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紅

即使隔著面具，鶯兒也能聽出紅鸞話中的樂意，但她仍微微低首，表情難測...

「是柳小姐介紹您來的嗎？」

「是的～我是過來應聘維護秩序的工位。」

「您會武術！」

鶯兒看著眼前細皮嫩肉，一身翩翩書生公子相的紅鸞，仍舊完全不覺得他會武術，因為她曾聽聞過柳小姐的事情...

「紅鸞公子...鶯兒勸你不要來這裡工作，這裡不是甚麼好地方，不是您該來的地方，你現在趕快走...柳小姐...她可不是甚麼好人...」

紅鸞凝望著眼前眉頭緊皺，流露自然之色低聲對自己竊語的嬌小姑娘，持續不過片刻，不知在想些甚麼...

「我與柳兒姐是友人，她是甚麼人，我心裡清楚...」

鶯兒驚慌，表情失控，

「大人！求您不要把鶯兒剛才說的話告訴她！求求您了！！」

鶯兒似是快要跪下，眼淚難止...

紅鸞看到此景，對此姑娘心生憐憫...

連忙使力扶住她，

「放心鶯兒姐，我不會說的，畢竟以後我們還得一起工作呢...」

鶯兒聽完此話，心如死灰...

［自己終究是難逃一劫...也罷，總比在老頭胯上要強上不少...］

紅鸞不知鶯兒會錯了意...

鶯兒正回了身子，強行擠笑頷首道：

「祝賀紅鸞大人入清月樓！」

而後轉身繼續攬客...

紅鸞望向少女的背影，眼睛微酸...

［究竟經歷了甚麼，才會變成這樣...這樓與柳兒姐有蹊蹺...我得幫幫她。］

心中隨之生出絲絲怒意與波瀾情緒...

門外男子望見行柳走來，男子自椅滑起，莊重對她行了一禮，

「柳小姐您大駕光臨有何吩咐。」

行柳微微擺了擺手，艷門大開，

「幫我叫一下梨姨，讓她來見我。」

掛著平靜的面容言說，順勢踏入樓中。

胡鬧酒池與艷舞俗場盡攬眼底，斷斷續續的樂聲與行柳傲然步伐趨於一致。

行柳自行登上二樓，進入了一間上房，男子離去通告梨姨...

滿面濃妝難掩倦意與時光的痕跡，即使步入中年之邁，眉眼美軀依有幾分媚意。

紅絲巾籠沙著微有曲紋的芊手，輕輕拉開了大門。

身後的翩翩公子將門緊閉，梨姨走前笑容慈善與行柳對眼，接下下人手中的燙水壺，移步至紅桌前沏茶，

「柳小姐，您許久未來，我與下人們都十分掛念您，如今看到小姐依舊容光煥發、身體安康，便是甚好啊...」

「行柳同樣掛念梨姨，多日未見，今日前來，便是來看看您與這「清月樓」的。」

梨姨老練技法沏茶行雲流水，鮮棕黃色的茶水落入瓷杯，遞於正端坐於軟榻的行柳。

「小姐費心了，樓內一切安好...前些時日新引來一批女子，樓里的生意又回升了不少，待會我帶小姐去看看，若小姐看得上，請儘管開口！」

「不必不必，梨姨費心了。」

行柳遮口微仰首小口飲茶後，微微點首輕笑著望向梨姨，

「梨姨的手藝一如既往...我也就不賣關子了，我帶了個人，讓他在你這裡待著吧，會點武術，就安排他在樓里維持秩序，他的工錢我會派人送過來，盡量不要為難他，其他一切照舊即可。」

「小姐請放心，小事一樁而已。工錢樓里結妥善，小姐身承繁重，分擔是分內之事...只是不知這來者，何許人也。」

「欸～梨姨，這一碼歸一碼，承意行柳已是感激不盡，工錢微事，次日便會送到。」

茶盡，行柳端莊起身，

「我去叫他過來，剩餘的部分你們細談，家中仍有要事，不便留於做客，行柳改日再來登門。」

「依小姐之言！」

秦嶺先一步將大門推開，與梨姨擺出送客之禮姿，隨之身後...

紅鸞在樓門口守候，耳畔持續接收樓內的樂聲與斷斷續續刺耳的笑鬧聲，眼瞳聚焦於鶯兒與另一位同樣嬌小身軀的接客少女...

銀鈴聲響蕩漾，血紅獄門被推開，

紅鸞回神轉首，行柳與梨姨等人與高台上身著七彩長裙的女子們正一同起舞的倩影落眼...

「紅鸞公子，談妥了。」

紅鸞一剎緩神，鄭重行了一禮，

「感謝柳兒姐引薦。」

又向眾人行一禮，

「感謝各位給紅鸞一個機會，紅鸞定不辱使命。」

語後，皆驚。

似乎好久都沒有聽到如此正經純粹的話語了...

行柳被紅鸞的話惹得一笑，

「這位是梨姨，「清月樓」的掌櫃，工作詳情你們細談吧，攤前有事不便留。公子若有事尋我，可以詢問梨姨，各位改日再會。」

行柳對眾人端莊行一禮，而後離去。

梨姨柔顏含笑看向穿戴青石面具，五官盡掩的紅鸞，

「紅鸞公子，先請隨我來。」

紅鸞微躬身行完一禮，隨之。

入樓，眾人行側道。

高台之上，眾舞女前一位穿著單薄花裙的夭夭女子正隨弦歌唱情詞...

棕色小木凳與黃毛軟皮墊寬椅、玉杯彩瓷壺與竹筒杯青銅壺、黃裳細紋華衣與頗豐布衣。

一惹艷紅髮絲勾勒眾人視線，定睛一看面具環面，氣質非凡。

紅鸞凝視眼前紅塵場面片刻，默默隨梨姨上樓入室。

「紅鸞公子，這位是秦嶺，樓內的副管事，今後公子只需依他之言行事即可。公子且請放心，都是些清閒活兒。」

二人相視行禮。

秦嶺抬手邀約，

「紅鸞公子請隨行，共游此樓。」

「多謝秦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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