飄向排練室中央,真晝正溫柔地為華戀調整姿勢,纖細的手指在華戀腰間滑過,引出一聲極細微的、旁人絕聽不出的帶著愛心的顫音,「她知道如何引導,但缺乏被引導的勇氣。她將自己的價值全部建立在照顧她人之上,卻從不敢站上舞台中央。」
他的視線收回,落在光的臉上。「所以我的方法很簡單:讓華戀的方向感被真晝的細心所承接,讓真晝的自我價值在華戀的信任中得到確認。她們倆,缺了任何一個都不完整。」
這是一番徹頭徹尾的、有理有據的、充滿專業術語的舞台理論。與事實唯一的出入在於——他所謂的「承接」和「確認」,是在床上,在月光下,在華戀被撕裂的處女血和真晝那充滿愛心的雌畜呻吟中完成的。
但光不知道這些。
她沈默了片刻,纖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那雙正在高速運算的藍色眼瞳。威脅評估:降低。邏輯一致性:高。對華戀的正面影響:已證實。
南宮陳捕捉到了她肩膀微微放鬆的分寸。她信了。不是完全相信,但信了理論部分。
就在這短短的沈默中,他發動了早已蓄謀好的一擊。
他的目光以一種近乎物理感的力度,鎖定在神樂光那雙毫無波瀾的藍瞳上。他看著她,但目光所穿透的,卻徬彿是她這個「人」本身。他的眼神微微眯起,那是一種創作者審視素材時的、專屬的專注。
「不過,神樂同學,」他開口,語氣驟然一變,帶上了一種如同發現了新大陸般的好奇,「你讓我更感興趣。」
光的眉頭微微一動。
「你一直在關注華戀的閃耀,對嗎?為了守護她,你甚至將自己放在一個純粹的旁觀者位置上。」南宮陳邊說邊向前邁了一步,五十釐米的安全距離被悄然壓縮到三十釐米。他比光高出近一個頭,此刻俯視著她,聲音放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你將自己當作一件工具,一台沒有感情的分析儀。但你知道嗎?真正的舞台,需要的不是冰冷的工具,而是燃燒的生命。你所展現出的那種‘看似冷漠、實則蓄勢’的狀態,恰恰是一種極度珍貴的——」
他微微俯身,在她耳邊說完——
「【女王】般的戲劇張力。」
那個詞,如同冰錐刺入鏡面,在光的撲克臉上精准地鑿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女王的張力?
光的第一反應是荒謬。她從未將這種概念與自己聯繫起來。她只是守護華戀的存在,舞台的主角永遠是華戀,她只是一個——
一個甚麼?一個永遠站在陰影中的人?
南宮陳沒有給她時間思考。他在那道裂縫尚未擴散之前,已經重新直起身,恢復了那個創作者般的、客觀而理性的微笑。
「當然,這只是我作為創作者的主觀看法。不過——」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巧的記事本,撕下一張,寫下一串數字,遞到光面前,「如果你對本人的指導感興趣的話,隨時來找我。作為創作者,我很想看看你那被冰封的張力被釋放出來之後,會綻放出怎樣驚人的閃耀。」
神樂光低頭看著那張紙條。她的理智告訴她,這是一場再明顯不過的誘導。她的經驗告訴她,這個男人遠比她預想的更危險。
但她的好奇心——那個一直被理性壓抑的、想要變得更強的渴望——卻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排練室。華戀正在那裡,臉上帶著被主人賜予滿足後的、燦爛到刺眼的微笑。那是她從未在華戀臉上見過的最強的閃耀。
她想要答案。
「......我瞭解了。」光接過紙條,聲音依舊是那種沒有起伏的電子音,但她收下紙條的動作,卻比平時慢了
她轉身離開,黑色連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邁著精准的步幅,頭髮在空氣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南宮陳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排練室門口,嘴角的弧度緩緩加深。他重新靠回牆邊,翻開劇本,徬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在劇本的邊角空白處,用鉛筆輕輕寫下了一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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