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4）窗內無聲

　　昨晚最開始那個時間段裡，我其實真沒有想過把媽媽丟在這裡不管。

　　或許我有過這樣的想法，但那對她的慾望，蓋過了理智，熄滅了一切。

　　我面對她的撩撥，明明第一時間能掙脫出來的。

　　可我沒有……

　　媽媽這一句話，就讓本來能夠佔理的我徹底不佔理了。

　　我先前做著的所有心理準備，在母親面前，都顯得格外可笑。

　　「媽……」

　　我張口喊了喊，發現好像沒法解釋了。

　　得，把自己作死了……

　　媽媽望著我的反應，感覺到了事情的真相，積蓄已久的淚水，終於開始從眼眶中滑落而出，把她那張從剛才起就無比憔悴蒼白的臉頰映得格外淒慘：

　　「你別喊我叫媽了好不好？我好累……真的好累，在你的心裡，兒子對母親有想法，是沒甚麼大事的，但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出去吧……你給我出去……」

　　淚水模糊了視線，媽媽咬著唇，指著門口，讓我離開。

　　到了最後，媽媽還是沒有打我。

　　「媽，你打我吧，別這樣……」

　　我面對著絲毫沒有發洩的媽媽，怕她會想不開，慌忙直著上半身，要抓過去，但剛靠近，就被媽媽一把甩開。

　　她落著淚，死死盯著我：「你求我打你，我就要如你願嗎？小秋，聽媽媽的話，出去……」

　　我真的有點急了，大喊：「媽！」

　　而媽媽也徹底不想和我多說了，直接問出了一個好像似曾相識的問題：「白初秋，你還想不想我喊你兒子？」

　　「……」

　　「那就出去！」

　　被媽媽吼了一聲，我不得不出了房間。

　　而在房門關上後，媽媽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在房內隱隱傳來。

　　原來我這一貫嚴厲強勢的母親，竟然會有痛聲哭泣的一天啊。

　　這都賴我這個好兒子所賜啊。

　　媽媽的哭聲就好像形成一把刀子，不斷在我的內心絞著，絞得我撕心裂肺。

　　搞砸了，現在要怎麼辦？

　　我失魂落魄地往廚房走去，想要去倒杯水。

　　途中嗝屁跟了過來，從房內女人的哭泣聲和我的神態，它知曉了我沒成，就一聲不吭地跟著我。

　　我低頭看了它一眼，第一次發現它是這麼的順眼，彎下身，就想要抱它起來。

　　但就在這時，一道很重的開門聲把我給嚇了一跳，我匆忙回頭，就見是赤著玉足的媽媽披頭散髮地從房內出來，腳步飛快，攢著勁往陽台那邊跑去。

　　陽台？陽台……陽台？！

　　「媽！」

　　我似乎明白了媽媽要輕生的念頭，大吼一聲，爆發了前所未有過的速度，採用最短的路線，接連跨過沙發，在媽媽開陽台的落地窗前，成功將她撲倒。

　　咚的一聲，母子倆雙雙落在地上，我護著媽媽，當著她的人肉氣墊。

　　這麼一摔，渾身都痛，但我顧不上疼痛了，發覺著媽媽要掙扎，死死地摟住她，將在我身上的她往遠離陽台的一方放倒，用出了所有力氣把她牢牢鎖住，雙手按住她的纖腰，雙腿夾緊她那緊實的玉腿。

　　媽媽掙扎了一會兒，見掙脫不出，不動了，不停地在啜泣。

　　「他媽的……夏雲涵！你腦子有病嗎？！和兒子發生了關係，就絕望得要尋死了？！我就這麼惡心？讓夏女士你覺得非死不可？」

　　而我一陣後怕，見著媽媽安然無恙的在我懷中，忍不住破口大罵。

　　媽媽劇烈顫抖一下，不復往日的強勢，有些懦弱，淚流得更凶，桃花美眸一時更顯幽怨，讓人十分心疼。

　　我心瞬間軟了，抬手抹去媽媽臉上的淚水，低聲哄：「媽……就算你恨我，一心想要了斷，但也得想想姐姐和……老爸啊……」

　　媽媽還在哭，肩膀一抖一抖，用力推我，就是不吭聲，不交流。

　　還想幫她擦眼淚的我連忙鎖住她，繼續哄：「媽，你打我吧，把我往死裡打，不要攢著怒火，發洩出來好不好？不要想不開……不要。」

　　我說著，小心地松開媽媽雙臂和雙腿。

　　媽媽察覺到後，從地上起來，胡亂擦去臉上的淚水，她重重哽咽了幾下，先是望了眼背後近在咫尺的陽台，再是死死盯著還躺在地上的我。

　　我咽了咽口水，抓起媽媽的白皙如玉的纖手，停留在我的臉頰前。

　　迎著我鼓勵的眼神，媽媽咬著朱唇，掙脫了我的手，巴掌終於甩在了我的臉上。

　　啪！！！

　　「你個畜生！我夏雲涵怎麼生出你這個兒子啊？！」

　　啪！！

　　「你把你親媽強姦了知道嗎？！我是你親媽啊！親媽！十月懷胎生下你的人！」

　　啪！

　　「嗚嗚……我到底做錯甚麼了啊？！你要這麼報復我？」

　　啪。

　　「小秋，是媽媽不會教你嗎？你平時看媽媽不爽說出來啊……」

　　啪……

　　「你說啊……兒子，你和媽媽說好不好……媽媽求你了……」

　　啪…

　　……

　　打到後面，媽媽的力度越來越輕，眼中流出的淚水越來越多，她的語氣，也從嘶吼變得越來越平和……甚至有點卑微。

　　我看著媽媽像是個無助的女孩一樣癱坐在地上哭泣，想要起身安慰，卻可悲地發現自己沒這個資格。

　　身為這些痛苦的根源，卻要去安慰被其折磨的人，不覺得可笑嗎？

　　不知過了多久，媽媽的哭聲越來越低，漸漸的，那哭泣終於停了下來。

　　而我掙扎了一下，忍著全身的疼痛，顫抖著起身，面朝著癱坐著的媽媽，想要繼續跪著。

　　但媽媽看了我一眼，低下頭，凝望著自己的黑裙，聲音沙啞：「我不會想不開……你滾吧……」

　　媽媽向來說一不二，並且又發洩過，如今冷靜許多。

　　明白她大概率不會再升起輕生的念想，我身子一頓，同樣低下頭，說了聲對不起，輕輕起身，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走出了家門……

　　……

　　啪嗒。

　　門關上了。

　　夏雲涵雙眼死寂地望著外邊昏暗的天幕，不知過了多久，才踉蹌著起身，她剛邁腿走了一步，便雙腿發顫，控不住地抓向沙發穩住身子。

　　好疼……下面這股脹痛……她昨晚是被多粗的東西捅了啊……

　　皺著俏臉，意識到自己念頭有點偏，她不再多想，微微喘著氣，扶著牆一點點往房間走去。

　　費盡千辛萬苦，她終於回到了床上。坐在床尾，她望著滿地的手機屏幕碎片以及摔出來的各種零件，想起自己的手機，環顧四周，咬著牙，緩緩朝梳妝台挪去，抓過了自己手機。

　　夏雲涵解開屏幕，看了圈消息後，點進和自己女兒的聊天界面，她糾結許久，還是沒法敲下讓女兒照顧一下兒子的字。

　　那個畜生是死是活，關她甚麼事？

　　身體的疲倦翻卷上來，夏雲涵就想倒下去了，但看了眼手機後台，她鬼使神差地點進了那沒有關閉的相冊進程中。

　　一段視頻剛好在播放，環境昏暗，但拍攝出來的東西還算可見。

　　夏雲涵意識到不對勁，想要按暫停，卻已經遲了，視頻的聲音還是傳入了她的耳中。

　　「小秋……快……快點……媽……媽媽要不行了……快用力……唔……媽……媽媽要……要來了……」

　　「……」

　　窗內，身著黑裙的美婦人雙眸無神地望著這個視頻，久久沒有動靜。

　　窗外，突如其來的大雨喧囂著夏末的離去，催折了枝椏，遍地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