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5.19）她是誰

　　秋風洗意，日暮於山。

　　「哈哈，哥，你看到剛剛張三學長被指出數據有誤，那好像吃了屎的表情嗎？」

　　走出實驗室，耳邊響起清脆如鈴的笑聲，我扭頭看去，便見著身著白衫黑長褲的江小妖精快步湊了過來，相當不見外地輓住我的手臂。

　　默默注視著少女那鏡片下的一雙鳳眸，我抬手到她臉上，迎著少女好奇的目光，對著她腦門就是一個彈指。

　　江心辭哎喲一聲，嘟著小嘴，瞬間委屈起來，但輓著我手的力度更大，都快把我的胳膊給擠進她那不淺的乳溝裡。

　　清心寡慾休養生息了那麼幾天，已經儲備好子彈的我面對這等勾引，選擇按兵不動，忽略小妖精那故意給我看的表情，開口說：

　　「張三表情難看又如何？反正這件事也結束了，咱倆的工作也差不多做完了，還是說說你吧，咋樣才能撒手？這學校呢，萬一碰見個認識我們的人，咱們這對姦夫淫婦就死定了。」

　　江心辭點點頭，應和了我前半句話但選擇性聽不見後半句話，打死也不放手，不認她這淫婦的身份：

　　「也是，一個人能叫張三就注定是路人甲的了，不聊他了，哥，飯點到了，一起去吃飯？」

　　說著，小姑娘那大眼睛眨呀眨，鏡片上的紅霞襯得她更為動人。

　　眼見著這小妖精又開始賣萌了，我回想著最近些日子的經歷，想到這人上壘之後，對我的查崗是比心語查得還頻繁，也更為的黏人，透著些真實的無奈開口說：

　　「我其實打算回家吃的。」

　　「回家跟學姐一起吃飯嗎？哥哥你都好久沒陪過我了……我回寧城你也沒來接我。」

　　小姑娘嘟嘴，撒開我手臂，雙眸迅速泛起一層霧氣，那叫一個我見猶憐，同時還掰扯起自己的纖指，一個一個手指那樣開始數數。

　　望著少女這是在數我有多少天沒陪過她，我心有萬般吐槽不知何處說起，偏偏她說的還是實話。

　　可這又該怎麼解釋呢？總不能說自己這些天被榨乾了，怕和她見個面就壞了休養生息的大計吧？

　　注視著小姑娘的眼眸的霧氣快聚成淚滴落，並且嬌軀也被風吹得一抖一抖，我最後還是心軟了，見四下無人，湊過去將委屈巴巴的人兒攬入懷中，又怕她著涼，就脫下自己的外套讓她穿上，再一吻落在她額頭上：

　　「是哥哥陪阿辭陪得少了，作為補償，哥哥請阿辭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一聽這話，小姑娘猛地抬頭，摸著我吻她的地方，眼睛亮亮的正要回話，卻被一道沒有絲毫情緒起伏的聲音打斷：

　　「初秋、心辭，你們要去吃飯？」

　　我虎軀一震，猛地回頭，便見到一個身著藍色長袖襯衫搭配白色直筒裙的女人走了出來。

　　來人一張素顏，卻白皙無比，端的是個天生麗質，一眼望去五官立體，完美詮釋了何為古典美人，一雙鳳眸昳麗明艷，自帶著股魅惑感，氣質成熟穩重身材凹凸有致，單站著就無愧於全校共舉的最美女教授稱號。

　　可惜的是她臉上從未有過別的表情，一貫的冷冷清清，拒人於千里之外，猶如一朵高嶺之花。

　　雲卿顏雲教授的確很漂亮，但我有懷中的小姑娘在，對美貌方面的抵抗力我是徹徹底底拉滿了，不過我還是蠻震驚的，震驚於對方能恰好從我沒觀察到的死角中走出來。

　　但比我震驚的其實是我懷中的江心辭，她在聽見雲教授的聲音之後，反應那叫一個劇烈，馬上掙脫我的懷抱站到一旁，攥著我的外套，乖巧拘謹地朝走上來的雲卿顏打了聲招呼。

　　看著小姑娘這安分的畫面，我莫名就腦補成孩子被家長捉到早戀那樣的狀況，不過瞥見雲教授已經來到我們近前，出於尊敬，我還是屏蔽掉雜緒開口打招呼：

　　「雲教授好~~我和心辭就是打算去吃飯，您要一起嗎？」

　　雲卿顏偏了偏腦袋，目光在我和江心辭的臉上掃過，片刻後詢問：

　　「老師會打擾到你們倆嗎？」

　　沒想到我這隨口一問雲教授還真準備應下，我下意識看向小江，卻見小姑娘此時已經沒了方才那乖巧和拘謹，相當自來熟的湊上去輓住雲卿顏：

　　「沒事沒事，我們早就想和雲教授一起吃頓飯了，學長，你說是吧？可能就是得麻煩雲教授開車送我們還有請客咯。」

　　我靠……小姑娘你在說啥？

　　聽著小江這話，我眼角跳了跳，忙得看向雲卿顏，卻見雲卿顏眼眸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無奈。

　　她拍了拍江心辭的纖手，聲音仍是那麼的平靜：「行，老師請客。」

　　江心辭聞言，當即衝雲卿顏露出一抹甜甜的笑，隨後回眸看我：

　　「學長，我和雲教授先去收拾下東西，你幫忙找找有哪家飯店好吃的，價格無所謂的，咱們雲教授有錢。」

　　我麻木地看向面無表情的雲卿顏，得到對方的首肯後，便默默注視著這一年長一年幼的組合轉身回了實驗室。

　　小江原來和雲教授這麼熟的嗎？可之前我進組前，雲教授說的好像是要詢問小江的意見，明擺著就是很尊重小江的呀，怎麼感覺這倆人關係怪怪的？難不成是江妍的緣故？小江對雲教授就和何沐一樣？

　　搖搖頭，想不懂的我還是老老實實打開手機去找飯店了。

　　日落秋深，晚風也逐漸開始冷人，可惜我的外套給了某個還穿著短袖襯衫的小姑娘，不過咱這身強體壯的還是不能跟弱不禁風的小姑娘比，外套給了就給了吧。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找好飯店的我站在風中，看著時間已經過去了好一陣子了，有些凌亂，不過剛抬起頭準備看看那迅速變黑的天幕，目光就被不遠處一個氣質相當不錯的美婦人吸引而走。

　　她上身一件白色長衫，袖子向上輓起，露著一雙白皙小臂，而下身一條藍色馬面裙，裙身紋路雖看不清晰，但白金作繡看去就覺得十分高貴。而這女人一眼看去還很高挑，盤著發，氣質那叫一個溫婉，身材也格外的豐腴婀娜，幾乎就是長在我的XP上。

　　哇哦，學校啥時候有這號人物了？欸，等會兒，她剛剛是看到我了嗎？唔？怎麼往我這裡走了……等下，這臉……不是夏女士嗎？！

　　等著那美婦人逐漸靠近，我看清楚她的臉後，明白鬧了烏龍，心裡亂作一團，趕忙迎上去，像媽媽的狗腿子那樣興奮地詢問：

　　「媽，你咋來學校了啊？還穿得這麼……這麼……」

　　感受到我的目光肆意在她身上上下掃動，媽媽一眯眼，抬手就擰住我的耳朵：「這麼甚麼？」

　　「當然是這麼好看啊！」

　　面對媽媽這擰耳朵，我嬉皮笑臉，不管三七二十一，厚著臉皮給抱了上去，好好將腦袋埋在媽媽發間吸了口香風，又蹭了蹭她的大奶奶，趕在她不悅前離開：

　　「所以媽你咋來了？週末休息不在家待著，出來瞎逛啥？」

　　「你爸沒回來，你們姐弟倆都飯點了還沒回來，你陸姨還沒下班，我閒得沒事乾，出來逛逛不行？」

　　媽媽瞪我一眼，隨後盯著我身後的實驗室里，不知在看甚麼。

　　我錯開身子方便她看，目光繼續在媽媽這身漂亮得要我老命的穿著上來回掃動，勾了勾她的纖手：

　　「說是這麼說，但媽你這身穿著明顯就是精心打扮的呀，然後還來學校……有貓膩。難不成媽你是來找我一起去吃飯……哦不，是和我去約會吧？你終於想開了？」

　　我就說為甚麼經過那荒唐一夜後，這些天的媽媽沒衝我發過一絲脾氣，甚至還與我和好如初，如同我還沒和她表白那樣。

　　原來那一晚的我是用下面捅開媽媽的心牆了？

　　面對我腦補之後閃亮的眼睛，媽媽收回看著那實驗室負責人名字的視線，瞥我一眼，一手朝我的腰間掐來，似笑非笑：

　　「小秋你再說一遍？媽媽年紀大了，沒聽清你在說甚麼。」

　　說著，媽媽手還一點點用力，疼得我趕忙拍開她手，連連表示不敢不敢。

　　媽媽這才哼了一聲，雙手抱胸環顧四周，正要道明來意，卻見一個穿著我外套的小姑娘從我身後的實驗室走了出來，她下意識眯緊雙眸，與對方四目相對。

　　而我順著媽媽的目光回頭，發現是小江，連忙招手想給她們倆介紹一番，但這小妖精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和夏女士對視了那麼一會兒，不知道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甚麼，就直接A了上來，輓住我手，臉蛋蹭在我胳膊上，像正宮趕小三那樣問我：

　　「哥~~她是誰呀？」

　　我瞧見小姑娘眼中那針對夏女士若有若無的敵意，立馬就意識到這人誤會了，趕忙就要解釋，可一貫沈穩的媽媽先我一步開口：

　　「哥？白初秋，你啥時候多了個這麼黏人的妹妹了？」

　　江心辭一笑，當著眼前夏女士的面，拉著我低頭，隨後踮腳在我臉上一親，像是宣示主權那樣道：

　　「哼哼，這位姐姐肯定不知道呀，雖說姐姐看著是當我們媽的年紀，但對於我哥的事情，總不能啥都知道吧？」

　　「呵呵……也是，我的確不知道白初秋這還有個妹妹的事情呢。」

　　媽媽對小姑娘是噙著笑的，但看我的眼神莫名有些冷：「其實吧，小姑娘你說我老，可以不用拐彎抹角的。」

　　我眼見這火藥味越來越濃，趕忙拉了拉小江，可小妖精誤以為我是在給她這‘情敵’找臉面，哎呀一聲，掩了掩嘴，毫不留情地繼續輸出：

　　「阿姨，我可沒這麼說過呀，這是你自己說的哦~~」

　　「呵呵，小姑娘真是伶牙俐齒呢，達者為師，不妨再多說兩句？讓阿姨好好學一學？」

　　「欸，不敢不敢，我要是繼續說，惹得阿姨不快那咋辦？你說是吧？哥哥？」

　　眼見媽媽皮笑肉不笑的朝我看來，眼神陰冷地要把我弄死，而小姑娘還在抬頭徵求我的意見，像是在炫耀她的厲害又像是在警告我不要再花心，我有些裂開了。

　　這前一秒還是一加一等於幾的題目，怎麼突然就變成難解的奧數題了？

　　「你們在乾嘛？」

　　一道毫無生氣的清冷聲音穿透晚風落入我們三人耳中，江心辭再次下意識地撒開我手乖乖站好，夏女士則是默默看向出聲的雲卿顏，而我像找到解題關鍵那樣迅速回頭跟雲教授說了句等一下，隨後趁著這個冷靜下來的場面開始給方才吵起來的二女互相介紹起來：

　　「咳咳！好啦好啦，我互相介紹一下，小江，還記得我之前讓你接的電話嗎？」

　　看著雲卿顏走到她身邊的江心辭聽聞此言，與我對視著，蹙著眉，隨後像是想起甚麼，瞪大了眸子，後退半步。

　　這、這……這……這是夏姨？！

　　小姑娘滿臉的難以置信，眼神淒慘地看我，像是在詢問我為甚麼不早點說？

　　我無奈地攤手，用手示意你一出來就直接火力全開，給我解釋的機會了嗎？

　　這下輪到江心辭人麻了，她悄悄看向似笑非笑的夏女士，趕忙湊上去拉住對方的手就是一頓自我介紹，先說了一下自己剛剛是開玩笑，再對著夏女士的容貌說自己眼光真好，一口一個姐姐，決不喊夏姨這聽起來就老的稱呼。

　　媽媽其實也沒真的生氣，畢竟小姑娘長得漂亮，給人的第一印象就特別好，偏偏這小姑娘還妙語連珠，誇得她那叫一個開心，就是一邊和小姑娘聊，她一邊就時不時看向我，似乎在問我是甚麼意思，不是已經有心語了嗎？

　　我躲開媽媽掃來的視線，讓這對相見恨晚的婆媳倆繼續聊，和在一旁默默看著的雲教授說了下自己找到的飯店，一行四人便動身往停車的方向而去。

　　不過媽媽是步行進學校的，車還停在小區停車場裡面，她再怎麼想要和小姑娘聊，小姑娘表示打算坐雲教授的車，她也只能讓雲卿顏載著小江先行前去。

　　離開校門前的分道揚鑣，我目送著小姑娘和雲教授離開去拿車，便招呼著媽媽快點出校門回小區開車跟上她們。

　　可我這剛開口，就注意著媽媽八卦地盯著我，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應該跟著雲教授她們倆走的。

　　但早死早超生，我嘆了一口氣，和媽媽走出校門，主動談起江小妖精：「媽，心辭你覺得咋樣？」

　　「小姑娘人不錯的，長得也漂亮，能說善道，小嘴很甜，和你姐姐一樣，挺會討人喜歡的。」

　　媽媽直接說著自己的感受，隨後眯了眯眼，問我：「所以你這是怎麼回事？你纏上人家的？心語咋辦？我看心辭是真的喜歡你，眼中對你的愛意是藏不住的。」

　　「我說我最開始是被纏上的您信嗎？」

　　我懷著一點點的期待反問，可眼見媽媽立馬露出鄙夷的神色，無奈說：

　　「我就知道你不會信我的……可我是你親兒子啊，夏女士你好歹對你親兒子有點自信好不好？咱長得也是風流倜儻人見人愛的。」

　　媽媽鄙夷更甚，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拍走那細微得看不清的灰塵，徬佛在說自己沒我這個兒子。

　　我無奈，但沒辦法，畢竟有過姐姐這個先例在，這種事情她們不信再怎麼解釋她們也不會相信，只有我和小江這倆當事人才知道。

　　和媽媽先後回到小區，我也沒過多在到底誰追誰一事上面計較，而是攤開雙手，壓低聲音問：

　　「媽，所以你更喜歡心語還是心辭？」

　　媽媽一挑眉：「呵，你問我？我可回答不上來，畢竟你還對我圖謀不軌。不過硬要我給點建議的話，溫良賢惠的心語對比更會來事的心辭，我可能更喜歡心辭這種歡鬧性格的吧。但日久見人心，相較於才見了一面的心辭，我還是更偏向於知根知底的心語。

　　「更何況心語也是我看著長大的，相當於我第二個女兒了，加上你和人家都在一起多久了？都把人家吃乾抹淨了，你敢辜負人家？」

　　知曉媽媽對小江的印象其實挺好的，我興奮地雙手握拳：「所以我能不能全要？」

　　媽媽一愣，給了我一個腦瓜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