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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覬覦之視

安環之亂 · 可樂瓶子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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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楊玉環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像有甚麼東西壓在胸口,

沈甸甸的,喘不上氣。她翻了個身,錦被從肩頭滑落,晨風從窗櫺的縫隙里鑽進

來,涼絲絲地拂過她裸露的鎖骨。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訶子還好好地

裹著,素白的絹帛在晨曦中泛著淡淡的青光。她昨夜沒解下它,穿著它睡的。似

乎穿著它,就能在睡夢中也守住一道防線。

可那道防線管用嗎?

她慵懶的坐起身,銅鏡里映出她的臉。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昨夜沒睡好。翻

來覆去想的都是昨天的畫面——他那雙眼睛從腳尖一寸一寸往上爬,他那兩只粗

糙的手指捏住了她的身子……

她下意識地夾緊了腿。

「娘娘今日起得早。」春鶯端著銅盆進來,聲音里帶著一絲意外,「天還沒

大亮呢。昨兒個您不是說要多睡一會兒嗎?」

楊玉環沒有回答。她不想承認自己是被那股焦躁趕下床的,更不想承認那股

焦躁的源頭——他在卯時三刻來請安。現在還差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

還是在等。

洗漱比平時慢了些。不是故意的,是手不太聽使喚——描眉的時候歪了一下,

抹胭脂的時候多抹了一層,褪去的中衣被汗浸濕了,得換一件。春鶯要上來幫

忙,被她擺手止住了。她挑了一件領口最高的衣裳。緋紅色的宮裝,交領從鎖骨

一直裹到下顎,層層疊疊的衣襟嚴絲合縫地遮住胸口。訶子在下面又裹了一層,

素白的絹帛勒得很緊,把乳房的輪廓壓得扁平,看不出起伏。她又對著鏡子轉了

一圈,確認除了臉和手之外沒有一寸多餘的肌膚露在外面,才微微松了口氣。

可緊接著她又覺得自己可笑——在自己的寢宮里,見一個外臣,為甚麼要裹

成這副模樣?三郎在的時候她都沒這麼嚴實過。三郎喜歡看她穿薄衫、著輕紗,

說她「芙蓉如面柳如眉」。她在三郎面前從不設防,因為三郎的目光是溫柔的、

欣賞的,像在端詳一幅畫。可安祿山的目光不是。

安祿山的目光像是刀子,會切開身上的衣服。穿上再多衣裳都沒用。他的眼

睛能穿過衣料,一層一層地剝開她,剝到最裡面那件訶子,再剝開訶子,剝出她

不想讓他看到、卻偏偏被他看到了的東西。

「娘娘,」門口的宮女來報,「安節度使求見。」

楊玉環深吸了一口氣,走向偏廳。這一次她走得很慢,腳步很穩,脊背挺得

很直。她在心裡給自己排演了一遍——讓他跪著,讓他說幾句場面話,然後打發

了。平身兩個字咬死不出口。就讓他跪著,跪著能出甚麼事?他總不能在青磚地

上翻出花來。

她想得挺好。可她忘了。他就算跪著,那雙眼睛也是活的。偏廳里的光線比

昨日暗一些,晨光還沒完全透進來,角落里點著兩盞紗燈,昏黃的光暈在地上投

出模糊的影子。安祿山已經跪在廳中了,和昨天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姿勢——額

頭貼地,肥碩的身軀縮成一團,像一頭匍匐的熊。他今日穿著官袍,紫色的大袖

鋪在青磚上,倒是比昨日的胡服便裝收斂了幾分野氣。

「兒臣安祿山,叩見母妃娘娘。願母妃福壽安康。」安祿山聲音洪亮,在偏

殿里回蕩。

「安節度使有心了。」楊玉環在鳳榻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聲音平穩

如常,「本宮說過,配藥已收,節度使不必每日來請。」

話說完了。按理接下來就該讓他平身,然後說幾句客套話,端茶,送客。可

那個「平」字到了舌尖,硬是被她壓了回去。讓他跪著。跪著安全。跪著他就不

能站起來繞到她身後,不能站在三郎站過的位置上俯視她的領口。跪著他就比她

矮。

她故意把他晾在地上,不叫起來,也不說話。偏廳里安靜了一瞬。她端起茶

盞,低頭呷了一口,眼睛看著茶湯上浮著的葉片,余光卻不由自主地掃向地上那

團紫色的身影。他沒說話,也沒動。乖得很。可這種乖讓她更不安——像一頭猛

獸突然收了爪子,不是因為它變成了貓,而是因為它在等,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然後她感覺到了。一雙眼睛正從下往上看著她。安祿山沒有抬頭。他的額頭

還貼著地,紫色的官帽擋住了他的臉。可她知道他睜著眼睛,知道他的目光從帽

檐下方的縫隙里鑽出來,正落在她的腳尖上。那目光落在她繡著金線的鞋面上,

停了片刻。然後開始往上爬。不是一般的看。他的目光有力道,有質地,像一條

厚實的、滾燙的舌頭,從她的腳尖開始,緩緩地向上舔。鞋面上繡的鳳紋,鞋頭

露出的裙擺邊緣,腳踝上方裙裾的褶皺——每一處都沒有放過。他的目光在她腳

踝的位置停了一下,似乎在感受紗裙下面那道弧線的走向,然後繼續往上,舔過

她的小腿,舔過她的膝彎,舔過她的大腿。楊玉環握著茶盞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了。她穿了三層衣裳,訶子裹得嚴嚴實實,可他的目光落在她大腿上的時候,她

依然感受到了昨天那只手探入她薄衫時同樣的溫度——滾燙、粗糲、無所顧忌。

那目光爬到她小腹時停了一瞬,她的小腹隨即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徬彿真的

有甚麼東西從上面碾了過去。

她端茶的手開始發抖。茶盞和盞托之間發出極細微的磕碰聲,在寂靜的偏廳

里聽得分明。她立刻用另一隻手穩住盞托,可腿上的顫抖卻怎麼也壓不住——膝

蓋在裙擺下微微打顫,小腿肚的肌肉一陣一陣地痙攣。她拼命夾緊雙腿,想把那

股莫名的顫抖鎖在腿間,可夾得越緊,顫抖就越往深處鑽。那股顫抖匯入了另一

種悸動中——更隱秘的,更不可言說的悸動。

他的目光已經爬到了她的胸口。她今天穿了最高的領口,緋紅宮裝裹得密不

透風,訶子在下面層層疊疊地纏著。可他的目光還是在那裡停住了。不是掃過,

是停住。像昨天那只手一樣,穩穩地、牢牢地、不容抗拒地覆在她的胸口上,在

那層層疊疊的衣料上,準確地找到了訶子下面那對指印的位置。她知道他在看那

里。她甚至能感覺到左乳上的紅痕在他目光的注視下開始發燙,像被重新烙了一

遍。她的乳頭在訶子的壓迫下悄然硬了起來,硬得發疼,硬得她不得不微微含胸,

怕被他看出來。

可她含胸的動作剛一做出,就意識到自己又犯了一個錯誤——他跪在地上,

她從上方含胸,這個姿勢恰好把領口微微撐開了一條縫。雖然他那個角度看不到

甚麼,可她心虛。她立刻又挺直了脊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坐也不是,站也

不是。他不過是在地上跪著,連頭都沒抬,可她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處安生的地

方了。

「祿兒……」

她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聲音比預想中虛了許多,末尾那個字微微發顫。她想

說「不必每天來請安」,把這折磨人的例行請安從根上掐掉。只要他不再來,她

就不必再受這種煎熬。這是最理智的選擇,最安全的決定。可她剛一開口,就意

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叫了他的名字。祿兒。這是三郎給恩准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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