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5.20)當年事
母上怎麼對我欲求不滿 · 小滿大雪 · 1 / 2
滾輪悠悠,旅人灑灑。
正午時分,我挎著行李包,經過安檢,走進高鐵站內,目光緊緊鎖在前面那道拉著行李箱卻毫不知情的成熟倩影上,緩緩跟了上去。
今天週一,是陸姨要參加那綜藝拍攝提前出發滬城的日子,而我週一其實是有課的,出現在這裡還是我提前找雲教授幫忙請個假,瞞著家裡幾個女人偷偷跟來的。
哦……瞞著的人還要包括個我現在跟蹤著的陸姨,她也不知道,我是打算上了車後在她身邊坐下,給她個驚喜的。
那晚過後,除了因為小江,我和媽媽鬧了些彆扭一事,還有一件讓我好幾天都還沒緩過來的事情,那就是陸姨那晚跟我說的話,她藏在心底十多年不敢跟旁人說的秘密。
按理來說,我其實完全不必陪陸姨來這麼一趟的,但就是因為她口中這個秘密,我義無反顧地跟過來了。
當然,絕對不是因為我和陸姨獨處的機會和時間很少,絕對不是!
望著陸姨壓著帽子找了個位置坐下,我不動聲色地繞了個圈,找著一個陸姨比較難看到我的位置坐下,假裝無事地拿過不知誰落在一旁的導覽圖,一邊借著這個掩護開始觀察端莊坐著的陸姨,一邊思考陸姨那晚和我說起的往事。
陸姨懷上心語本就是一個禽獸引發的錯誤,她大可把孩子打掉,可或許是覺得扼殺自己這還未看到過外面世界的孩子很殘忍,她還是違背家裡人的意願,選擇保住嬰兒。
這樣做的結果就是她家裡人切斷了她的經濟來源,甚至還與她斷絕了關係往來,偏偏當時的陸姨還在上大學,一個學生一個孕婦又沒有別的經濟支撐,做點零工也只能勉強維持生計,當時的困境讓一貫笑以待人的陸姨都產生過輕生的念頭。
但母愛總能催生奇跡。或許是帶著讓腹中孩子見識世界的執念,她一天天熬了過去,終於生下了心語。
「旅客朋友們請注意,由漢城開往滬城虹樵方向的G1XXX次列車已經開始檢票了……」
耳邊的廣播聲打斷了我的回憶,眼見著陸姨起身拿著行李箱前去檢票,我稍她慢了那麼幾秒才緩緩跟上,目光落在她那靚麗的背影上,思緒再次沈下。
陸姨是因為母愛生下了心語,可母愛再怎麼偉大也不能打破她們娘倆當時窮困潦倒的境遇,陸姨幾乎都沒怎麼坐過月子就又得出去打工,導致虛弱的身子留下了至今都還在困擾她的暗疾不談,還大病了一場,讓她幾乎半只腳踩進了鬼門關。
而當時剛生下來的心語還在嗷嗷待哺,正是最需要營養和照顧的時候,各種事情壓來,壓得陸姨再次絕望,此時的她,對錢的執念遠勝於自己的命,如果有人讓她做甚麼,只要給錢,只要能讓心語活下去,她都會選擇去做。
然後……她就真的那麼做了。
拿著身份證過了閘機,我仍舊緊跟在陸姨的十米之後,正要繼續回憶,一個電話打來,拿起來一看,只見是某位唐大明星,想起她自從我離開滬城後就不間斷的騷擾,我就有些不耐煩的接聽:
「唐大明星又有啥事情啊?小的沒空,您就饒了小的吧,小的真不想去打您屁股啊。您長得這麼漂亮,手指一勾,一堆男的就上趕著配合您了,您為甚麼要揪住我不放呢?我這個老百姓真的不想成為你們明星緋聞裡的主角啊。」
電話那頭沈默了好一會兒,片刻才響起一聲驚呼,似乎對我接聽了電話很是驚訝:「呀!初秋你接電話了竟然?」
得,我前面是在跟空氣講話……這人打我電話還放著不接,感覺都不是一次兩次了,雖說是我經常掛她電話的緣故,但好歹是你有求於我吧?
念及此,我語氣冷漠:「唐大小姐,我和你不熟,掛電話了……」
「別別別!別掛別掛!你現在是不是已經進高鐵站了?」電話里那悅耳的女聲有些著急,連忙制止我。
見著陸姨跟著地上的標識在我們要上的車廂號前駐足,被唐棠一番話弄得下意識眯起眼的我趕忙停下,四處張望,冷聲說:
「唐棠,甚麼意思?你找人跟蹤我?」
「沒……額,我是問你們無憂之六的,她把你今天要來滬城的行蹤發給了我。」
「……」
靠……忘了雲舒姐這個無憂老六是個喜歡看熱鬧拱火的人,我就不該找她幫我訂個和陸姨挨在一起的票。
行蹤洩露一事得到解釋,我見車還沒來,就靜靜看向在秋風中衣裙翩躚的陸姨,應付起唐棠:「所以我去滬城又關你甚麼事?」
「我開車去接你!」
「不……」
「好了!到地下車了跟我說,我提前去等你,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我這給你準備了個驚喜,記得哦~~~除非你想被人跟蹤……就這樣說定了!」
我還想說那麼幾句話,耳邊卻響起了嘟嘟聲。
意識到這唐大明星是不容我拒絕了,只喜歡安排別人不喜歡被別人安排的我拳頭硬了。
媽的……真想被打屁股了是吧……
眼見列車緩緩進站,我目光落在遠處翹首以盼的美婦人身上,念叨著罷了罷了,掂了掂肩上背包,朝那道柔弱的背影靠去,思緒再度翻湧。
有些人看著柔弱,但為母則剛,為了孩子,啥事情都能接受的。
就好比陸姨。
那天是一個女人找上了她,說是京城總台裡頭有位大人物看上了她的條件,想請她當代孕媽媽,卵子無需她提供,她只需提供子宮,負責好好養胎就行。接受的話就保她們母女倆在孕期里衣食無憂,孩子出生後還能給她一大筆錢以及一份穩定的工作。
為了尚在襁褓的心語,別無選擇的陸姨和刻在骨子裡的道德倫理背道而馳,選擇了接受。
這一接受,就是一年之後她又安安穩穩生下了一個女孩,可她還沒來得及看上那女孩一眼,那女孩便被人抱走。
即便與自己毫無血緣關係,但再怎麼說也是從她腹中出來的孩子,陸姨對那素未謀面的孩子,還是抱有著相當強烈的感情。
而就是這個孩子,成了她日後對京城總台念念不忘的根源,就為了找到當年那個女人口中的‘大人物’,看一眼那個孩子……
看一眼她所生下的第二個女孩。
思緒仍舊翻湧不息,可見著我這思緒中的主人公正在費勁地將自己的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面,我吐出一口濁氣,快步走了上去:
「這位女士,我來幫你放上去吧……」
身後的男人伸出他那雙健碩的手臂幫忙抵住行李箱並將其放好,陸修月下意識的躲了躲,也沒看人就道了聲謝,隨後緩緩坐下,撫平自己的裙擺,將頭上的漁夫帽拿下放在腿上,扭頭看向車窗外,似不願與身旁的男人產生過多糾纏。
可我的好陸姨……你身旁的男人是我啊~~~
見陸姨沒認出我,我哭笑不得,放好行李包,也是悠然落座,心想著要用啥操作讓陸姨會轉頭看過來。
「各位旅客朋友們,歡迎乘坐本次列車,本次列車是G1XXX次列車,由漢城開往滬城虹樵,本次列車乘務組……」
感受著列車開始移動,耳邊適時響起高鐵發車的提示音,我扭頭看著仍舊專心看窗外的陸姨,想了想,輕輕撞了撞她的肩膀,開始搭訕:
「這位女士,窗外有這麼好看嗎?」
陸姨眉頭微微蹙著,身子往里坐得更去,不過仍舊頭也沒回,冷清清的丟下兩個字:「好看。」
「真的好看嗎?可為啥我覺得更好看的景色在我眼前啊?」我碰了碰陸姨的手臂。
陸姨觸電似的收回手,眉頭緊皺,瞥了我一眼也沒細看,絲毫不接受我的搭訕:「抱歉,我是有女兒的人了,請你自重。」
「可我想當你女兒的父親怎麼辦?」
說著,我小心翼翼地摸上陸姨的玉手。
陸姨渾身一僵,猛地將手抽回,杏眸帶著慍怒朝我看來,感受到我還色膽包天地抓住她手,她下意識地抬起另外一隻手就要一巴掌扇過來。
可那麼零點幾秒之後,她看清我這張嬉皮笑臉的面龐,反應過來,猛的頓住手,表情愣愣的,隨後瞪大了眼睛:
「小、小秋?!你怎麼在這?!」
她這趟前去滬城就是要去拍那個綜藝的了,順帶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有那位‘大人物’的線索,但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現在不還是週一嗎?我不用上課的?!
看見陸姨滿臉詫異,我嘿嘿笑了笑,環顧了一下四周,抓住陸姨的纖手,湊到她耳邊說:
「陸姨,我來幫心語照看你啊。」
陸姨掙扎抽回手,卻被我死死攥住,眼見有站票的路人經過我們身邊,她忙得低下頭靠在座椅內側,任由秀髮垂落遮住她的半張臉頰,眸光透過發間的縫隙落在我的臉上:
「胡鬧!你學都不上了?何況陸姨需要你照看嗎?還拿心語當擋箭牌,我看你是騙人!」
我聳聳肩,不置可否。
見果然如此,陸姨再度抽了抽手,發覺我攥她攥得更緊,只能擺足架子唬我:「放手!不然信不信我這就打電話發消息給心語?讓她把你帶回去。」
「陸姨,你要是和心語說,最好想想後果哦。小姑娘要是知道我騙她,就為了和陸姨你一起去滬城,會怎麼想?這趟出行我還是瞞著我媽她們的……」
我笑著,用另一隻空著的手將陸姨散落的發歸攏回耳後,迎著她緊張的眸光,就徑直捏了她的臉蛋三次,提醒她三思。
陸姨紅唇咬緊,也是明白她這樣搞的後果,不敢輕舉妄動。
但她真的要配合我瞞著自己女兒嗎?
知道自己不該軟弱的,可陸修月發現自己拿我這個得寸進尺的晚輩實在沒辦法,一時只能把腦袋偏向一旁的窗戶,委屈巴巴:
「我不說……小秋你也別說。」
「嘿嘿,陸姨,不要弄得你像是吃了大虧那樣嘛。」
我靠在陸姨肩上,埋頭湊在她脖間就是一吸,將她身上那空谷幽蘭般的特殊香味狠狠地嗅上一口,頓覺心曠神怡,忍不住上手給陸姨抱住:
「陸姨,我瞞著心語她們過來陪你,你不該開心嗎?現在是我們倆的二人世界了哦。」
「小秋你是用不上學來陪陸姨的……陸姨不開心。」
聽著陸姨拋出的這麼一句話,我明白她對我逃課一事很不滿,只能好說歹說地去哄她。
可陸姨一直看著窗外,沒怎麼搭理我,此時正值中午時分,外面天空清澈碧藍,沿途經過的林葉黃了一片一片,一眼望去很是壯觀,她的注意力就在這般景色之上。
面對這一情況,我默默嘆口氣。
別看陸姨性子柔軟,面對我的得寸進尺節節敗退,可要是在某些她認定的事情上面,她是那種比夏女士都要更固執的人。
就好比現在我逃課這件事上。
心語也是這樣的,她們母女倆一脈相承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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