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4）窗內無聲

　　睜開眸，媽媽眯著眼望著天花板，精緻如玉的瓜子臉微微皺著，頭有些疼，從被窩中伸出纖手，輕輕按揉著太陽穴。

　　昨夜醉酒後的記憶一點點被想起，還在揉腦袋的媽媽敏感地察覺到甚麼不對勁，微微扭頭，目光剛好撞上恰好朝她看來的我。

　　見到我這在地上，只有個上半身，還不清楚我是跪著的媽媽慵懶地撫了撫眉眼，性感的紅唇輕輕開合，就要問我在她這搞甚麼鬼。

　　但下一刻，聽見我搶先她一步說出的話語，她愣住了，臉上的困倦被一掃而清。

　　「媽，對不起！昨晚你喝醉酒……我、我沒忍住，就和你……我就是個畜生！但事情就是發生了，是殺是剮，我絕無怨言！」

　　我低著頭，磕磕絆絆地一股腦說完，目光死死盯著跪著的雙腿，不敢去看媽媽的表情。

　　說出來了！

　　現在的我，就好好等媽媽朝我發洩怒火就行！

　　可事情的發展從最開始就沒有往我預料的方向走，在我遲遲得不到回應，一陣心惶惶之時，我緩緩抬起頭，看見的，只是媽媽那雙桃花美眸充斥著茫然，瞳孔渙散。

　　媽媽她像是被石化住了一樣，怔怔地看著我，發絲凌亂的臉上遍布疑惑，還是在我和她對視上的剎那，她雙眸又重新聚焦回來，默默地看著我。

　　都說一個人生氣時候的沈默，才是最恐怖的，因為你完全想不到他下一刻會做出甚麼樣的舉動。

　　而此時的我，面對的情況，就是這樣。

　　媽媽越安靜，我就越害怕。

　　過了好半響，在我雙腿發抖時，媽媽表情依舊茫然，難受地蹙著眉，雙眸在凝思。

　　不過這次，她的朱唇終於有了抖動。

　　她微微仰起身，發現我跪著，問：「什……甚麼……情況？」

　　醉酒後醒來的媽媽聲音有些沙啞，也不知是不是昨夜與我巫山雲雨時，喊破了嗓子。

　　但此時我哪敢再多想昨晚的事情，被媽媽這麼一問，我再次低下頭，心驚膽顫地開口：「媽……昨、昨晚，我……我和你發生了關係……」

　　話音落下，場面再次陷入了死寂。

　　周遭環境如落針可聞，能聽到的，只有房內我們母子二人的呼吸。

　　我聽著床上悉悉窣窣的聲音，小心地抬起一點腦袋，掀著眼簾，望著媽媽掀開了被子，悵然若失。

　　想必媽媽是已經看到自己赤身裸體的情況了，可為甚麼……她不是應該很憤怒嗎？怎麼看上去這麼冷靜？

　　而另一邊的媽媽似乎是反應過來我還跪在面前，眉頭緊鎖，迅速用被子裹住自己坐起來，面無表情地俯視著我，她一句話不說，看不出悲喜，但帶給人的壓迫感很強。

　　望著我害怕得不敢動彈，媽媽又沈默了片刻，低聲喊我：「小秋……」

　　「在……在！媽，我在……」

　　不知不覺後背已然浸濕的我咽著口水，聽從媽媽的號令，慌忙抬起頭。在見著她那用被子裹住的嬌軀，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甚麼，連忙起身，背過身地往外走：

　　「對……對不起，媽……你……你先穿上衣服……我待會再進來……」

　　我走出房間後，連忙將門關上，靠在房門上喘著氣，急得抓耳撓腮。

　　不對，不對……媽媽這反應不對……和我設想的也完全不對！我剛才準備的說辭完全用不上了！

　　怎麼辦怎麼辦……

　　我急得如熱鍋螞蟻，原地不停轉圈，而嗝屁又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來到我的腳邊，小爪子撓了我一下：【怎麼樣了？】

　　我望著腳邊的這只小貓，猶豫再三，蹲下揉了揉它的腦袋，心裡面說：

　　「嗝屁，你不是能讀心嗎？能不能幫我讀一讀我媽現在在想著甚麼？我覺得她狀態很不對，你幫我這次，我欠你一個人情。」

　　【我要你的人情幹甚麼？更何況讀心也不是隨便亂用的。】

　　嗝屁打著哈欠喵叫一聲，拒絕完我，迅速跑遠了。

　　我見著這只死貓完全養不熟，氣得想要立馬把它抓回來，可剛想走一步，就聽見門內媽媽聽不出情緒的喊聲：「小秋，進來吧。」

　　媽媽的這句話，猶如在告訴我要進行最後的宣判了。

　　這件事，是大是小……就看接下來了……

　　咬了咬唇，我深吸了幾口氣，壓著那堪稱瘋狂的心跳，操著發軟四肢，擰開了門把手，看向床的方向。

　　媽媽端坐在床尾處，長髮仍是披散，她換上了我留給她的黑色睡裙，相當保守的那種。

　　甫一看上去，這一身睡裙將媽媽襯得極為的高貴優雅，但細細看去，她那隆起的胸脯以及臀瓣裙身下那輪壓在床上的圓月弧形，處處都彰顯著那成熟的風韻，讓人更是心頭火熱。

　　不是，我明明想著給媽媽穿得保守點，自己好專心的，可為甚麼她看上去更誘人了，好想……

　　面對貌美的媽媽，我難以自拔地分了心，可在注意到她眼眶紅了一圈，那股欣賞瞬間破滅，恐懼瞬間回來。

　　還是不見媽媽的怒火，但這種無聲的憤怒，才更令我驚懼。

　　撲通一聲，我跪了下來。

　　媽媽見著我的動作，閉上了眸子，臉上閃過一瞬的痛苦，在深呼吸幾下後，她抿起朱唇，睜開眸，沒甚麼情緒的開口：

　　「昨晚甚麼情況，來我面前說。」

　　媽媽眼眶紅得更明顯了，聽著她的命令，我吞咽著口水，繼續跪著，提膝一點一點往前挪，直至來到她的跟前，低頭能望見她那雙交疊在一起的圓潤玉足。

　　可現在我不敢有別的想法，低著頭，將昨晚的經過緩緩道出：

　　「媽，昨晚我把你放回床上後，你把我當成老爸，纏著我，主動要那個……我……我一開始是想把你丟在這裡不管的，可後面我擔心你出問題，就……就留在這裡……」

　　媽媽併攏著腿側坐著，消化完我口中的消息，她還是沒有動手，而是嘲弄道：

　　「丈夫和兒子，我到底是迷糊成甚麼樣，能把他們搞混啊？兒子，你跟媽媽解釋一下好嗎？」

　　我抬頭和媽媽對視，見著她玉顏上遮不住的自嘲，心頭一緊，慌忙低頭：「我……我也搞不清楚，但媽你就是把我當成老爸了……」

　　媽媽深深看了我一眼，揚了揚腦袋：「……行，之後呢？」

　　我小心翼翼地觀察媽媽的神色變化，發現她面色變得有些死寂，猶豫剎那，還是道：「之後我們就那個了……一開始是你主動，我後面沒抵抗住，就……」

　　「……」

　　媽媽沈默了。

　　一縷發絲落在她的鬢前，她沒絲毫動靜，只是臉上的死寂和眼眶的通紅變得更深了，一個不好的比喻，此時的她，如同風中殘燭，形同枯槁，好似有了不該有的想法。

　　直覺告訴我不對，我迅速抬手，重重扇在了自己的臉上，隨後左右開弓，噼噼啪啪的，臉頰很快被打紅。

　　一抹淚從眼眶中滑落，我痛苦地喊：「媽！我就是個畜生！我……」

　　媽媽突然打斷了我，雙手牢牢抓著我，眼眶紅著，但雙眸很平靜：「有證據嗎？你這麼言之鑿鑿，想必有證據吧？」

　　張了張口，面對著媽媽那冷靜到不像話的目光，我莫名就有種被揭穿的心虛感。

　　媽媽現在狀態很不對勁，冷靜得不像往常那個率性暴躁的她，從我剛剛進來之後，她就一直牽著我的鼻子走。

　　還是說，這其實才是真正的她？

　　我是不是不應該這樣的？但……我好像沒有辦法。

　　「媽……有，我……我手機裡面，給……」

　　我從褲兜裡面拿出我自己的手機，遞給媽媽。

　　媽媽接了過去，仍是任由著那抹發落在自己的臉上，她點進我的手機相冊，目光停留在那兩三個總時長一共在快四個小時的視頻上。

　　媽媽選了最早的那個視頻點了播放，下一刻，一道火熱的呻吟聲瞬間就從手機喇叭上傳了出來，伴隨著的，還有男人抗拒的聲音。

　　聽著那播放而出的聲音，我心中一個咯噔，小心翼翼地看著將音量關掉的媽媽，只見她的拳頭不知不覺握緊了。

　　我低下頭，不敢看她，耳邊聽著她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在短暫的一聲停頓後，我似是感受到一陣風。

　　隨後咚的一聲，身後牆壁傳來了甚麼被砸上去碎了一地的聲音。

　　望著落在我膝蓋旁的碎片，我很是害怕，可心中有了一點慶幸。

　　媽媽砸了我手機，終於要發洩了嗎？

　　念及此，我抬起手，再度扇起自己的臉：「媽！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打死我吧……」

　　巴掌聲和我的喊聲交雜發出，媽媽冷冷看我，眼中閃著怒火：「真的都是你的錯嗎？」

　　「我……」

　　我一愣，有些不解媽媽為何說出這話。

　　自嘲一笑，媽媽臉上滿是失望，雙手後撐嬌軀，習慣性地要翹起二郎腿，可我在她跟前，她動了動腿，又收了回去，淒切地盯著天花板，聲音很輕，卻字字珠璣：

　　「是了，因為是你媽媽我主動的，所以我也有錯，對不對？」

　　「媽……」我心有些亂。

　　媽媽挺著胸，碩大的瓜乳在裙身下上下起伏，可她目光很冷，微微低頭：

　　「正因為我這個意識完全模糊的人有錯，所以你從剛才起，就一直有恃無恐對不對？」

　　「媽……」

　　我開始慌了，慌忙想要抓住媽媽手，卻被媽媽躲開，被她紅著眼眶瞪了回去：「你哪有甚麼恐懼啊，白初秋，你眼中，不都是僥倖嗎？」

　　「我沒有……媽，甚麼僥倖？」我重新跪好，還要爭辯。

　　但媽媽卻不想給我這個機會了。

　　她重新坐好，望著我的眼睛，桃花美眸中氤氳著水霧，明明有些哽咽，但還是倔強開口：

　　「媽媽不想和你多說了，我就問你一句話，小秋，你昨晚，真的有想過把我丟在這裡嗎？」

　　我一僵。

　　所以媽媽……從最開始，就覺得我那番說辭是假話了嗎？

　　可問題是，我為了想要更多的開脫，耍了個小心機，和她解釋情況的時候，的確是摻了一句假話。

　　九真一假的謊言，足以亂真了，可我那一假，被媽媽輕易找到了。該說她不愧是我親媽嗎？對我這麼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