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群聊邀請上
武俠聊天群 · 牧天宇 · 2 / 2
難道這個群……是某個他前世寫的同人小說里的設定?
不對。他記得自己寫過一本叫《武俠聊天群》的太監文,寫了三章就斷更了,裡面確實有一個類似的設定。但那本書他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連人物設定都想不起來。
而且——敦靖這個名字,他確實用過。
一種強烈的既視感湧上來,像是站在迷宮的入口,隱約聽見了熟悉的回聲,卻怎麼也想不起迷宮的地圖。
顧天命深吸一口氣,決定先不想那麼多。不管這個群是甚麼來頭,目前看起來至少是個能交流的東西——在這個世界上活了十七年,他還是第一次遇到「熟悉」的名字。
他在腦海中試著打字:
【顧天命:各位前輩好……我叫顧天命。請問這是甚麼地方?】
消息發出去的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胸口又微微熱了一下。
然後群里炸了。
【李尋歡:天命?好名字。不過小友,你這名字聽起來像是算過命的。】
【燕南天:哈哈哈哈!李探花你又開人玩笑!小顧別理他,這廝就愛拿名字說事。我跟你說,上次有個叫「花無缺」的加進來,他愣是問人家是不是賣花的。】
【李尋歡:……燕大俠,那件事能不能不提了?】
【張三豐:呵呵,燕施主倒是記得清楚。顧小友,老道有禮了。不知小友來自何方?修煉何種功夫?】
【石破天:顧大哥你好!我叫石破天,大家都叫我狗……呃,叫我阿狗就行。顧大哥你是哪裡人呀?】
【楊過:……石兄弟,你每次問新人都是一樣的問題。】
【石破天:啊,是嗎?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太會說話……】
【楊過:我不是在怪你。】
顧天命看著屏幕上的對話,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起。
這群人……還挺有意思的。
雖然他不知道這個群是怎麼來的、為甚麼會出現、這群人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某種幻象——但至少此刻,在這個他獨自生活了十七年的陌生世界里,他終於聽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
那種感覺,像是一個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看見了一點光。
他繼續打字。
【顧天命:回張真人,晚輩來自荊州翠屏山,功夫……說來慚愧,只會一點粗淺的掌法和輕功,不值一提。】
【張三豐:荊州?可是荊湖北路的荊州?】
【顧天命:是的。】
【張三豐:老道年輕時曾遊歷過荊州,那是個好地方。翠屏山……老道有些印象,似乎是在江陵府以西?】
【顧天命:張真人好記性,正是江陵府以西兩百里處。】
【燕南天:喲,小顧年紀不大,倒是個老實的。一般人進群第一句話都是「我是某某大俠的傳人」、「我練的是某某神功」,你倒好,上來就說自己只會粗淺功夫。】
【李尋歡:燕大俠,你這就不懂了。能坦然承認自己不足的人,往往才是真正有底氣的人。】
【燕南天:得,我說不過你李探花。行吧小顧,以後在群里多聊聊,有甚麼不懂的儘管問。】
【敦靖:小友既然在荊州,可曾聽說過「洞庭幫」的名號?】
顧天命想了想,搖了搖頭——雖然他知道群里的人看不見他搖頭。
【顧天命:回敦大俠,晚輩久居山中,對江湖上的事所知甚少。洞庭幫……確實沒聽說過。】
【敦靖:不知道也好。江湖上的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福氣。】
這句話說得有些意味深長,但敦靖沒有繼續解釋。
顧天命注意到,群里七個人,有一個始終沒有說話。
聞潮生。
他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幾秒,總覺得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聞潮生……聞潮生……」他喃喃念了兩遍,腦海中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卻沒抓住。
算了,以後慢慢就知道了。
他收起思緒,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路上。棗紅馬已經馱著他走出了翠屏山的範圍,前方是一條寬闊的官道,兩旁的松林漸漸變成了落葉喬木,遠處隱約能看見幾縷炊煙。
兩百多里路,騎馬大概要走兩天。他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
【顧天命:各位前輩,晚輩還要趕路,先不聊了。多謝各位前輩關照。】
【張三豐:去吧,路上小心。】
【李尋歡:注意安全。江湖險惡,不比山中。】
【石破天:顧大哥再見!路上小心啊!】
【楊過:……保重。】
顧天命關掉了視野中的對話框——他發現只要把注意力移開,對話框就會自動半透明化,不影響正常視物。
他拍了拍馬脖子,老馬打了個響鼻,慢悠悠地沿著官道走去。
秋日的陽光從樹葉間灑下來,碎金般落在他肩上。
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的顏色似乎比昨天鮮艷了一些。
與此同時——在某個不屬於任何時空的、由純粹的意識構成的維度中。
一個對話框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
【武俠聊天群】
【群成員:7/7】
【張三豐(武當派開山祖師)】
【李尋歡(小李飛刀)】
【聞潮生(——)】
【敦靖(——)】
【燕南天(天下第一神劍)】
【石破天(——)】
【楊過(神雕大俠)】
【新成員:顧天命(——)】
聞潮生的頭像始終是灰色的。
從顧天命進群到現在,他沒有說過一個字。
但如果有人能看見他的狀態,就會發現——那個灰色的頭像下面,有一行幾乎不可見的小字:
「對方正在輸入……」
顧天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山的那天晚上,忘憂谷里發生了一件事。
顧松風從藥廬里走了出來。
他已經三個月沒有出過藥廬了。此刻他穿著一件沾滿藥漬的灰袍,頭髮花白,面容憔悴,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和顧天命夢中那個白衣人的眼睛,一模一樣。
他站在藥廬門口,望著山下——望著顧天命離開的方向。
趙管事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谷主,信已經讓少谷主帶走了。」
顧松風沒有回頭。
「他看了嗎?」
「沒有。」趙管事頓了頓,「但是……信上的禁制被觸發了。少谷主下山途中,信上附著的那道神識似乎激活了甚麼。」
顧松風沈默了很長時間。
夜風從山谷中吹來,帶著藥草苦澀的氣味。
「……天命將至。」顧松風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該來的,終究來了。」
趙管事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深深低下了頭。
「谷主,那件事……要不要告訴少谷主?」
顧松風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山下,望著那片被夜色吞沒的官道,望著他的兒子消失的方向。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一道從眉骨延伸到耳後的疤痕。那道疤痕已經很淡了,但依然能看出當年那一刀有多深。
「還不是時候。」他說。
然後轉身回了藥廬,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
趙管事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臉上的表情在月光下明滅不定。
「不是時候……」他低聲重復了一遍,「可甚麼時候才是時候呢?」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風,和藥廬里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搗藥聲。
顧天命在第二天傍晚抵達了江陵府。
這座荊州重鎮比他想象中要繁華得多。青石鋪就的主街足有十丈寬,兩旁酒樓茶肆鱗次櫛比,燈籠已經點上了,映得整條街像一條流淌著光的河。
街上行人如織,有佩刀的江湖客、有搖扇的公子哥、有挑擔的小販、有騎馬的女俠。空氣里混雜著酒香、脂粉香和馬糞的味道,嘈雜而鮮活。
顧天命牽著馬走在街上,左顧右盼,像個進城的鄉下小子——好吧他確實就是。
他前世雖然是現代人,但在這個世界活了十七年,大部分時間都在山裡,城市的繁華對他而言反而比前世更陌生。
醉仙樓在江陵府的東大街,是一座三層的木樓,門面氣派,紅漆柱子,金字招牌,門口還站著兩個迎客的小二。
顧天命把馬拴在門前的拴馬樁上,整了整衣襟,推門而入。
大堂里人聲鼎沸,座無虛席。一個小二迎上來,堆著笑:「客官幾位?打尖還是住店?」
「我找掌櫃的。」顧天命掏出那封信,「有人托我將這封信交給掌櫃。」
小二看見信封,笑容微微一變,變得恭敬了幾分。
「您稍等。」
他轉身進了後堂,片刻後出來一個五十來歲的胖子,穿著綢緞長衫,圓臉上帶著商人慣有的和氣。他接過信,沒有當場拆開,而是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信封上的火漆,然後抬頭仔細打量了顧天命一眼。
「少谷主?」
「是我。」
掌櫃的點了點頭,把信收進袖中:「谷主可有甚麼口信?」
「沒有,就說送完信可以在江陵城逛兩天。」
「好。」掌櫃的從櫃台里取出一個錢袋,遞過來,「這是谷主吩咐的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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